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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墓園回來已經(jīng)是傍晚，許棠不想再買菜回去做晚飯，干脆在小區(qū)門口的攤位隨便點了一碗面。

吃完面，小區(qū)里的路燈也亮了起來，霞光被夜幕擠在地平線附近，掙扎著發(fā)出星星點點的橙紅色的光。

這個時間點剛好是大家下班回家吃完晚飯，小區(qū)里的住戶一般都選擇在這個時候出門散步遛狗，伴著夕陽，休閑又舒心。

許棠正走著，小姑娘牽著一只小小的柯基迎面而來，柯基一路聞著味兒，路過許棠時更是邁著小短腿跟在了他身邊，在許棠腳邊亂竄，許棠只好停下腳步。

“湯面，湯面你丟不丟人，面面！回來！”小姑娘身上還穿著附近高中的校服，長發(fā)梳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朝許棠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哥哥，抱歉抱歉，面面太粘人了，又不怕生，你別介意?！?

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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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許棠挑起眉，情不自禁蹲下，揉了揉湯面的狗頭。

湯面傻傻地抖抖耳朵哈氣，抬起前面兩只小爪子，嗷嗚嗷嗚地叫喚兩聲。

許棠扶住它的小短腿，伸手撓撓湯面的下巴，湯面被撓得通身舒爽，棕褐色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傻兮兮地吐舌。

“小哥哥，看來面面很喜歡你哎。”小姑娘也蹲了下來，給湯面順毛。

“嗯?！?

湯面甩甩頭，小爪子扒住許棠的衣袖不肯松手，伸出粉色的小舌尖作勢要探頭舔他。

許棠不著痕跡地躲過去。

小姑娘見狀，連忙把湯面一把拽回來，抱在懷里：“不好意思啊小哥哥。”

許棠搖搖頭：“沒關(guān)系?！?

暮色緩緩降臨，小姑娘舉起湯面的前爪跟許棠道別，繼續(xù)在小區(qū)里散步。

湯面被鎖在主人懷里，扒拉兩下她的衣服，依依不舍地扭頭看許棠，那撒嬌賣萌的小眼睛，愣是讓許棠想起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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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唇角微微松動，他目送湯面和小姑娘走入一個拐角，隨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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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很快到來，許棠把買好的春聯(lián)貼在門上，給季家夫婦的門前也換好春聯(lián)，做好一切后回到家里做菜吃飯。

晚飯過后，許棠把窗戶打開，樓下熱熱鬧鬧的交談聲隱約傳到他的耳朵里，小區(qū)雖然明令禁止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但有些人還是會偷偷買手持煙花棒給家里的孩子，煙花棒火星不大，又是新年期間，保安組織大家來到空地，對小朋友手里的煙花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團團閃爍燦爛的煙火，像是夜空中綻開的星光，刺眼卻溫暖。

許棠只是看了一會兒，不多時便回到臥室，洗漱后倚在床頭。

以前的今天，要么是許靜婉拉著他坐在客廳守夜，要么是徐爺爺和徐譯晟把他留在家里嗑瓜子聊天，身邊突然一下子什么人都沒有，又沒什么困意，許棠還有些不適應(yīng)，只好隨手翻出一本書打發(fā)時間。

樓下的聲音一度嘈雜，許棠瞥了眼時間，擺在時鐘旁邊的手機恰巧震動起來。

周眠。

許棠看著屏幕顯示的名字，猶豫許久。

從那天在食堂攤牌以來，兩人好像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這其實正是許棠想看到的，所以今天這通電話，許棠應(yīng)該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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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手指懸在掛斷鍵上方，劃下去的卻是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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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學(xué)長！”周眠應(yīng)該在外面，環(huán)境很吵，所以他說話都提高了一度，獨特的聲線像是在許棠空蕩蕩的屋子里繞過一圈，把屋子里清冷的氛圍驅(qū)趕出去。

許棠低頭看著書，書頁上一行行熟悉的代碼此刻看起來讓他無比頭疼，他干脆合上書，低低應(yīng)了一聲：“嗯。”

周眠咦了一聲，問道：“學(xué)長，你那邊好安靜啊，在家里？”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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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應(yīng)該在外面的廣場跟大家一起倒計時嘛，多熱鬧?！敝苊呦肓讼?，“學(xué)長你等等啊?！?

說罷，周眠把電話掛斷，換成視頻電話打過來。

接通的那瞬間，周眠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里，他今天圍著一個紅白藍相間的圍巾，興沖沖地朝鏡頭揮揮手做鬼臉：“學(xué)長，看到我了嗎？”

許棠扯扯嘴角：“看到了?！?

“這么久不見，學(xué)長想不想我？”周眠這話說完，又撇撇嘴，垂頭喪氣道，“算了，學(xué)長你還是別回答了。”

許棠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