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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粥是輕微感冒,不嚴重,應該是不小心吹到冷風而已,醫生給他們叮囑了一點注意事項,又開些藥。
周眠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昨晚糖粥不對勁的狀態是為什么,心中有愧,邊蹲下在寵物包外安撫糖粥邊聽醫生說話,上課都沒聽得這么認真過。
許棠跟著醫生去取藥,回來后揉揉周眠的腦袋,拎起寵物包道:“回去了。”
一路上,周眠三番兩次撇過頭去看許棠臉色,許棠余光注意到周眠的小動作,微不可見地嘆口氣道:“不是你的錯。”
“學長……”
“你如果覺得過意不去,就繼續照顧糖粥。”許棠說。
周眠眼前一亮,立刻說道:“學長放心,我一定把糖粥照顧好!”
接下來的幾天里,周眠在繁忙的課表中擠出時間,一下課就會找機會來到許棠家里,盡心盡力地侍奉小糖粥,仿佛生著病的不是許棠的寵物,而是許棠和他的親兒子。
有一回下雨天,許棠臨時去公司找胡組長核對資料信息,周眠下課后想來看看糖粥和許棠,但冒雨干倒許棠家卻發現許棠不在,只能守在門口等了幾個小時,許棠忙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看到門口站著的周眠,抿抿唇,二話沒說直接把備用鑰匙給了周眠。
周眠喜滋滋地接過鑰匙放好。
糖粥一開始還挺不想接觸這個兩腳獸,覺得兩腳獸沒有這么好心,哪怕沒力氣也要朝周眠嚎兩嗓子,后來逐漸發現兩腳獸好像沒什么惡意,對他的抵觸慢慢開始轉變,每次頂多就是用牙齒輕輕咬住周眠的手腕,再沒有朝他叫過。
功夫不負有心人,小糖粥在周眠的照顧下變得越來越有精神氣,周眠和許棠皆是心里一松,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然而沒過多久,小糖粥是開始在家里蹦蹦跳跳了,許棠卻發現家里另外一只犬系生物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兒了。
周眠大概是前段時間淋了雨沒注意保暖,又耗費精力照顧糖粥,所以有些輕微低燒。
許棠給他吃了感冒藥,讓他躺在床上休息。
臥室的門沒關嚴,周眠正睡著,忽然聽到門那邊發出些許動靜,他睜開眼,看到糖粥肉嘟嘟的身體從門縫里艱難地擠進來,邁著小短腿滴溜溜來到床邊。
它在床邊抬起兩只前爪扒拉幾下,沒扒拉上去,氣得在原地繞圈圈,周眠看得好笑,起身把它抱到床上來。
他撥弄一下糖粥的爪爪,稀罕道:“喲,不咬我啦?是來看我嘛?”
“嗷汪……”
狗都是通人性的,更何況糖粥還特別聰明,周眠問完這話,糖粥立刻把爪子恭恭敬敬送到周眠面前,撲閃著大眼睛盯著他,非常乖巧。
周眠簡直受寵若驚,他習慣和糖粥劍拔弩張互相對峙,習慣糖粥每次見他都恨不得撲上來咬他,這會兒兇巴巴的糖粥變成乖孩子,周眠還有點不太適應。他猜到糖粥的轉變是因為自己之前在它生病的時候照顧它,所以一人一狗才能心平氣和地待在同一個屋子里。
“這就對了嘛,以后咱們父子倆好好相處,免得學長還得給咱們勸架,多累啊。”周眠一副親爹的口吻,舉著糖粥的兩只前爪說。
糖粥嗷嗚嗷嗚地叫了幾聲,小腦袋拱著周眠的脖子。
這是小糖粥示好的表現,狗控選手周眠同學經過這么長久的奮斗,終于達成和糖粥化解“仇恨”的目標,甚至因禍得福,能體會到一把狗狗向自己示好是什么感覺,頓時覺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沉重的眼皮也不想合上了,連精氣神兒都回來了。
他一臉滿足地揉揉糖粥的耳朵,糖粥抬起爪子胡亂抹了把臉,又乖乖把腦袋擱在周眠的胸口蹭蹭。
許棠回來時正好看到糖粥安安靜靜趴在周眠懷里,周眠閉目養神,一只手還撫在糖粥的后背給它順毛。
家里一大一小只要遇上就免不了有場無形戰爭,很少能有相處得這么融洽的時候,看來這回生病事件反而拉近了他們的距離,許棠挑起眉走到床邊,將熱水擺在床頭柜,說:“想和糖粥多待會兒么?”
“想。”周眠睜開眼睛看著許棠,老實回答說。
許棠靜靜和他對視一會兒,直到把周眠看得渾身不自在,許棠緩緩說道:“挺好。”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主臥。
周眠床都給許棠暖好,結果他轉頭就走,扔下周眠癱在床鋪間滿臉懵逼,回過神后連忙叫住他:“學長你去哪兒?”
“今晚糖粥陪你。”許棠說,“我睡客臥。”
周眠:“???”
周眠試圖掙扎:“學長,我生病了,你怎么不照顧我!”
“藥和溫度計給你放好了,保溫杯里有熱水,睡前喝完,早點休息。”
主臥的門被許棠合上,留下屋內的周眠和糖粥大眼瞪小眼。
“汪……”
糖粥聰明得很,之前一同睡在主臥的主人突然就和兩腳獸分開睡了,肯定是其中有事兒,八成還和它有關,它咬住被子,嗷嗚了幾聲。
周眠哪里能不曉得學長是在給他和糖粥制造和平相處的機會,但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要兒子了,只想抱著學長撒個嬌然后甜甜入睡,這么想著,周眠哀怨地看了一眼糖粥。
糖粥:“……?”
周眠思索再三:“小糖粥,你幫我個忙吧。”
“汪?”
客臥,許棠整理好明天上課的書本和要帶去公司的資料,去衛生間洗完澡,回來就看到半個小時前還在隔壁主臥躺著休息的周眠。
周眠撲閃著眼睛,把鍋甩給糖粥:“學長,糖粥在主臥的被子上尿了,我暫時睡不了主臥,所以學長,今晚我跟你擠一擠,行嗎?”
許棠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
“真的是糖粥尿了,糖粥自己都承認了。”
周眠說得特別認真,說完還自我肯定地點了一下頭,糖粥從床底下冒出來,耳朵抖了一抖,居然對周眠的誣陷沒有任何反應。
許棠跟糖粥相處的時間遠比周眠跟糖粥相處的時間久,他知道糖粥不會隨地大小便,更不會在他床上撒野。
一大一小關系變好了,居然開始聯起手來欺騙他了。
不過許棠懶得揭穿,他把在地上打滾賣萌的糖粥抱到床上去,自己也脫鞋上.床。
“睡吧。”
周眠笑嘻嘻地湊過來,他在許棠的側臉吻了吻,左手在被子里鉆來鉆去,然后一把握住許棠的右手,心滿意足地閉眼睡覺。
周眠的身體比糖粥要強健多了,況且他只是著涼,第二天就變得活蹦亂跳,但俗話說,機會都是自己爭取來的,周眠依舊仗著自己生了病,在許棠身邊膩膩歪歪。
比平時還粘人。
就比如現在,許棠手里還打著字,周眠便走過來將許棠抱在懷里,迫使許棠小孩兒似的坐在他的腿上,下巴擱在許棠的肩膀,眼睛半閉半睜,側過臉吻著許棠的脖子。
“……你明天沒課?”許棠忍耐著這只小狼崽子的動作,問,“怎么不回學校?”
周眠嗐了一聲,擺擺手回答:“公共課,不想去,我想在家歇著,所以讓于青幫我點名了。”
說話間,周眠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一下,他一手摟住許棠不放,一手拿出手機點開于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