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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口的練習生差點沒被這個動作嚇出雞皮疙瘩。
他們看著青年背對著他們凹陷的腰窩,想起方才這位褚醫生毫不猶豫將冰錐刺入新人眼窩的慘狀,不禁為接下來的治療內容咽了口口水,雙腿都有些發軟。
出乎意料的是,冰錐沒有刺入任何人的眼窩。
它落在了那片羊脂玉般細膩的皮膚上,暈開一滴融化的冰水。
驟然接觸到皮膚,醫生滿意地看到青年漂亮的上半身本能般的瑟縮一下。
“讓我好好檢查一下?!?
男人的動作不停,泛著寒光的尖端如蜻蜓點水般滑動,畫筆般游走在蒼白的畫紙,想要涂抹上不一樣的顏色。
人類的溫度自然比冰錐高得多,融化的冰錐在身上留下一串串晶亮的水痕,順著肌膚的紋理滑落,滴滴答答沒入腰際。
在這樣寒冷與刺痛的折磨下,白發青年睫毛微動。
他的下巴依舊被醫生死死地捏著,沒法移動半分。
青年神色冷漠,修長脖頸抬起的弧度像是瀕死的白天鵝,脆弱又帶著致命的美感,讓男人眼中的墨色愈深,透不出光。
“說話啊,不是有自閉癥嗎?”
握住下巴的手指越發用力,幾乎要按出淤青來。
“怎么不說話?說話就放過你哦?!?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說話,而是沉默地承受著一切。
這演技,宗九覺得自己應該拿一個奧斯卡小金人了。
為了能夠多完成幾個險境挑戰,為了能多拿到一點生存點數給自己治療,他簡直付出太多。這都出賣肉體,公然裸露了,影響實在不好。
當然,話雖這么說,相當記仇的他把這件事情在小本子上記了不下十遍。
宗九保持眼睛無神盯著手術臺,心想這庸醫最好祈禱別落在他手上。
雖然比做冰錐額葉手術的那幾分鐘要短多了,但時間依舊過得相當漫長。
可能是宗九的沉默終于讓男人感到了無趣。
他順著白發青年的視線回頭,意味不明地笑笑,“你對那個黑色的鐵盒感興趣?”
“那個盒子里曾經裝了一件很有意思的小東西,只可惜在幾十年前......它就被一個可恥的小偷偷走了,下落不明。”
站在門口的練習生振奮了。
宗九背對著他們,又離了一段距離,不太看得清發生了怎么一回事。
但黑色鐵盒可不同??!那可是一條關于
級道具的線索!誰不想知道呢?
大家盯著白發青年脊背的眼神火熱無比,恨不得沖上去替他回答。
然而還沒等宗九做出反應,褚醫生忽然松開了桎梏下顎的手。
“不過,毫無疑問?!?
他的聲音低沉蠱惑,“它會被我找回來的,從現在,而非過去。”
戴著白手套的手在青年若隱若現的鎖骨上輕點。
男人壓低聲音輕笑,“想知道更多嗎?”
粗糙織物表面的摩挲讓皮膚并不好受,只不過稍稍用了一點力,蒼白的肌膚就泛起刺目紅痕,如梅花落雪,突兀無比。
他們靠的太近了,近到宗九能夠輕而易舉地嗅到白大褂周身的消毒水和鐵銹味。
甚至還有那種居高臨下,仿佛上位者般高高在上的垂憐。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宗九在心里默念,唇角卻愈發拉直,壓抑著心頭的怒火。
他最討厭有人這樣看他。
“你相信......在三和四之間,存在著一個整數嗎?”
淺粉色的瞳孔飛快地閃過一道弧光。
說完這句話后,醫生雙手插兜,重新直起上身,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輕慢笑容。
“檢查完畢。你的身體很健康,精神病倒是病得不輕?!?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剩下的明天再說吧。”
“是,褚大人?!?
護工立馬拿出一件新的病號服給宗九套上。他們扯著青年纖細的胳膊,將他和其他的練習生一起從手術室趕了出去。
態度這么隨意,說不檢查就不檢查了,宗九很懷疑對方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可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引起對方注意了,他明明在進入這個副本后都安靜如雞。
宗九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借著視線和人群的擁擠,另一只手不著痕跡地伸向了面前的護工。
沉重的鐵門被重重關上。
視野里,身披白大褂的醫生摘下眼鏡,抬手熄滅了手術臺上的燈。
整個房間歸于永寂般的黑暗,勾勒著那件白大褂一起。密不可分,渾然天成,仿佛生來就該如此。
就在宗九反手將一個東西塞到自己口袋后,他忽然朝著宗九的方向看了過來,勾了勾嘴角。
【這個醫生,也太帶勁了!】
【我的天,這種危險程度,肯定是這個副本的Boss無疑了】
【難怪這個副本能有
級道具,隔壁其他直播間的場地里都沒發現有。你們想啊,這個場地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卻有兩個
級,一個no.3一個no.7,按照主系統的尿性,我估摸著這個副本搞不好真的能摸到
級副本的邊緣......】
【等等,樓上說的好像的確有些道理啊,不然怎么解釋別的場地都沒有
級道具,偏偏這個副本有呢?】
【靠,要是你們的猜測成立的話,那豈不是......為這個副本所有的新人(點蠟.jpg)(點蠟.jpg)(點蠟.jpg)】
......
宗九對褚醫生那句關于
級道具的線索十分在意。
在三和四之間,存在著一個整數。
毫無疑問,這句話單純用數學來解釋是完全行不通的,這個存在根本不作數,屬于偽命題。
但既然它從一個重要NPC的口中說出,那即便看起來再沒有意義,也變成了有意義的?;蛘邠Q句話說,這個線索在當前副本必然成立。
宗九懷疑,這句話不僅僅關于那個神秘的
級道具,甚至同這個副本的主線息息相關。
幾十年前,正好能夠對照他們在閱覽室里找到的破舊剪報。那時的精神病院還是一個戰時軍事基地,也是這個醫院古怪的源頭所在。
可若等式成立的話,那個神秘的整數,又會是什么?幾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那個黑色的鐵盒里曾經裝著一個怎樣的
級道具,它又和這個副本的主線有著怎樣的聯系?
當護工放開他的手,轉身離去后,宗九依舊站在原地思考。
等他從自己的思考里回過神來后,他已經被里三層外三層的練習生們包圍了。
這些練習生們一個個眼眸閃著貪婪,看著他的神色里滿是猜疑、妒忌和覬覦,丑惡到令人作嘔。
“喂,我們叫你好久,你怎么沒點反應。”
“那個醫生到底告訴了你什么,問你你怎么不答話?”
“你是不是想私吞?明明線索大家都是一起發現的,我告訴你啊,見者有份!”
宗九:“......”
他合理懷疑那個神經病變態醫生是故意的。
就算宗九三面不討好,但要淪落成現在這個局面,明顯還需要一點時間醞釀。
偏偏這個褚醫生的出現,打亂了宗九所有的計劃,讓他沒辦法在圣子這邊蹭完今天上午的情報再全身而退。
真有夠狗的。
宗九在心里暗罵,懶懶地挑眉。
“哦,我必須告訴你嗎?如果沒搞錯的話,是你們求我把情報告訴你們才對吧?!?
“你們這是求人的態度?”
其他人都驚呆了。
他們對這個白頭發的印象都是漂亮加沉默寡言,此刻看到他拿到了
級道具的線索,正打著用威逼利誘的形式把話套出來,沒想到這個E級竟然這么剛,直接出言懟回來了。一時間,剛剛還嘰嘰喳喳的人都啞了火。
正打算直接離去的諸葛暗腳步一頓,饒有興趣地抬眸。
第11章
因為宗九狂妄大膽的發言,昏暗的走廊上一時靜寂無聲。
【臥槽,阿九哥哥也太帥了吧!】
【媽耶,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新人敢用這個語氣和老人說話的】
宗九的直播間里,彈幕笑成一團。
【233333你看那個被懟練習生的臉色,他們不就打著想拿
級線索的心思,沒想到給人罵回來了吧哈哈哈哈哈】
【有爽文內味了,E級新人大戰C級練習生,莫欺我E級窮!】
那個率先發話的C級老練習生江源臉漲的通紅,“你一個小小的E級,怎么和前輩說話的?”
“還前輩,您倚老賣老呢?!?
宗九嗤笑一聲,“這套就省省吧,都是練習生了,別整的天天活在現實一樣?!?
“好??!”
江源惱羞成怒地拔高了音量,“我就知道賀前輩說的有道理,連
級線索都不愿意共享,你果然就是那個拿了不同身份卡的內鬼!”
嘩!
這一下人群直接炸開了鍋。
其他對
級線索也多有垂涎的老人們紛紛附和。
“就是,之前賀前輩就說看到你一大清早鬼鬼祟祟地在大家病房里溜達,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么可能會干這種多余的事情?!?
“對對對,剛剛那個醫生也是,直接就點中了你,莫不是早就知曉你身為內鬼的身份,里應外合!”
既然老人們都統一戰線了,那些剛剛才搞清楚
級道具線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新人們也紛紛見風使舵。
畢竟他們在這個副本里沒有絲毫的生存能力,只有抱緊老人的大腿才有活下去的可能。能不能活還都得看老人們愿不愿意施以援手,不阿諛奉承就是等死,實在無計可施。
就在宗九差點原地掉頭就走的時候,一直緊蹙眉心的彌賽亞開口了。
“安靜。”
就像按下靜止鍵一般,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早就說過,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最忌胡亂猜疑?!?
金發圣子神色嚴肅,往日如愛琴海般和煦的藍眸在此刻卻冷冽似冰。
“團隊里最忌諱的就是這一點。如果人與人之間沒有最基本的信任,那還談何合作?”
眾人鴉雀無聲。
彌賽亞繼續道,“
級線索雖然有發現者共享的規定。但既然褚醫生選擇了只告訴宗九一個人,那這個線索就屬于他的私有,他有權利不告知任何一個人,這是他的自由,所有人都無權置喙?!?
在
級線索的強大誘惑下,仍有老人心懷不甘,“可我們有證據,剛剛說的那些全部都是他干過的事?!?
“你問賀建藍,他都親眼看到了?!?
被推選出來的賀建藍一咬牙,“沒錯,我的確是看到了?!?
他頂著彌賽亞不贊同的視線開口,“圣子閣下,早在副本開啟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這個E級。他一個人坐在餐廳,沒有絲毫對環境的陌生或異常,就連后面的吃藥環節也表現的游刃有余。而且今天早晨我親眼目睹他鬼鬼祟祟地在其他空著的病房里走來走去。由此推斷,他要么就是隱瞞了什么線索,要么就是他根本就拿到了和我們不一樣的身份卡,有著不一樣的主線任務?!?
看越來越多的老人和新人開始動搖,賀建藍拋出了殺手锏。
“如果這還不夠的話,昨天晚上那個F級新人死的時候,他也是在場的!”
一旁和新人們爭宗九是好人爭得臉紅脖子粗的盛鈺回頭,直接爆了句粗,“你tm凈放狗屁!昨晚我也在場,你他奶奶的怎么不說眼鏡哥是我殺的?!”
“呵呵?!?
賀建藍扶了扶自己臉上的黑框眼鏡,冷笑一聲,“我還沒說,你就自己急著跳出來了?沒錯,我想說的正是后面這句......你們兩個根本就是同伙?!?
“當初主系統的原話是‘找出本次個人秀中與他人身份卡不同的存在’,可沒說整個練習生場地里到底有幾個內鬼。那在場的內鬼可能有一個,也有可能有兩個。但按照人數比例來算,我推測這個數字大于等于三的概率并不大?!?
他口若懸河,侃侃而談,“和我們這種拿了普通卡的人比起來,內鬼肯定在人數上不占優勢。按照主系統的定律,它絕對不會讓敵對的兩方實力太過懸殊。所以比起我們,你們內鬼肯定有獨特的找到自己同伙的暗號或者辦法,聯手和我們普通人抗衡,才有完成主線任務的可能。”
“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什么昨晚的案發現場沒有一點線索和痕跡,那個F級卻死的那么慘的緣故。你們根本就是團伙作案,里應外合,等布置完現場才來找我們的。”
其他人恍然大悟。
“你們是不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賀建藍露出勝利的微笑,“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們在檢查的時候,讓孟天路在洗手間里感知了一下?!?
孟天路就是那個B級靈媒。聽到賀建藍這么說,他也站在一旁頷首,“我在洗手間里利用靈媒的能力感知過,并沒有發現任何殘余的怨力氣息?!?
靈媒的感知能力可以感知到超自然的存在。如果眼鏡真是被那些存在所殺,靈媒不可能連一點氣息都感知不到。
孟天路的言下之意很簡單。
他懷疑眼鏡根本就不是被什么鬼怪殺死的,而是被人殺死的。
“圣子閣下高明大義眾人皆知。但您也不要太過輕信他人,被這樣包藏禍心的小人給欺騙了?!?
賀建藍這一番話言真意切,“我們都相信您的領導和判斷,只是如今情況難明,您也不妨參考我們的意見。”
眾人一聽,都跟著接話,“對啊,圣子大人,賀前輩說的不無道理?!?
“這番邏輯推理合情合理,不愧是有智腦之稱的賀前輩!要不是前輩明察秋毫,我們就得被這個白毛騙了。”
“前輩真是太厲害了!”
甚至不僅僅是他們,就連賀建藍等人的直播間彈幕也猜測紛紛。
【這么說其實也有道理,畢竟昨天晚上案發現場的全程只有兩個人知曉。如果他們能串通好的話,那是死是活,是黑是白都能隨意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