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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就包括了九班。
宗九最近十分嚴厲,壓著那幾個九班的倒數一起刷題做卷子,不會做的錯題非要他們一個個講出個三七二十一來。甚至偶爾有時上課的時候也會帶著書站到教室后頭,就是為了觀察那幾個倒數有沒有認真聽課。
當那雙淺粉色的眼睛輕飄飄挪下來,漂亮卻極具壓迫感,眾人莫敢不從。
比起其他班級,九班有一點好,刺頭沒那么多。就算有,也不敢對宗九出言不遜。
先前立班長的時候還有一些不同的聲音,后來全部都沒了。
畢竟九班的班主任絕非他們可以肆意妄為的存在,那位大人都沒說什么,哪里有輪得到他們說話的地方?再者,別的不說,宗九雖然心底里覺得這差事費力不討好,但他當班長時做出的實績有目共睹,的確有讓班級平均分越來越高。漸漸地,也讓那些心懷不滿的練習生心服口服。
再加上班上倒數幾名的努力有目共睹,九十九號九十八號他們幾個甚至無限剝削自己的睡眠時間,連特殊道具都用上了,就為了能多學點。
他們性格也好,還有幾個是大組織里的人物,所以比起其他那些個散亂的,誰都不服誰的班級,九班的凝聚力絕對不可同日而語。
上次月考前大家可能還頗有微詞,但在最后宣布九班第八名的時候,所有練習生都真情實意地將倒數們拋到天空,發出歡呼。
那一刻,大家都對集體這個詞有了全新理解。
這樣沒有班級欺凌或歧視的班級氛圍相當難得,除了no2梵卓鐵血統治的一班和因為對no8黑巫師神鬼莫測手段恐懼臣服的三班外,竟然也就只有九班了。
宗九不想承認,他的確是個吃軟不吃硬的。
這次周測過后,原先距離六百分還差近五十平均分的九班再一次實現了飛升。
他們距離期中考試的目標僅僅只差十五分。
雖然成果喜人,但卻依舊叫人焦躁不安。
因為這是期中考試之前最后一次周測,下一次直接就得上戰場。
萬一出現了那么一點點紕漏,那同樣是全班練習生跟著一起陪葬的結局。
宗九洗完澡從宿舍里離開,去班級的時候,班里竟然早已經坐滿了人,只差他一個。
“今天來這么早?不錯,有覺悟。”
魔術師順嘴夸獎了一句,定睛一看才發現不對。
班里的練習生全部圍攏成一個圈,一個個臉上帶著焦急且不贊同的神色。
看到白發青年走進教室,他們才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松了口氣,“九哥!”
“九哥你終于來了,快來勸勸這幾個傻小子,他們想自愿變成無面人!”
“就是,怕不是一群傻子,難怪平時怎么學也學不會,這敢情腦子里全是水和面粉,晃起來就成了面糊。”
“還說什么舍己為人,平日里怎么不見這幾個嬉皮笑臉的家伙這么有奉獻精神呢?”
現在年級里已經出現了四個無面練習生,只要比對一下就會發現他們身上的確有不少共同點。所以,關于無面人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這點,不少人已經有了猜測和定論。
首先,無面人不外乎都是每個班的倒數。
其次,他們的社交圈都很狹窄,屬于在班里被漠視,冷漠以對的透明人,平日里要么義憤填膺要么少言寡語,很少同人交流。
最后,施加在他們身上的壓力一定很大,從各方面擠壓的壓力足以讓他們神志恍惚,進而人格扭曲。
當然,除了這三點外,練習生們自己也要做出抉擇。就像教導主任說的那樣,有一定的覺悟。
不少變成無面人的練習生本身也是貪生怕死之輩,有時候在這種極端的壓迫之下,他們選擇放棄,很有可能只是為了不活著忍受痛苦的鞭刑,沒想到的是反倒便宜了班上其他人。
透過人群的縫隙,宗九看到九班排名倒數的幾個練習生正坐在中間,一個個神情沉重頹靡,有意給自己創造一個變成無面人的環境。
雖然班上同學們圍在旁邊一個個出言開懟,但臉上關切的神情怎么也遮掩不住。
這一刻,班級的利益反而被擱到了背后,作為人的情感占了上風。
沒有一個人像其他班那樣,希望這些差生以犧牲自己的方式,抬高班級平均分。
宗九眼皮一跳,涼涼地說:“你們省省吧,看看人家變成無面人的練習生有多自閉。就憑你們這個天天雞飛狗跳的性格,能變才怪了。有這個時間,倒還不如多刷兩張卷子。”
班里傳來一陣哄堂大笑,就連坐在中間的九十八和九十九號也實在沒忍住破功,嘎嘎笑得像個兩百五十斤的二傻子。
宗九也不催,等他們笑夠后,這才把手上的書本往桌面上一放,神情恢復嚴肅。
看到他的表情后,剛剛活躍下來的氣氛再度凝固。
“不僅僅是在這次考試前,而是在接下來的六十多天里,我希望再也不要出現這樣令人發笑的情況。我們努力學習,不就是為了全班同學嗎?誰敢像那個破日記里一樣,犧牲自己變成無面人,別怪我叫上大伙把你打一頓。”
“我們九班永遠是一個集體,九十九個人,要么一起生,大不了就一起死。一個也不準給我少。”
白發青年的話語平穩而篤定,擲地有聲。
雖然沒有多么華麗的修辭或辭藻,卻讓不少b級練習生這些大老爺們紅了眼眶。
別說是班級同學了,就連彈幕也一片爆哭。
【媽的,我也要哭了,艸,這也太感人了】
【我已經抱著紙巾了嗚嗚嗚嗚嗚嗚】
【九班的氣氛真的是太好了,雖然不是學習最好最強的那個,但卻是最有人情味的那個。這么多個班級直播,看了一圈,我發現我還是最喜歡這里】
【是啊,主要是九班的班長真的太好了其他班的班長哪個會費時費力給這些差生搞補習?不聯合全班同學給他們施壓就不錯了,口頭上說著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差生同胞,私底下還不是讓全班同學故意疏遠差生,用行動表明自己比誰都希望這些差生變成無面人。這幾天蹲守直播間真的看到太多薄涼的例子,讓人心寒】
【對,真的,只有九班做到了心口如一,團結一致。我現在拉大攝像頭看每個人,真的,看表情就能看出班上沒有任何一個練習生陽奉陰違,大家都是真心希望能九十九個人一起走到最后】
【經過這個副本,我是真的對魔術師改觀了。不知道為什么,以前我雖然追他的直播,雖然表現出彩,但我總感覺他好像沒什么感情,對什么事情都很淡漠一樣。唉,也不是沒感情,就是缺少人性和人情味。這個副本真的讓我對他刮目相看嗚嗚嗚,九班給我沖啊!】
【對,樓上說的太對了,這也是我的感覺。唉,誰能想到呢,這個副本雖然這么殘酷,雖然大家都畢業這么多年了,卻這么讓人感同身受】
教室里,練習生們眼眶微紅,九十九號更是抽泣了一聲,沒忍住掉了眼淚。
這回沒有一個人笑他,大家都安慰地拍著他的肩膀,眼含淚水。
教室里很多練習生甚至沒上過高中,要么從未感受過和這個氛圍。
但在這一刻,九十九顆心似乎貼地格外近。
所有練習生對視一眼,聲音嘶啞著大吼,幾乎把天花板都給掀翻:“聽見了!班長!”
第93章
第一中學
對整個九班積極向上的態度,
宗九感到十分滿意。
滿意之余,他又趁著這些人熱血上頭的時候多甩了些卷子,言之鑿鑿地希望他們化激情為動力,
早日把九班缺失的十五分補上。
“好!我們一定會為九班爭光,
不辜負班長期待!”
其他九十八個練習生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拿白色的布條往頭上一扎,
立馬炸呼呼地開始了新一輪的試卷征戰。
彈幕也是一陣狂嚎。
【沖沖沖,九班給我沖啊!】
【沖鴨!看得我熱血沸騰了!我也要掏出一份卷子跟著九班做,今也我們都是九班人】
【艸,樓上姐妹大可不必,
那可是九科啊,學渣直接眼神死jg】
白發青年站在講臺上,
不咸不淡地摸了摸下巴。
他對自己剛才講的話倒是沒什么實感,畢竟魔術師在調動現場氣氛的時候絕對是一把好手,輕而易舉就能通過過人的話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不過可以調動大家熱情活躍氣氛,
取得驚人效果,
這樣的方法多來幾次也倒是不錯。
反正不管怎么說,
宗九都絕不會承認自己剛才心里竟然也升起那么一點點豪氣干云的心情。
絕對不會。
他看了眼拉好桌子開始學習,
并且互相互幫互助的九班同學,心中頗感欣慰,“那你們先做,我回來要檢查。”
“是!班長!”
于是全體練習生便目送著準備去送作業的宗九出門,
重新低下頭去,
熱火朝天地討論學習。
在走廊上停了一會后,
白發青年這才幽幽然嘆了一口氣,
托著一摞作業,
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說實話,
宗九覺得自己真的不算什么好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還沒有成為魔術師的時候,就留下過待觀察檔案。
因為他缺乏情感,共情能力差,漠視規則;喜歡欺詐偽裝,將人類玩弄在手掌心內,缺少必要的社交活動,不屑與人交朋友。
此種特征表露無疑是一種人格障礙,準確點說,屬于反社會人格障礙的一種。
這樣的人在社會中無疑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只要有足夠的誘因,誰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就會引爆。所以在心理醫生給全校同學做完心理疏導和檢測后,這個消息便被班主任反饋給了收養宗九的那位老修女。班主任表示學校不會接受這種邊緣型存在,委婉地勸說老修女把年僅十一歲的宗九接回家。
從那時開始,宗九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
比起生死,他更追求刺激。比起普通人應該遵守的規則,他更喜歡漠視或打破它,并非循規蹈矩一步步來。比起建立親密關系或進行不必要的交際,他更喜歡一個人。
說到這里,宗九還得感謝魔術。
如果沒有魔術的話,他恐怕未必能變成這個樣子。
就像現在,包括剛開始獨自發現線索后,因為缺乏對人基本的信任,宗九甚至沒打算告訴任何人。
而現在想起方才班上那九十八張笑臉。
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如同局外人般旁觀的宗九竟然也像被扯了進去。
白發的魔術師在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隱約明白諸葛暗讓他來這個集體副本的用意。
不得不說,no3看人準得可怕。即便宗九什么也沒說,他就早已窺出蛛絲馬跡。
恍惚間,那雙粗糙的手再度落到了他的頭頂。
“如果找不到能夠當作鎖鏈的目標,那就去回應他人的期待吧。”
拐過陽光切割過的陰影拐角,宗九從口袋里抽出一張塔羅牌。
代表no2梵卓的塔羅牌是第四的大阿爾卡納,皇帝正位。
排除掉惡魔操縱的可能性后,魔術師將它重新收回了系統背包里。
不遠處墻壁上掛著白底紅字,表示著這里是一班。
現在是課間時間,一班走廊上卻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二班的練習生在外面曬太陽,手里捧著一本教輔書聚精會神地看。
白發青年一走過來,登時就吸引了其他班練習生的視線。
別說一班這種全年級平均分最高的班級還在死命學習,其他沒達標的班級只會學習地更努力。課間和上課的時間根本沒有區別,都是一通狂學,很少有其他班練習生到處游蕩串班。
更何況,來串班的這位還是最近風頭大熱的新人練習生,正兒八經的年級第三。
“魔術師怎么突然去一班了?”
其他班的練習生在走廊小聲議論,“誰不知道一班班規最嚴了,平常下課只允許去打水或放風,不準邁出教室一步。”
他們看著白發魔術師在一班玻璃窗前敲了敲,一副想找人的樣子。
“對啊,就算是別的班去一班找人,也得等到自由活動的時候。魔術師要真是去找人的話,估計是得白跑一趟咯。”
然而一分鐘后,站在走廊里的練習生紛紛大跌眼鏡。
一班的門開了。
不僅開了,出來的那個男人還身形高大,灰發紅眸,周身帶著極為凌厲的氣質。
他朝魔術師點點頭,兩個人便拐了個彎,并肩朝著樓梯間走去。
等兩個人的藍白校服消失在樓梯拐角的時候,才有人顫顫巍巍地道。
“那那不是no2嗎?”
兩人之間氣氛沉默,但并不顯得尷尬。
他們順著樓梯往上走,一直走到教學樓最頂層的天臺。
第一中學的天臺在六樓,上面鋪著厚厚的水泥,周圍只簡陋地用生銹的鐵欄桿圍了一圈,在邊角的地方還有空缺,像是被人生生扯掉了一般。
學校方完全沒打算花心思把天臺重新修葺一下,畢竟不管圍不圍,都攔不住真正想從這里跳下去的學生。
今天的天氣依舊陰陰沉沉的,看不見日光。
梵卓率先開口,“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宗九點了點頭。
他從抱著的作業本里抽出了那本破破爛爛的日記。
在九班得到日記本的線索后,宗九也沒不讓班里人說出去。
所以這一周里,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九班找到一本日記本的新聞。
奇怪的是,101里卻沒有再為此召開一個班長會議的意思。
每次召開會議的人都是no2,永遠冷冷淡淡的no8黑巫師明顯懶得管事,no10土御門自己學習的時間都不夠,眼看著就要禿頭了,更沒心情管這些。
所以no2不召開,101就像無事發生一樣。
再加上這幾天里,其他班也有些傳言,好幾個班似乎都發現了線索。
宗九一想也是,總不可能全年級九個班,就九班一個天選之班。按照恐怖副本的套路,每個班都有一個線索,這才是最合理的。
經過這些天的觀察,宗九基本可以把梵卓劃分到守序陣營。
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得到,一個半吸血鬼,夜族的老大,一看就是從尸山血海戰場里走出來的指揮官竟然會是守序陣營。
原本宗九可以自己慢慢摸索,但現在,或許是想讓九班那些二傻子笑得更傻一點,宗九才決定主動出擊,尋找幾個盟友。
其他人都得好好學習,這些事情就只能由年級第三出馬。
這么多盟友里,位高權重又有威望的no2無疑是最優解。
果不其然,聽他講完后,梵卓的表情也不意外。
這一回,夜族的領導人把談話劃分到公事的位置,神情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