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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您的虔誠天地可鑒,請您千萬不要受了這位花言巧語,試圖欺世盜名的鼠輩蒙蔽!”
翻滾潰爛的云霧似乎靜止了一瞬,卷積著粘液的觸手垂落在空中,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正cos黃衣之王cos的正起勁的宗九用充滿輕蔑的視線看了一眼這個膽敢口出狂言的邪教徒,回頭卻發現剛剛還在和他對不上頻道對話的莎布·尼古拉斯似乎也陷入了不知名沉思狀。
教團首領見狀,還以為自己的勸諫有效,內心欣喜無比。
他立馬跪下,張開雙臂,“偉大的至高母神啊,請容許我將這個完美的祭品獻給你!”
宗九沉默了一下,出奇的憤怒了。
他直接扔動了手里的十面骰,“分系統,給我魅惑這個邪神!”
【您的投擲結果170,魅惑大成功】
再度迎接了一個大成功的分系統表示不想說話,它心好累.jpg
【不行,既然是魅惑,那就得算入對抗檢定,我要給給邪神過一個心理學暗骰】
之前話術和說服大成功分系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結果現在,好家伙,魅惑邪神都上來了,不過一個對抗檢定實在是說不過去。
下一秒,分系統沉默了。
尊貴的森之黑山羊,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斯殿下,扔出了一個大失敗。
也就是與此同時間,分系統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如果它能夠具現化的話,那分系統現在一定是在顫抖。
因為大失敗并不是最可怕的。
邪神屬于高維世界的存在,十面骰及其規則卻屬于超
級副本內部搞出來的特殊產物。
毋庸置疑,邪神的等級高于這一整個超
級副本。
歸根結底,低緯產物的十面骰根本無法對邪神產生任何效果。
包括話術,說服,魅惑。
所以魔術師看到的這一切
在莎布·尼古拉斯眼中,應該是如同戲弄般觀賞著這一切的推行。
故意扔出大失敗,故意表露友好。
這才是最可怕的。
祂饒有興致,并且樂意配合。
分系統預料到這一點后,重新開始利用剩下的能量聯系主系統。
一邊聯系,一邊顫抖地說。
【毫無疑問,您的魅惑大成功產生了意料之外的喜人效果】
【您魅惑了莎布·尼古拉斯】
“很好?!?
陷入不定性瘋狂的宗九早就沒有了平日的理智和冷靜。
當然,就算有,現在偏執地把自己認為是邪神的魔術師也聽不進去這一切。
白發青年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邪教徒,語氣漫不經心,“莎布,這是我帶給你的祭品?!?
教團首領:???
然而下一秒,首領就沒法再開口了。
因為從背后突兀出現的黑山羊幼崽沒有絲毫留情地絞斷了他的脖頸。
鮮血如注般噴涌,斷裂的頭顱滾落到地面,至死也未曾瞑目。
宗九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收攏了身上的黃衣,對這種螻蟻的死絲毫不感興趣。
他抬起頭去,正想開口,忽然感到自己腦海中出現一道難以言喻的聲音。
【這個祭品我很喜歡】
【你想毀掉這個副本嗎?】
聲音沒有任何屬性,比起人類給聲音下的定義,反倒更像一道慵懶的意識流。
宗九十分干脆地點頭。
他想要不是本體被封印,他早就毀掉這個惡心的副本了。
翻涌的魔霧和無數張大口開開合合,似乎在笑。
下一秒,千萬根觸手忽然從空中垂落下來。
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那定然會直接陷入永久性瘋狂。
因為整個天空都被龐大的邪神占據。
大地變成天空,上面倒垂下來的黑色森林,張牙舞爪,恐怖森然到無法形容。
無數根觸手不由分說地卷住了魔術師的腰肢,將人直接拉離了地面。
在這片刻間,宗九似乎才意識到分系統的存在。
下一秒,能量所剩無幾的分系統就給了他解答。
【祂看上你了,想和你交配】
作為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斯同樣是欲望的代表。
祂擁有超強的生殖力,是萬物之母,甚至有說法還說祂生出了所有的舊日支配者。
換而言之,約等于一個行走的邪神春藥。
【你快跑吧,我攔不住祂】
分系統實在是沒辦法了。
邪神的降臨直接阻攔了它聯系主系統的道路,如今能量瀕臨告罄。
人類的軀體怎么可能能夠和邪神交配?
分系統心知肚明。
估計是被那塊云霧接納的下一刻,不論是軀體還是意識,魔術師都將蕩然無存。
然而宗九卻一點也不擔心這點。
他甚至都沒有掙扎一下,而是任由那些每一根都有他一個人那么粗的觸手把他包圍,拉扯到天空那個深不見底的潰爛云霧中。
在最后一刻,白發的魔術師低下了頭。
他看到滿是殘肢,鮮血和即將瀕臨毀滅的大地上,有人踩踏著陰影匆忙走出。
對方抬起頭,隔著遙遙的遠空同魔術師對視。
因為隔得太遠,宗九看不清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盛著的是什么。
莫名其妙的,宗九覺得對方現在臉上一定沒有任何笑意。
不論是平日愉悅的笑,充滿興致的笑,懶洋洋的笑還是假笑,總之就是沒有笑。
【檢測到主系統能量波,正在鏈接中空間之門準備開啟】
【空間門開啟失敗,鏈接失敗,分系統能量已耗盡,陷入沉睡狀態】
男人的神情沉郁而陰鷙,像一頭發怒的野獸。
他白色的手套里抓起黑傘,腳下的陰影不斷游弋奔逃,周身是不斷崛起,化作尖刺毫不留情刺向蒼穹邪神的黑暗。
他似乎對著蒼穹說了什么,但宗九卻聽不清,也聽不到。
這個分身幻影應該是要死了。
在被潰爛黑霧吞噬的剎那,宗九想。
奇了怪了,明明是宿敵,露出那樣的表情。要是他現在還能說話,一定會狠狠地嘲笑對方。
不過要是做愛的話,他的確更寧愿和惡魔來上一發。真的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觸手察覺到了他的抗拒,包裹著的力道更加用力,四肢百骸同時傳來絞碎般的痛楚。
潰爛的黑霧翻涌著,像在水面倒扣又不斷聚集的墨水,把白發青年周身包圍。
算了,等恢復本體再說吧。
宗九迷迷糊糊地想著。
諸葛暗說的沒錯,這個副本他還真的有死劫難逃。
更操蛋的是,解局的辦法的確在惡魔身上。可惜宗九的驕傲不容許他有半點低頭。
在最后一秒,魔術師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鮮血從襤褸黃袍上滾落,夾雜在白發之間,滴滴答答,將另一雙瞳孔深處盡數染紅。
此時,距離伊魯卡的銀幣使用生效十分鐘,還剩最后三十秒。
第210章
這是二十世紀早期最典型的歐洲孤兒院,
四周沒有多少特殊或者新穎的地方,通體都用木材打造。
因為常年暴露在雨季,地下的木頭早已潮濕一片,
再加上戰時缺少資源,
不論是油燈還是電燈都無法點燃,
黑夜惶惶。
外面正在下著沒有止境的暴雨。
千萬顆豆大的雨點如同沒有止境那樣從天空傾盆而下,
像一頭頭張開獠牙和血盆大口的巨獸。
老式到快要腐朽如同棺材落灰那樣的老式大樓在吱吱呀呀地轟鳴。
每一次聲響,都像是踩在一個人的心頭,
叫人心驚肉跳,
嚇得魂飛。
但凡是活著的練習生,
全部都瑟瑟發抖地蜷縮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將身體和頭顱塞到逼仄的潮濕木質格子里,
大氣都不敢出。
也多虧了他們現在都變成了六歲的模樣,
要是成年人,
根本沒法躲到這些狗洞外邊。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
沉默又絕望地祈禱著最后一個時間的到來。
遠遠地,
那道鈴聲又響了。
交織在遠遠地雨聲里,怨鈴的聲音依舊還是那樣森冷,
不詳,
持續盤旋,
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可怖低語。
又要集合了。
僥幸活下來的練習生身體俱是瘋狂劇烈顫抖。
‘怎么辦?’
經過了這么多天,
無數人鮮血的鋪墊,
練習生們自然早就明白了這道怨鈴聲背后的含義。
每一次怨鈴響起的時候,練習生都必須要去孤兒院最下方的一樓集合。
最可怕的是,每次集合的練習生數量都有十分嚴苛的規定。
有的時候,下去集合的人可以活下來。
可有的時候,下去集合的人會成為怨鈴的新鮮祭品,
死無全尸。
更可怕的是,這無跡可尋。除非前幾天有練習生運氣好,從孤兒院那個沒有眼珠子的院長手中得到一截干枯斷指,才能勉強抵消一次怨鈴的詛咒。
然而在前幾天,所有練習生都對孤兒院院長的怨靈避而遠之。
畢竟誰遇到厲鬼的第一時間會抬頭試圖同它講道理,看到那副□□裂繩結吊在房梁上的干尸不被嚇死就不錯了,就算跌跌撞撞地跑走,也不會意識到對方其實只是空有怨氣,并無殺意。
也正是由于錯失了這個天大的線索,這才導致了隨后幾天,應驗了諸葛暗預言的那樣,上千名練習生橫死的悲劇。
每個人的主線任務都不同,誰都有自己的目標,也不會大發善心去關注或者給其他人幫忙。
但更加可怕的是,幾乎所有人都有兩個固定的主線任務。
那就是完成自己的主線任務后,還需要生存到副本關閉的時間。
怨鈴的聲音還在叮當作響。
正在這時,無盡的大雨里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倒計時七天已到】
【剔除未完成主線任務的十五人,剩余生存人數:兩百五十一人】
所有練習生皆是大喜過望。
沒有什么比在焦慮和迷途中苦苦等待,終于迎來結束和希望更加振奮的事情了。
【請稍等,主系統正在判定中】
【超
級副本:不可名狀的孤兒院,已鎖定空間坐標】
【三十秒后即刻進行空間傳送,傳送地點:演播大廳】
也就是在這個剎那,無數在黑暗中的人笑容永遠凝固在了臉上。
在他們的身后,狹窄逼仄的黑暗里驟然伸出一只蒼白陰冷的手,下一秒就把他們拖進那個尺寸直徑僅僅只有幾寸的“狗洞”里。
狗洞里究竟有什么誰也不清楚,曾經有一個練習生嘗試著往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里看一眼。
下一秒他就驟然失去神智,把自己的手指咬得鮮血淋漓,只留下兩串血肉模糊的森森白骨,一邊咯咯笑著,瘋了那樣自己爬進來深不見底的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