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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人注意到嗎,最上面的王座】
演播大廳最上方的王座上,屬于no.1和no.9的位置都是空缺的。
no.1是那位大人放話讓出的位置,no.9卻沒有任何特殊情況。
在主系統確定了所有練習生都返回了演播大廳后人還沒出現,背后的含義不言而喻。
當即彈幕就炸了。
【不會吧,魔術師可是
級!
級都是種子選手,一路保送到決戰副本的,怎么可能中途出岔子?】
【就是啊,那可是每次都能帶來奇跡的魔術師啊,怎么可能沒回來,我一個爆哭嗚嗚嗚】
【樓上也別這么自信吧,之前集體副本的時候頂級靈媒不久沒了么】
【我真的裂開了,我還等著魔術師把我從這里帶出去呢,55555】
不僅僅是彈幕,就連不少練習生也注意到了這點。
在獨屬于no.3的位置上,諸葛暗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在主系統那里兌換五百點數的傷勢復原,反而扭頭看向身側的第九把王座。
讓他失望的是,那上面空無一人。
黑發男人抿緊薄唇,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指尖淌落,滴到地上,深深闔眸。
諸葛暗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身旁,梵卓盯著那滴墜落到地上的殷紅鮮血,暗紅色的瞳孔中極快地閃過一抹錯愕流光
昏暗的室內,沉積在地面上的陰影游弋而起。
下一秒,在黑暗褪去后,黑皮鞋尖驟然出現。
男人手里抓著一把破破爛爛的黑傘,臉色陰沉到快要滴出墨來。
他平日里一塵不染,整整齊齊的西裝此刻也沾染上了塵土,下擺甚至被削走一塊,像被什么不知名的東西腐蝕,觸目驚心。
惡魔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么狼狽過了。
他是一個高級位面惡意的聚合體化身,從位格上來說并不輸于邪神。如果非要打的話,在有主場加持的情況下,也能戰成個平手。
不管如何,他是不可能死亡的。只要人心惡念還在,惡魔就近乎永存。
然而即使這么狼狽,他也沒能把人給帶回來。
準確來說,不論是惡魔還是邪神,兩邊都沒能討到好。
因為惡魔的插手,莎布·尼古拉斯也沒能成功和祂看上的人類共度春宵。
他們正面對上了。
崛地而起的陰影宛如尖刺般切斷了蒼穹的觸手,至高母神發出憤怒而不可名狀的高呼。
那是一場高于位面的戰斗。
僅僅維持了十秒,那個超
級副本位面就因為承受不住而驟然崩潰。
就在空間崩潰的剎那,被觸手卷著的魔術師驟然被一道副本崩潰產生的空間亂流卷走,不知所蹤。
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非人類誰也沒能第一時間把人截下。
等到注意到這點后,那也沒必要打了。
莎布·尼古拉斯是主掌生殖和欲望的邪神,又不是主掌時間與空間的猶格·索托斯。惡魔動用自己的天賦能力要走,祂也留不住。
“主系統,動用導師權限,全力鎖定魔術師坐標。”
黑發男人把手里的傘骨一扔,面目陰鷙地踏出陰影。
【你瘋了?】
主系統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他來自于高維世界】
它的意思表示的很清楚。
魔術師來自于更高維的世界,對于它和惡魔之間的計劃只有阻礙,沒有任何促進作用,甚至更可能讓他們的計劃功虧一簣。
這樣的人若是死了,那絕對是好事一樁。根本不值得,也不需要去在意。
“瘋子?”
惡魔冷冷地說,“你和我合作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點。”
男人盯著那個巨大的黃金牢籠,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極其復雜晦澀的情緒。
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想起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魔術師的你問我答游戲結束后,緊接著就是惡魔的游戲。
他把鑰匙交給了魔術師。然而對方根本不屑于動用。
雖然這場游戲的輸贏還沒有定義,但此刻,惡魔忽然明悟。
他早就輸了。
一敗涂地。
第212章
宗九覺得自己頭很痛。
不是一般的痛,
而是頭痛欲裂的那種痛。像是宿醉,也像是喝了假酒,痛到有些反胃。
緊接著,
無數破碎斑駁的記憶開始了回籠。
就在幾個小時前,
他固執地將自己等同為一位古老神明,
張開雙臂對著天空說我是世界之王,
輕蔑地對教團首領說你這個螻蟻,用威嚴又熟稔的語氣對一位邪神親切稱呼,
甚至死到臨頭了還毫無所覺,
固執地認為自己會回歸被封印的本體。
宗九:“”
有那么一個瞬間,
他真的很想連夜買好站票,扛著火車逃離這個星球。
沉默了三秒鐘后,
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
教團首領死了,
莎布·尼古拉斯估計這輩子見不到了,
至于惡魔他趕來的比較晚,
可以無視。
很好,
就讓這段回憶化作子虛烏有,讓它隨風而去吧!
誰也不會知道魔術師曾經在超
級副本中患上了臆神癥,
也不會知道他這段不可直視的黑歷史!
也就是在一片眩暈疼痛和記憶回籠中,
宗九聽到耳邊傳來一陣焦急又不耐煩的聲音。
“你還要睡到什么時候?主演都已經到場了,
這個替身龍套你是不想跑了?”
聲音的語氣相當不好,
內里含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宗九覺得一陣莫名其妙。
他掙扎著睜開了雙眼。
奇怪的是,
他眼前一片灰黑。
倒也不是那種眼盲的極夜,而是戴了墨鏡的黑暗。
透過墨鏡折射的偏光,他能夠清楚地在一旁車門倒影內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樣。
他身上穿著的襤褸黃袍早已不見,轉而換成一件普通無比的T恤牛仔褲。臉上不僅戴著一個鏡框大到可以遮住大半張臉的巨大墨鏡,甚至還戴了一個純黑色的口罩,
看起來神秘無比,格外有范。
這是個什么情況?
宗九沒有搭理那個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男人,轉而試圖在識海里聯系主系統。
果不其然,一波聯絡如同石沉大海。
按理來說,如果他活下來了,那要么是分系統仰臥起坐聯系上了主系統給他轉移了空間,要么就是no.1對剛邪神把他帶回了練習生宿舍。
可現在兩種情況都不占,這就很奇怪了。
正在宗九一通嘗試的時候,面前被他無視已久的人怒氣終于爆發了。
“你tm的到底有沒有聽老子講話?”
下一秒,那只試圖伸上前去拍掉青年墨鏡的手驟然被人抓住,輕輕往后一折。
后者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叫聲,下意識分泌出的眼淚登時在肥臉上縱橫。
在他面前,白發青年從車位上微微起身,墨鏡下斜,露出內里銳利的淺粉色瞳孔。
明明什么也沒干,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能讓人感覺到逼人的森冷殺意。
宗九冷淡地開口:“好好說話不會,非要動手?”
“放放放手!”
宗九不為所動,保持著這個彎折對方手腕的姿勢。
就算他的強化能力被解除,收拾一個死肥宅那還是綽綽有余。
因為剛剛的動作,他臉上那副墨鏡也滑落到了高挺鼻梁的末端,露出大半張臉。
車外的溫度很高,正是炎炎夏日。
宗九一邊嘟囔著大熱天怎么也有人給自己蒙上嚴嚴實實的口罩,一邊伸手把口罩取下來,打量著車外的環境。
遠處是一幢巍峨的古堡,通體呈深灰色,四周矗立著尖塔,上方依舊殘余著褪色深藍,看樣式,似乎和德國極富盛名的新天鵝堡歸屬同一類風格,都是古典復興時期最常見的那類。
古堡四周皆是一片山野,樹木高大挺拔,遮住天空,只能從林間透露出些許光斑。
可想而知,這里到了晚上會有多么黑暗,月光也無法照徹。
就在古堡面前,為數不少穿著背心的工作人員正在走來走去。
他有的人低頭在身上綁上斯坦尼康,黑色的滑軌鋪在地面,一旁擺著還沒放上攝像機的液壓云臺,場記手里卷著白紙,到處指揮。再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人手里正在調試指向麥的高度,燈光幕布的方向和效果,看起來相當專業。
宗九回頭一看,好家伙,剛才自己出來的這輛車竟然是輛小型保姆車。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自己這是誤入了一個片場。
奇怪,聯系不上主系統,難道他這是回到穿書前的現實世界了?
可是這也說不通,因為不僅是身上的裝扮,還是穿著的衣服,都和穿書前的宗九大相徑庭。
正在宗九沉思的時候,忽然他面前的人又有了異動。
這個肥仔不動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無視了自己手腕的疼痛那樣,呆愣愣地盯著白發青年摘下口罩后的臉,遍布肥肉的臉上滿是驚艷和癡迷。
“?”
本來還想給他點苦頭吃的宗九被這道視線惡寒到,迅速松開了手。
即便如此,對方的視線也不見收斂,反倒更加赤裸,直勾勾地盯著他瞧。
一邊看,肥仔還一邊支支吾吾地張口:“你、你”
奇怪,他臉上是有什么東西嗎?
宗九回頭看了眼車窗上自己的倒影。
里面顯現出來的青年模樣和他記憶中的并無區別,只是比起穿書前雙手殘廢,落魄頹廢的魔術師來說要年輕且意氣風發得多。
他沒有回到現實世界。
在心里確定了這一點,宗九不僅沒有感到失落,反倒覺得興奮。
比起毫無牽掛又沒有多少挑戰和趣味的現實世界,他當然更喜歡充滿刺激的無限循環。
這一回,見白發青年對自己愛答不理,肥仔也沒有任何要動怒的跡象。
他一邊緊緊地將視線黏在前者臉上,一邊想要試圖上前揩個油。
正在此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
“李導。”
宗九懶洋洋地抬起頭,只見不遠處停著另外一輛純黑色的奔馳斯賓特。
在這輛豪華保姆車前,眾多工作人員手拿毛巾冷水,眾星拱月般圍著的修長身影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聽到這聲音后,剛剛還想上來動手動腳的肥仔猛然一個激靈,從那種不正常的癡迷狀態中登時回過神來,立馬點頭哈腰:“葉影帝,早。”
被稱作“葉影帝”的是一位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
他身上穿著一身最普通不過的白襯衫長褲,臉上同樣戴著一副墨鏡,氣質看起來儒雅無比,與其說像演藝圈人士,反倒更像一位高等學府的年輕學長。
“這是我的替身?”
影帝走上前來,視線在后者身上打量兩下,像是來了點興趣:“把墨鏡摘下來看看。”
不知道為何,宗九有一種無端的戒備感。
這個人身上充斥著十分突兀的惡意。
雖然淺淡,但是這瞞不過對情緒感知十分出色的魔術師眼睛。
最有趣的是,這惡意和惡魔身上的截然不同,反倒更像某種森冷怨氣,就像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沾上了一樣。
為此,宗九特地看了眼他的腳下。
嗯,有影子。
“還愣著干什么,影帝叫你摘眼鏡呢!”
剛剛那位李導回頭低聲催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