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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副本封神演義即將開啟。
這個副本在鬼谷傳人留下的典籍里甚至都有所提及。
前幾任繼任鬼谷名號的求生者曾經卦算出封神演義副本背后隱藏著一個龐大的超
級副本。
級副本必定鏈接更高維的世界。
例如
級審判日副本,鏈接的是背后的希伯來神話體系。
再例如產出亡靈書的拉美西斯副本,鏈接的是古埃及神話極其背后絢爛輝煌的文明。
那么理所當然的,封神演義副本也一樣。
封神演義副本鏈接的則是東方大地上土生土長的神話,其背后的司掌者“天道”同樣是一個不亞于主系統這樣的高維世界智腦。
從這個副本里,鬼谷子窺見了天機。
如果他能夠和天道搭上關系,或許可以依靠鬼谷傳人這個裙帶關系,徹底脫離主系統的掌控,再回過頭來毀掉無限循環。
但封神演義副本僅僅只是天道下方執掌的一個最小,最微不足道的世界。
除非能夠得到這個副本里產出的
級道具“封神榜”,才有和天道進行對話的途經。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主系統也不可能是傻子。
十年前的主系統遠遠沒有現在這么好講話,它的能量還未搜集齊全,無限循環對主系統的意義可想而知。如果被鬼谷子毀掉,那就意味著功虧一簣。
于是兩方便在封神演義副本里展開了激烈的博弈。
這次博弈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如果鬼谷子得到了封神榜,那主系統很有可能就會被天道所吞并。
如果輸的是鬼谷子,那主系統必將讓他神魂俱滅,蕩然無存。
“顯而易見,我輸了。”
白茫茫的會議室里,諸葛暗十分坦誠地承認了他的失敗。
其中兇險,種種用言語也無法道來的危急緊迫,寥寥只言片語,也能叫人窺見些許。
但其實對鬼谷子來說,如果僅僅只是他一個人死,這并算不上什么。
懷抱遠大抱負的人,行走于迷茫,早就做好了自己終有一死的心理準備。
真正讓鬼谷子感到疲憊的,是那些追隨者前赴后繼的死亡。
進入封神演義副本的追隨者不說上千,但也有幾百。
這些人全部都是他精挑細選,實力心性和人品都毋庸置疑的好苗子。
鬼谷子在封神演義里終于算到了如何毀掉無限循環。
預言告訴他,未來將會有救世主將所有人從大魔王手里拯救出來。
讓他渾身發冷的是,這個救世主,并不是他。
然而沒有人信。
就算把預言展示出來,追隨者們也堅定他們的先生可以打破命運。
最后關頭的時候,他們一個接一個在鬼谷子面前前赴后繼地赴死,一句話也來不及說,只留下一道道決絕的目光,用自己的尸骨給鬼谷子鋪上一條通往封神祭壇的道具。
封神榜高懸天際,被功德金光所固定,難以移動。
鬼谷子一接近便是雙手鮮血淋漓,深可見骨,移動不了半分。
“最后,我踩著他們的白骨,爬到天上,將封神榜撕下來了一角。”
然而與此同時,天空上的劫雷也劈了下來。
那一刻,不管是已死成鬼還是未死掙扎的求生者全部發出悲鳴,血流成河。
因為劫雷的正中央,別說是尸骨了,就連灰塵也沒能剩下。
“他們都以為我死了,于是哀莫大于心死,紛紛投身烈火殉葬。”
說到這里的時候,黑發男人閉上了眼睛,又像是回憶起了那夜夜夢回,無法忘卻的一幕。一向古井無波的面容也閃過哀慟與動容。
但其實那個時候,鬼谷子并沒有真正迎來物理意義上的死亡。
或者說,他的軀體滅亡,靈魂卻還在。
“托封神榜福,我靈魂的一角僥幸逃脫,寄宿其上,逃過一劫。”
鬼谷子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逃脫了主系統的規則和掌控,成為了寄托于封神榜上的一縷孤魂。
但同時,他也失去了很多。
失去了他的軀體,他所信賴的同伴,甚至是屬于他的時代。
“再后來,我借助封神榜休養魂魄,重塑身軀。”
“拋棄鬼谷子之名,化名諸葛暗行走世間。”
他辜負了太多人,配不上光明,只能行走于黑暗。
鬼谷子早已死在封神演義里,和他的追隨者一起。
活下來的諸葛暗,繼承了那些久遠的遺愿。
不為其他,只為了履行一個跨越時間的承諾。
不論用什么辦法,不論好壞,不論過程。甚至無所謂是誰。
他只要達成一個結果。
那就是把所有人從無限循環里解救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是今日份的營養液加更~
第235章
終局之戰
諸葛暗說的很快,
像是絲毫不在意那些從他嘴角邊涌出的血一般。
他的目光很亮,很亮,就像一個回光返照的殉道者。
“其實在封神演義副本里,
封神榜并不是可以通過正常途經獲取的道具。”
如果非要給道具再評級的話,毫無疑問,
完整的封神榜甚至超出了
級道具的范疇。
因為封神演義副本屬于天道管轄,得到這個道具后如果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去,
不僅可以脫離主系統的掌控,
并入天道名下,甚至還真可以去天庭謀個一官半職清閑神仙當當。
這種道具怎么可能僅僅用特殊道具來定義,說是神器都不為過。
也正是因為如此,封神榜高懸天際,
才會被功德金光所轄制,
讓所有想要竊取它的人脫一層皮下來。
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鬼谷子也僅僅只是撕下封神榜的一個角而已。
他把名字寫上去,別說是位列仙班了,能茍延殘喘就算不錯。
不過對鬼谷子來說,
這已經足夠。
“我等了很多年,
一直在等你。”
“所以有時候我也經常會忘記,原來我早就是個死人了。”
諸葛暗輕描淡寫地說:“不然亡靈書這種錯誤......哼。”
宗九知道他心里還在介意自己竟然在這最簡單的地方提供了關鍵性的證據。
對諸葛暗來說,這種近乎致命的失誤的確應該很難忍受。
“既然你說完了,那我還有一個問題問你。”
“問。”
或許是知道自己即將迎來很早之前就注定的結局,諸葛暗的態度堪稱和顏悅色。
他看起來并沒有一位獨自堅持理想與大義,踽踽獨行,在黑暗中行走如此之久的模樣,反倒連平日里周身那種孤傲和冷淡都柔和下來,歸于平和。
“你早就算到了許森的死?”
當初在那個
級副本里,
諸葛暗主動幫許森,許森惦記著恩情最后以身獻祭的行為實在太過巧合,巧合到不可思議,不得不讓宗九起疑。
“在觀測到未來的那個瞬間,未來就注定了。”
面對這個問題,諸葛暗并沒有正面作答:“妄圖反抗命運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卜卦者更是不能隨意泄露天機。”
這一點,鬼谷子已經切身體會過。
“我雖然做的事情目的是好,但我自認算不上一個好人。在觀測到未來的情況下,利用知曉獲取最大的利益,這一向是我的作風。”
“不管我怎么做,他總是要死的,宗九。”
黑發男人深深地看著他,像是透過魔術師淺粉色的瞳孔,窺見了背后的靈魂。
這是諸葛暗第一次這么認真地稱呼他的名字,一邊說,一邊還從指縫里咳出血來。
“你救不了他們......也無需將他們當做你的責任。這不是你該回應的期待。”
鬼谷子一開始只是懷抱著少年人心高氣傲的新鮮感。
但越來越多人將希望寄托于他身上,越來越多的鮮血和白骨鋪在地上。他們的希冀和愿望,瞳孔里閃動著的光......全部都化成了責任與束縛,成為了枷鎖。
他們都有枷鎖。
宗九忽然想起,當初在第一中學副本結束后,諸葛暗來房間找他,他們進行過的那場談話。
那個時候諸葛暗在宗九心里的定位還是不懷好意,需要警惕,不可信任的人。經歷了那場談話后,對方一直晦暗不明的態度忽然就像被撥正那樣,甘愿輔佐,并且交出了許多情報。
那個時候,宗九怎么說的?
他說:‘這些人的苦難之所以吸引我,是因為他們本無必要。’
宗九很少說出自己心里真實的想法。因為他知道,自己真實的想法面對大多數人都等同于荒誕不經,離奇錯怪。
當然了,還有某個人,他們太像了,根本不需要說就明白。
但那個時候,他以為諸葛暗會覺得他冷漠,可諸葛暗并沒有。
“真是搞不懂你,這種時候還說這樣的話。”
宗九搖了搖頭,“所以這就是你苦苦掙扎到現在的目的?毀掉無限循環,將其他人從這里帶離?”
諸葛暗正想開口,忽然再度咳嗽起來。
這一回的咳嗽同樣劇烈,像是要把整個肺都咳出去。
宗九忽然發現,諸葛暗其實一直很瘦。并不是那種蒼瘦,而是不健康的瘦。
因為整天穿著一身寬松的道袍,所以其實很少有人發現這一點。
他的臉上已經蒙上了灰霧那樣晦暗的死氣。
從超
級副本回來后,諸葛暗幾乎不見人。就連宗九和梵卓他們的會議他都刻意避開,更沒有發現他們私底下的小動作,想來也和這越來越差的身體有關。
“咳咳咳......”
諸葛暗擦去唇角的血,聲音斷斷續續:“毀掉無限循環的話,no.1也會死。”
魔術師的視線有一瞬間變得銳利。
一瞬間之后,他的目光又若無其事地恢復了平靜。
這顯而易見。
雖然從來沒有明說,但惡魔那句“如果毀掉無限循環,就沒法陪你玩”的話到底還是讓宗九格外在意。
作為從惡念中誕生的存在,惡魔近乎于不死。
如果沒有他自己想要追求愉悅和刺激,同主系統做下交易前提的話。
“如果主系統成功回到高維,那無限循環應當就會成為惡魔掌控的游樂場。”
而諸葛暗的目的鍤腔俚粑尷捫環。
這就意味著......如果無限循環被毀掉的話,惡魔也難逃一劫。
魔術師的拳頭不自覺緊握,指甲在手心留下一個個彎成月牙形的印記。
在這一瞬間,宗九向來冷靜,似乎平淡到乏善可陳的心里極快地閃過一絲什么。
太快了,快到稍縱即逝,他根本來不及抓住什么。
是的,本該如此,諸葛暗本來就該毀掉無限循環。
甚至鬼谷子欽定的救世主,本來也應該繼承鬼谷子的意愿,將所有人帶出去。
正如宗九從一開始說的那樣,如果有人朝他許愿,那他就應該去達成。
宗九語速很快:“如果我不想呢?”
他頓了一下,像是給自己這么快回答找借口那樣:“復活所有曾經在無限循環里死去的人,這也是大家所期望的。”
“不,你錯了。”
諸葛暗打量了他一會,神色了然,唇邊的笑容稍稍淡去兩分:“沒有人期望你那么做。”
“許森不希望你那么做,我也一樣。”
“我不需要你用萬能許愿券復活我,完全不需要。”
“我們都不需要,別做傻事。”
許森不希望未來再度迎接悲劇,他希望徐粟好好活下去。
而諸葛暗則是完全不必。他活的已經夠長了,屬于他的時代早就過去了,現在行走的不過是一縷亡魂,等到完成最終執念,總得回歸亡靈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