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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九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

或者說，他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本來想問問惡魔，他這么一個沒有感情，淡漠，冷血，異于常人的存在?？赡芤惠呑佣紵o法給予惡魔那樣等同的熾烈愛意。即使是這樣，也要選擇他嗎？

可真正等到這個時候，他又問不出口了。

或者說，宗九驚覺自己根本無需再問。

因為早在主系統傳送申請彈出來的那一刻，宗九就拒絕了。

干凈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他默許惡魔進入他的生活，失憶依舊不自覺的信任，或者是帶著對方到長輩的墓前。

甚至更早，在假面化裝舞會后的宿舍里，主動的獻吻。

宗九無聲地笑了。

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沒錯，他們是宿敵。能夠輕而易舉挑起對方沸騰的血液，也能拖著對方墜入烈火。

甚至就連感情和愛意，或許都是同一時間萌發。只是一個熱烈，一個冷淡，僅此而已。

他轉過身軀，熟練地扯掉身后人的手套，為黑發戴上了戒指。

一枚纏繞這玫瑰花的鮮花戒指。

“很驚訝？”

宗九狡黠地笑了：“我可是魔術師啊。”

等到做完這一切后，他才鄭重地作答。

“我不走?！?

他不會走。

所有人都離開了，他也不會走。

魔術師不喜歡現實世界，他更喜歡無限循環，也更喜歡這里一個由惡意構成的壞家伙。

“欠你太多次，還不完了。留下來陪你，夠不夠還？”

所有人都走了，魔鬼就是孤零零的魔鬼。

但如果有人陪他，只要是一個人，也只要這個人。

話還沒說完，冰冷的吻就將魔術師接下來的話淹沒。

與此同時，階梯和高臺全部轟然碎裂。

背景變成了一片黑色幕布鋪墊的星空，周圍旋轉掉落著千千萬萬的世界碎片，折射著星辰的光芒，把一切照亮。

在破碎坍塌的世界里，他們親吻著，緊緊抓住彼此，在黑暗和光亮的碎片里相擁著下墜，浪漫地像是在星空中殉情的戀人。

魔鬼在笑，胸膛震響，愉悅又歡欣。

他知道，如果渴望得到某樣東西，那得給他自由。

但如果他回到你身邊，那他就永遠屬于你了。

惡魔抓住了自己的玫瑰花。

他賭對了。

第249章

終焉之后

余樂原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不叫這個名字，似乎有人叫他什么土御門，說他繼承了這個榮耀的姓氏，在得到力量的同時或許也會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運氣損耗。

余樂原只覺得一頭霧水，夢里當即就嗯嗯啊啊地應了。心里卻想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哪有人姓土啊，姓閏還差不多。

具體這個夢是什么，他卻又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夢醒之后感覺有些悵然若失，還有一些不自覺的難過，當然還帶著興奮和激動。

這種幸福感維持了很久，久到他睡醒起床，發覺自己還得繼續去公司敲代碼的時候，心情依舊很好。

甚至就連這些一串串平日里枯燥單調的代碼都無法讓余樂原感到痛苦，反倒臉上掛著莫名微笑，敲代碼速度也變得迅速不少，不一會兒偌大一個工作量竟然就要完工了。

“誒，你小子今天心情不錯啊？”

正好有位同樣頭禿的程序員端著茶水經過，走到余樂原身邊的時候猛然被桌腳絆了一下，滿滿一杯茶驟然往前打翻。

說來也巧，竟然就正好打翻在電路板上。

于是余樂原面前的電腦屏幕閃爍了一下，陷入一片漆黑。

馬上就要完成今日份工作的余樂原：“......”

他剛剛臉上還掛著的微笑立馬垮了下來。

“怎么搞的，一下子沒走穩，眼花了?！?

程序員連忙拿過來抹布，理虧地給他擦拭，又讓其他人先把這塊區域的電閘切斷，口中重復著不好意思。

他這樣，余樂原也不好說什么，只好把剛才發生的意外歸類于自己最近的倒霉。

說到這個，余樂原可就有話題了。

因為他最近的確是倒霉到不行。

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哪路神仙，就連走著走著喝口涼水都恨不得塞牙，別提有多慘了。

明明去年才買彩票中了三等獎，該不會是那一次彩票過后，就把他畢生的好運氣用完了吧！

想到這里，余樂原心里又有些驚恐。

“小余啊，你先休息去吧，這里交給我就行，啊哈哈哈哈?！?

程序員賠笑，想起剛才自己瞥到的代碼，心里也格外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斷電后能不能僥幸保存，如果沒保存的話又得重來。

余樂原點點頭，倒是沒說什么，先坐到另外一塊區域的電腦面前，盯著屏幕發呆。

在他發呆的時候，屏幕右下角忽然蹦出一條小廣告。

【想要抽卡十連，把把抽中ssr嗎？歡迎來到陰陽師的世界！】

小廣告配送了這些還不夠，甚至附帶了一個廣告。

余樂原本來無所事事，正在喪氣地哀悼著自己遠去的代碼，結果一看到這個廣告，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這廣告不對??！哪有陰陽師解印是這個手勢的！

余樂原拍桌而起，等到站起來后才發覺自己剛剛想的是什么。

等等，不對啊。他又沒見過陰陽師結印，怎么會這么篤定別人結的不對？

他驚疑不定地坐下，順手把那條小廣告關掉。

哪想到就在做完這一切后，關掉的小廣告又蹦出來一個網頁。

余樂原：“......”

投放廣告的老技巧了，一共三個關閉廣告的鍵，眼光不銳利點還真不知道按哪個才能徹底叉掉。

就在他打算好好關閉廣告，開始繼續自己的敲代碼大業時，這條新彈出來的廣告卻讓他瞳孔驟縮。

【全球第一款全息游戲發布：無限循環大冒險】

【游戲將于今天下午開始內測，有意者可以點擊下方鏈接進行全息頭盔申請，申請通過即刻進行免費試玩】

鬼使神差的，余樂原點進了這串鏈接。

......

另一邊，正在房間里默默將網頁關掉的徐粟也回過神來。

他關掉那個全息游戲彈出“已申請完成的”的申請界面，回頭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無廣告72文學網am~w~w.7~2~w~x.

徐粟這幾天很反常。

原本他還在生家里人嘮嘮叨叨的悶氣，但這幾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難得沒有一整天坐在電腦面前，而是經常有事沒事會幫著做一下家務，打掃家里衛生，甚至還會給家里人捶捶背。

就連徐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像他剛才看到這則全息游戲的消息后，幾乎是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沖進網頁里，按照要求把自己的身份證號也給填上去，等到申請完成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

這要是遇到不法網站該怎么辦??！

徐粟在心里哀嚎兩聲，又看了眼靜止不動的網頁，終于還是從電腦桌面前站了起來。

結果就是他站起來的這個當口，網頁忽然刷新了。

這回刷新一下，中間那個申請已提交就驟然轉變成了“審核已通過”的字樣。甚至下方還多了一行小字：快遞已送達，請注意查收。

啥玩意？

徐粟正納悶，準備順手截圖舉報給網警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快遞員敲門聲，等到關門過后，媽媽的喊聲順著走廊傳了進來。

“粟兒，快出來，這里有一個剛簽收的你的快遞。”

“??？快遞，什么快遞？”

徐粟一邊拍照一邊應：“我沒買快遞??！”

“不知道，看樣子似乎是一個頭盔？怎么，你打算學自行車了嗎？”

聽到“頭盔”兩個字后，徐粟猛地一下，連手機都沒握緊，“哐當”一聲砸到了地面。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網頁上快遞已送達那幾個字，拔腿就沖了出去。

見鬼，竟然真送來了。

在外面，那個包裝得嚴嚴實實的快遞箱上赫然印著幾個大字。

全息游戲：無限循環大冒險。

......

而此時，大洋彼岸的另一邊正是黑夜。

一棟透明玻璃大廈的最頂層，有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的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這里是毫無疑問的金融中心，整座城市都找不到比這棟大廈更高的建筑，放眼望過去只能看到更遠處一片深黑色的海洋。

在辦公桌上正放著一個剛被拆開不久的黑色頭盔。

一片沉默里，終于有人敲門。

“篤篤篤?！?

“進。”

辦公室里的男人言簡意賅，沒有回頭。

私人秘書手里拿著文件夾，低頭哈腰地進來，恭恭敬敬地站著匯報。

“剛剛接到電話，沒有查到那位宗少爺的消息?！?

秘書口中的少爺指的是另一位家族的小少爺。

那位姓宗的小少爺素來是他們家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的掌中寶。據說平日里囂張跋扈，趾高氣揚。

這樣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放在平日秘書定然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但偏偏那位宗少爺和他們上司據說曾經有過婚約，兩人還是許久以前的青梅竹馬，早早相識。

結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約莫就在幾天之前，那位小少爺忽然宣布失蹤了。

沒人發現異常，據說就是這么好端端在家里失蹤的，一點痕跡也沒有，別墅里的監控也什么都沒拍到，堪稱人間蒸發。

這件事情說來也奇怪，明明平日里那個家族看上去對這位小少爺好的很，可真等人失蹤了又只是草草尋找了兩下就了事，甚至連報警都沒報。

更甚者，似乎家族不少人還淡忘了這位小少爺的存在。

這些都還是仔細調查才發現的，不然根本查不到這么細。似乎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將那個小少爺遺忘了。

“嗯?！被野l男人點點頭：“你先去工作吧，辛苦了?！?

等秘書離開后，他才轉過身去，將視線投注在了辦公桌的頭盔上。

原來說之前是懷疑，那么等到現在，他基本能夠確定，自己的確忘記了什么。

......至于忘記的究竟是什么，只能通過它來找尋了。

說來也真實，要是放在平常，這種和游戲相關的東西他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可現在，不知道為什么，在偶然間掃到游戲廣告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買了回來。

男人將頭盔拿起，戴到了頭上。

一陣頭暈目眩后，他的眼前顯現出一道文字框。

【歡迎來到全球第一款全息游戲：無限循環大冒險】

【恭喜您被選為尊貴的內測用戶，請用意念輸入您的自定義用戶名。注：該用戶名將成為您的游戲名字】

他皺了皺眉，正打算取一個名字的時候，文字框又出現了。

【請稍等，檢測到您曾經創立過角色，角色正在載入中......】

【角色名：梵卓】

不到一秒鐘，梵卓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等身高的投影。

除了瞳色變成深紅色，身上穿的衣服變成黑金軍裝，腰間佩著軍刀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和現實中的他一模一樣。

奇怪的是，雖然梵卓確定自己從來沒有接觸，也沒有玩過這款游戲，但他卻對面前這個投影感到由衷的熟悉。

就像......他曾經就是這幅裝扮。

但梵卓有預感。

他所有的疑問，恐怕都能在這款游戲里得到解釋。

與此同時，在整個世界范圍內，大約有一百人成功通過了這款神秘全息游戲的第一輪申請，成為了尊貴的第一批內測用戶。

除此之外，還有成千上萬人爭先恐后地提交申請。

說來也奇怪，這些人都十分統一地像是受到了感召，不管平日對游戲感興趣還是不感興趣的，都像魔怔了那樣到網站上填寫自己的身份證號和真實姓名。

包括在通過申請后立即出現的快遞，也沒有人察覺到不對。

第250章

終焉之后

一道炫目的光芒過后，所有戴上全息頭盔的人都感覺自己眼前像是有什么東西隱隱約約浮現。

最先出現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凝固色塊，仿佛膠著在一起。

奇怪的是，這些色塊卻那么讓人感到熟悉。

至少對于第一批通過審核，被獲許進入游戲的一百人來說，大家心里都不約而同地升起一股難言的感覺。

有點難過，有點恐懼，但也有著奇怪的期待。

或許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這不過是個全息游戲而已，于是這么想著，那些不知為何升騰而起的恐懼又開始逐漸落回原處。

等這一下過后，大家終于回過神來，開始打量自己身邊的人。

就在這色塊凝固的空地里已經站滿了人。不多不少，正好就是一百個。

這還都算了，這些人環視一圈后，竟然都覺得身邊這些面孔隱隱約約有些眼熟。

但問題是大家都很清楚，他們絕對不認識對方，甚至別說認識了，那是一面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