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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吃過狼肉呢,很想試試。
在不暴露自己空間的情況下,他們兩個,帶不走這么多狼肉。
“走吧,貪多嚼不爛,早點下山早點安全。”趙振國催促道。
王大海很快就意識到趙振國的肩膀上有傷,不能提重物,于是他果斷放棄了地上的狼肉,只提起剩下的狼皮,跟著趙振國下山。
趙振國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不時根據方位調整方向。
下山和上山不同,上山時完全看不見山里的情況,而下山卻能一眼望到山下,也更容易選擇路況。
出山的時候天色已晚,兩人足足走了一個白天。
趙振國和王大海回到劉家村,發現村莊依舊保持著他們上山時的模樣。
村里好幾戶人家都在忙碌著辦理喪事,整個村子被悲傷的氛圍籠罩,還沒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抑?
【104、雞蛋,吃】
原本趙振國打算在村里找戶人家借宿一晚,但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立刻改變了主意,對王大海提議道:“我們還是在村里租輛牛車回鎮吧?!?
王大海自然沒有意見。他們在山里待了好幾天,趙振國又受了傷,而且兩人為了輕便出行都沒帶換洗衣物,現在看上去都頗為狼狽。
王大海也渴望找個能洗澡的地方,換上干凈的衣服。
趙振國和王大海帶著十幾張狼皮走進劉家村尋找牛車時,并沒有想太多。
他們手上的狼皮和身上的狼狽樣子,很容易讓人猜出他們剛從山里出來。
一時間,村里正在辦喪事的人家紛紛跑了出來。劉家村規模適中,幾十戶人家因為常年鄰里相處,關系親如一家。
一家有喪事,全村都會去祭奠,這幾家同時辦喪事,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出來了,場面頗為壯觀。
一位年邁的老者走在最前面,他瞥了一眼兩人手上的狼皮,上前詢問道:“兩位年輕人,這些狼皮是你們在山上獵到的?”
“是的?!蓖醮蠛T谕馊嗣媲耙琅f保持著冷淡的態度。
趙振國則比王大海更善于交談,他主動說道:“對啊,大爺,我們是在山上獵到的。”
王大海開口補充道:“恁們村劉二虎,那是我表弟,他家被狼掏了,這是我大哥,帶著我上山打狼報仇的。”
他們想在村里租輛牛車回村里。他們不清楚村里誰有牛車,便詢問周圍的村民是否能載他們一程。
王大海說了一番話,可那位老人只聽到了“打狼”二字,后面的內容他完全沒聽進去。
他興高采烈地說:“是來打狼的?那這些狼皮就是你們打到的了?太好了,這下我們村可以安寧了,那些被狼無辜咬死的孩子們也可以安息了?!?
老人這一喊,吸引了原本只是在一旁觀望的村民們。他們紛紛圍上來,盯著趙振國和王大海手中的狼皮看個不停。
突然,一個人像發現了什么奇跡一樣,指著狼皮上的一處傷疤驚呼:“哎呀,這頭狼不就是把張老根家孩子咬死的那條狼嗎?這個傷疤正是我用燒火棍燙的!”
人群中有不少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立刻有人附和道:“對對對,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著他燙的。”
“那就沒錯了,這些狼就是來村里咬人的那些狼?!?
“老天爺啊,終于有人來收拾這些該死的畜牲了。我的兒啊,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一時間,人群中不少披麻戴孝的人哭喊了起來,嘴里呼喚著自家親人的名字。
嘈雜聲和哭泣聲包圍著趙振國,讓他感到十分不適。
就在這時,他們的救星出現了。正是他們上山那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位送葬的大娘。
她紅腫著眼睛從人群后擠進來,看到趙振國和王大海,眼睛頓時一亮。她走上前來,親熱地拉住王大海的手:“孩子們,你們回來了。”
“是啊,大娘?!蓖醮蠛_€記得這位大娘,因此當她拉住自己的手時,他并沒有躲閃。他還拉著大娘,給她看他們剿獲的狼皮,“您看,這是我們打到的狼皮。”
“好孩子,好孩子啊。”大娘一看到狼皮,紅腫的眼睛里又涌出了淚水。她拉著王大海的手不停地摩挲,嘴里直說,“辛苦你們了,大娘代表全村人謝謝你們?!?
對于這份功勞,王大??刹桓颐邦I。
他轉過頭看向趙振國,對大娘說:“這可不是我的功勞,都是我大哥的功勞。他是個獵戶,槍法高超。讓我去打狼,我一看到狼就嚇得腿軟,不行的?!?
大娘抹了把眼淚,抬眼去看站在旁邊的趙振國。趙振國手上提著狼皮,一邊肩上背著幾桿槍,另一邊肩上的衣服不知被什么東西撕碎了,上面包扎著布條,衣服上還沾著干掉的血跡。
“不錯,不錯?!贝竽镌娇蹿w振國越滿意。接著,她又見兩人衣著狼狽,加上趙振國還帶著傷,知道他們恐怕在山里吃了不少苦頭。她連忙說:“孩子們,你們累了吧?去我家歇歇腳吧?!?
她朝聚攏過來的村民們嚷道:“大伙都別站在這里了,讓個位置,好請人上我家歇歇腳。”
她這樣一嚷,圍在一起的村民們反應過來。他們熱情地邀請道:“對對對,我家有茶葉,到我家喝點茶,暖暖胃?!?
“去去去,茶葉暖什么胃?我家里還有兩壇好酒呢,到我家去喝酒暖胃?!?
“我家剛辦完事,還剩幾個干凈的菜。我給勻兩個過去,添做下酒菜?!?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甚至連趙振國和王大海今晚的住宿都給安排好了。
趙振國聽著這些話,不覺微微皺了皺眉。
還沒等他開口,王大海開口道:“大娘,您的一番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大哥現在身上還帶著傷呢。我什么都不懂,在山里只是隨便給他包扎了一下。也不知道對不對,怕落下病根。還是得盡快到鎮上的醫院看看才行。我們就不在村里住下了。村里誰家有牛車?租輛牛車給我們用就行了?!?
王大海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村民們再熱情也不敢拿趙振國的身體開玩笑。大家面面相覷一番后,都略帶惋惜地打消了招待兩人的想法。
這時,一個家里有牛的漢子站出來說:“我家有牛車,我去牽來。你們幫我們殺狼就不要說什么租不租的了。送你們到鎮上是應該的。”
說罷,那漢子便回家牽牛去了。
趙振國和王大海在等牛車的時候,那位一直牽著王大海手的大娘回屋取了一籃子自家腌的松花蛋出來交到王大海手中:“家里也沒什么好東西。這些皮蛋也不值幾個錢。你們帶在路上當個零食吃。”
趙振國直接拒絕道:“不用。”
“用的,用的?!贝竽飬s是不管趙振國,直接把籃子往王大海懷里塞,“你們把這狼打死了也算是替大娘報了仇。大娘沒有什么可以報答你們的。這幾個皮蛋你們必須收下。
“往后路過咱村要是渴了餓了盡管到大娘家來。只要大娘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會讓你們渴著餓著。”
剛才散去的村民們紛紛返回,手里都像那位大娘一樣,拿著自家的一些土產。
有的是一小塊臘肉,有的是幾枚雞蛋,瞧著不顯眼,但一看都是村民把家底都掏出來的。
甚至還有個三四歲左右的小孩,搖搖晃晃地跑到趙振國面前,舉著兩個還帶著雞屎的雞蛋,用稚嫩的聲音對趙振國說:“叔叔,雞蛋,吃,補身子?!?
面對這樣溫馨的場景,趙振國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他輕輕彎下腰,接過小孩手中的雞蛋,還順便摸了摸小孩那只長出一點點短發的小腦?
【105、回鎮】
趕車的大哥非常健談,三人交談得熱火朝天,完全沒留意到牛車后方還跟著個小家伙。
也不知是誰剛才給小老虎丟了根骨頭,它見趙振國和王大海正忙著說悄悄話,沒空搭理它,便叼著骨頭跑到一旁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等它啃完骨頭,一回頭,發現剛才還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兩人竟然不見了。
小老虎只好憑借著兩人身上的氣味,一路小跑追了上來。
它跑得氣喘吁吁,終于追上了牛車。它前腿一彎,后腿用力一蹬,躍上了牛車,委屈地叫了兩聲,想吸引兩人的注意。
兩個人都累壞了昏昏欲睡,根本沒人理它。小老虎委屈地轉過身,用尾巴對著他們,表示自己生氣了。
牛車一路顛簸,終于到達了鎮上。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漢子調轉牛車,將他們送到了鎮上的衛生院。
趙振國跳下牛車,從包里掏出幾張毛票,想要付給漢子:“大哥,這是車費。”
“哎,”漢子連忙擺手推辭,“哪能要你的錢,應該是我給你錢才對。”
說著,漢子從懷里掏出一把錢,遞給趙振國:“這是我們村里湊給你治傷的錢,雖然不多,但請你們別嫌棄?!?
趙振國看著漢子手中的錢,愣住了。
他抬起手,將漢子捧著錢的手推回他懷里:“你的心意我們領了,錢就不用了?!?
“不行,”漢子堅持道,“你為我們劉家村除了害,還受了傷,這治病的錢應該由我們來出。只是最近村里好幾戶人家都在辦喪事,實在拿不出太多錢來,只湊了這么點,你們先拿去用著?!?
“真的不用,”趙振國再次拒絕,“不用你們操心。”
漢子聽了,繼續說道:“那就當是我們村里的一點心意吧?!?
趙振國指了指牛車上的東西,說道:“這些心意已經足夠了。”
到最后趙振國也沒要那把碎錢,那漢子悶悶不樂地牽著牛車回村了,錢沒給出去,村里老少肯定要埋怨他的。
進了衛生院,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
趙振國傷的是肩膀,但王大海還是堅持攙著他。
醫生見狀,立刻迎了上來,詢問了傷勢情況后,便小心翼翼地揭開了趙振國傷口上的布條。
傷口雖然已經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但仍然顯得猙獰可怕,血肉模糊。醫生眉頭緊鎖,仔細地檢查著傷口。
趙振國卻顯得異常堅強,只是咬著牙,默默地忍受著疼痛。
醫生迅速地為趙振國進行了傷口的重新縫合,趙振國雖然疼得滿頭大汗,但始終保持著沉默,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縫合完畢后,醫生又給他打了一針消炎針,以防傷口感染。
整個處理過程中,王大海始終緊張地站在一旁,看到醫生總算替趙振國處理完了傷口,他才松了一口氣。
趙振國的傷勢并不算太重,只是皮外傷和一些軟組織挫傷。
第二天,趙振國就想著要出院。
他可不想耗在醫院里,要忙的事情多著呢!最重要的是,他想媳婦了。
醫生拗不過他,只好同意了他的要求,讓他過一周來拆線。
出院后的趙振國并沒有閑著,吩咐王大海把那幾條狼皮處理掉。
之后,王大海按照趙振國的指示,悄悄地來到了黑市。
黑市,王大海找到了趙振國前世聽說過的靠譜買家,將狼皮全部賣了出去,換來了幾十張大團結,拿在手里厚厚一沓,讓人心生歡喜。
趙振國拿到錢后,毫不猶豫地將一部分錢抽出,遞給了王大海:“大海,拿著?!?
這次能夠脫險,多虧了王大海的幫忙。
王大海卻堅決不要這錢,一張都不要。
“哥,你是我親哥,這次是你冒了生命危險,這些錢我怎么好意思拿呢?本來就是你幫我的,九死一生,我們倆才能從山上周全下來,不要再給我錢!”
趙振國不由分說地,把王大海應得的那部分錢,強行塞進他攥緊的手里:“大海,兄弟,該你拿的錢就拿著,一家人客氣什么,不然下次我還怎么喊你出來?”
王大海聽了,想了想,就接了。
趙振國拍了拍這個小老弟,一切盡在不言中。
宋家。
走了五天的趙振國還沒有消息,宋婉清無比焦灼,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干。
坐在院中的馬扎上,宋婉清開始整理帶回娘家的那半筐板栗。
這些板栗外包裹著滿是尖刺的栗苞,帶著手套都能直接扎穿。
要想把栗子從栗苞中取出,不被扎,其實有個“粗魯”卻有效的方法——穿著厚底靴子,直接踩踏在栗苞上將其壓碎,這樣栗子就能輕而易舉地脫落出來。
但宋婉清沒選擇這種方法,她擔心自己的鞋底子太薄了,會被扎穿。
她采取了一種折中的方式:用鞋底邊緣踩住栗苞的一端,穩住它不讓其亂動,然后拿起火鉗子,小心翼翼地撬開栗苞的外殼,再逐一將藏在里面的栗子撿拾出來。
雖然麻煩,但是安全。
哄睡女兒的宋婉清耐心地重復著這一系列動作,一個個圓潤的栗子逐漸從帶刺的“盔甲”中解脫,輕輕落入下方的籃子里。
趙振國抵達宋家時,恰逢宋婉清正專注于院中剝栗子的活兒。
“嗷嗚”
趙振國本想給媳婦兒一個驚喜,卻被小老虎給破壞了。
宋婉清聞聲抬頭,目光瞬間鎖定了站在門口的身影。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栗子和火鉗子都不顧了,直接朝趙振國飛奔而去。
趙振國見狀,趕緊用他那未受傷的胳膊緊緊環抱住迎面而來的宋婉清。
“你受傷了?”宋婉清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眼神盯在他不自然的肩膀上。
趙振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沒事,就是肩膀上一點小傷,皮外傷而已,真的沒事?!?
宋婉清才不信他的話,直接上手把他衣服給扒了,看著肩膀上的紗布,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趙振國哄了兩天,宋婉清才肯跟他說話,她倒不是生氣,主要是被嚇壞了。
受了傷的趙振國非常老實,被老婆勒令在家不許出門,專注于自家蓋房的事情。
正在他這邊房子蓋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莊子里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106、被表彰了?】
狗剩胸口戴著朵紅艷艷的大花,敲鑼打鼓地被人送了回來。
村子里的人,自打知道趙振國家里給幫忙的一天發五毛錢,那些年輕力壯的,大都跑趙振國家去了。剩下些年紀大的,還在地里忙活掙工分,村里頭沒啥閑人來瞧這熱鬧。
狗剩挺了挺胸口的大紅花,心里頭那個美呀,這輩子頭一回這么風光,巴不得往人堆里鉆,當個顯眼包。
他扭過頭,沖著身后敲鑼打鼓地吆喝,讓他們跟著自己走。
就這么一路浩浩蕩蕩,來到了趙振國家的大門口。
這時候,趙振國家里幫忙的人,正干得熱火朝天。為了那一天五毛錢,誰都不敢偷懶,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在地里干一整天,才掙那么八個工分,折算下來也就八分錢。
可在趙振國這兒,就搬搬磚、和和泥,一天下來,五毛錢就到手了。這一天的掙頭,頂地里干好幾天,大伙兒能不拼命干嘛!
可一聽見那敲鑼打鼓聲,有的人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計,朝著聲音那頭瞅去。
站得高的,老遠就看見狗剩走在隊伍前頭,那神氣樣兒,一看就知道是立了大功,才有的排面兒。
剛把孩子哄睡著的宋婉清,聽見敲敲打打聲,從屋內走了出來查看情況。
趙振國見媳婦出來,看著她問道。
“睡著了?”說著見媳婦點頭,目光看向吹打聲的方向。
趙振國順著自己媳婦目光看了過去,瞬間明白她出來的原因,開口對她說道。
“好了,你進去吧,我去看看。”
他邁著大步朝狗剩走去,示意后面的隊伍別敲打了,然后打量著狗剩這一身行頭,問:
“事兒成了?”
狗剩興奮地直點頭,搓著手,拉著趙振國到一邊說話。
兩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狗剩開口說道:
“四哥,你可真是神機妙算?。∥野凑漳愕姆愿溃伊舜謇锏拿癖谏铰房诙琢撕脦讉€晚上?!罢f道這里吞了一下吐沫星子,帶著一臉興奮。
“嘿,還真等到了那幾個人,悄悄地跟著他們上了山,那幾個傻缺,真的在晚上打起了盜洞,被我們幾個抓了個正著,一大早就送去鎮上,經過審問,他們全部交代了,原來那不是個山,是個大墓,所以我得了個三等大功,你瞧。”說著挺了挺胸脯的大紅花。
今兒可是他狗剩長這么大,頭一回這么有排面。
鎮上的領導,親自開了表彰大會,不僅獎勵了自己一臺二八大杠自行車,還發了表彰胸牌,更是給了五十塊錢獎金。
趙振國聽他說事兒辦妥了,心里也踏實了。他盤算著等房子建好了,再抽空去山上看看。
這段時間得在家盯著建房子。
不管如何,他也算是幫忙解決了一件大事,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別處溜達吧,娃剛睡著,別把她吵醒了,不然又得哭鬧?!?
狗剩心里頭雖還想著再溜達溜達,畢竟村里大半的人都在他家幫襯著呢,但見趙振國發了話,也不敢不聽,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好的四哥,明兒有空我過來給你搭把手?!闭f著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掉頭走了。
趙振國回到院子,瞅見媳婦還站在門口,趕忙走上前去,問道:“咋了,媳婦?”
見媳婦沒吭聲,他轉身就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