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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親手伺候大的麥子對村里人來說,那可是命根子,是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換來的寶貝疙瘩。
胡志強幫趙振國倒騰回來的那點塑料薄膜,哪夠蓋全村的麥田。
可這在村里人看來,根本不是啥事!
反正拜龍王的事兒被人攪黃了,少淋點是一點,總比干瞪眼瞅著麥子遭罪強。
于是全村上下,男女老少,只要還能動彈的,一個個都跟上了發條似的,全動起來了。
有的人抄起鐮刀,咔嚓咔嚓,竹子一根接一根地倒下,那是要搭架子;有的人握緊錘子,砰砰砰地打樁子,樁子扎進地里,穩得跟山似的;有的人忙著把塑料薄膜往樁子上綁,手忙腳亂卻也細心周到;更有那心細的,給麥田一塊塊地編上號,生怕漏了一塊地,淋濕了麥子。
趙振國這時候才明白,糧食對大伙兒來說,那比啥都金貴,比自己的命還親!
媳婦出了主意,讓麥田能少淋點雨,那他也不能閑著,得做點實事兒!
他二話不說,挽起褲腿,邁進積水能養魚的麥田里,泥水濺了一身也顧不上。
上輩子他做工程,地基冒水那點兒事,早就是家常便飯了,想解決,就是做好排水這件事。
圍著麥田轉了幾圈,他眼睛瞇成一條縫,仔細琢磨著地勢高低,心里頭已經有了盤算。
準備挖排水溝和水泵抽水雙管齊下。
說干就干,他就開始指揮幾個勞力挖排水溝,這兒挖深點兒,那兒挖寬點兒,忙得不可開交。
說到抽水,趙振國本來還打算組織村里人做幾個人工水泵,手搖的那種,費點兒勁也能把水抽出去,總比拿搪瓷盆舀強。
可王大海提醒他說:“振國哥,咱隊部庫房里好像趴著個鐵疙瘩,說是個水泵,是當初修水庫的時候剩下的,那個能派上用場不?”
趙振國一聽,眼睛立馬亮了,有這種好東西不早說!
他一口氣跑到庫房,定睛一看,嘿,真是有臺水泵!
不僅有水泵,還有臺蓋著厚厚一層塵土的手搖柴油機!
好東西!
趙振國趕緊拿起搖桿去搖那柴油機,可搖了半天,那東西就像是個死疙瘩,趴著就是不動彈!
壞了?
可這玩意兒,他趙振國可不會修啊。
他圍著那鐵疙瘩轉了好幾圈,撓撓頭,拍拍自己的腦門,自嘲道:
“傻了吧,我不會修,可有人會啊!”怎么把應教授忘了呢?
趙振國二話不說,直奔牛棚,把應教授從里頭拽了出來。
這一路上,有人瞧見了,但也都裝作沒看見,振國這么本事,做啥肯定都有道理!
應教授仔細打量那臺東方紅拖拉機的2105柴油機,他雖然沒修過這種東西,但這東西沒什么精密電路,可以試試!
他接過扳手、鉗子,敲敲打打,沒半個小時,那柴油發電機竟然轟隆轟隆地響了起來,像是久違的歡歌聲,這下麥子有救了!
村里人分成了兩撥。一波人為麥地搭起了一個個臨時的“遮雨棚”。另一波人則揮起鋤頭,挖起排水溝來。老水泵,哼哧哼哧地抽著麥田里的積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大伙兒忙得熱火朝天,有些男人嫌蓑衣穿著礙事,干脆光著膀子干,身上流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大家還商量著,一天三班倒,護著這些麥子!
就算雨下得再大,但大家的心卻是火熱的!
為啥?就因為那口糧不淋著,不泡著!心里就踏實,啥都值當!
...
第二天早上,
忙活了一宿的趙振國抖了抖弄的一片狼藉的腿,一步一個泥腳印的往家里走。
宋婉清正看書,見趙振國回來立刻把人迎進來。
“快換身衣服,都濕了?!?
“沒事,里面沒濕。”趙振國說著把濕意濃重的蓑衣脫下來,好在里面的衣服還是干的,不過鞋襪都濕透了。
宋婉清把濕了的鞋襪放在一個盆里,準備等會兒洗,眼尖地發現趙振國的雙腳有點紅,似乎被磨得。
“也只能先這樣了,這雨下個不停。”
趙振國倒不管這些,和她說:“還不是媳婦聰明,出的主意?!?
宋婉清被他逗笑:“你又逗我,對了,你的腳怎么紅了?”
“約莫是下雨濕腳,就有點磨。”趙振國看了眼自己的腳,腳尖和腳跟的地方都有點發紅,但不疼,就是泡水多了會累腳。
“磨腳你怎么不說,還在地里走來走去...”
“這證明了我的雙腳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耐力…”
宋婉清氣得輕捶了他一下,腳都泡囊了,這人也太不注意身體了。
“那老繭在等著你呢?!彼瓮袂逡贿呎f著,一邊兌了一盆熱水給他泡腳。
趙振國也不客氣,把腳沒入熱水中。
勞碌一日后泡泡腳,真的很解乏。
五日后,天空放晴了。
雨過天晴的空氣非常清新,天空澄澈,萬里無云,呈現蔚藍色的一片,把水庫都照成了深藍色。
一大早,趙振國飯還沒吃完,趙大哥就找上門來,說想去木耳棚里搭把手,干點活兒。
今年這糧食減產是鐵定的事兒了,雖說他們村在十里八村里頭,減產算是少的,可他心里還是不踏實.
【230、重生以來的最大危機!】
趙振國是不可能讓大哥去木耳棚里干活的。
且不說那管事兒的是前大嫂,兩人要是碰了面,那尷尬勁兒,簡直能擰出水來!
再說棚里那些干活的婦女們,她們家里的爺們兒一個個都瞪著眼呢,誰愿意讓這么個睡了兄弟媳婦的人混進去?
可誰讓這是親大哥呢,長兄如父,對自己也是沒得說。
趙振國思前想后,決定還是得拉大哥一把。
于是,他拎著倆籮筐帶大哥去了后山,打算把自己之前采摘石斛的幾個地方告訴大哥。
他指著一窩生長在巖石縫隙中,還開著幾朵黃綠色小花的石斛說:
“大哥,這玩意兒叫石斛,可是寶貝!春天的時候,石斛花采下來曬干了能賣點錢?!?
“到了秋天,石斛株也長成了,那更是值錢,比花還值錢...”
“不過采摘的時候可得小心,別一股腦兒全摘了。得留最下面的兩節株莖,這樣它來年還能接著長,你也能年年都有收成,就像養了個會下金蛋的老母雞一樣?!?
趙振國叮囑大哥,生怕他忘了這采摘的竅門。
大哥越聽越上心。
他盯著老四的嘴,恨不得把他說的每個字都記下來,只可惜自己不識字,只能暗暗記在心里,不停地在嘴里念叨著怕忘了。
“老四,這、這花都快開敗了,秋天還有好幾個月才能到,大寶上學要不少錢...”趙大哥為難地說。
趙振國嘆了口氣,年前不是給了大哥兩百塊么?這么快就沒了?有心提醒大哥要省著點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給都給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這時節,石斛花已經快開敗了,但摘山萸肉卻正是時候。
趙振國的目光停留在不遠處的一棵山萸肉樹上,那紅彤彤的山萸肉掛在樹上,像是一串串小燈籠。
“大哥,你看這山萸肉,可能有人不太認得,但要是提起六味地黃丸,沒幾個人不知道的!這山萸肉就是六味地黃丸里的主藥,補益肝腎、收斂固澀,效果可好了!”趙振國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摘下一顆山萸肉,遞到大哥跟前。
大哥接過山萸肉,仔仔細細地瞧了個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這、這果子春天山上多得是,又酸又澀,難吃得很,沒肉就一層皮,連雞都不愛吃...
他一臉狐疑地問:“老四,這真能換錢?”
趙振國點點頭說:“能賣,而且價格還不錯。你摘點去藥店賣,應該能換不少錢?!?
“這東西炮制起來也簡單,摘下來去除泥垢以及內核,然后清洗干凈,曬干就行。”
趙老大將信將疑,老四說能賣那就聽他的!
他手腳麻利地摘了一籮筐山萸肉,又訕訕地說:
“老四,我聽人家說你打得那啥皮子,一張能賣十張大團結,你看能不能教我打獵?”
趙振國挑眉瞅了瞅大哥,想打獵掙錢的心思,村里頭可不止大哥一個有。
可打獵跟打靶子不一樣,獵物不會傻不拉幾地站在那里等著你打!滿山都是四條腿或者會飛的移動靶。
沒經驗的人,哪怕是給把AK掃射,都不一定能打的到狍子!只要不是致命傷,狍子能帶著子彈跑…沒影...
但他終究還是沒忍心拒絕大哥。
掏出那把磨得發亮的土獵槍,跟大哥細細講解起來。
男人哪兒有不愛槍的,大哥聽得心癢癢,眼睛直發光,正躍躍欲試呢,恰巧遠處有只兔子嗖的一下跑過。
“砰!”大哥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槍。
兔子應聲而倒,大哥樂得合不攏嘴,自己槍法咋這么準呢?五十米開外一打一個準!這是有打獵的天賦??!
“振國!老四!你快瞅瞅,我打中了!打中了!”大哥興奮地喊著,還想往槍里塞子彈再補一槍。
“打、打挺好!以后可別再打了!”趙振國喘著粗氣,臉色都變了,趕緊勸阻道。
趙大哥懵了,啥意思?
他還沒反應過來,趙振國就三步并作兩步沖了上來,一把搶過他手里的槍,給卸了。這才靠在樹上大喘氣...
趙大哥愣在那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摸不著北,這是咋了?
趙振國那叫一個后怕,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重生以來,最大的危機竟然來自親大哥。
剛才大哥那一槍,子彈貼著他天靈蓋嗖的一下飛過去,差點就把他腦袋瓜子給掀開了。
他明明站在大哥左前方三步遠的地方,兔子在大哥右前方,真不知道大哥這槍是怎么瞄的,差點把自己給報銷了!
遠處那只兔子見危機解除,一骨碌從地上蹦了起來,一蹦一跳地溜走了,感情剛才是裝死呢。
趙大哥瞅著老四腦門正中那道溝壑,這才明白自己闖禍了,尷尬地直搓手,不知道該說啥好。
晃過神的趙振國說:
“大哥啊,別惦記著打獵了,咱還是采點藥材算了,打獵這事兒啊,真不適合你?!?
趙大哥心虛地點點頭,心里頭就像吃了黃連一樣苦,他差點把親弟弟送走了,這事兒鬧的!
撿回一條命,但頭發被霍霍成這樣了,趙振國也沒心思在山上呆了,他得趕緊找個剃頭匠拾掇拾掇,要不然回家跟媳婦沒法交代。
趙振興也沒心思再摘藥材了,跟在趙振國后面,也下了山。
一路上,兄弟倆都沒啥話,只是默默地走著,心里頭卻都在想著剛才那驚險的一幕。
趙振興回家的路上,有人瞧見了,問他摘這酸不拉唧的果子干啥用。
他隨口說:“喂雞?!?
那人撓撓頭,也沒再多問。
老四告訴他的發財門道,哪能隨便往外說,萬一真賣了大價錢,有人來搶咋辦?
趙振國下了山就從空間里翻出頂平布帽和大口罩帶著,這雙駝峰發型,簡直了!
他去鄰村找了個剃頭匠,哪怕是光頭都行,總比大哥一槍整成的地中海發型強!
老馮今天生意不賴,好幾個人等著剃頭,看見來人讓他在外面等著,
趙振國趁勢加入了院子外頭那幫蹲在地上抽煙、閑聊的隊伍。
聊到起興,有人壓低嗓門神秘兮兮地說:“你們聽說了嗎?趙榮那老小子沒了!聽說是讓趙振國給干死了!”
“對對對,聽說被他三鐵锨敲死了、腦漿都流出來了,滿地白花花的…”
“咳咳咳”,趙振國不由自主地咳了起來,難道是同名同姓的?
他壓低聲音問:“哪個趙振國?”
那人奇怪地看了眼這個人,五月天還捂著平布帽和大口罩,還咳成那樣,肯定是個癆病鬼!
沒好氣地回答:“趙振國你都不知道?不就那個拳打老虎、腳踢棕熊,可本事的趙振國么?長得虎背熊腰、青面獠牙的!”
趙振國:!!
我沒有,趙榮真不是我殺的!老子最近忙著挖水溝忙的要死,哪有空搭理那老王八羔子!
【231、跟我沒半分錢關系!】
好不容易輪到趙振國,他摘下帽子,口罩卻還捂著,沒打算摘。
可老馮哪兒有那后世講究的服務意識,一伸手,口罩就被扯了下來。
老馮樂了:“喲,這不振國么?糊成這樣干啥?趙榮真你殺的?。俊?
趙振國:...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個會聊天的!
這時候,又來了個熟人,認出了趙振國,趕忙打招呼:“振國哥,您來啦?”
趙振國頂著狗啃一樣的腦袋高冷地嗯了聲,算是打了招呼。
那邊一群聊得熱火朝天的人里,有個眼尖地瞧見了這一幕,朝著正說得起勁兒的那個人努努嘴,擠擠眼。見那人沒反應,還上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人被打斷了,一臉的不樂意,“咋了這是?”
另一個人小聲說:“別吹了,正主來了!趙振國到了!”
那人開始還不信,撇撇嘴說:“瞎說!趙振國能長這樣?”
可他瞅見自己村的民兵隊長一口一個“振國哥”地喊著,附近也沒哪個“振國哥”有這待遇,心里就犯了嘀咕。
再一看周圍人的臉色都不對了,頭也不剃了,撒腿就跑,跟逃難似的。
還有一個頂著剃了半拉得腦袋,圍著老馮的剃頭布跑了!
讓老馮跟在后面好一陣攆,他越攆那人跑得越快,以為趙振國嫌自己嘴碎來收拾自己的!
老馮在后面喊:“你把我圍布還我!”
那人腳下不停,“我信了你個邪!”說著跑沒影了...
老馮:我一塊圍布也值好幾毛呢!
剩下幾個人也想跑,卻被趙振國一聲喝住。
他倒不是來追究這幾個人的責任,就是想問問趙榮到底是咋回事。他真沒動手,據他所知,狗剩也只是帶著人把那個什么“攪屎棍”給打了一頓而已!
老馮手藝快,給趙振國剃了個貼頭皮的寸頭,頭發茬子扎手的那種。
趙振國眼一瞪,那幾個人差點被嚇跪了。這一臉兇相,配上那發型,跟剛放出來的勞改犯差不多。
再一問,幾個人都說是聽說的,至于到底是聽誰說的,一個個支支吾吾的,還真就說不清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趙振國很快就知道了!
他沒進家門,就知道家里來過人了,門口吉普車的車轍還在,但是沒看到車。
進了門,發現周大勇在院子里和嬸子聊得熱火朝天。
周大勇見趙振國在找媳婦,就笑著說:“我來的時候碰巧遇上弟妹想出門去鎮上,我就索性讓司機送她一程了!”
趙振國:得,又欠了這人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