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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李大輝連忙道:“繼續灌,多灌點水,把她肚子里那點酸水都吐完了干凈才算好!”
聽這意思,曹三丫還有救?
“估摸著還有救!”李大輝兩眼放了光,連忙安排道:“曹鳳杰,你就在這看著,她要是醒了就多給她喂點水,等她不吐了,把藥給喂下去。”
曹三丫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二半夜了。
曹鳳杰睡在她身邊,鼾聲如雷,聽得曹三丫越來越心悶。
曹三丫想叫醒姐姐給自己倒點水,張嘴剛要說話,卻沙啞得不行,聲音低到根本自己都聽不到。她試著推了推姐姐,可是姐姐只是哼了哼,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過去。
沒辦法,她只能拖著虛弱的身子,慢悠悠從床上爬下來,往桌子邊爬,那邊放著海碗和茶壺,她口干舌燥的,再不喝水,感覺自己就快渴死了。
爬啊爬,像個蝸牛一樣,爬了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爬到桌邊,一伸手反而先把一旁的凳子不小心推倒了。
凳子和堅實的地一碰,哐當一聲巨響,嚇得曹鳳杰立刻醒了。
她跳起來,從懷里抽出一把剪刀,怒喊道:“誰!”
黑漆漆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到趴在地上的曹三丫,曹鳳杰這才又大叫道:“三丫?你醒啦!”
她下床把曹三丫扶了起來。
其實從趙振國進來開始,曹三丫就恢復了幾分神智,甚至王河在院子里喊的那句,她也隱隱約約聽見了。
曹三丫連灌了三碗水,坐在床上怒視著親姐姐,質問道:
“姐,我哪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竟然要這么害我?”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再恨嫁,再不要臉,也不可能主動去爬表哥的床啊!姐姐這是瘋了嗎?
曹鳳杰訕訕地說:“妹妹,你不是同意的嗎?姐下午可是問過你意思的!”
曹三丫氣得差點撕了親姐的嘴,她什么時候同意了?簡直是莫名其妙!
“妹妹,姐琢磨著趙振國肯定對你有意思,要不咋會順順當當借錢給你!他可不是那種隨便借錢給人的人。”
曹三丫哭笑不得,“姐,表哥表嫂心善,看你難產不想一尸兩命才救你的!”
曹鳳杰卻固執己見,“妹妹,你別傻了。他要是對你沒意思,為啥那么爽快地借錢?而且,他看你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姐是過來人,這些事兒姐心里清楚。”
曹三丫聽了,心里越發煩躁。真不明白,姐姐怎么會變成這樣?
“姐,你別再胡思亂想了。你要是再這么亂說的話,我以后還怎么見人啊?”
曹鳳杰卻不聽她的,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甚至還想再給曹三丫安排一回。
不光曹三丫覺得曹鳳杰瘋了,王家其他人也覺得曹鳳杰瘋了。
劉淑琴沖進來抽了曹鳳杰一巴掌,然后喊著王河把人堵著嘴,捆進了堂屋。
啪,
堂屋內,王大山先給了王河一個大嘴巴子,這可比下午做戲的時候抽得狠多了。
“你媳婦出的什么騷主意!你還配合她!你連媳婦都管不好,你能弄啥!沒出息的家伙!”
王河跪在地上,捂著火辣辣的臉,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還嘴了。
還好曹三丫救回來了,沒死,這要是死在他們老王家,事兒可就大了!
劉淑琴在旁邊勸:“老頭子,你別光生氣啊,得拿個主意,咋辦?要不咱把她攆回曹家算了...”
“媽...”王河剛想開口求情,被王大山剜了一眼,不敢吭氣兒了。他還挺稀罕這個媳婦的,在床上也能放得開,任由他弄。
王大山沉思片刻,搖搖頭說:“不行,攆回去可不行,咱家哪兒還有彩禮錢再才給王河娶個媳婦?你當他是趙老二呢?而且她剛給老王家生了個男娃...”
說到這里,他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曹鳳杰以為這是放過自己了,沒想到婆婆劉淑琴接話道:
“可是你外甥那脾氣你不是不知道...”
王大山又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唉,事到如今,也只能先這么著了。你去尋點生半夏來,給她喂下去,讓她安靜安靜,也省得咱們再操心。”
王河一聽,心里咯噔一下,他雖然不通藥理,但也感覺那玩意兒不是啥好東西。
他急吼吼地想說話,卻被王大山瞪了一眼,警告道:
“禍從口出,你要是管不住自己,下次老子親自喂你!”
曹鳳杰被劉淑琴和張紅霞一左一右地摁著,硬是要灌她喝那生半夏煎成的水。
她不知道這是啥玩意兒,但是本能地咬緊牙關,死活不肯喝。
劉淑琴在一旁勸著:“你喝了,我們就不攆你回曹家了…”
張紅霞也附和著:“喝吧,鳳杰,喝了就好了,別再犟了…”
曹鳳杰滿心委屈,朝王河投去求救的目光,可王河呢,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她想向妹妹三丫求助,卻發現三丫正冷冷地站在廂房的窗戶后面,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疏離和冷漠
【262、給趙振國的交待】
趙振國原打算找舅舅王大山討個說法,哪承想,他們竟把曹鳳杰給毒啞了。
對外頭說,是曹鳳杰生了娃后咳嗽,喝半夏治痰咳,結果把嗓子喝壞了。
王大山生怕趙振國還不滿意,壓著王河來賠禮道歉,還說動了王拴住來從中說和。
而且王大山還要把王家今年的工分,分三成給趙振國當補償。
聽起來不少,其實一個人一天也就七八個工分,算下來真沒多少,趙振國壓根看不上眼。
趙振國不肯要,王大山以為外甥不肯原諒自家,差點給他跪下了。
趙振國:...
他可不敢受,怕半夜老娘從墳里爬出來揍他!
最后在王栓住的勸解下,趙振國拒了工分和舅舅握手言和,還勸舅舅說:
“人不怕折騰,就怕瞎折騰!你們可別再瞎折騰了,好好過日子吧!”
可王大山不折騰了,有人卻偏要折騰。
這天,
一大早就有輛拖拉機突突突進了村,有個老頭在趙老四家門口扔下個大麻袋,撂下一句,“歸你了”、就坐著拖拉機走了。
趙振國還以為是啥生化武器呢,全副武裝地去解口袋,沒想到解開一看,
竟然是她!
曹三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爹不要我了,說反正名聲也壞了,不如索性跟著振國哥…”
趙振國怒吼:“你他娘的喊誰哥呢?你給我閉嘴!”
媽的,表哥,連表都不喊了,太嚇人了!
他騎上摩托車就想去追曹三丫她爹曹東方,卻被曹三丫抱住了大腿。
嚇得他一腳把人踢開!
這老壁燈,能不能不要作妖了?他小日子舒坦著呢,自家媳婦睡著香著呢,才不想睡別家閨女!
這是生怕他趙振國沒因為流氓罪進局子是吧?
天啊,這不明晃晃地往崔明義手上送把柄么?
總算知道曹鳳杰喜歡傳別人閑話的毛病哪兒來的了,原來是有這么不靠譜的爹!
媽蛋,氣死了!
宋婉清這種好脾氣聽到曹三丫的話都發火了,“你姐把你搞成這樣,跟我家男人有什么關系!你爹是老糊涂了么?”
曹三丫直接給宋婉清跪下了,“表姐,我求你個事兒...”
宋婉清堅定地說:“你求的事情,我不會答應的!你跪死在這里都沒用!”
曹三丫連忙搖頭,眼睛里閃著急切的光芒:
“表姐,你誤會了。我對表哥真的沒有那意思。家里可能是誤會了,以為…”
宋婉清根本不松口,管她求什么,她都不可能答應的!
曹三丫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
“表姐,我知道木耳棚里缺人手,我…我想求個工作的機會。我干活利索,不怕吃苦,我啥都愿意干。”
宋婉清曾經婦人之仁留下了李甜甜,導致自己都差點死了,她不想再當爛好人了,遂跟曹三丫說:
“這事我做不得住,幫不到你,抱歉!不過...”
她壓低聲音又在曹三丫耳邊嘀咕了幾句。
趙振國把曹三丫捆好扔在摩托車上去攆拖拉機,還怕自己攆不上,交代小白去把拖拉機給想辦法截停了!
等他到的時候,小白已經正炸著翅膀追著曹東方開啄,把那貨啄得滿頭都是包。
趙振國把曹三丫又給扔了回去,琢磨著一定要想個辦法好好教育下曹東方。
可他還沒動手,就聽說曹家出大事了!
曹三丫居然偷了家里的戶口本,去公社(鎮上)要求自己單獨立戶!
公社里從未有過單身女性,更別說農村婦女單獨立戶的先例,給拒了!
沒想到曹三丫居然搬出了58年的《戶口登記條例》,說自己滿足立戶條件!
把公社管戶籍的人都給震麻了!
曹東方鬧了好大一個沒臉。
趙振國可不覺得曹三丫這丫頭片子有這種見識能干出這種事情...
當天晚上拉著媳婦深入交流了一番,
媳婦沒應但是也沒否認,只是看著他,
她一雙眼睛含了水光的,帶了些嗔怨看向他,被他勾了腰抱進懷里,這會兒哪有空琢磨別的…
他有時是獵豹,春風化雨的纏綿,誘她逐步淪陷。
他有時是雄獅,進攻如疾風驟雨,讓她又怕又愛。
...
翌日醒來,天空又飄起了蒙蒙細雨。
好在雨勢不大,沒一會兒就停了。
嬸子發現趙振國在刷席子...還說席子刷了涼快,
她抬頭看看天,笑而不語,
她懂,剛生完娃的時候也有那么一回,床單子都被糟蹋的不行了...
誰還沒年輕過,是吧?
...
吃過早飯,趙振國喊著宋婉清去摸魚,散散心。
他拎著裝魚的木桶,抓魚的簍子和篩魚的簸箕,牽著媳婦的手,興沖沖地出了門。
摸魚的那個河灘就在水庫邊上,那片區域地勢平坦,每當夏天下了大雨,河水淹沒河灘,河中的小魚小蝦就會游進河灘覓食,而河水退下去后,魚蝦便困在河灘的水溝中,村民會利用這種機會給自己打牙祭。
到達河灘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了,分散站立,彎腰摸著腳下的河泥,似乎在找魚。
鲇魚很滑,用手抓的效率極低。心急的人拿著魚簍去撈,把魚和河泥一同撈進桶里。有些人甚至外褲都脫了,在一灘爛泥里捕魚。
遠處的河灘傳來一片打鬧聲。
跟眾人打了個招呼,趙振國走向一片積水,卷起褲子,
說起來這好像是他頭一回帶媳婦來河灘上摸魚,早些年摸得魚全被他給喝酒喝了。
魚在爛泥里游竄,趙振國朝著魚游動的方向撲,雙手一扎,直接抓起一條又大又肥的鲇魚。
鲇魚拼命掙扎,尾巴甩動著,泥漿濺到他胸前,手一滑,眼睜睜地看著鲇魚往水坑掉。
得,徒手抓魚演砸了。
噗通…
“振國,用這個!”宋婉清笑得眉眼彎彎,把簸箕扔給他。
趙振國一手接過簸箕,充當鏟子,直接往魚群鏟過去,連魚帶泥鏟起來一大筐。
一口氣抓了大半日,回過神來已經過了晌午。
趙振國把深深扎進爛泥里的簸箕拿起來,走向岸邊,把簸箕往地上一放,便坐在地上。
簸箕里頭裝滿了河泥,有不少小魚在里面掙扎扭動,宋婉清把個頭大的魚撿出來,小的干脆放回河里。
她粗略數了下,除了個頭小的雜魚蝦米,巴掌大往上的魚便有十來條,鲇魚最多,足足五條,剩下的是黃鱔與泥鰍。種類豐富,五花八門,宋婉清都不知道該怎么吃了。
趙振國看著桶里的魚,提議道:“要不烤魚吃吧。”
“啊?”
還在發愣,趙振國已經率先站起,從桶里撈出來一條鲇魚,狠狠地砸在石頭上,動作簡單粗暴。
可是剛生起火,魚沒吃烤熟,
就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狗剩去水庫里撈魚淹著啦...”
旁邊有人撇嘴笑話:“他還會淹著?咱這兒誰不是打小光著屁股就在水里撲騰長大的?”
那人急了,連連說:“真的,我眼睜睜瞅著狗剩使勁兒狗刨,就是浮不上來,水下頭好像有啥東西拽著他腳呢,莫不是撞上水鬼了?”
【263、尼姑的神預言】
趙振國跑過去的時候,
王大海蹲在壩上,熟練地卷著煙,火星子落進水面:
"沒見那小子刨水的架勢?分明是水猴子扯腿。"他說著朝地上啐了口痰。
一聽是水猴子扯腿,沒人敢下水救人了。眼瞅著狗剩嗆了幾口水,身子都開始往下沉,趙振國脫了褲子和工字背心,準備下水。
王大海看四哥要下水,也顧不上卷煙了,也準備脫衣服下去。
“慢著!”有人喝住了要下水的二人。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人群轟地散開條道。
一個灰撲撲的尼姑像從褪色年畫里走出來的,破袈裟下隱約露出一雙破了洞的鞋。
尼姑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無量壽佛——”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嚴。
然后,只見她輕輕甩出手中的拂塵,
就在這一剎那,狗剩突然被一股怪力托起,身體像是被彈射出來一樣,猛地飛出了水面,然后穩穩地落到了岸上。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狗剩躺在地上,咳嗽著,吐出了幾口水,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尼姑開始振振有詞地念叨著,要是有懂行的人就能聽出來,她念的是金剛經。
等狗剩把氣倒勻,趕緊跪在地上,給那尼姑磕起頭來,直呼:“感謝神仙救命之恩!”
那尼姑還沒念完經,只是做了個手勢示意狗剩起來,但狗剩卻不肯起,只是一個勁兒地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