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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師兄拉著盧閏便要走,盧律嚇得臉色大變,其余孩童也驚恐欲泣。誰知七師兄這一走卻沒走成,只因盧閏站在原地分毫未動。七師兄疑惑回頭,卻見盧閏也抬頭看他,且低聲道:“我與師兄們,正是鬧著玩的。”
聽盧閏如此說,盧律及一干頑童忍不住低聲歡呼。
“七師兄,我等還要為廚房提水,來日再與師兄親近!”盧律邊說邊跑,話還未說完,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們卻哪里是去井邊提水,怕是又跑出派中玩耍去了。
“七師兄,我需去洗洗自己,也要洗刷水桶了。”盧閏松開了七師兄拉住的手,將水桶中浸了馬糞的水倒掉,朝著井邊走去了。
“膽小鬼。”走動中聽著那七師兄憤憤說了一句,盧閏卻并未在意。
這七師兄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公子哥,雖沒被養成紈绔子弟,還救了盧閏兩次。但卻并不足以說明什么。
相反上次盧閏倒于井邊被他所救,但他臥床大半月,這人卻一次也不曾前來探望,便知道他并未將自己救了個瀕死小兒的事放在心上——或許這么聽來有些吹毛求疵,人家救了你已算天大的恩情,竟還要人看望,你算是那顆蔥?
但若是今日他也隨著七師兄去告狀了,或許一狀告過后,初始他會好過許多。但愛告狀的小孩,無論告狀的初衷是對是錯,都必定被其他孩子所排斥,更何況他原本就是個遭排斥的丑鬼?如之后這七師兄再次將他這被欺辱的小孩忘了呢?
其他孩子見他這靠山并不牢靠,那定是新仇加舊恨一起報復過來。屆時盧閏才是真的沒命了。說他膽小怕事也好,說他自甘墮落也好,只愿吃有喝平安度日的盧閏,并不想找個靠山翻身做主人,只愿平穩度日。
這日中午,盧閏倒是有些意外之喜,午飯之時,他竟是第一次得足了兩個黑面饅頭。不過看那幾個被他放過的頑童臉色,有幾個面上倒卻有感激之意,只是那盧律與另外幾個卻是一臉的不耐與憤然。
兩個黝黑的小饅頭,這可并非什么精細的黑米黑面制作,而是不干凈的糙面,里邊還有著麥麩、沙石,握在手中稍稍用力便破碎開來,入口的感覺更是直如吃進了鋸末一般。
這東西是不能嚼的,只能生吞。莫看如此的吃食,民間八成農戶還是吃不上的,畢竟這是干糧,農家只有壯勞力于農忙季節才能偶爾吃上,平日吃的大多是混了野菜的濃粥。
所以看似這饅頭不過是針尖小事,但至少對這破木桌上的幾個孩童來說,卻并不簡單。再看這盧律的做派,若今日盧閏吃了饅頭,他便會憤憤然,若是不吃,一如往常拿出一半,他便會陶陶然。然無論盧閏作何選擇,日后盧律也都會變本加厲。
既如此,那還不如吃了。
饅頭進口,盧閏余光見那盧律的表情,果然是咬牙切齒怒極的模樣,好似盧律吃的不是他該得的,而是偷了搶了他盧律家的一般。
吃過午飯小歇片刻,兩個師兄來安排他們下午的工作,自然又是砍柴割草之類的事情。師兄便又如往常一般提醒莫要走遠,莫要落單,便帶著他們出門去了。
他們這一行人中,除了如七師兄那邊的得寵徒弟,亦或是師傅的親眷,十四歲以下的便都在這里了,一共一十九個,再加上兩個師兄,二十一人一路離了門派。也不用走多遠,一出圍墻便能看見周圍的繁花綠草,清水白石。
畢竟如今正是初夏,萬物繁盛的季節。他們雖多在這周圍砍柴斬草,但畢竟不是現代那般斷了周圍野物的根脈,所以便也只是動物避開了人煙,四周少有遇見,各樣植物除了人們常走之地生長得略微差些,其他地方仍舊繁茂無比。
眾孩童三一群五一伙,那幾個午飯時對盧閏有些好臉色的本想叫他,但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沒有開口,不過卻是與盧律及另幾個孩子分開了,自成了一伙徑自去了。于是盧律的臉色便越加的難看,畢竟他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幾個“手下”,如今卻折了一大半,他如何不惱?
盧閏卻不管他們這些,一見眾人散開,便拿著柴刀自己尋了個方向走開了。他走的是較僻靜的地方,又是獨自一人,因此并不敢走得太遠,依稀能夠聽到其他孩童打鬧的聲音為最佳。畢竟這地方美則美矣,但也有不好。
現代那些絕了跡的豺狼虎豹,此時卻是多見之物,被野獸叼走的孩子又或是成?人,便是他們也多有耳聞。盧閏一直是怕疼的,若碰上野獸一爪子了解他的性命倒也無礙,但若是被拖走活活生撕了……
因而盧閏還是很小心謹慎的。
落在地上的干柴早已被撿拾凈了,便是較矮的樹杈細些的也已被砍了個干凈,陸潤正尋摸著下手處,倏地背后被拍了一下。嚇得他頓時一激靈,總算那感覺告訴他拍他該是個人,否則當場便要叫了起來。原本以為這拍他的會是盧律又或其他要看他笑話的頑童,誰知一轉身竟是那位七師兄。
七師兄看著他的臉,莫名所以的竟有些臉紅。
“七師兄。”盧閏更是一頭霧水,他這張臉,看著紅臉變白臉的倒有不少,但如七師兄這般白……蜜色的肌膚染上紅霞的倒是獨一份。于是便是淡漠如盧閏,也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七師兄兩眼——上午的時候倒是光注意他的衣裳了,長什么樣子反而有些模糊。如今看來,這七師兄倒是個俊哥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