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桑桑趙恒沐桑桑趙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沐桑桑潸然淚下,終于肯下馬休息。
這天他們趕了兩百多里地,等夜里落腳時,人馬都已疲憊不堪,沐桑桑被沐乘風扶著下馬,只覺得兩條腿不停地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她急切地盼著入睡,夢或許會給她新的提示,讓她搶在厄運之前救下阿爹。
然而,一夜無夢。
連續兩天他們不停地趕路,入夜時已隱約能望見幾十里外安西都護府城頭的燈火,沐乘風歡喜地說道:“就快到了!”
沐桑桑喜極而泣。
三更時分,她迷迷糊糊醒來,摸索著喝了一口水,卻突然怔住了——以她的速度都能在兩天內趕到安西都護府,為何傅守義這么久還沒派人接她?
遠處突然傳來隱約的鼓噪聲,睡在外間的沐乘風很快趕來,急急叫道:“桑兒,你沒事吧?”
沐桑桑答應了一聲,跟著聽見嚓一聲響,沐乘風敲打燧石,點亮蠟燭走到窗前,凝神細聽:“似乎是都護府那邊的動靜。”
沐桑桑與他一起站在窗前努力向都護府眺望,暗夜黑沉沉的,幾顆星子寥落地嵌在天幕上,除了越來越近的喧鬧聲,什么也看不見。
院門外突然被敲響,有男人的聲音急急嚷道:“開門,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你是最棒的,加油加油!
第8章
院門打開,一群士兵擁在門前七嘴八舌問道:“安國公府的沐三公子在這里嗎?我們是安西傅都護派來的。”
沐乘風讓沐桑桑在房中,自己走出來答道:“我就是。”
一個領隊模樣的連忙說道:“三公子,西疆敗了!”
屋里,沐桑桑用力抓住椅子,這才沒有倒下,她定定神,快步走到門外,向著嘈雜的人群問道:“安國公和大公子怎么樣了?”
在喧囂中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意外的冷靜,好像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人隨口一問。
沐乘風不動神色地扶住她,看向階下。
“不知道,”士兵們七嘴八舌答道,“只知道在白云川吃了敗仗,傅都護已經帶隊前去接應,前線的情形都不清楚。”
“走。”沐桑桑又聽見了自己平靜到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去西疆。”
“我去,你留在都護府。”沐乘風不容置疑地拒絕。
“不,一起去。”沐桑桑靠近些,在他耳邊低低說道,“在夢里,阿爹還有一個罪名,臨陣脫逃。”
本朝律法雖然嚴明,但勝敗乃兵家常事,如果主帥沒有重大過失,極少會被處以極刑,然而臨陣脫逃,絕對是個能置人于死地的罪名。
但她敢賭上自己的性命,阿爹絕不會臨陣脫逃,除非有人誣陷。她突然想起那天趙恒說的,有人在暗中算計你。是誰?
沐乘風的聲音森冷起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后弄鬼。走!”
四更時分,都護府巍峨的城墻出現在眼前,高高的堞樓上燈火通明,無數穿甲持刀的士兵來回巡邏,架在墻頭的火把燃起深灰色的煙霧,與備戰的喧囂聲合在一起,讓都護府的深夜躁動不安。
士兵叫開城門,沐桑桑騎著馬走進幽深的門洞,感慨萬千。她曾無數次想象父親守衛著的疆土是什么模樣,卻從沒想到自己竟然以這種方式見到了西疆。
白云川失利是昨天下午的事,消息傳到都護府后傅守義已連夜調集軍隊前往救援,如今的都護府由副都護臨時執掌,城外駐軍和城中的壯丁都已接到出發的命令,城中今夜無人入眠,到處都是穿著盔甲士兵和來回傳信的斥候在飛奔走動。
沐桑桑緊握韁繩,沉默地向著都護府衙的方向走去。剛穿過第一條大街,突然聽見一陣雜亂的馬蹄聲,跟著一群士兵涌上來,攔住了她。
沐桑桑抬眼看去,人群中走出一個中年男人,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盯著她,道:“亂賊膽敢夤夜闖關,拿下!”
士兵小跑著圍上來,傅守義的部下連忙解釋說:“李司馬,這是安國公府的家眷,傅都護命標下去迎他們進城。”
李司馬?沐桑桑心下一驚,眼前瞬間浮現出李明峰鮮血淋漓的尸體。
“誰能證明他們是安國公府的?”李司馬冷冷地說,“拿下!”
領隊嚇了一跳,連忙陪笑臉:“李司馬,他們是傅都護的客人,安國公府的……”
“大戰在即,若是被歹人混進城中,這責任你們誰擔得起?”李司馬陰鷙的目光看向沐桑桑,跟著伸手一指,“她最可疑,給我拿下!”
士兵們拔刀向前,國公府的衛士立刻也拔刀對峙,沐乘風錚一聲拔出長劍,劍眉微揚:“我看誰敢!”
“喲,這是做什么呢?”一個懶洋洋的男人聲音突然響起。
半明半暗的街角中慢慢走出來一個男人,他穿著華美的衣裳,通身上下干凈舒適,似乎滿城的兵火和慌張都跟他沒有關系,他悠閑地穿過人群,先向沐乘風拱手致意,跟著轉向沐桑桑,唇邊帶出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妹妹居然真來了。”
沐桑桑認得他,傅守義的二公子,傅晚的庶出二哥,長平城有名的紈绔子弟,傅澄。
傅澄笑著走到沐乘風身前,伸手將他的長劍推進鞘中,道:“稍安勿躁。”
跟著轉向李司馬,道:“李司馬,我這個妹妹身份尊貴,只怕你搜不得。”
“女扮男裝,越發可疑。”李司馬一臉正氣,“本官職責所在,絕不能輕放!傅澄,你雖是都護的公子,但也是老夫的屬下,不信你敢阻撓我辦公事!”
傅澄輕描淡寫道:“是嗎?”
他轉向黑暗中道:“來人。”
一陣整齊的跑步聲,街角中瞬間涌出大批人馬,那是傅守義的親兵,傅澄揮揮手,士兵們迅速圍成一圈將沐桑桑兄妹護在中間,跟著拔刀朝向李司馬的部下,虎視眈眈。
傅澄輕笑一聲,向李司馬拱拱手:“我還真敢攔你,告辭。”
李司馬氣得咬緊了牙,可傅澄那邊人太多,眼見是打不過,只得眼睜睜看著他揚長去了。
“妹妹,”傅澄走到沐桑桑跟前,伸手替她挽起絲韁,看著她勾起了薄唇,“好久不見。”
沐桑桑突然覺到手臂上起了一層密密的粟米粒。她不喜歡傅澄這么靠近,他總讓她想起鮮花掩蓋下的毒蛇,張著幽異的眼在暗中窺伺,令人恐懼厭惡。
沐乘風看出她的不自在,很快叫過了傅澄:“傅二哥,可有家父、家兄的消息?”
“沒有。”傅澄瞟了眼沐桑桑,似是察覺了她的抗拒,搖搖頭走向沐乘風,“等明天家父的戰報傳回來,或者能有消息。”
“為何突然敗了?”沐乘風問道。
他想不通。父親沐戰十幾歲便上了戰場,幾十年來南征北戰所向無敵,烏剌一直被他按著頭打,烏剌國中提起他的名字能止小兒夜哭,他怎么可能敗?
“據說是糧草被燒,軍心浮動。”傅澄隨口說道,跟著調轉了話題,“家父臨走時讓我送你們回長平。”
“我們去前線。”沐乘風斷然說道。
傅澄輕輕一笑,目光又瞟向沐桑桑:“乘風,你去或者還行,妹妹是絕不能去的。”
沐桑桑忍不住問道:“為什么?”
“妹妹可曾見過戰場?”傅澄狹長的鳳眼帶著曖昧的笑意微微瞇了一下,“男人,到處都是男人,破衣爛衫,粗魯無禮,甚至斷手斷腳,到處都是尸體和血,如今大熱天,還有數不盡的蒼蠅蟲蟻……”
“別說了。”沐乘風打斷了他。
沐桑桑臉色發白,淺淺紅色的唇不由自主抿緊了。
這情形似乎取悅了傅澄,他笑意更深,又道:“戰場上的男人不是人,是野獸,妹妹若被他們發現是女子……”
“傅二哥!”沐乘風語氣嚴厲起來,“別說了!”
傅澄收斂了笑容,淡淡道:“我言盡于此,你們自己定奪。”
沐桑桑沉默地跟著隊伍往前走。濃夜漸漸淺淡,天邊出現一抹深郁的青黛色,沐乘風催馬走近,輕聲說道:“我自己去,你在城中等我消息。”
他以為沐桑桑會拒絕,可沐桑桑沒有說話。
她想了很久。傅澄的話應該是真的,她太弱,假如真的去了,三哥需要分出一大半精力照顧她,肯定會耽誤尋人的速度,而且如今敗局已定,她的夢用處已經不大了。
眼下,她應該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三哥,我回長平。”沐桑桑勒住絲韁,讓馬兒停下步子,“阿爹和大哥拜托你了,一定不能讓他們被人誣陷!”
只要趙啟還喜歡她,她便有勝算。哪怕需要欺他騙他,哪怕要用盡心機賭上自己的性命,她也絕不會讓他殺了父親。
沐乘風瞬間明白了她的打算,他喉頭一哽,強忍著酸澀之意道:“放心,這邊都交給我。”
“傅二哥,”他揚聲叫傅澄,“麻煩你送她回京,白云川我自己去。”
傅澄聞聲回頭,笑著說道:“送她沒問題,不過今晚不成,我得先送你走,沒有我跟著,外面的關卡你一個也過不去。”
等沐桑桑終于在床上躺下時,晨曦已經透過了紗窗,都護府衙幽深的院落擋住了外面的紛亂,在這一刻,整個世界似乎還像原本一樣寧靜。
身上無一處不是酸疼,沐桑桑閉著眼睛靜靜躺著,聽著窗外鳥兒的啼叫,漸漸進入了夢鄉。
眼前出現一座慌亂的城,無數士兵奔走叫嚷,箭矢像暴雨一般從城頭落下,而城外,是更多的、潮涌般的士兵,密密實實地包圍著整座城池,同樣暴雨般密集的□□帶著火光向城頭射去。
沐桑桑猛然發現,這是京城長平。
亂夢在此時突然中斷,沐桑桑睜開眼睛,滿心蒼涼。
長平,她的家,也要有戰火了嗎?難道是烏剌人?
窗欞上突然傳來幾聲輕響,似有人以手扣窗。
傅晚?沐桑桑忙忙走來推開窗戶,一張意料之外的臉龐猝不及防闖入眼簾,黑沉沉的眸子看著她,似藏著千言萬語。
作者有話要說:加油加油!
第9章
沐桑桑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是趙恒。
他就這樣公然出現在防守嚴密的都護府衙中,看著她,輕聲問道:“你要回京?”
沐桑桑下意識地伸手關窗。
趙恒抬手擋住了,依舊看著她:“我這就走。”
沐桑桑很想叫人,但又不敢叫,他能無聲無息地來,想必也能無聲無息地置她于死地。她極力穩住精神,鎮定地問他:“殿下有什么事?”
“我有一輛車,車速很快,與騎馬不相上下。”趙恒終于轉開目光不再盯著她,“給你用吧,就停在車房。”
“我有車。”沐桑桑連忙說道,“多謝殿下美意,不過不用了。”
趙恒沒再說話,他看著她,帶著幾分恍惚伸手向她,似乎想輕撫她的鬢發,沐桑桑心里一驚,眼看要躲閃不開,趙恒卻突然收回手,轉身離去,迅速消失在高墻外。
沐桑桑不敢再睡,她始終猜不透趙恒要做什么。她叫了府衙的婢女匆匆趕去車房,那里停著她乘坐的青帷車,然而等她走近了細細一看,才發現那車子看起來相似,細節處卻不一樣,這應該就是趙恒提到的那輛車。
他用自己的車換了他的,為什么?
“妹妹這就起來了?”傅澄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跟著就見他閑閑地走進來,雖然因為護送沐乘風奔波了一夜都沒有睡,但他看起來精神很好,笑得十分輕倩,“要不要再睡一會兒?我可以等你。”
沐桑桑下意識地退后一步,問道:“我三哥找到大軍了嗎?”
“我送他到了離白云川最近的關卡,給了他軍中往來的腰牌,還借給他五百名士兵。”傅澄咧嘴一笑,白亮的牙齒映著日色,讓沐桑桑想起了餓狼的獠牙,“至于能不能找到沐伯父,還得看他的造化。如今整個白云川全是戰場,家父和烏剌人已經開戰,但愿他運氣好吧。”
沐桑桑突然很后悔讓三哥獨自去了,她該跟上的,就算死,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
不,不能死!腦海中一個聲音無聲地吶喊著,一個都不能死,你應該立刻回去穩住皇帝,一個都不能死!
沐桑桑定定神,向傅澄說道:“請問府中有沒有空閑的車子可以借我用用?我這輛車有些不太好用。”
“小事一樁。”傅澄又笑了下,吩咐車房仆役,“把府里最好的車子趕過來。”
不多會兒,仆役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跪在地上請罪,都護府衙所有的車都壞了,不是掉了輪子就是斷了駕轅,沒有一輛能用。
沐桑桑的心突然狂跳起來,是趙恒,肯定是趙恒!
傅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淡淡道:“辦事不力,去領二十個板子。”
仆役很快被拖出去挨打,沐桑桑緊咬下唇,心慌意亂。趙恒竟然逼得她不得不坐那輛車,為什么?
“讓妹妹見笑了。”傅澄觀察著她變幻不定的臉色,慢慢走去套好那輛深青色的車子,一矮身坐了上去。
三匹馬駕車,一眨眼便沖出了院門。
不多會兒,傅澄趕著車進門,一躍而下:“這車很好,妹妹繼續用吧。”
一個時辰后,沐桑桑坐在車中出了都護府的城門。傅澄說的不錯,這輛車很好,坐在里面非但感覺不到顛簸,而且速度極快,傅澄一路催馬快跑,車子依舊能緊緊跟上,從來不曾掉隊。
沐桑桑心中思緒萬千,趙恒他,是敵是友?
城外密林中,趙恒目送著離去的隊伍,沉默不語。
云昭遠輕聲道:“主上,蒲安車全天下只有一輛,沐桑桑坐車回去若是被皇帝發現了……”
“我自有安排。”趙恒淡淡說道。
他已經安排夜衛暗中護送她回京,快到京城時夜衛會將蒲安車換成她的青帷車,除了她誰也不會發現。
“主上。”云昭遠忍不住勸道,“沐桑桑是皇帝的人,沐家又是皇帝的心腹,如今西疆大敗,朝局定有變動,主上應當早做打算,萬萬不能因為一個女子在此流連……”
“我與她,不會再見。”趙恒轉身走向密林深處,目光沉郁。
她回京去尋皇帝,他則要返回并州應對朝局動蕩,這一生他們不會再有交集,假如有,也是兵戎相見的那天。
馬匹項下的鑾鈴叮叮咚咚響著,沐桑桑閉著眼睛靠在墊子上,細細整理這些天的情況。
那人真是安王趙恒嗎?他們只是憑著一句主上推測了他的身份,他沒有否認,但也并未承認。假如真是趙恒,他為什么會出現在西疆,為什么給她報信,又為什么一定要她坐他的車?他說有人算計她,是誰?
她早就給阿爹送了信,前幾天三哥又送信提醒阿爹留神白云川,阿爹為什么始終沒有回應?難道他也認為是無稽之談嗎,還是他根本沒收到信?
還有李明峰,如果他真是受人指使,那人是誰?而李司馬在入城時的刁難也讓人生疑,三哥已經打聽過,李明峰的死應該被趙恒處理了,安谷城根本沒人發現,那么李司馬為什么要針對她,難道只是巧合?
而傅家……算日子傅守義應該早就收到了哥哥的信,為什么一直遲遲不來接她?傅晚明明在西疆,為什么她始終沒見到她?假如李明峰是受人指使,那個人肯定知道她的身份和行蹤,除了自家人,也就只有傅守義了。
難道是他?
沐桑桑猛地一驚,忙打起車簾叫住傅澄:“傅二哥,我哥哥的信傅二叔收到了嗎?”
傅澄搖頭:“父帥前陣子忙著給國公籌備糧草,一直不在都護府,前幾天回來才見到信,立刻就派人去接你們了。”
原來如此。沐桑桑放下心來,又問:“晚姐姐呢,我怎么一直沒見到她?”
“她呀,”傅澄啟唇一笑,露出兩排雪亮的牙齒,“我怎么會知道?”
沐桑桑這才想起他母親是傅守義的寵妾,與傅晚的母親水火不容,連帶著他與傅晚也很是不合,沐桑桑一陣發窘,忙放下車簾,懊悔不及。
“妹妹,”傅澄卻突然用馬鞭撩起她的車簾,“前面有羽林衛。”
不多時五百名個羽林衛踏著滾滾塵煙在前面停下,領頭的校尉下馬向沐桑桑行禮道:“奉皇上旨意,羽林衛特來迎接沐姑娘回京!”
他已經知道了?可他竟然派羽林衛來接她,似乎并沒有為她偷偷出京生氣。沐桑桑心中五味雜陳,他對她真的很好,但是那些夢……
傅澄輕笑一聲,道:“妹妹果然是獨得陛下青眼。”
沐桑桑回過神來,忙道:“多謝傅二哥相送,不過既然陛下派人來了,我就不再麻煩傅二哥了,就此作別吧。”
她一直不大喜歡傅澄,甚至有點怕他,如果可以的話,她并不想讓他跟著。
傅澄有些意外,半晌才幽幽說道:“妹妹好狠的心,好吧。”
他沒有啰嗦,帶上都護府兵掉頭離去,沐桑桑松了口氣,立刻吩咐羽林衛:“按著你們來時的速度,盡快返京!”
夜幕降臨時,趙啟收到了西疆的加急塘報。
安國公在白云川戰敗,父子倆臨陣脫逃,下落不明。
趙啟久久不語。為什么,她要趕在這個時候去西疆,羽林衛找到她了嗎,她現在安全了嗎?
一個時辰后,第二道加急塘報匆匆送來:傅守義帥軍出關,在白云川抵抗烏剌大軍,請求朝廷盡快指定新任主帥,以便調遣各衛戍軍力,扭轉敗局。
趙啟合上折子,叫來貼身內監張遇吩咐道:“送去慈寧宮請太后過目。”
兩年前先帝駕崩,他在太后的主持下于先帝靈前繼承大統,太后是他的嫡母,他的養母,更是隱在暗中控制朝堂的那只無形之手。
他的生母只是偶然承寵的宮女,到死也不過是嬪位,先皇子嗣眾多,他非長非嫡又沒有強勢的母族,在宮中一直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年節下宮里家宴,連先皇都記不住他的排行和名字,然而最后,卻是他坐了這把龍椅,因為,無子的太后看中了他,把他養在膝下,一力扶持。
所以,在登基親政后,他很明白投桃報李的道理,除了一力抬舉安國公府,對太后更是恭敬有加,雖說祖訓規定后宮不得干政,但朝中的大事要事,總還是太后頭一個拿主意。
慈寧宮中。
太后合上西疆來的密折,峨眉緊蹙。
居然真的敗了。她想起沐桑桑那個噩夢,心里涌起一番怪異的情緒,世上難道真有鬼神?
“廉敬,”太后低聲叫著她的心腹,慈寧宮總管太監、鳳儀衛親衛統領的名字,“你帶兩百鳳儀衛去西疆找安國公,務必把他毫發無傷地帶回來。”
廉敬輕聲問道:“西疆有事?”
“安國公敗了。”太后淡淡說道,“傅守義求我在皇帝面前替他說好話,推薦他接管西疆戰事。”
她沒告訴廉敬的是,傅守義在密折中向她保證,只要他能接手西疆,必將竭盡全力替沐戰洗脫罪名。她有些疑惑,自家兄弟是個忠烈的性子,怎么會臨陣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