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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桑桑心事重重地點了頭。
“眼下,所有的疑點都在李司馬父子身上。”沐旬鶴道,“是誰引李明峰去劫持你?李司馬從哪里知道兒子被殺?投毒的到底是不是他?我會盡力查清楚,你不要跟母親透露太多,她沒什么心機,容易被人套了話去。”
沐桑桑想起今天楊姨媽來時母親差點連她做夢的事都說了出去,忙道:“我也是這個主張。”
“至于安王那邊,”沐旬鶴猶豫了一下才道,“九天前,明敏郡主深夜進京,在興慶宮面見皇上。”
“明敏郡主,”沐桑桑大吃一驚,“趙長樂?安王的嫡親妹妹?她怎么來了?為何外面沒有消息,連太后都沒說過?”
“因為,明敏郡主進京的事陛下沒有稟告太后,”沐旬鶴淡淡道,“太后便裝作不知道。”
沐桑桑驚訝極了:“可是,太后知道了,你也知道!”
“太后在興慶宮安插有耳目,而我,與太后一直都有聯絡。”沐旬鶴平靜說道,“此事娘和乘風都不知情,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桑兒,這段時間里,這個家要由你我扛起來。”
從小書房走出來時,沐桑桑依舊覺得腦中亂糟糟的。
太后與趙啟在互相防范,二哥在暗中幫太后探查朝廷動向,她這才意識到,沐家不僅是忠臣,也是權臣。
沐家的手伸到了軍隊和后宮,還影響著朝堂,趙啟他會泰然處之嗎?有幾個帝王能對這樣的權臣完全放心?不錯,阿爹是對皇家忠心耿耿,可問題是,有強勢的太后在,趙啟會相信阿爹的忠心嗎?
沐桑桑突然想到,在那些噩夢里,她從來沒見過太后,她那時候在哪里?
她心事重重地往母親房里走,剛進門就見一個中年婦人挽著母親的手站起來,笑著向她說道:“正跟你娘念叨說要去叫你呢,你就來了。”
“姨媽來了。”沐桑桑連忙上前見禮。
楊姨媽,許念一母同胞的妹妹,儒學世家楊家的三奶奶,此時她一手拉著許念,一手拉住沐桑桑,嘆氣道:“前幾日聽見國公的消息就一直想過來看看你們,偏偏家里有急事走不開,姐姐,國公和長弓如今怎么樣了?”
許念握著她的手,百感交集:“自從國公出了事,以前常走動的人家都沒來過我這兒,也只有你還惦記著我!”
她與楊姨媽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況且在京的娘家人也只剩下楊姨媽一個,所以一向什么事都不瞞著楊姨媽。這會兒見楊姨媽問起來,連忙把這些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說了起來,正說到沐桑桑背著她離開京城時,忽然聽見沐桑桑咳嗽樂一聲,許念停住了看過去,就見女兒暗地里向她擺手讓她不要說,許念正在猶豫,楊姨媽已經問道:“外甥女兒原來是偷著跑出去的呀?還真是膽大。”
沐桑桑連忙分辯道:“姨媽誤會了,并不是偷跑出去,是三哥帶我去的,我娘也知道的。”
她連連向許念使眼色,許念這才反應過來,改口說道:“對,旬鶴跟我說了,我都知道的。”
楊姨媽看看許念,又看看沐桑桑,似信非信。
一個時辰后,楊姨媽回到楊家大宅,去正房見老太太。
楊老太太盤腿坐在榻上吃人乳,問她:“打聽出什么消息了嗎?”
楊姨媽戰戰兢兢地說道:“安國公的傷不要緊,不過沐長弓傷得厲害,我看我姐姐哭成那樣,總覺得沐長弓未必能捱過去……”
她想著姐姐的苦楚,又想起自己的苦楚,忍不住掉了眼淚,就聽楊老太太冷冷地說:“沒用的東西,讓你去打聽消息,你就問了些誰都知道的事?!”
楊姨媽從來怕她怕得要命,連忙擦了淚,囁嚅著說:“我外甥女就要跟陛下成親了,說是及笄禮后就入宮。”
楊老太太皺眉道:“國公府都這樣了她還能入宮?”
她想了一會兒,又問道:“打聽出他們的把柄了嗎?”
“我姐姐說國公沒有臨陣逃脫,”楊姨媽大著膽子說道,“找到的時候身邊有人,都能給他作證。還有,我外甥女好像當初是偷著去的西疆,我姐姐都不知道。”
“偷著走的?”楊老太太咯咯地笑了起來,“很好,你讓靜姝來一趟,我有話吩咐她!”
不多時,楊姨媽的獨生女兒楊靜姝走了進來,楊老太太對著她嘰嘰咕咕交代了幾句,楊姨媽在旁邊聽著,頓時心驚肉跳,她想要阻止,卻又害怕被老太太收拾,只得站在一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許久,楊老太太交代完了,擺擺手讓她們出去,楊姨媽憋了半天,一看見旁邊沒人,連忙向楊靜姝說道:“你要是真照著老太太的吩咐去做,你表妹可就被你坑死了!要不咱們想個法子混過去?”
楊靜姝道:“娘,我都是為了你好,難道你想讓爹爹休了你?”
楊姨媽捂著臉哭了起來,又聽楊靜姝說:“這事本來就怪姨媽跟姨丈!要不是他們沒用出了事,老太太怎么敢為難你?你這會子替他們著想,誰替咱們娘兒倆著想?依我說還是聽老太太的吧!”
楊姨媽怔了一下,突然覺得這話竟有幾分道理,許家早就落魄了,她一直靠著國公府的面子才能在楊家的妯娌中立足,國公府這次倒霉,可真真是坑死她了!
夜色漸濃,沐桑桑正在燈下核對荷花宴的安排,侍女拿著條帕子走來道:“姑娘,奴婢從姑娘帶回來的行李中找到了這個,看起來很是眼生,不像姑娘的東西。”
沐桑桑定睛一看,是一方從未見過的淡灰色細葛布巾,難道是沐乘風的?便道:“大約是三哥的,你先收著,等他回來時還他。”
侍女便將那條帕子拿回去收好了,就在此時,門開了,許念急急忙忙跑進來說道:“太后突然病倒,昏迷不醒,皇上傳口諭讓你立刻入宮侍疾!”
作者有話要說:中秋節快樂,愛你們么么噠
~
第13章
慈寧宮中。
探病的人都已離去,幾個醫女守在床邊時時為昏迷不醒的太后按摩擦拭,宮女端來了剛煎好的藥,冒著熱騰騰的白汽,散發出濃厚的藥香。
沐桑桑拿銀匙舀了一勺藥汁,毫不猶豫地咽了下去。
趙啟一怔,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我嘗嘗藥苦不苦,”沐桑桑輕聲道,“姑媽不喜歡吃苦味兒。”
其實她是怕藥中有毒,但又不能直說。
趙啟的眉頭皺了起來,向掌事宮女吩咐道:“以后再煎藥就讓太醫局的人先試一下。”
沐桑桑臉上一紅,他肯定看出來了。
醫女小心地扶起太后,一人捧碗,一人喂藥,一人用布巾擦拭流下的藥汁,太后雖然昏迷,卻還本能地知道吞咽,沐桑桑揪著一顆心,眼看那碗藥快要見底,吃完藥太后會不會醒?她忍不住走去跟前盯著,藥很快喂完了,然而,太后沒有醒。
沐桑桑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千愁萬緒,幾乎讓她搖搖欲墜。
趙啟走近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挽著她向偏殿走去,跟著屏退宮人,攬著她的腰,低下頭來看她。
“你不信我?”他聲音低緩,帶著一絲委屈。
沐桑桑心亂如麻,本能地辯解道:“我沒有……”
“桑桑,你不怎么會說謊。”趙啟嘆口氣,憂傷地看著她,“你在懷疑我?”
沐桑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在窘迫中絕望地想,真是沒用啊,什么事都做不好。這念頭讓她一下子哭出了聲。
趙啟忙給她擦淚,柔聲道:“別哭了,我不是責怪你的意思。”
沐桑桑哭得更厲害了,眼淚怎么也止不住。這些天的焦慮緊張,太后病倒后的倉惶無助,還有要騙他的壓力,逼自己去做不擅長的事的忐忑,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壓垮。她想她真是沒用,連撒謊都做不好,一下子就被他看穿,為什么這么笨呢?為什么不能機敏一些,巧妙地瞞過去呢?
趙啟慌亂起來,他從來沒見過她哭得這么傷心,她應該是那個備受寵愛的嬌嬌女啊,他可真是莽撞,竟然害她哭成這樣。
他手忙腳亂幫她擦淚,淚水越來越多,手指沾濕了,他便用龍袍的袖子替她擦,直到那米色夏衫的袖子濕透了,趙啟萬般無奈,只得將她緊緊攬在懷里,讓她哭泣的臉貼近自己的心跳,喃喃地說:“好妹妹,是我說錯了,不哭了好不好?”
沐桑桑聽見了他沉重而清晰的心跳,不知怎的,這竟然給了她一些安慰,他們之間隔著猜疑,隔著試探與算計,但在此刻,他是離她最近的人,也是唯一能幫她卸下重擔的人。
她在極度軟弱的情緒中,貼著他的心跳抽泣著說道:“九哥,求你了,你救救姑媽,救救我阿爹……”
趙啟沉默了。心底有一種遲鈍的痛感,慢慢地泛上來。她的確在懷疑他,可他難道不值得懷疑嗎?她那么害怕無助,他卻不能給她任何承諾。
帝王,天底下權力最大的人,卻也是最不能自由的人。
但他很快平復了心緒,低下頭在她耳邊一遍遍安慰:“別哭了,有九哥在,別怕。”
許久,她在他懷里終于安靜下來,她終于不哭了。趙啟嘆口氣,輕輕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自己被洇濕的衣服,低聲道:“你看,哭得那么厲害,衣服都弄濕了。”
沐桑桑揚起臉來看他,輕聲道:“那我幫你洗。”
她睫毛上掛著未干的淚珠,像晶瑩剔透的水晶,一下子讓趙啟的心軟到了極點,他微微一笑,嘆息一般地說道:“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可他卻突然想到,他是舍得的,否則怎么會背著她做了那些事?
這個念頭讓趙啟惶恐起來,像是要否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般,他急急忙忙地牽了她走去西配殿,推開虛掩的大門,道:“桑桑,你就留在宮里吧,東西我都為你準備齊全了,你安心在這里陪母后,以后我每天都來看你。”
沐桑桑帶著一臉茫然道:“要很久嗎?太醫不是說姑媽很快就會好嗎?”
趙啟這才想起不久之前當著她的面,太醫剛剛說過太后只是勞累傷熱,吃了藥很快就會痊愈,他怔了一下,忙改口道:“對,母后很快就會好,只是她老人家上了年紀,廉敬又不在京中,你留在這里照顧她豈不是更妥當?”
“好。”沐桑桑乖順地答應了。
她低著頭,輕輕擦掉殘留的淚痕,也擦去了對趙啟最后的指望。
他在騙她。雖然她沒他那么聰明,但她太熟悉他,所以像他看穿她的防備一樣,她也看穿了他的顧慮。過去他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但今天她那么傷心的時候,他卻只是叫她別怕,卻不肯答應救阿爹。
像那些噩夢里一樣,他放棄了沐家。也許還不止是放棄那么簡單,他早早安排她留下照顧太后,難道他早就知道太后這一病會拖得很久?
夜幕降臨,興慶宮配殿的余霞堂中燈火通明。
宰相吳邕將案上的奏章向趙啟跟前推了幾分,道:“陛下,御史臺接連數日彈劾安國公,陛下為何至今還未朱批?”
趙啟搖頭道:“再過幾天吧,現在為時過早,還不知安國公手中是否還握著什么底牌。”
再過幾天,起碼等她的及笄禮過了再說,若是攪得她連生辰都過不好,他無法心安。
吳邕想了想,又道:“從眼下的情形來看,安國公還未查覺京中的動向,臣建議在他入京當天立刻會審,探探他手中的底牌,如此把握會更大幾分。”
趙啟點頭道:“好,你與刑部和御史臺打好招呼,早做準備。”
吳邕又道:“臣今日聽到一個消息,陛下要在宮中給沐氏辦及笄禮?”
“是,”趙啟笑了下,“老師這么快就知道了?”
他知道這樣不妥,從沒有哪個臣子家的女兒能夠在宮中辦及笄禮,可他很想多給她一些恩遇,讓她,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待她的不同,這樣即便安國公府倒下,那些人也不敢小瞧了她。
吳邕神色嚴肅:“不僅臣,京中大半的官宦人家都已知道了,明日早朝,御史臺多半要進諫,禮部那邊只怕也不會答應。”
連這也不行嗎?趙啟苦笑道:“朕不過是想在宮里辦個及笄禮而已,這也引出來這許多埋怨。”
“陛下,禮不可廢。”吳邕正色說道,“陛下賜沐氏珠玉玩器都不會有臣子反對,可自來只有公主才能在內宮辦及笄禮,沐氏只是臣女,安國公又獲重罪,如此僭越之舉,臣子們自然要進諫。”
趙啟想了一會兒,忽地笑了起來,道:“如今太后重病,朕忙于侍疾,無心理事,這幾日就不上早朝吧,有事要議的話就讓他們上折子來。”
還有三天就是七月七日,拖過那個時候,直接把及笄禮辦完,他們即便進諫又有什么用呢?
吳邕知道他是想用一個拖字訣,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贊同,又道:“若只是辦一個及笄禮倒還好說,不過陛下,臣斗膽問一問,陛下還是想立沐氏為后嗎?”
趙啟仍舊笑著,目光躲開了吳邕:“朕與她的婚約乃是先帝遺命,封后之事宗正寺和禮部也都議過了,等及笄禮后,朕會立刻讓沐氏進宮受封。”
“陛下萬萬不可!”吳邕抬高了聲音,“安國公父子死罪難逃,沐氏非但不能為后,甚至連入宮都不適宜。自戰報傳來后禮部已開始重議此事,宗正寺卿不日也會求見陛下祈請收回成命,陛下,罪臣之女不得入宮封妃,此乃祖訓,陛下萬不可因兒女私情而誤了國家大事啊!”
“老師,”趙啟的笑容漸漸消失,帶著幾分苦澀看向吳邕,“她只是個弱女子,沐家的事都與她無關,朕喜愛她,想娶她為妻難道也不行嗎?田舍漢還能挑一個自己喜愛的女子成婚,難不成朕連田舍漢都不如了嗎?”
吳邕停頓了一下,到底還是說道:“陛下乃天子,肩上擔著的是宗廟社稷,勢必要舍棄一些凡人的愛欲。”
趙啟默然無語,吳邕見他臉色難看,便也沒有逼得太緊,許久,才聽見趙啟吐了一口氣,淡淡說道:“及笄禮必須辦,封后的事,等禮部和宗正寺提出來時再說。你盡快安排下去,待安國公進京即刻三司會審。”
“臣還有一事。”吳邕道,“近些日子沐旬鶴頻頻與各部官員聯絡,暗中拉攏結黨,尤其是大理寺幾乎跟他同聲同氣,臣以為最好支走他,否則對會審十分不利。”
“那就支走他。”趙啟站起身來,“你退下吧,朕也要去看望太后了。”
他慢慢走在往慈寧宮去的路上,心里一時喜一時憂。及笄禮后他就能娶她了,可如果他給不了她后位,她應該會很傷心吧?該怎么安慰她呢?
“陛下!”張遇急匆匆走來,“太后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像比較喜歡某個男配,你們猜是哪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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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慈寧宮中。
太后靠著引枕坐定,吩咐內監:“速去安國公府傳沐旬鶴來見我!”
內監飛跑著去了,太后跟著屏退下人,招手叫沐桑桑:“桑兒你過來。”
沐桑桑見她臉色雖然有些發白,精神倒還好,歡喜地走近來道:“姑媽沒事了,太好了!”
太后輕哼一聲,搖搖頭道:“只怕未必。”
她目中流露出幾分厲色,壓低聲音道:“我這病來的蹊蹺。從前天開始就頭暈目眩,太醫也看不出毛病,只管開些不管用的藥來搪塞,桑兒,我如今還覺得頭腦中昏昏沉沉的,未必能清醒太久,我有些要緊事交代你,你仔細聽好了。”
沐桑桑重重地點頭。
“宮里所有的人,尤其是皇帝,一個都不要信。”太后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吃的藥用的東西,你都要仔細看好,若是有法子的話,從宮外尋個好大夫替我醫治。”
沐桑桑心中哀傷,忍不住問道:“姑媽覺得是陛下嗎?”
“我無法確定,但皇帝嫌疑最大。”太后道,“我素來健壯,怎會突然病成這樣?而我病得不省人事,對誰最有好處?只從這點推想就知道了。”
沐桑桑沉默了。
“桑兒,眼下不是傷心的時候。”太后急急說道,“想法子傳信出去,讓廉敬立刻回來,有他在,慈寧宮才安全。還有,讓你爹也盡快趕路,長弓若是傷勢太重沒法顛簸的話,就留些人跟著他慢慢在后面走,總之你爹必須盡快回來,趁我還有一口氣,早些把他的案子結了,否則我一倒下,沒人牽制皇帝,沐家就只能任人宰割。”
沐桑桑含淚點頭。
“至于你,桑兒,”太后看著她,臉上有幾分不忍,“你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刺探皇帝的動向,及時把消息傳出去,讓旬鶴有所防范。若是皇帝因為顧念你而體恤沐家,那是再好不過,若是皇帝不念舊情,桑兒,你要學會委屈忍耐,眼下沐家所有人中唯有你能影響皇帝的決斷,你,必須竭盡所能安撫好他,即便需要你無名無分留在宮里,你也不要怕,我們已經有所防范,你夢里的情形不會發生。”
“姑媽放心,”沐桑桑哽咽著說道,“我不怕,我能做到。”
太后嘆口氣,低聲道:“難為你了。”
就在此時,她聽見外面有腳步聲傳來,于是急急地在沐桑桑耳邊說道:“若是情勢危急的話你就去找張遇,他會幫你,但千萬千萬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張遇?沐桑桑震驚不已,原來是他!
“母后!”趙啟驚喜的聲音伴著急急的腳步瞬間來到近前,“您終于醒了!兒子懸心了一整天,幸虧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