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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付拾一又加了許多東西——
最后還撒了一把芝麻。
“咕咚”,王二祥咽了一口口水,覺得自己迫不及待了。
而李長博從善如流:“素卷餅也來一份,要海帶的。餛飩帶回去給謝師爺吃的。”
厲海扭頭看自己上司,臉皮抽了抽。
不過他沒好意思改口。
付拾一笑瞇瞇看著厲海,心想:回頭看不饞死你。
王二祥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卷餅,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然后整個眼睛都亮了。
王二祥加快了咀嚼速度。
李長博也拿到了,不過他吃相斯文,更快吃出了其中不同。
他小心翼翼吸著涼氣,問付拾一:“里頭加了什么?”
付拾一指著一碗紅彤彤的辣油,告訴他:“加了茱萸油。”
沒辦法,這可能是唯一的遺憾了。唐朝沒有辣椒,辣味全來自于生姜,茱萸,芥末之類的。
李長博艱難的吸著氣,將一份卷餅吃完了。
最后那一碗餛飩,也沒能給謝雙繁。李長博用來解辣了。
吃到了最后,李長博儼然已經是雙眼迷離帶霧,嘴唇紅潤發(fā)腫,活生生被蹂躪的樣子。
付拾一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還忍不住流了一滴口水。
王二祥也好不到哪里去,辣味讓他腦子更轉得不夠快了:“李縣令的飯量終于像個爺們了!我就說,一碗餛飩怎么能飽肚子?”
李長博:……原來我在你心里是這樣一個形象?
厲海為自己的屬下點蠟,然后滿頭黑線的將王二祥拖著就走:“跟我查案去!”
付拾一寬慰李長博:“不要緊的,李縣令你又不是三五大粗的漢子。”
李長博徹底沒了表情:所以我是個什么?娘們唧唧?
付拾一看他臉色不對:怎么辦,我好像說錯話了……
李長博最后臉色沉沉的,說了句:“剩下的素卷餅,我包了。全做出來。”
付拾一趕緊做餅,心里不斷想象自己的嘴巴就是緊閉的蚌殼。
當天,整個縣衙里,喝水量增加了一倍。人人都額上見汗,唇色紅潤,看上去甚為健康。
付拾一則是了個美滋滋。
托卷餅的福,今天的餛飩也是賣得好極了。
付拾一哼著小曲收攤時候,又被李長博找上門來。
付拾一眼前一亮,熱情招呼:“李縣令,需要我出馬嗎?”
李長博挪開目光,“老規(guī)矩。”
付拾一歡天喜地的將攤子收了,然后將擔子往衙門里一放,臨時客串起了公務員。
上了馬車,付拾一也不問李長博要去哪里,只做起了市場調研:“李縣令覺得卷餅口味怎么樣?要不要改進?”
李長博居然還真是認真思索片刻:“太辣了,尋常人恐怕受不住。”
付拾一從善如流:“那我少加點辣油。”
李長博“嗯”了一聲,忽然提起了案情:“陳珠的未婚夫,曾跟著他父親去蜀地居住過三年。”
付拾一頓時反應過來:“所以,那字是她未婚夫的。”
###第41章
迷霧重重###
“嗯。”李長博應一聲:“我找人借閱了他的文章,對比了一下。”
付拾一給李長博豎了個大拇指。
“那咱們現在去哪?”付拾一有些納悶。
“再去陳家。”李長博輕聲言道。
付拾一一愣,隨后腦子一閃:“那個丫鬟的房間?”
李長博點點頭:“既然陳珠的丫鬟……破了身,那肯定有相好。”
李長博的耳朵尖不爭氣的又紅了。
他發(fā)現,他想像付拾一那樣神色坦然的說出那些詞匯,還是做不到。
付拾一卻一本正經,“這倒是,而且既然是死亡之前不久,還做過,那肯定是在一起的。一個丫鬟,不在自己主人跟前服侍,卻去和人幽會——”
“而且,她比陳珠死得還要晚。”
陳珠死亡時間,至少比丫鬟早兩個時辰。
而且陳珠可以說是眾目睽睽之下死的……那個時候,丫鬟在哪里?
有些東西,仿佛已經是昭然若揭。
李長博神色凝重:“所以才必須要去弄清楚。”
一路到了陳家。
陳蓮一聽說李長博又來了,手上一用力,直接就把正在做的點心給捏成了一個奇怪形狀。
“他怎么又來了!”
管家也有些無奈:“說是案子有了新發(fā)現。有件事情要和大娘子您商量——”
陳蓮洗干凈手,囑咐廚娘將點心做完。
然后才沒好氣去見李長博。
一見了李長博,陳蓮就忍不住說了句:“昨日李縣令走后,我父親就又請了郎中。”
這是病情加重了。
李長博臉上沒什么變化:“陳大娘子這樣一說,我實在是汗顏羞愧。不過眼下有件事情,還得勞煩陳大娘子。”
“什么事兒?”陳蓮一臉警惕。“見我父親是不能夠了。”
李長博淺笑,謙遜有禮:“今日的事情,陳大娘子行個方便就行。”
陳蓮不相信:“什么事兒?”
“昨日那女尸,你們已經確認了就是你們府上的丫鬟。所以今日我們要看看她的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車夫。”
陳蓮這次倒是沒反對:“看就看,別驚動了我爹娘。他們實在是受不起折騰了。我阿兄今兒下午就能到家了。”
李長博點頭:“若有別的事情,我到時候會直接請令兄過來。”
“至于車夫,跟著珠兒出門的,是珠兒奶娘王媽媽的兒子。你們問王媽媽就行。他們母子住在下人房那邊。”陳蓮說完這些,揉了揉眉心:“我就不跟著過去了。”
付拾一覺得,陳蓮是不想過去挨罵。
最后,送他們過去的,是管家。
管家顯然有意替陳蓮說好話:“王媽媽是我家夫人的陪房,歷來受信任。如今夫人病重,大娘子也不好動她的人,所以才縱容王媽媽了些。偏王媽媽還拿了雞毛當令箭——”
“如今大娘子被迫管起家來,也實在是艱難。”
因為是女子的東西,所以,還是付拾一去。
丫鬟名叫春丫,很接地氣一個名字。
春丫東西不多,就是一個松木箱子的東西。
一砸開春丫的箱子,付拾一就發(fā)現,東西是真少。
不僅是應季衣裳全沒了,其他季節(jié)的衣裳也少了一大半,就連首飾什么的稍微貴重一點的東西,也沒剩下一點。
同屋的丫鬟還納悶:“怎么東西都拿走了?之前也沒見多大一個包袱啊——”
付拾一問她:“之前沒有什么異樣?”
“沒有。”丫鬟起先肯定,后頭又有點兒不確定:“我和她是輪值,時間總是錯開的——”
所以到底什么時候春丫將東西收拾走了,她也說不清楚。
“你家小娘子呢?她經常和未婚夫見面?送東西?”付拾一問了句,玩笑一樣的語氣:“我見過他,哭得跟什么似的。顯然是感情深。”
說起這個,這個叫豆香的丫鬟也紅了眼圈:“小娘子和裴郎君關系極好。畢竟是從小就認識,又是表兄妹,后頭玩笑著要定親,去問裴郎君的意思,裴郎君一口就答應了。”
“他們年紀差了好幾歲吧?你們小娘子今年才十四。裴郎君我看都及冠了。說起來,不是應該和你們大娘子關系更好?年紀也更相仿。”付拾一一面翻看東西,一面八卦。
豆香說起這個就感嘆:“原本是這么一說,眾人都納悶呢。不過,裴郎君就是更喜歡小娘子。拿大娘子,倒真當表妹看。不過,小娘子是更活潑些,小時候裴郎君還親手抱過呢。裴郎君也總喜歡帶著她玩。”
“大娘子也說,將小娘子托付給裴郎君,是極好的。裴郎君很會照顧人的。”
付拾一點頭感慨:“那可惜了。那你們大娘子呢?怎么沒定親么?”
“大娘子原本定親過一次,可惜那家的小郎君運氣不好,剛定親就得了急癥去了。如今,后頭也都說過幾門,不太成,就耽擱到了現在。原本正月里我們夫人還說,得趕緊定一個,大娘子出嫁了,才好嫁小娘子。裴郎君也希望早點娶小娘子過門。”豆香說著這些,完全沒想到要隱瞞一點半點的。
更難掩對陳蓮的同情:“如今出了這個事情,也不知大娘子的婚事要被耽擱到什么時候。大娘子眼看都要二十了……”
付拾一也有點兒同情陳蓮了。
“對了,春丫年紀我看也不小了吧?定親沒有?或者有沒有相好?”付拾一壓低聲音,一臉猥瑣。
豆香說起這個,臉都紅了,卻克制不住說八卦的欲望:“春丫雖然還沒定親,可已被瞧中了。王媽媽跟小娘子商量,將她許配給王媽媽的兒子劉旺。”
“你們姑娘同意了?”付拾一挑眉。
“這個就不知道了,還沒來得及定下來,就出了這個事兒……不過,我覺得十有八九是定下來了。畢竟春丫和劉旺……他們都……都……反正她只能嫁給劉旺了唄。”豆香臉紅得不行了。
不過一會兒想起陳珠,頓時又哭了:“我們小娘子人可好了。怎么就出了這個事情——”
付拾一檢查完畢,發(fā)現什么可疑的東西都沒有,就準備收工。
這個時候,豆香拉著她問:“都說是劉旺做的,是不是真的?”
###第42章
早有預謀###
豆香這個問題,付拾一根本就沒辦法回答。
所以,最后她只搖搖頭:“只有查出真相,才能知道是誰做的。”
豆香黯然:“也是。我就是覺得……小娘子太可憐了。”
付拾一不擅應對這種情況,也不知該如何寬慰,不過她想,陳珠泉下有知,知道自己丫鬟如此,也會覺得欣慰吧。畢竟,還是真心實意替陳珠難過的。
付拾一從屋里出來,對著李長博和陳蓮眾人搖搖頭:“并無什么發(fā)現。”
李長博頷首,又看陳蓮:“那我們便告辭了,多謝陳大娘子。”
陳蓮送他們出門,猶豫再三,有些哀求的看李長博:“什么時候能將珠兒的尸身帶回家?天氣越發(fā)熱了……”
李長博避開陳蓮目光,絲毫不動,顯得有些鐵石心腸:“需得等到案子查明。”
“總要有個期限。”陳蓮長長嘆了一口氣:“我爹娘一日日都在煎熬……”
李長博也只道:“我定會竭盡全力。”
付拾一側頭看他,見他一臉鄭重其事。
從陳家出來,上馬車后,付拾一這才將自己問到的東西輕聲跟李長博說了。
李長博聽得認真。
李長博良久才出聲:“可疑就在此處。就算是見財起意,可都定下來婚事,劉旺何必殺春丫?而且春丫收拾了東西……”
“能將那封信放進去的,春丫也在其中之一。”
付拾一輕輕點頭:“主子不曾想過一去不回,可春丫,卻是真想一去不回的。”
李長博卻又道:“也不能如此肯定。興許是有人故布疑陣。”
付拾一再點頭,知道李長博說得有理。卻還是替陳珠惋惜。
付拾一看向李長博,見他緩緩皺起眉頭,輕輕的呢喃一句:“那么,劉旺人呢?”
付拾一微微一愣,明白了李長博的意思。
找到劉旺,一切自然明了。而劉旺無非只有兩個去處:一個是帶著錢逃走,一個是死了。
不過查案的事情,不歸付拾一管。
所以她不出聲。
而李長博則是靜靜思索。
李長博回了衙門,就將衙門所有不良人都撒了出去。
當天夜里,就有了消息。
玄清觀里,救了一個跌下山崖的男人。
那人撞了頭,昏迷不醒,所以一直也無法通知他家里人。
李長博當即就讓人去將陳家認識劉旺的下人請了一個過來,而后就帶人連夜去玄清觀。
第二天,付拾一剛去出攤,就被請進了衙門。
劉旺現在,被運回了長安縣縣衙。
付拾一納悶,問方良:“陳仵作呢?”
方良一聽付拾一問這個,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付小娘子不知道,陳老丈病啦!還提了辭呈,說要回鄉(xiāng)下去養(yǎng)老了!”
付拾一恍然,隨后抿嘴一笑:“那李縣令怎么說的?”
對于自家郎君的回答,方良輕哼一聲:“我家郎君還能被他難住?直接就結了錢,又多給添了車馬費,好讓他一路順風了!”
付拾一忍不住樂出聲:“李縣令好魄力。那長安縣沒有仵作可不行。”
方良又是一聲輕哼:“我家郎君早就物色了兩個,如今都在路上了。這個陳老丈,是前任縣令留下的,人老不說,臭毛病還多!”
付拾一一聽這話,心頭一陣失望:“李縣令真是行事周全。”
方良與有榮焉:“這是自然。”
付拾一輕笑,一抬頭就瞧見了李長博站在回廊下,盯著一叢細竹思索。
李長博連著熬夜,胡子茬都出來了,眼圈也有了,看上去有些疲倦。偏眼睛卻讓人想起了打磨過的墨水晶。
幽深,卻又明亮。
他看上去依舊清雋無雙,只是從玉樹臨風,變得忽然讓人有點兒覺得親近了。
人嘛,太過完美時,都讓人覺得疏遠不可及。
付拾一打了個招呼:“李縣令。”
李長博側頭就看見付拾一穿著青草色的圓領袍,頭發(fā)也是如同男子一般扎著,利落又精神。雖說并未傅粉,卻依舊顯得面冠如玉,若不是五官太女氣,倒真會讓人誤會是個俊俏小郎他微笑一下:“又要勞煩付小娘子了。”
付拾一搖頭:“無妨。”
聽著付拾一明顯帶著女子輕柔的聲音,李長博微有些遲疑起來:“不過,畢竟是個男子——”
李長博暗自思忖:是不是不太厚道了些?這付小娘子畢竟是女子,又是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