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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她要經歷這個從不愿接受到愛不釋手的過程,他一開始為什么不想看她一眼呢?
現在,佳夕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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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王平騎著摩托帶佳夕回教師大院拿英語書。
“你這次該帶的都給我拿上啊,別明天又說少了什么東西,又得來回折騰。”
佳夕“哦”了一聲,下了車就去開門。
大院地上落滿了鞭炮的碎屑,佳夕開門的時候,想到以前周硯池會皺著眉頭,讓她把衣領拉高,不要聞這個硫磺、木炭和硝酸鉀發生化合反應的難聞味道。
想到這里,她開門的時候,余光悄悄地往隔壁望去,沒有人,也聽不到動靜。
佳夕收回視線,去房間找書。
王平把摩托停好后,正好碰到周遠從外面回來。
兩個人互相拜了年。
“回來了?”周遠知道祝玲生孩子的事,怕被人聽見,說得很隱晦。
王平點頭:“帶閨女回來拿點東西,一會兒還回老家呢,大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樣?”
周遠笑:“什么大老板啊。”
王平拍拍他的肩膀,“等我在老家再贏幾把,有點閑錢也跟著你投資點錢做個代理。”
周遠對拉身邊人入伙這種事一向是保守態度,畢竟做投資總有一定風險,他最怕最后萬一有什么差池,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不過這次這個新酒,周遠搞了不短時間,每天都在穩定入賬。
他知道現在王平家兩個孩子,也想他們能多賺點錢,于是說:“好,等你啊。”
佳夕在屋里收拾好書,又把身上已經穿了幾天的羽絨服給換掉。
換衣服的時候,她好像聽到爸爸在和什么人聊天,于是羽絨服拉鏈都沒拉上來就拿著書往外走。
“我聽祝玲講,你們今年打算等硯池小升初之后就去北京了,你真的是能力太強了。”王平說。
周遠忙擺手:“還不確定的事情,北京戶口太難了,到時候真要走,肯定請大家吃飯。”
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以后去北京,除了去看看祝玲的二妹,還能找你們玩玩了哈哈。”
佳夕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隨著室外的低溫倏地降了下來,她往他們跟前走過去,感覺到自己的腿都在打顫。
她肯定是聽錯了,叔叔在說什么?北京?不會的不會的,北京那么遠,南京還差不多。
周遠見到佳夕來了,開心得不得了,手伸進口袋里掏東西。
他先掏出了一個紅絲絨盒子逗佳夕,很快又放回口袋,“哎呀,拿錯了。”
周遠將一個紅包遞給佳夕。
“叔叔等你幾天了,快點收下,等你許媽媽回來,還有呢。”
佳夕毫無反應地站在原地。
王平沒有推辭,每年兩家都會給對方的孩子紅包的,他這時也從上衣口袋里拿出錢夾。
“硯池呢?怎么沒看到人?”
周遠說:“一早就打球去了,而且他都十二歲了,別給了。”
“這怎么行?閨女,還不和叔叔拜年嗎?財源廣進要說啊。”王平推了推女兒,不知道她這是怎么回事?
佳夕仰著頭,直直地盯著周遠,心里充滿了恐懼。
“叔叔,你們要去北京了?這是真的嗎?”她不愿意相信。
周遠看出佳夕面上的惶然,忍不住去捏捏她的臉,答非所問道:
“怎么啦?舍不得我們?那怎么最近都不理哥哥了?我還以為佳夕已經不喜歡我們了。”
“沒有不喜歡,”佳夕用力地搖頭,只怕自己慢一點,叔叔就會誤會她了。
她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慌亂而焦急地問:“難道這里不好嗎?我不想你們走啊。”
王平見女兒要哭,趕忙勸道:“大過年哭,不吉利啊,爸爸下午還要打麻將呢。而且這有什么好哭的?叔叔不是還沒走?而且以后又不是見不到面。”
周遠也被佳夕的淚眼搞得有些傷懷,他摸了摸她的頭,安慰著她:
“對呀,這不是還沒走呢?不能哭哦,小佳夕。”
等到了這句話,佳夕眼睛里的光終于一點點地黯淡了下來。
原來,他們真的要走了……
坐在爸爸摩托車后面的時候,佳夕看著沿途逐漸離自己遠去的風景。
周硯池也要走了。
是不是人長大了,都會走散呢?
她用力地睜大眼睛,低頭看到手上戴著的周硯池從前送給她的手套,她一點也不想哭的,上次她就決定了,她絕對不會再哭了。
佳夕想,還好他們已經很久不講話了,這樣,等到他真正走了的那一天,她就一定已經不會很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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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池握著籃球回來的時候,周遠正在外面抽煙,見兒子回來,立刻把煙給熄滅了。
周硯池本來要直接進屋,走到門口腳步突然頓住,不經意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他沒說話,又望向爸爸。
周遠這下驚訝了,“你怎么看出來有人回來的?”
周硯池站在原地:“她回來了。”
周遠“嗯”了一聲,“回了,不過又走了,跟你前后腳。”
周硯池低著頭,在原地站了幾秒就進了家門。
許宜和高中同學出去吃飯,只留下他們父子倆在家。
周遠已經在外面買好了菜,正從電飯煲里盛飯。
“剛剛小佳夕聽我一說以后可能要去北京,傷心死了。”周遠和兒子閑聊。
周硯池拿筷子的動作頓了頓,等到坐到飯桌上,他突然問:“她哭了么?”
周遠嘆了口氣:“怎么沒哭,還被她爸說了。”
周硯池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吃著碗里的米飯。
飯吃到一半,周遠才想起來一件事。
他從口袋里把那個紅色絲絨盒子拿出來。
“一大早我就幫你做苦力去了。早上那個金店打電話給我,說有定制的東西已經做好一個多月了,年前就該去拿,一直沒人去拿,所以給我打了電話。報了你的名字,我就給取了。”
周遠把小盒子往兒子跟前推了推。
周硯池盯著看了半天,最后默不作聲地放進了口袋,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雖然周遠覺得兒子的審美有點問題,但對于他對許宜的孝順還是很欣慰。
“這是不是你準備送給你媽的生日禮物?行啊你,提前這么久就開始準備了啊,但是你給她送這個,我到時候送什么呢?”
“不是。”周硯池說。
023.
沒事了,我在
今年過年相對往年稍晚了些,佳夕的寒假一直放到
3
月
4
日才結束。
南縣中學的老師要提前一天,3
號要到學校報道開會。
王平為了去學校方便,打算
2
號晚上回教師大院。
佳夕嫌老家每天都很吵,她也有些待不下去,所以雖然也沒有很想和爸爸一起,但還是打算跟著他一起回去。
祝玲的病假請到
4
號元宵節,盡管月子沒做滿六周,她也沒辦法再拖下去。
嬰兒是不可能帶回教師大院照顧,開學以后,她計劃每個周末回來帶一帶他,等以后自己買了房子再把他帶到身邊養。
她本來想跟著女兒一起回去,畢竟第二天就是佳夕的生日,但是家里的老人都勸她能待就多待一天養養身體,明天回去一樣能給孩子過生日。
祝玲望著身邊一看不到自己就開哭的寶寶,也只好這樣。
2
號傍晚,天空呈現出令人寧靜的墨藍色。
祝玲靠在床邊,囑咐女兒晚上到家不要看太久電視,把沒做完的寒假作業補一補。
明天就是女兒的十周歲生日,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計劃外的寶寶,祝玲本來應該給女兒好好辦幾桌酒席,但現在,這顯然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現在面對佳夕,祝玲時常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但是她不想讓女兒看出來,好像一旦表現出來,就意味著她真的在忽略她了。
“媽媽今天再陪弟弟一晚,他太小,我不在身邊不行。”祝玲好聲好氣地說。
佳夕都明白的。
祝玲對女兒承諾,“媽媽明天下午就回去了,到時候給你買很好吃的元宵,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吃路口那家,我給你買個大份加桂花的,吃完我們再去你學校附近溜達溜達,把那個蘋果發夾給買了,怎么樣?”
佳夕:“是櫻桃發夾,不過其實,我已經沒有那么喜歡了。”她記得奶奶說,媽媽現在還是不應該多走動的,要多休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