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夕周硯池祝佳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然,挑到最后他還是買了最貴的,而且還買了五個。
等到兩人回到了大院,祝佳夕撕開旺仔奶糖的包裝紙,剛放進嘴里,就聽到周硯池讓她去她家搬一個高一點的椅子。
佳夕搬著椅子出來后,看到周硯池背對著她站在電閘那里。
她把椅子搬到他身邊,不知道他按了什么,大院里里外外幾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一下子全滅了。
周硯池站在椅子上,祝佳夕害怕他站不穩摔倒,站在下面環抱住他的腿。
半小時過后,日頭落盡前,周硯池一個一個地把從大院外到佳夕家門口的五盞路燈燈泡全部換上了新的。
周硯池又打開電閘,燈光傾瀉,直照著地面。
“太好啦,以后晚上出去就不會被那邊的臺階絆倒了。”祝佳夕抬頭看著路燈說道。
周硯池沒有看她,過了一陣后,他低垂著視線去拿佳夕搬出來的椅子。
“以后晚上,盡量不要出門,除非有人陪著你。”
佳夕跟在他身后,自然而然地接話:“好,反正你會陪我的。”
周硯池卻沒有說什么,他兀自回到房間,再出來的時候,他手里拿著三本厚厚的筆記本。
祝佳夕看著他的神色,伸手接過來。
“這是什么?給我的嗎?”
周硯池點頭,“有點重,你先放回房間。”
“好。”
佳夕趿拉著鞋子進了房間又出來。
她站在臺階上說:“我猜肯定是小學生高分作文。”
周硯池看著她:“有兩本是我復習的時候順便整理出來的小升初易考題型和易錯題。”
祝佳夕聞言愣住了。
“小升初的東西,現在就給我嗎?”
周硯池沒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只是說:“你的數學很好,所以我沒有整理。”
祝佳夕聽到他的話,雙手不安地抓住裙角,就聽到周硯池冷靜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房間黃色紙箱里的書是教輔資料,白色箱子里是老師建議的課外書,我按照年級整理好,你明天報道回來以后,可以再看看那些書有沒有留下的必要。”
周硯池還想說,剛剛給你的筆記本里,最厚的那本是日記本,以后你想說話但是沒人聽的時候,就寫在上面說給我聽。
但是,他說不出口。
祝佳夕盯著周硯池,心里有種觸摸不到的慌亂感,她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害怕。
“我不懂,你現在說這個干嘛?你可以以后給我的。”祝佳夕固執地說。
周硯池站在低她兩節的臺階下,對上她的視線,突然有些后悔剛剛換上了新的路燈。
如果沒有換,好像就可以不用面對此刻她畏懼受傷的目光了。
沉悶的氣氛伴著這個夏日最后一點暑氣籠罩在大院內。
周硯池沉默良久,再開口,低聲說:
“佳夕,我要走了。”
祝佳夕看著燈光下他看起來有些冷的臉龐,問道:“你要去哪里?”
周硯池說:“可能是北京,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裙角一定已經被她抓皺了,祝佳夕還是不死心地問:“是要搬家嗎?還是只是出去旅游,很快就會回來了。”
嘴里的甜味已經變成了苦味,她說到最后,聲音已經哽咽顫抖起來。
“搬家。”
祝佳夕聽到他的回答,一開始還不肯相信,過了一會兒,眼淚才飆了出來。
“可是你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你不會走的嗎?我生日那天你答應過我,你說你不會離開我的,你答應過我的!”她孩子氣地哭著問。
周硯池定定地站在原地,沒有讓自己再往前。
“對不起,我食言了。”
祝佳夕只是不停地搖頭:“我不要,你說你永遠都不會騙我的,你為什么要走呢?”
周硯池只是用那種悲哀的眼神注視著她。
“你可不可以不要不講話,我、我會很害怕。”祝佳夕語無倫次地說。
周硯池平靜的臉因為她的眼淚出現了一絲裂痕,但是他還是沒有動。
“很多原因。”
夜色深沉,大院內一片靜謐。
半晌,祝佳夕才緩慢地點頭,好像是已經接受了他會離開的現實。
“那,你什么時候走?”
周硯池注視著她:“明天早上。”
祝佳夕低著頭,喃喃地說:“明天,明天……就一個晚上了……”
她再抬起眼,望向周硯池的眼睛里除了痛苦還有憤怒。
“騙子!你最后既然還是要走的話,我生日的時候為什么還要和我和好?”她說著說著,哭著蹲在了地上,“我們一直不講話,我已經在慢慢接受你會走了。”
“你知不知道,那樣的話,我已經可以接受你會離開了……”
034.
等你來找我們
祝佳夕埋著頭哭,周硯池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想著她說的話,如果她生日那天他沒有跟她說話,帶她回家,會不會真的比較好?
過了一會兒,他蹲在了她面前,看著眼前的毛茸茸的腦袋。
“我做得不好。”周硯池說。
祝佳夕哭了很久,最后像是終于心灰意冷一般,也像是接受了現實,她用手臂擦掉眼淚,不肯再看他,只是說:“不和你講話了,你走好了,我要回去睡覺,明天要上學的。”
周硯池跟著她一起起了身,看著她低著頭就跑進了她家的家門。
他在外面站了一陣,佳夕房間的燈一直沒有開。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聽到的聲音是不是她在哭。
過了一會兒,周硯池聽到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他不敢相信地轉過身,看見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他已經有半個月沒見到的身影。
周硯池幾步跑過去,站在周遠面前,他只覺得這一聲叫出來是這么艱難。
“爸爸。”
“剛剛是和小佳夕在說話?”周遠問。
周硯池點頭。
周遠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們進屋說。”
父子兩人進了黑暗的屋子,徑直走進了周硯池的臥室,周硯池只開了自己房間的燈。
“你媽媽呢?”周遠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問。
“可能和祝媽媽吃飯去了。”周硯池望著眼前這個
T
恤衫皺巴巴,眼底全是紅血絲,憔悴至極的父親,心臟像被人攥緊。
明明沒過去多久,他好像蒼老了很多。
周遠點頭,看著面前被人砸壞的窗戶,一直沒有補上。
“窗戶沒了,這幾天睡覺熱不熱?”周遠問的時候雖然強擠著笑容,但是滿臉都是隱藏不了的愧疚。
周硯池搖頭,“不熱。”
“開著空調,還是會好一點,”周遠說著話抬起頭看空調,這才發現房間的空調也已經消失不見。
他看向兒子,就聽到周硯池鎮定地說:“因為不需要,所以我把它賣掉了。”
周硯池說完,彎腰往柜子里找出了一本東西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
周遠接過兒子遞給自己的存折,他摩挲著存折的封面,他還記得,這是硯池十歲那年,他和許宜一起帶著硯池去銀行辦理的。
只是不到兩年的時間……
周遠翻開存折一看,除了兒子之前存下的壓歲錢,這兩周又多了好幾筆。
“怎么會多這么多錢?這空調賣不了那么多。”周遠問的時候,眉心愁苦地蹙著。
周硯池看著爸爸眉間的那道深紋,很平靜地說:“我把電視機、電腦還有相機也賣了。”
周遠握著兒子給的存折,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上了棉花,頭腦嗡嗡的,他想說點什么輕松的話,像以前一樣跟兒子開一個沒有回應的玩笑,比如夸夸他這么有經濟頭腦,但話到嘴邊,只變成了一句沉重到難以負擔的歉疚。
“爸爸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太貪婪,太急著賺錢——”
周硯池垂著眼睛搖頭,“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和媽媽。”
“我不怪你。”
他過了一會兒,才敢把那個盒子給周遠。
周遠打開盒子,一眼看到長命鎖還有金手鐲,自兒子出生以來,各路朋友親戚送給他的金飾,什么都在里面……
“這些應該還能賣一些錢,爸爸,你賣掉以后,還給那些人。”
周遠看著兒子的金飾,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盒子,故作輕松地問:“你一直藏著的戒指,送出去了?怎么在里面沒看到?”
周硯池聞言有些發怔。
周遠解釋:“爸爸不是偷翻你東西,是前陣子需要用墨水,來你這里找,不小心看到的。”
周硯池低著頭沒說話,半晌卻說了一句。
“對不起,我……”
“傻孩子,這有什么對不起的?”周遠仰起頭,想把眼里的濕意倒回去,對不起的那個人是他,他把這個無憂無慮的家庭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