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夕周硯池祝佳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現在還不會走的,對嗎?”
周硯池神色溫柔地注視著她,“不會,我看著你進去。”
祝佳夕點點頭,往前走到了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他。
門衛拎著她的書包帶著把她往里面推了一下。
“小朋友,都六年級了,不能像低年級的學生一樣啊。”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周硯池,“那邊的是她哥哥吧,你趕緊走吧,再拖拉她就要遲到了。”
周硯池回神一般,說好。
他扶著車的把手,將車調轉了一個方向,就聽到佳夕著急的叫喚聲。
“哥哥,你走了嗎?你還在外面嗎?”
祝佳夕站在校院里已經看不見他,她拉著門衛的手腕,央求道:“叔叔,不要關門,門外的是我哥哥,他要走了,我要送送他,我還有話沒和他說完,真的,就幾句話!”
門衛被她哭得為難:“回到家再和他說也不遲,你哥哥又不會跑了是不是?好了,別跟我們耍賴,快進去,有老師在看你呢。”
周硯池緊緊地握著車柄,站在校門外的一棵梧桐樹下,佳夕當時偷偷買了花栗鴨,好像就是站在這棵樹下罰站一樣地等他。
周硯池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忽遠又忽近,仰起頭望著身邊的樹,有什么東西落了下來,他摸了摸臉頰,大概是樹葉上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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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池騎上車回了家,和媽媽一起拿上行李。
離開之前,他回望著那兩扇門,再過三天,就整整十二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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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廂內擁塞,空氣不暢通,許宜買了兩張位置臨近的臥鋪,周硯池遞了一瓶在車站外買的冰水給她。
“你喝。”
“我有,還要坐很久,你拿著。”
車出發的時候,周硯池望向車窗外不斷重合、走遠的樹木,房屋,發了很久的呆。
許久,周硯池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佳夕,我走了。”他在心底說。
036.
2008年的第一場雪
祝佳夕是在這一天里最為炎熱的時刻回到家的。
她包里背著六年級的新書,慢吞吞地走進了大院。
烈日當頭,祝玲正在家里做午飯,祝佳夕聽到了家里的動靜,但是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停在了周硯池的窗口。
從小到大,她都很喜歡站在窗外,透過這扇窗跟他說話。
不過現在,這扇窗戶沒有了玻璃。
鐵門沒有上鎖,看起來只是被房子的主人給輕輕帶上,就像是他們還會再回來一般。
祝佳夕推開門,沒有在空蕩蕩的客廳停留,徑直走進了周硯池的臥室。
房間里,只有哥哥的書桌上還擺放著兩個紙箱。
祝佳夕拉開椅子坐下,好像從她上三年級開始,和周硯池坐在這個桌子上一起做作業偶爾會覺得擁擠。
現在,她雙臂靠在書桌上,再也不會有人撞撞她的胳膊,讓她往旁邊挪一挪了。
祝佳夕隨手從紙箱里拿出最上面的一本。
好沉,原來是英語詞典。
“我都有英語詞典的,誰要你留哦。”她手摸著詞典干凈整潔的封面自言自語地說道。
祝佳夕吸了吸鼻子,打算把周硯池留給她的兩個紙箱搬回家,剛起身,她就發現書本的最上方有個信封。
她心跳加速,動作極快地將信封抽出來,看到厚厚的信封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小夕收。
是許媽媽的信。
祝佳夕將信封撕開后,發現里面除了一張紙,還有一個厚信封。
她拿起信紙,從看到第一個字后,眼里的水汽又冒出來。
【我最可愛的小夕:
你好,在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成為六年級的學生了?許媽媽真為你感到高興。
小夕,你現在有沒有在哭?有沒有怪許媽媽走之前,都沒有和你好好道別?
原諒我,有些話只能在信里對你說。
現在,許媽媽好像要去繼續自己從前未完成的理想了。說給別人聽,說不定會笑話許媽媽,笑我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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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還在談什么理想。但是我知道,小夕一定不會笑我的。】
佳夕用力地捏著白色信紙,淚眼模糊地點頭,“我不會笑的……”
【原諒許媽媽也帶走了哥哥,不要生他的氣,原本我不打算和你跟你媽媽道別,總是擔心見面就放不下你們,想早早地離開這里。他不想走,我知道,哥哥他很想等你回來。他等了你很久。】
淚水打在信紙上,祝佳夕擦掉信紙上的眼淚。
“我不生氣,我就是害怕,害怕你們過得不開心……”她嗚咽著說,“北京好大,你們沒有認識的人,覺得孤單了怎么辦?”
自然不會有人回應她。
【信封里的錢,記得幫我交還給你媽媽,告訴她,不要擔心我,這些年,許媽媽還是存了一些錢的,倒是她要養育兩個孩子,開銷大不容易。
還有,小夕,你媽媽有沒有告訴你,你出生的那天,我們這里下了雪,瑞雪兆豐年,所以許媽媽一直相信,你會健康快樂地長大。
一定會有再見的一天。
勿掛念。
許宜
2007
年
8
月
30
日
】
日期那里的字跡已經被她的眼淚洇開變得有些模糊,祝佳夕將信看了兩遍后,無比小心地將信紙展平夾進詞典中。
-
祝玲看著她昨天下午從銀行提的八千塊錢,好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其實昨晚許宜那么輕易地收下這筆錢,她當下也有點出乎意料,因為她原本已經做好要勸說她很久的打算,只是沒想到,許宜到底還是沒有要……
祝玲心里一陣感傷,只好將錢又放回包中,再看著面前蔫蔫的女兒,她伸手將她抱進懷里。
“別難過,總還是會見到的。”
祝佳夕在媽媽的懷里點頭,半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才小聲問:“媽媽,你說哥哥和許媽媽的飛機是不是已經要到了呢?”
祝玲聽著女兒的話,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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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元旦節當天,佳夕穿著厚厚的睡衣坐在自己房間的臺式電腦前,鍵盤敲得很大聲音。
她太過投入,祝玲走到她身后,她都沒有聽見。
祝玲看著女兒窩在電腦前的背影,只覺得日歷從去年下半年就撕得飛快。
時間好像在推著人走,最近報紙上總在報道,信號覆蓋范圍有限的小靈通用戶開始銳減,按鍵手機將逐漸代替小靈通。
學校每個老師家里都有了電腦,祝玲想了想,也給女兒買了一臺。
祝玲不知道女兒又在玩什么,湊近屏幕,看到
hao123
的網頁搜索欄上的一行大字:南縣為避免撞現實地名,佳夕的家鄉更名為:南縣。今年一月會下雪嗎?
祝玲在她身后笑出聲:“我們家閨女現在真是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啊。”
祝佳夕聽到媽媽的聲音,因為專注而緊皺的眉頭驟然松了開來。
她回頭對祝玲憨憨地笑,眼里是祝玲久沒看見的光。
“媽媽,你說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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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會下雪嗎?”
“你媽是氣象局的嗎?”祝玲話是這樣說,還是看向窗外,“但這天那么冷,肯定會下吧?我看快了。”
祝佳夕“耶”了一聲,電腦同步響起了男人的咳嗽聲,“咳咳。”
祝玲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才反應過來。
“你又在玩你的扣扣了?你們班主任一開家長會就提,不讓你們玩的。”
祝佳夕搖頭,“不是不是,我是幫圓圓掛著的,她想要快點升級。”
她熟練地打開
聊天頁面,兩根食指敲著鍵盤回了一句“不是本人”后,又把圓圓的狀態改成了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