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燕梨廬林春燕林桃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要是那拆魚羹味道真不差,二百個銅錢也不算虧。
再者這些銅板都是老太爺來出,她也沒必要省著。
林春燕在家里盤算了一下菜單,金娘子家就在他們村的隔壁,那里離碼頭更近,也比他們村里富裕。
林桃紅也想跟著去吃席,自告奮勇的說要幫著燒火。
張大娘也想去,她給自個兒找理由,“要不就說我是試菜的。”
林春燕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大娘,“拿人家二百個銅板還不行,還得再帶兩張嘴過去。”
張大娘訕訕的,“那你們做了好吃的,給我帶回來些。”
林春燕不理她,自去擺攤不提。
回了家,她先數了數灶間梁上掛著的雞蛋,那些新養的小雞還不到下蛋的時候,現在下蛋主力還是原來那只老母雞。
張大娘也舍得給老母雞下本,就指望著它多多下蛋,最好一天一個。
那母雞似乎也覺得待遇上去了,成天趾高氣昂的在院子里打轉,時不時欺負一下新來的小雞,好不得意。
林春燕把之前收的這些雞蛋拿出來,她打算腌起來。
好些黃瓜都有些老,現下人最喜歡將這些煎老的黃瓜洗凈之后切成兩半,用上鹽醬紫蘇甘草,每天晚上在鹵汁里煮,白天在太陽底下曬,這樣三蒸三煮之后,就成了三煮瓜。
這樣的三煮瓜,腌制好之后可以存儲很長時間,早上吃饃的時候,可以拿來下飯。
林春燕就讓林桃紅和張大娘在院里腌制三煮瓜。
柳娘子進來的時候,就見他們這般忙碌,在那里嘖嘖稱奇。
她把碗遞給林春燕,要了一些香豆干。
家里來的親戚,拿這些香豆干當做菜,既好吃又體面。
林春燕給柳娘子裝了一些,柳娘子正在院里和張大娘說話,說的是李氏的事情。
柳娘子家就在李氏隔壁,兩家的院墻都用這一個,有一點什么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以前你們家三房那兩口子,日子過得多好,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的,很少見有吵吵的時候。”
張大娘正想偷懶,就把東西放在一邊,和柳娘子說話去了。
“我那弟妹人清高,覺得會繡東西,就看不起咱們,我去求她教我家兩個小娘子,還被她夾槍帶棒的攆了出來,她吵架那也是活該。”
不管過了多長時間,張大娘最記恨的還是這件事情。
柳娘子之前也上門求過李氏,她覺得兩家挨的近,關系也不錯,李氏再怎么樣也會顧及些臉面。
“誰說不是呢,人家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只能看見里正家的那個小娘子。”
柳娘子又提起里正家的事,“那張小娘子不是花了三百個銅板過來學,他們家大房知道以后,在家鬧了一通,把他們家的小娘子也送了過來。”
“里正家的大房不是在鎮
弋
上嗎?怎地還要送回來?”
“就為了爭那三百個銅板唄,大房雖然在鎮上,但是花銷也大,日子自然緊張,偏家里還供著張二郎讀書人,他們心里不舒坦,那三百個銅板可不是小數目呢。”
張大娘的心里是又酸又恨,一想到李氏教兩個學生就能掙上六百個銅板,比她日日挑著擔子去碼頭上賣東西,還要來錢快呢。
林桃紅切了一會兒黃瓜,見張大娘那里半天不動,就跑到灶間告狀,說張大娘偷懶。
張大娘耳朵尖,聽到了林桃紅告狀的聲音,先是臉一紅,罵了一句,怕林春燕出來說她,手上乖乖地拿起了刀,也不敢再和柳娘子多說什么廢話。
這倒是讓柳娘子稀奇不已,覺得她變了個人。
“先還覺得你不來大樹下說話,以為你出了什么事……你家燕娘是個有本事的。”
后半句聲音壓的低低的。
張大娘支吾了一聲,等柳娘子走了,才向林春燕解釋,“我可沒有偷懶,就是說話的時候忘了切。”
林桃紅哼了一聲,指著自個兒切的黃瓜,又指著張大娘切的,“娘還在狡辯,比我切的可是少了一大半了,得扣錢。”
“你這丫頭片子!”
雞蛋腌好之后,林春燕就放在了地窖里,過段時間才能吃。
原本空空如也的地窖,經過她這段時間的努力,總算多了些東西。
最多的,就是她腌制好的各種咸菜竹筍。
家里沒有地,糧食存在就比較少,只有價格低的時候,才會買一些。
林春燕之前就和林二叔提了提,等到他家的稻麥成熟了,留一些給他們。
他們這里位置不錯,有種稻子的,也有中小麥的,家里孩子實在太多的人家,就會多種些豆子,吃豆飯。
豆飯難吃,吃多了還脹氣,遠不如做成豆腐好下咽。
但能填飽肚子,最起碼不至于餓死。
從地窖上來,張大娘和林桃紅還在慪氣,誰也不理誰。
隔了幾日,金娘子怕張大娘誤事,早早的就把做菜的單子給了她,讓她帶去給林春燕。
林春燕是要給女客做飯,金大娘已經把大話吹出去,說是要讓他們吃上宋娘子的魚肉羹,不少人都翹首以盼。
張大娘又向金娘子多要了五十文,“我家紅娘也過去幫著燒火呢,總不好打白工。”
金娘子不樂意,“哪里有這樣,時候我給她包個十文錢的紅封。”
“那也忒少了些,你再加點。”
林春燕拿著那單子看了看,金娘子給她的菜色都不難,都是時下人們最愛吃的,聽說男客那桌還有羊肉。
到了那一天,林春燕早早就拉著林桃紅去收拾,兩個人到了金娘子家那邊,天才蒙蒙亮。
不過今天是大日子,金娘子家的人都已經起來收拾,見林春燕過來,金娘子趕緊帶著她去灶間。
說是灶間,不過是現搭的一個臺子,下面放著柴火,能夠湊合著用。
林桃紅不滿意,問一旁的金娘子,“那灶間不是挺大的,為何我們要出來做飯!”
金娘子有些尷尬,原先她也是那樣打算的,讓兩個人廚子一塊用那灶間。
誰知這王大廚聽到之后十分的不樂意,覺得是金娘子看不起他,偏要拿一個丫頭片子來羞辱他。
甚至還鬧著不來做飯,最后還是老爺子出面,多給了五十文錢,這事才平息。
當然,人家那廚子也提了要求,就是不能讓林春燕用這灶間。
林春燕見金娘子臉上為難的神色,也提了自己的要求,“這里人來人往,切菜洗菜都不方便,也不能這么欺負人。”
金娘子早先聽過張大娘講林春燕的事,就知道別看她平日里不愛說話,可絕不是個任人拿捏的性格,只好說,“這事我也知道是委屈你了,可那大廚是我家老爺子親自指定的,多少年了就愛吃他做的那飯。”
“不若這樣,那灶間我就讓給了他,大好的日子,咱們也不吵架,只是金娘子,我那拆魚羹做好了,可不能端到男客那邊。”林春燕沉思一下說。
金娘子還以為是多無理的要求,一聽只是這個,連忙答應,又找了幾個年輕的媳婦子過來幫忙洗菜切菜。
林桃紅燒火的時候還不樂意,斜著眼一直盯著那邊的王大廚。
那人一看就是膀大腰圓,身上的衣裳也不知道多久沒洗,看起來有些油膩膩。
王大廚也在看林春燕,想知道敢挖墻腳的小丫頭片子長什么樣子。
不過一個才十幾歲的丫頭片子,能做什么飯?估摸著那金娘子是被騙了。
這灶上的手藝是騙不了人的,沒個十幾年的苦練,是出不了好菜色的。
這還得有人帶著,要是不討好師父,一些菜色可是沒人教。
林春燕當做沒看見那視線,手腳麻利的把洗好的菜接過來,直接就切起來。
她的刀功好,黃瓜胡蘿卜都被切的細細的,引得那洗菜的小媳婦一直往這邊看。
就連王大廚身邊跟著的徒弟,也伸長了脖子,踮著腳看過來。
“小娘子手藝真不錯。”
他們這灶間搭在外面,王大廚本來是想羞辱一下林春燕,來來往往這么多客人,一個小娘子臉皮薄,肯定會羞得無地自容。
到時候,保不齊就提前溜走了。
卻沒想到林春燕不僅不害羞,反而使得一手好刀功,讓來來往往恭賀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
“好!”不知道是誰又喝彩一聲,連在屋里招待客人的老太爺都往外面看。
“這是發生了什么事?”老太爺年歲已高,聲音都有些顫顫巍巍的,問身邊的金娘子,“怎么都在外面瞧,不進來屋子?”
金娘子挑著門簾出去,見大家伙都在看林春燕切菜,那胡蘿卜不知道被她怎么一比劃,就雕刻成了一朵花。
就連金娘子都有些看呆了。
回過神,趕緊招呼客人往里走,這些客人邊走邊打聽,這個炫技的小娘子是誰。
“那刀功可真是沒話說,我眼睜睜的看著那胡蘿卜變成了一小兔子,簡直活靈活現!”
“老太爺從哪里請來的手藝人,看起來年歲不大。”
老太爺見客人們津津樂道,覺得面上有光,之前因為金娘子私下請林春燕的不愉快,也一掃而空。
“這都是我那兒媳婦兒給找的,她是個孝順的!”
金娘子被夸獎了,走路都有些飄,被一旁一個大娘拉住了胳膊,悄聲地問她,“之前我可聽說今天能喝上宋娘子的魚肉羹,可是真的?”
金娘子趕緊指了外面的林春燕,“不是宋娘子的魚肉羹,是這小娘子做的拆魚羹。”
其他人聽了,把目光又轉向林春燕,他們雖然覺得林春燕的刀功不錯,但是宋娘子的魚肉羹又哪里是那么簡單,僅憑一些刀功就能做到?
果然就是聽錯了,那什么拆魚羹估計也不好喝。
金娘子見他們臉上表情不信,心里也有些墜墜的,抽了空出去問林春燕,“那拆魚羹可是做上了?”
林桃紅哼了一聲,把一根柴火使勁塞到了灶間,火一下子就大起來,“哪里能做上,這只有一口鍋,且等著吧。”
金娘子見林桃紅還在生氣,林春燕也不出來阻止,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別的菜先放放,那拆魚羹可是最要緊。”
林春燕順著林桃紅的話說,“不是我們不想做,實在是沒有鍋,那拆魚羹你也知道,可是要慢火燉上幾個小時,滋味才好。”
金娘子怕姐妹兩個真的因為生氣不做了,到時候她豈不是說了大話要讓人恥笑的,趕緊進去和王大廚說。
王大廚因為剛才林春燕炫的那刀工,心里正不高興,覺得風頭都被她搶了,聽到金娘子說的,冷冷的哼了一聲。
“金娘子,咱們家打交道也有些年頭了,不是我說,你怕是被那小娘子給騙了!宋娘子家的魚肉羹可是他們家多少年的招牌了,傳了不知道多少代,誰也做不出來人家那味道,憑一個小丫鬟片子就說能做了什么拆魚
依誮
羹,還說一樣好喝,你信嗎?”
金娘子知道王大廚說的都是真的,可她既然都已經把大話吹出去了,哪里還有往回收的道理。
“不過就給他們勻出來一口小鍋,到時候做不出來,咱們再找她算賬。”
王大廚本想拒絕,轉了轉眼珠,想到那拆魚羹要是做出來不好喝,十里八鄉都會知道她是個騙子,便答應了下來。
林春燕在外面把魚肉片好,魚骨剔出來,又切了香菇豆腐這些,最后把東西倒在了大鍋里。
王大廚和他的徒弟就緊緊地盯著這邊,林春燕也不怕他們看,只讓林桃紅進來盯著這拆魚羹。
不用去燒火了,林桃紅自然樂意,她找了板凳坐下,眼睛一錯不錯,就怕王大廚和他的徒弟使壞。
沒看到林春燕是怎么做的,王大廚心里還有些失望,見林桃紅像盯著賊似的盯著他,不由冷哼了一聲,讓自個兒的徒弟去那邊切菜。
他今天也打算好好的露一手,不然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丫頭片子,都要在她的頭上拉屎。
外面的小媳婦子幫著一塊燒火,偶爾和林春燕說上幾句話,林春燕的動作很快,沒用多長時間,幾道菜就炒好了。
那幾個小娘子因為辛苦,林春燕單獨給他們撥出來一些菜,讓他們嘗嘗味道。
怕林桃紅吃味,還特地往大廚房里送了一遭。
林桃紅一看是自個兒最愛吃的,眼睛就笑彎了,滿足的吸了一口,在灶間直接吃起來。
那小徒弟一邊切菜一邊聞著香味,肚子咕嚕咕嚕的就餓了起來,眼睛頻頻往林桃紅身上去。
林桃紅當做看不見,感嘆一聲,“真是太好吃了。”
王大廚皺著眉頭,心里面突然一咯噔,他不知道林桃紅吃的是什么,但是憑著當了這么多年的大廚,他還是能看出來些許門道。
這林春燕,別看年紀小,保不齊還真有一手。
但那又怎么樣!
王大廚把羊肉瀝干水之后撈出來,鍋中放了油和冰糖,小火開始熬起糖色來。
這可是他跟著師傅,學了二十年的手藝之后才傳給他的,平日里輕易不讓人看見,今兒個卻故意露了出來。
他家小徒弟看見王大廚竟然做這拿手菜紅燒羊肉,也不再看吃的很香的林桃紅,目光緊緊盯著王大廚,生怕錯過一點。
王大廚心里得意,做得更賣力起來。
屋內眾人陪老太爺說了回話,席面總算開了,男客們都去外面大院,女客們則留在屋里。
又來了幾個年輕的媳婦子,幫忙端菜上菜,以往他們女眷是沒有單獨的席面,總是吃男客們剩下的,或者給他們單獨撥出來,上菜總要比男客那邊晚。
但這次,林春燕做菜的動作麻利,飯菜還熱著就被端了上來。
女客們一個個瞧稀罕似的看著這些菜,有些從來都沒吃過,就拿話去問金娘子。
金娘子也從來沒見過這些菜色,只能尷尬的笑笑,出去找林春燕過來。
林春燕先去大廚房看了看,林桃紅這半天連個廁所都沒上,好在天熱,她也沒怎么喝水,并不覺得難熬。
見林春燕過來,趕緊問她,“大姐,這拆魚羹是不是好了?我都聞到味兒了!”
王大廚和他的徒弟兩個人一直豎著耳朵聽,那徒弟也是個跳脫的性子,還往這邊張望了幾眼。
王大廚就在這時候故意對他徒弟說,“去看看咱們的羊肉燉好沒,老太爺就愛這個味!”
那徒弟麻溜的過去,把紅燒羊肉的鍋蓋掀開,一股熱騰騰的白氣飄出來,灶間瞬間彌漫了紅燒羊肉的香味。
“師父您瞧!”
王大廚故意過去,看了看那羊肉,搖頭點評說,“還得等會呢,這做羊肉可不能著急,畢竟這東西價貴,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聽了這陰陽怪氣的話,林桃紅臉立刻變了,朝他們那邊斜睨一眼,“大姐兒,拆魚羹好了沒?”
林春燕把燉魚羹的鍋蓋掀開,又是一股熱氣,不過和剛才的羊肉膻味不同,這拆魚羹已經混合了竹筍香菇等的鮮味,更加鮮美。
那香味濃郁的四下飄散過來,拼命的往屋內眾人的鼻尖鉆,躲也躲不掉。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在這時候咕嚕咕嚕響了幾聲,在安靜的灶間顯得格外有些突兀。
“你嘗嘗。”林春燕給林桃紅舀了半碗,林桃紅慢慢的吹著氣喝了一口,那鮮味直接往她的身體里鉆,恨不得將舌頭也吞下去。
見她吃得這么香,小徒弟拼命的往下咽口水,身子不由自主的往這邊傾斜。
王大廚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一巴掌打了過來,“還不趕緊去燒火,真是沒見識的東西!”
心里卻有了些不妙的念頭。
林春燕當做沒聽見他們的指桑罵槐,讓那幾個小媳婦過來往屋里端。
外間男客們也已經吃起來,趙官人和老爺子也是舊相識,領著兩個兒子來的有些遲,先是拜見之后,才上了座。
見那席面上已經擺了好幾盤菜,不用嘗,他也知道這是王大廚的手藝。
趙官人沒什么興趣的吃了幾口,突然眼睛一亮,看見在院子里切菜烹飪的林春燕。
“林小娘子,你怎么在這里?”
趙官人很熱情,林春燕對他也有印象,兩人互相見了禮,說了幾句閑話。
趙官人身旁的兩個小兒,聞著空氣中濃郁的香味,在看見林春燕手上端著的拆魚羹,吵著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