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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張牛力之前去他們村賣了一次果凍豆腐,好多人吃了之后眼巴巴地等著。
這樣一來,倒是沒人去馮家買豆腐了。
“這不我一去,就有人給他們報了信,那伙人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把我打了一通。”
張滿糧覺得一肚子的委屈,這事倒是讓張牛力沒想到的,他尷尬地撓著頭,“我上次去馮家村的時候,也沒遇到這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這賣豆腐的家。”
胡氏看得比他們透,“咱們這果凍豆腐賣得便宜,別人吃得好了,自然等著咱們來,沒人去買他那豆腐,可不是要少賺好些個銅板。”
可別小看那好些個銅板,對于鄉下人來說,那一個銅板都要存上好久,這斷人財路的事情,挨打也是正常。
張小妹又著急又心疼自家哥哥,害怕以后生意沒辦法做了,只說,“要不我去問了燕娘這如何做?讓她給拿個主意。”
其他人都不同意,“哪里能事什么都去問燕娘,她不得忙得腳不沾地,這事兒咱們自己想法子就行。她一個女娘,天高皇帝遠的也管不了人家來。”
胡氏卻發了狠,“憑他什么馮家村的賣豆腐的,咱們只管在自個兒這里賣,要是誰想來買,只管讓他們來,咱們再把那黃豆豆腐也賣上。”
先前的時候,因為他們隔壁村就有賣豆腐的,胡氏就沒讓拿那么些豆腐,怕賣不出去了。
又想到林春燕也是因為他們那邊做豆腐的洪娘子漲價,才想自個兒做起來。
“這樣只怕是把咱們村賣豆腐的一家也給得罪了。且如果不去走街串巷地賣,遠一些的,怕是不愿走這么長的路來咱們這里買。”
這說得也在理,屋里陷入短暫沉默,最后還是張牛力說,“要不這樣,以后我和石頭一塊兒去,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應。”
張小妹也出了主意,“不然咱們也在他們村找了人,讓這人每日來咱們這里挑了貨,回他們自個村子去賣,這樣那些賣豆腐的也不敢來咱們村子里鬧事。”
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讓人家來這里買貨,多少是要給人家幾個銅板的,不能讓人家白干。
且人也不是那樣好找,幾人商量過后,只說先按了張牛力的法子,再慢慢找人。
臨近重陽節的時候,碼頭上都要比往日熱鬧幾分,有好些個人都要來他們白云鎮爬山賞菊的。
據說他們這邊有一山上的道觀很出名,里面求子娘娘靈驗得很。
也有純粹是登高望遠的,在重陽節這一天,人們還習慣插茱萸,賞菊花,邀了三五個好友一塊,好不熱鬧。
也有人回來探親,說是拜了家里的老人,一年都有好運氣。
來往的人多了,林春燕就把能擺出來的東西全都擺了出來,像那山楂罐頭,山楂糕,菊花酥什么的,倒是一應俱全。
他們這里早早就圍過來許多人,有買肉夾饃的,有要豆皮的,也有奔著新鮮的吃食來的。
胡小郎君家的小廝書香,一早就在這里等著了,今兒個他們小郎君是要跟著同窗一塊去爬山賞菊的,這不就早早的打發他來這里,看看有什么新鮮的吃食,不拘多少,都買了回去。
書香是他們這里的老顧客,林桃紅和他熟稔起來之后,就笑著打趣,“這么些個東西,難不成還能全要了?我們這新做的山楂糕,菊花酥,罐頭,可是有好些個呢。”
書香有些臉紅,只讓他們拿盒子包了幾個,這些木盒是林三叔幫著做出來的,他手倒是巧,上面還刻了些花,瞧起來就比較上檔次。
多這一個盒子就要多上五文錢,普通老百姓家自然是不要這種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
但是這書香卻要了好幾個那木盒,說是提著也好看。
買了東西也不著急走,等著包裝的功夫,書香就拿了山楂糕來吃,“這點心那淑芳齋也有,上面還刻了花,卻不如你們這個好吃,里面倒是放了什么?”
說完就自打嘴巴,一時多嘴問了不該問的,不過他也只是好奇,林桃紅和林春燕都沒去過那淑芳齋,可也知道是鎮上最有名的點心鋪子。
據說他們是從京城那邊開過來的,說是百年老字號,里面光點心的樣式就有幾十種。
林春燕就好奇地問,“那淑芳齋除了這山楂糕之外,還有些個什么討巧的吃食?”
書香對這個可熟了,往常胡小郎君不愛吃飯的時候,都要從那淑芳齋里要些點心回來,有時候直接就著茶水當宵夜吃,省了小廚房的事。
他就噼里啪啦說了一堆什么荷花酥,杏仁糕,玫瑰餅這些,“也有菊花酥,不過我瞧著卻沒你們做得好。”
這話不知道被哪個路過丫鬟聽了去,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見幾個人的目光都望向她這邊,那丫鬟也不惱,反而扭了頭和轎子里面的小娘說話,“三娘子你可聽到了?這有人在那里說大話呢,說做的點心是比那淑芳齋的還要好吃,真是大言不慚!咱們從京城里來,誰買點心不去那淑芳齋里買了吃,如何一個小攤子也敢說這樣的大話?真是沒見識。”
林桃紅把帕子一甩,就要上去理論,林春燕趕緊扯了她一下,這人一看就是來歷不凡,如今又不是現代法治社會,凡事都講究個理,這里卻不同,是要看出身的。
林桃紅被這樣一拉扯,倒是不敢再說什么,只是冷哼一聲,更大力地叫賣起來,“菊花酥,各種口味的菊花酥……山楂糕,山楂罐頭。”
那抬轎子的人也是個機靈的,沒著急走,里面的小娘子就伸出來一雙纖纖玉手,露了個臉出來,先是輕斥了丫鬟幾句,又看向那攤子上的東西。
別的還好,什么菊花酥,山楂糕的,往日里也是吃慣的,沒什么新鮮,只那山楂罐頭倒是讓人覺得有些意思。
一邊的林春燕和林桃紅都驚呆了,兩個人都閉了嘴,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
這書香還以為他們是嚇的,他對這些個人倒是沒什么感覺,他們家在京城也是能說得上話的,真論起來,指不定誰要給誰磕頭呢。
他就上前一步,擋在林春燕他們面前,“這位姐姐說的可是不對,那京城里的淑芳齋我們也是吃過的,滋味雖然好,但是論起好吃來,還是在這林家小娘做的。別看她年紀小,那手藝可是一絕,咱們鎮上多少人都知道這個事呢。”
坐在攤子上吃面條的秦老丈人也點頭,“是這個理,我們這些老饕餮說起來林家小娘,個個都是豎大拇指。”
他今兒個吃的就是那蟹黃拌面,雖然比平日的拌面要貴上幾文錢,但是這滋味他還從來沒有吃過,吃上一口就覺得滿嘴的鮮香,恨不得這一盤子的拌面能長長久久地吃下去。
林春燕卻不是因為害怕,她和林桃紅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實在是因為這小娘子長得和趙杏花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要不是說話語氣都不同,他們還真以為杏花就坐在轎子里了。
原村里人都說,憑趙杏花那樣的模樣性情,要是真改了主意,保不齊就能當上小娘子,再生了兒子,以后可是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只是再也想不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一個和趙杏花長得如此相像的人。
只是趙杏花從小在村子里長大,也沒聽說過她是什么抱養來的,若真是中間有什么隱情,那杏花娘豈不是膽大包天,竟敢把她給賣了。
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姐妹兩個都沒吭聲,只聽著書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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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說得好不熱鬧。
周圍來瞧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就連那金娘子也不賣餛飩了,搬了個馬扎坐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后來是轎子里的小娘子發了話,這丫鬟才閉了嘴,等他們走遠了,金娘子才收起看好戲的表情來,剛想和林春燕他們說幾句來,一想這不是張大娘,頓時沒了談話的興致。,盡在晉江文學城
只問林春燕,“你娘什么時候再來擺攤,我這有幾日不見她,還怪想她的。”
張大娘這幾日在家里光享清福了,只等著林春燕快回來的時候,才裝模作樣地做起活來,那林二嬸和孫娘子又不能說她什么,要指著張大娘給他們銅板的,也都閉了嘴。
張大娘還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只不成想,林春燕早就知道了,只讓她先松快幾日,待過幾日了再和張大娘算賬。
聽了金娘子的話就說,“我娘怕是這幾天都不出來,過段時間等她歇夠了,保不準還會來擺攤。”
金娘子在心里又感嘆了一遍張大娘的好命,她怎么就沒生了這樣的女兒,什么都會做不說,還是個會心疼人的。
要是張大娘聽到了,保不齊會一口血吐出來,林春燕哪里都好,只這心疼人一事上就不太能說得過去。
要是真心疼她,哪里會讓她日日干活?
那菊花酥已經裝好,林春燕又特地給書香裝了兩塊,讓他路上吃,書香知道這是她謝自個兒剛才仗義出口,也不推辭,拿了東西就往回走。
回去他就把這事和自家小郎君說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娘子回來探親,口氣竟然如此狂妄,當誰沒吃過那淑芳齋的點心。”
胡小郎君回想了一下,他比書香的年紀小,在京城的時候還是個豆大點的娃娃,不太記得那淑芳齋的點心是什么口味,只不過他們鎮上的淑芳齋點心的確一般般。
胡小郎君看那菊花酥做的樣式討巧,拿了一個吃起來,咬下去一口滿嘴的酥香,里面竟然放的是豆沙餡兒。
書香見他吃的是紅豆餡兒,又說自個兒吃著的是芝麻花生餡,“香得很,聽說還有什么桂花餡兒,果醬餡兒。”
這一說,倒是讓小郎君更好奇起來,可找了一圈也沒看見那菊花酥上哪里寫的字,“這如何能分得清到底是什么餡兒?”
書香就得意地同他說,“那林娘子可是同我說了,得看這花瓣的形狀。”
這菊花的樣式多了去,林春燕做的也不全都是一個樣子的,不同的形狀里面的餡兒不同,不仔細打量還真看不出來。
胡小郎君又贊嘆林家小娘這心思巧,讓書香送了兩盒菊花酥給自家的美人娘親,他則收拾著要去外面賞菊。
美婦人最近卻在為一件事情頭疼,只因為她丈夫在外頭收了個妾,模樣水靈得很,還是個良家子。
在信上寫了說是過幾天回來要給她磕頭,顯然是要抬了做妾。
這么些年下來,美婦人對丈夫身邊的鶯鶯燕燕早就沒了什么興趣,不過是添雙筷子的事情。
那些個丫鬟,也不過比普通丫鬟多了個名頭,只要不鬧大了肚子就隨便他們去。
可誰知,就在他們馬上要去京城起任的時候,胡相公竟然要納個小的,這意思還是要給名分的,讓美婦人如何不生氣。
她身邊的丫鬟若柳一打眼就知道美婦人在想什么,端了茶水過去,又拿了美人錘輕輕的替美婦人揉捏著腿。
只是還不見她開懷,就把小郎君送來的菊花酥拿過來湊趣。
美婦人實在沒什么心情,“這孩子又去外面買吃食,咱們馬上就要去京城了,這毛病的改改,沒的讓別人知道了,回頭又和相公說嘴。”
到底是自家孩子的一片心意,美婦人提了幾句,也就把那木盒打開,那盒子在她看來做工實在粗糙,不過是圖個野趣。
里面的菊花酥卻是精巧得很,樣式各不相同,她拿了一個嘗了一小口,外面酥的掉渣,里面的餡料確實酸酸甜甜,和往日吃的那些都不同。,盡在晉江文學城
就著茶水吃了幾口,美婦人才問,“這餡料是什么做的,倒是比往年吃的都要新鮮許多。”
若柳剛拿過來的時候,就聽書香說過了,一五一十地回了,“說是里面的餡料各不相同,有什么棗泥餡兒,山楂餡兒的,還有各種果醬,芝麻花生的,紅豆餡兒的。”
她把這些餡料一一報來,美婦人聽得也稀奇,又讓她切了一小塊棗泥的來,“這林家小娘倒是手巧,要不是她沒那個志向,我倒是想把她帶到京城里面,以后有個什么人情往來,也好讓她做些新鮮的吃食,可惜了。”
若柳又說,“娘子心善,是這林家小娘沒福氣。”
等把美婦人哄高興了,若柳才從屋里頭出來,外面的梅香眼巴巴地湊上去,“姐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自從上次買那小河蝦的事情之后,這梅香被革了月錢,也被調到了屋外頭伺候,等閑不讓進去。
雖然不甘心,可梅香是到這鎮上后才買的,和美婦人從京城里帶回來的那些丫鬟本就不同,只能忍了氣,想著胡家馬上就要回京了,得趕緊使使勁兒,保不齊就能被帶到京城里。
這還真有一樁事情,若柳就吩咐了梅香去做,“你去那清風樓找黃掌柜,買了那林家小娘做的菊花酥來,只問掌柜什么時候能做出來,咱們等著要。”
全是這美婦人吃得好,想著他們家就要走了,少不得和這里的人情往來一回,就把這菊花酥添上去,也算是應個景。
梅香領了命,趕緊就往角門去,直奔清風樓。
黃掌柜這一整天的嘴就沒有合攏過,來買菊花酥的人實在不少,林春燕給他的那些,一早就被訂了出去。
見梅香來問,只說今兒個沒了,“怕是訂單得排到后面了。”
梅香著急的團團轉,“這可如何使得,我可是胡家的丫鬟,我家娘子等著要呢!”
黃掌柜立刻不敢怠慢,想了想說,“要是實在急要,你且先去碼頭那邊看一看,若是有的話,回頭我給你包裝上。”
梅香聽了這話,立刻就撒腿往碼頭上跑,只見林家小娘的攤子上圍了很多人,使勁擠了進去。
見這里有這么多人,梅香的心里實在是吃驚不已,想到之前就因為沒買著林春燕他們家的小河蝦,她就被革了一個月的例錢,心就慌了起來。
這事被她記在了林春燕他們身上,要不是他們那天沒來,少不得她也不會買錯。
偏這件事情上她又不占理,只能繃著臉對林春燕說,“給我拿十盒菊花酥來。”
林桃紅和林春燕都沒有生氣,只是好言好語地說,“菊花酥并沒有了,今兒個帶來的全都賣了,這邊還有山楂糕,也酸酸甜甜很好吃。”
梅香一聽那菊花酥沒有了,少不得回去又要挨一頓罵,頓時著急起來,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怎么就沒有了呢?真是邪了門,偏我每次過來都沒有,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林桃紅忙得腳不沾地,終于有了功夫朝梅香看了一眼,奇怪說,“我們又不認識你,何苦跟你作對,你這人說話也真是怪。”
梅香見自己不占理,旁邊的人還對她指指點點,眼圈更紅,轉了語氣央求著林春燕再做些來,“這是我主家讓我出來買的,要是買不回去了,怕是少不得一頓罵。”
她說得實在是可憐,見林春燕沒什么動靜就要下跪,今兒個檔口胡家是要回京城的,她實在是不想把這機會給了別人。
林春燕見她這樣著急,又低聲勸慰了幾句,“不是我們不給你,實在是家里那菊花酥也還沒有做出來,怕是明兒個才能有。”
這邊梅香在這里哭訴,那邊周晚娘已經到了王家,說是回的外祖家,卻沒有開正門,只一扇小小的角門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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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抬了進去。
周晚娘身邊的丫鬟霽明自然是憤憤不平,上次回來的時候,還讓他們走的正門,早就有丫鬟婆子等著他們,見了就說一堆吉祥話,今兒個角門那里冷冷清清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著。
周晚娘怕霽明鬧出什么事情來,只趕緊開口,“這不比咱們自個家里,你要是犯了什么事情,就像剛才在碼頭上,非要和人爭個長短來,我也是救不了你的。”
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聽了自家小娘子的話,知道她心里也覺得委屈,霽明便收斂了臉上憤憤不平的神色,語氣里帶了幾份恭敬,“小娘子請放心,我是知道輕重的,再不敢像之前那樣胡說。”
周晚娘用帕子擦了臉,輕點了頭,收起心中復雜難言的心緒,到了正院里先和自家外祖母請了安。
王老太太見了她也是心肝肉地摟著叫了一通,“早些時候我就說把你接了來,也省得鬧出事了,偏你爹娘不同意,倒讓你受累了。”
一聽這話,周晚娘的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小姑娘舟車勞頓一路,都是強忍著,直到此刻才覺得心里有了底,哽咽的叫了一聲外祖母。
一旁的大舅母開口勸了幾句,“你且安心在這里住下,等京城的局勢穩定下來了,再回去就是,只不要在家里拘束了。”
周晚娘知道她以后定是還要回京城的,別看她年歲小,卻已經許了人家,只等著事情平息了,就開始交換賡帖。
她點了頭,大舅母見她身邊只兩個丫鬟,一個看起來倒還可以,另一個就木訥吶的,知道家里怕是來不及給他準備丫鬟,倉促間就過來了。
又撥過去一個丫鬟,讓她千萬把這里當成自己家,就放她去院子里休息。
這院子也是之前她住過的,新分來的丫鬟原是大舅母身邊的三等丫鬟,忙前忙后地張羅了一通,又去小廚房叫了點心來,“想著小娘子走了這一路,也是疲乏了,先吃些點心墊墊。”
周晚娘真有些餓了,就點了頭,想著好賴吃上幾口,卻見那點心端上來之后,和在碼頭上看見的菊花酥一模一樣,只放在了碟子里,看起來也是精致的很。
要不是她恰好看到過,還以為這點心也是那淑芳齋里新出的。
她似是不經意的問著丫鬟,“這點心可是李娘子做出來的,先前在外祖家小住的時候,最惦記的就是李娘子做的吃食了。”
那丫鬟正巧有個姐姐是在廚房當差的,聞言就笑著搖頭,“這可不是咱們小廚房里做出來的,李娘子別的吃食都還好,只是那點心一事上做的不是特別出挑。這些點心是她從林家小娘手里買的,聽說老太太和大娘子們都愛吃的很,這才又從清風樓里訂了許多來。”
霽明一聽就著急起來,“這如何能吃外面做的東西,也不知干不干凈,吃了再染了病可就不好了。”
新分來的丫鬟愣了一愣,倒是沒想到周晚娘的排場竟然這么大,只能尷尬地說,“其他的吃食倒也罷了,府里會經常做,只是這些個點心卻經常去外面買來,小娘子若是不喜歡,我再讓小廚房做些其他的吃食來。”
時下人最愛點外賣,聽說很多人家根本就沒小廚房,就連皇上也曾叫了人去外面買了吃的來,買點心更是常事。
丫鬟說著就要退出去,周晚娘趕緊叫住她,“罷了,我也不是沒吃過外面的東西,咱們剛來這里,倒是不好鬧起來,沒得讓別人說我嬌氣。”
說完就拿了一塊點心吃起來,眼圈略微有些發紅,又想到了她不得不來這鎮上的情景。
吃的時候周晚娘也是小心翼翼,生怕點心上沾了些不干凈的東西來,不過一入了口,她就顧不上想那么多了,只覺得這菊花酥的味道竟然不錯,到真比那淑芳齋的強上一些。
她吃的是果醬餡的,里面酸酸甜甜,倒是嘗不出具體是什么。
就著茶水吃了一塊,周晚娘總算覺得活泛起來了,剩下的讓霽明拿去吃了,又問其他的姊妹和兄弟去了哪里。
之前每次來的時候,都是要見了面互相說笑的,今兒個卻只見了老太太和大舅母。
丫鬟笑著解釋,“也是巧了,今兒個胡小郎君他們要去爬山,咱們家的郎君和小娘子都跟著一塊去了,估計下半晌的時候就能回來。”
霽明找了個借口把新來的丫鬟支出去,周晚娘指了那點心讓霽明快嘗一嘗。
跟著她這么長時間,兩人私下里就和自家的親姐妹也沒什么不同,霽明見四下無人,就拿起來嘗了一口,隨即她的眼睛也就瞪大了。
“不承想這味道竟然還可以,那些人也不全是信口胡說。”
周晚娘知道她是個嘴硬的,能說出這些話來,已經算是服了軟,只是又說,“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連個點心也是。咱們只覺得那淑芳齋的點心好,可這鎮上也有做得不錯的廚娘,以后可不能太張狂了。”
霽明紅著臉點了頭,又小聲的同周晚娘抱怨起來,“我看就是故意的,偏巧今兒個小娘子來,他們就都出去了,不就是給咱們臉子瞧。”
周晚娘聽了之后也不太高興,只說了身上不舒服,回帳子里躺著。
再也沒想到竟然因為自個家里面,就得罪了上面的人,周晚娘悄悄哭了一會,才覺得心里松散了不少。
想著來投奔外祖母之前,母親同她說的話,讓她且寬了心,到了這里,外祖母肯定有辦法幫了她。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想的,可今兒個來了大舅母家,卻發現處處與往日不同,倒像是他們家真的從此就翻不了身一樣,倒讓她心里沒了底。
今兒個登高賞菊,胡小郎君請的人不多,都是他平日里來往的人家,趙官人家的兩個兒子也來了,聽說胡小郎君馬上就要去京城,還有些不舍,湊在一起嘀咕了好半天的話。
他們兩個是愛吃的,偏巧胡小郎君也是,只說吃的,他們就能說上大半天的話。
爬了山,幾個人也都累了,胡小郎君就趕緊讓書香把帶來的菊花酥拿出來。
同他們說,“這就是從碼頭上那林家小娘那里買的,大家快嘗一嘗味道如何。”
趙官人的兩個孩兒子不客氣的一人拿了一個,“這菊花酥我也聽我爹說了,可是難搶得很,清風樓里賣得更快,你這倒是還能有這么些。”
胡小郎君得意,“也是巧了,之前就猜著這林小娘子肯定要做一些應景的吃食來,使了書香去問,還真給問著了,就多訂了一些。”
王小郎君在家里已經吃過的,也說自家的李娘子早早地就訂了些,“里面的餡料卻是好幾種,一開始時我也是不知道,還是吃著不同的,才發覺其中的奇妙。”
大家又都拿起那菊花酥看起來,趙官人的兩個兒子,一個吃的芝麻花生餡,吃得滿嘴的香,另一個吃的棗泥餡,兩個人還互相換了換,彼此嘗了味道,都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