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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燕果真就切了一塊,也沒要錢,“只悄悄吃了,別讓外頭的小子們看到。”
四郎他們定然在外面巴望著,要是看到了,怕是就會來鬧騰。
林鳳蝶看到了柳娘子,嘴巴又緊緊的抿起來。林桃紅如今已經知道她這是為了什么,趕緊扯了她的袖子。
“你可是知道什么?”林桃紅眼睛里都是興奮的,“她兒媳婦在家里又和她吵架了?”
林鳳蝶趕緊搖搖頭,瞧著人走遠了才說,“我看見她那兒媳婦跟蹤彭大叔了。”
林桃紅不滿意,“這有什么,許是恰巧順路。”
林鳳蝶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娘還說,柳大娘的兒媳婦怕是有別的來歷。”
其他的再也不知道,不過林鳳蝶卻高興的不得了,唇角怎么壓也壓不下去。
以后,她就有了說話的地方,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一直憋著。
杏仁已經磨成了汁水,里面還放了些核桃花生,像煮豆漿一樣,放在鍋子里煮沸騰。
核桃是專門把皮去掉的,這樣做出來的杏仁露奶白奶白,喝一口到嘴里,即使不加糖,也充滿著回甘。
這年糕,林春燕也帶回去一些,等到過年的時候就不用再做。
張大娘吃了一小塊,問他們今天玩了什么,林桃紅已經把她的荷包拿去炫耀,聽著她那些話,林春燕和王英娘對視的笑了笑,也覺得有趣。
年糕吃完之后,不太容易消化,兩個人就干脆去牽著那只騾子,找干草吃。
山上已經沒了什么枝葉,騾子比之前瘦了不少,只能用橡子果殘渣摻著麩麥喂。
轉了一圈,兩個人又回到了家里,把雪花酥又做了些出來。
這次比上次有了經驗,做出來要更精美一些。
若是有黃油,怕是要更香。
面包窯里傳來陣陣的香,里面烤了一只雞,上面刷了一層蜂蜜,烤出來之后,上面那層皮就帶著些許的脆和甜。
這雞是從后院抓的,張大娘一開始舍不得,可這只雞也不下蛋,留著只是浪費糧食。
過幾天是立春,到了這天要吃春餅,林春燕就想烤了鴨子來。
他們村養鴨子不少,到時候花幾個大錢買一只,再做了其他的時蔬來。
別說小孩子盼著過年,林春燕也巴巴的盼著。
除夕這天,放鞭炮的就更多了,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林春燕上次去鎮上的時候,也買了一串,早早就掛在門上,拿著蠟燭過去點。
他們捂著耳朵站在旁邊,聽著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一股濃郁的流浪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林桃紅使勁的吸了吸鼻子。
“這個味道真好聞。”
一年也就這一天會放了鞭炮,那些個小孩子早早的就站在旁邊,只等著鞭炮放完了,再去地上挨個挨的撿一遍,運氣好的,能找到幾個沒有放的炮來。
疙瘩撿了幾個,不過他人小,眼睜睜的看著被人搶走,他也不會哭,直接上手撕扯,那大孩子的手上直接紅彤彤一大片。
疙瘩知道闖禍了,趕緊跑到林春燕身邊,小聲說,“一會兒我娘過來,能不能讓她別生氣。”
丁慧娘果然來了,那大孩子告狀之后,就在一旁等著看熱鬧。
林春燕忙上去,攔了一攔,“是疙瘩先撿的,他們上去搶才鬧起來。”
丁慧娘知道疙瘩的性格,是不敢主動惹事的。
可她還不得不來這一趟,他們家沒人撐腰,不來怕被家里的大人找上門,到時候更不好收場。
丁慧娘只能歉意的笑了笑,讓疙瘩給那幾個大孩子磕頭賠罪。
“用不著這樣。”林春燕覺得自個有些多管閑事,可疙瘩這樣小就要這樣,只覺得心里難受。
王英娘跑到屋子里,拿了些瓜子出來,一人分了一點。
“疙瘩不是故意的,你們就不要再得理不饒人了。”
這些大孩子得了瓜子,馬上一哄而散。
丁慧娘只覺得不好意思,“不用你們破費,讓疙瘩道個歉就行。”
“那不行,疙瘩打人不對,他們那些大孩子也有錯在先,不能一直這樣壓著孩子。”
丁慧娘何嘗不知道這樣道理,只這其中的苦,也只有真正經歷的人才懂。
王英娘看著他們的身影離開,才小聲說,“我小時候也和疙瘩一樣,不小心惹到了外人,我爹娘總讓我去賠罪。”
他們才不管誰對誰錯,也從來不會站在她身邊撐腰。
林春燕也想到了很久遠的事情,笑了笑說,“今個幫了疙瘩,就當是幫了從前的咱們。”
王英娘沒聽懂那個咱們,跟著進了家。
張大舅他們來了一趟,專門給他們送了屠蘇酒,還說要把他們接過去過年。
見到他們人,張大娘就高興了,“我們這里什么都準備好了,今兒個就自己在家過。”
張大娘直接回絕了去他們家過年的事情,把要給娘家送的那些節禮裝上,兩邊誰也沒虧著,張小舅這里多了些咸雞蛋,張大舅那邊就多幾條魚。
這個除夕,是他們立了女戶之后,頭一次自個過,自然想在自己的家。
張大舅他們就不再說什么,只說初二的時候過來接他們。
“到時候在舅舅家住一晚上。”
路遠,怕是到了他們那邊,就已經到晌午了,真得住上一晚上。
林春燕看著豆豉快要拉絲,拿了罐子慢悠悠的把他們裝進去。
林桃紅在那里說,“要不咱們堆個雪人吧?”
“好啊。”
年夜飯做得很豐盛,這里要在除夕的時候吃五辛盤,吃了這個可以祛病,能讓人一年百病不生。
又把柿子柏枝放在同一個盤子里,從趙官人給的年禮里面,拿出來幾個橘子。
這可是好東西,也是用了心的。
這三樣放在一起,是取了百事吉的這個好彩頭。
買不起橘子的人家,也能在布上繡了,或者打成中國結掛在房梁上,各自有各自的辦法。
桌上倒了酒,他們就圍坐在炕桌上,熱熱鬧鬧吃起來。
“希望明年這個時候,咱們就能開了酒樓。”
林春燕端著酒杯,把明年的目標定好。
“可惜咱們這里沒什么煙花,聽說縣里都是要放的,我都沒見過幾次。”
“那就等著十五的時候,咱們也去看了。”
林春燕也想著去,就定下了這日子。
好在除夕這天沒再下雪。
橘子吃完之后,滿屋子都飄了香,大家都慢慢的吃,很是不舍。
這些橘子皮更是沒人舍得扔,留著用來泡水,或者熏了臘腸,都是好東西。
到了初二,去了大舅舅小舅舅家拜年,馬氏和胡氏都客氣的很,一個個都親熱的不行。
張大娘從前回來,也沒見他們整治這樣好的飯菜來,一時心里五味陳雜。
難免又說起各自的婚事來,胡氏之前給張牛力看好一家,如今又覺得對方家底太薄,不太能看得上。
張大娘直接說,“咱們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只要那女娘好,就比什么都強。”
回頭,胡氏還和張大舅說,“那話竟然也是從你大姐嘴里說出來的,實在是太稀奇了。”
張大舅這段時間總喝酒,就連村里有什么事,里正也會請了他去,他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什么。
“我覺得大姐說的也有理,人那小娘子哪里都好,咱們原也不好再另找了。”
胡氏沒吭聲,只在心里盤算起來。
林春燕見到了張小舅家的兩個女娘,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但他們看起來就要沉默寡言許多,見了人也不知道開口。
馬氏在一旁看到了,一把將兩個女娘拉到屋子里,十分的嫌棄。
她心里隱隱是想和張大娘比較的,從前自然是處處比張大娘好,張大娘生不出來的兒子,她生了出來。
張大娘的男人還跑了。
可誰知,不過短短半年時間,一切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馬氏之前都不知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明明林春燕還是那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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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論其身高長相,也沒有太出挑到哪里去。
張小舅看到馬氏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早就和她說了,對家里的兩個女娘好一些,看林春燕他們,個個鮮活又水靈。
那兩個表姐妹,直到林春燕她們走,都沒從屋子里踏出一步,連張大娘都看不下去,和馬氏嘀咕了一通。
回頭,馬氏就想著把這兩個女娘嫁出去。
張小舅徹底生氣,冷落了馬氏好一段時間,才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去之后,林春燕就開始準備起擺攤的東西來,這過了年,大家的肚子里有水都多,倒是可以多準備一些開胃的小菜來。
趙王冒著風雪從外面回來,今年不知怎么回事,雪格外的大,聽說有不少地方都受了災。
下人們忙恭敬的給趙王,他只問,“朝小娘在做什么?”
下人都知道,趙王如今心尖上寵的就是那胡家給送上來的朝娘子,模樣長得倒是十分的風流俊美,只可惜大字不識一個,不知哪里入了趙王的眼。
這些個念頭都只在一瞬間,下人已經恭恭敬敬的回了話,“回王爺,朝小娘如今正在花園里。”
趙王換了衣裳,先去了花園,不過下人口中在花園里的朝小娘,這時候正拿著鋤頭種地。
見趙王回來,趙杏花也只胡亂地行了個禮,就繼續種起地來。
趙王憐惜的把她扶起來,“你又做這些干什么,不是都說了,只管讓下人去侍弄。”
趙杏花想把手抽回來,可沒有抽動,只能擠了一個尷尬的笑,“我只會干這個,不讓我干了,倒成了吃白飯的。”
趙王是知道她的來歷,且只看趙杏花的手指關節,也和嬌養出來的小娘子不一樣,格外的粗大。
乍然一看到趙杏花的時候,趙王都驚住了,甚至以為這個人是哪個兄弟找來,專門試探他的。
相處幾日就知道,趙杏花和周晚娘一點也不一樣,但骨子里的脾氣都十分的執拗。
趙王知道趙杏花的事之后,并沒有好心的去告訴周家,只把趙杏花收了,心里對她多了幾分憐惜,讓她在府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盡在晉江文學城
趙杏花就想去種地,試探了幾次,見趙王沒有說什么,就真的在花園里開墾出一片田來,不過這時候是冬天,就是翻出來了,也只能過段時間再種下東西。
趙王就讓趙杏花去暖房里種,也不至于凍壞身子,可趙杏花偏不,非說在暖房里長出來的,就沒了那意思。
趙王牽著趙杏花的手,把她領到了屋子里,讓丫鬟端了水過來。這水是從附近的綠泉山上專門挑了回來的,好些個大戶人家都拿來泡茶,可趙王連這水也瞧不上,只用來凈手凈面。
洗完之后,光要抹的面霜膏子就有好些個,趙杏花剛來這里的時候,因為不懂這些,那些個丫鬟就都捂了嘴偷笑,一個個的看不上她這副無知粗鄙的樣子。
就是府里的三等丫鬟,也沒有這樣的。
可趙王知道之后,就把這些下人都給發賣了,從此到沒人在對趙杏花不恭敬。
凈了手,趙王又拉著趙杏花去學了大字,教了也快有一個來月了,趙杏花寫的字還是十分的上不得臺面,讓趙王心里全是挫敗感。
這趙杏花哪里都好,只一點是如何也比不上那周晚娘的。
他從小飽讀詩書,喜歡都是紅袖添香的,不是這樣什么都不懂的人。
趙王索性停下筆,歪頭看了趙杏花,拿了她一縷頭發在手中把玩,“除了種地,你還喜歡做什么消遣?”
趙杏花見他終于不教自個兒寫字了,心里松了一口氣,想了想說,“我還愛上山撿東西,春天的時候可以挖些竹筍野菜,我們村有一小娘子,她做飯的手藝可了得,我就時常拿了東西去他們家換幾個銅板來。”
這些事情她說的有趣,趙王在一旁只聽得匪夷所思,不知道上山撿那些個東西,就為了換上一兩個銅板,有什么好開心的。
不過見趙杏花臉上總算露了笑容,他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
趙杏花說了一會兒,也就閉了嘴,看著外面樹杈上面的雪,知不知道他們白云鎮那邊,是不是也這樣。
趙王很快就傳了膳,李大娘子做的飯十分講究,擺盤精致,那一小碟子切著的水晶糕夾起來,還能看到上面印著的梅花。
這些東西,怕是她那賣身的銀子,都買不上這一小碟。
可趙杏花的心里并不是多開心,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那邊趙王也跟著放下了,皺眉問趙杏花,“是不合口味?來人,把這些都撤了。”
趙杏花忙誠惶誠恐的擺手,“那倒不用,是我今兒個沒胃口。”
“在花園里種了那么一會兒的地,怎么能沒胃口?定然是李大娘子做的不好,若是不喜歡她做的,只再換了廚子來。”
趙王順勢把趙杏花抱到了腿上,在她的腰間摩挲了幾下,“想吃什么,只管同本王說了。”
這府里并不止她一個小娘,趙王也曾經為了別人一擲千金,不過是討小娘子歡心,想做些吃食,對他來說更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趙杏花聞著趙王身上那股他熟悉又有些抗拒的味道,那雙熾熱的大手不容忽視的,只讓她渾身戰栗,想了想才說,“倒是想吃我們鎮上才有的豆干。”
那時候她從山上摘了菌子,換的銅板都舍不得花,想著以后要是嫁給了李有福,生了娃娃自然要多留些錢出來。
可每次去林春燕那里,她都會拿了豆干出來,讓她吃上兩口。
如今錦衣玉食都有,最想吃的,還是那豆干。
趙王就把這事記下了,回頭就吩咐了下人去找,“要是能多帶些,就一并拿了回來。”
一聲喝令,哪怕冰天雪地,下面的人也快馬加鞭的往白云鎮去跑。
林春燕的攤子擺出來沒多長時間,就呼啦啦來了好些個人,有要熱湯面的,有踮著腳看有什么新鮮吃食的,一時熱鬧無比。
孫捕快和孫安元先要了面,先說起秦老丈人拿走的鹵味,“故意把我們叫去喝酒,只拿了一小碟來,可把我們饞壞了。”
“那你們沒把帶的東西拿出來饞秦老丈人?”
孫捕快搖頭,“哪里就舍得?我們兄弟兩個還不夠吃。”
那邊秦老丈人正好聽到,連蹦帶跳的過來,“什么?原來你們兩個還私藏了好吃的東西,虧我還惦記著你們!”
那一桌的宋書生秦書生也過來要了面條,瞧見有鹵出來的豬下水,就拼了一盤。
“宋大廚?”遠遠聽到這聲音,林春燕就抬了頭,才發現和她比試過的宋大廚也過來。,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著自個兒的肚子問,“小娘子新年好,可是有什么新鮮的吃食?”
他老早就想過來吃東西了,可礙于面子,一直沒不好意思來。
這時候人多,就想著混水摸魚。
林春燕就介紹了一下,他點的那蟹黃拌面和鹵豬肚。
別人瞧見了宋大廚,都笑了起來,他也只嘿嘿幾聲,就去吃那鹵豬肚。
這些下水都是一鍋煮出來的,味道差不了多少,可在冬天吃上這一碗,只覺渾身都熱騰騰。
岸邊的船夫也過來喝了一碗面,和林春燕閑說話,“怎么還不見你那小舅舅出來?也有好長時間沒見著他了。”
自從上次去棲霞鎮賣給了幾個酒樓東西之后,張小舅這一整個臘月都沒有再出門。上次去他們家走親戚,張小舅就說了一暖和便去跑貨。
張小舅比林春燕還心急呢,這跑一趟貨就有一趟貨的錢。
第八十一章
到底正
憶樺
月里坐船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