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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嬸想到這里,突然想到之前她同嫂子說起親事的時候,直接被拒了的場面。
那時候他們家一無所有,她想著嫁過來難免會讓雙姐兒受罪,即便心里難受,也沒同娘家嫂子斷了聯系。
這次這樣殷勤,難不成真有古怪?
二郎說完,心里總算好受了些,這段時間被大家指指點點,
YH
像是他做了什么錯事一樣。
聽說他們要開鋪子之后,好些人都過來打聽情況,問了以后還在碼頭,倒是讓人松了一口氣。
“還以為以后要吃小娘子這攤子上的東西,得跑到其他地方了。”
胡大強照例要了一個肉夾饃,見林春燕這里擺了許多新鮮剛長出來的韭菜,就知道一定是要吃韭菜餅。
剛長出來的第一茬韭菜餅,口感和其他時節的韭菜不一樣,更鮮更嫩。
錯過什么野菜,也別錯過這鮮嫩的韭菜。
,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些韭菜不是從山上挖的,是地里新長出來的一茬,瞧這還有些嫩,可吃起來的口感剛剛好。
林春燕就朝胡大強笑了笑,“是要烙韭菜餅,春天了總歸要吃上這個。”
韭菜餅的做法其實不難,把面和好之后搟成大小相等的圓劑子,再把切好的韭菜均勻的鋪在上面,打一顆雞蛋。
因為這雞蛋沒有事先炒熟,是隨著面餅烙熟而加工好的,吃起來要更嫩滑一些。
只有韭菜和雞蛋,其他什么東西也不加,配上外面焦黃的面皮,才能吃出來這韭菜餅的香味。
胡大強本想要一個肉夾饃就走,可看到這韭菜餅就走不動路,眼巴巴的等在旁邊,又要了一小塊才離開。
“聞起來和我娘烙的韭菜餅差不多的味道,我也有好多年沒吃著了。”
他走了,孫捕快就過來笑呵呵的對林春燕說,“聽說你前段時間在找我,偏巧我出去辦差了。”
肯定是孫安元告訴孫捕快的,林春燕就把事情和他簡單的說了說,又問他流民的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聽說了這事,總覺得最近鎮上生面孔多了許多。”
她在這碼頭上人來人往的,倒也經常見了生面孔,原本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可又怕流民過來鬧事。
孫捕快就笑著寬慰,“林小娘子實屬想多了,流民一看就和咱們不一樣,唉,他們也都是可憐人。”
要不是在當地實在過不下去,誰愿意背井離鄉,一路乞討著過來。
“天災人禍,最難的就是咱們老百姓了。”
林春燕放了心,把烙好的韭菜餅給他端過去,孫捕快看了這餅有幾分意動,開玩笑的說,“待會兒可得給我留幾塊拿回去,讓我娘吃上幾塊。”
李大娘平日里最愛吃著韭菜餅了,不過她手藝不好,烙出來的餅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沒有一次是好吃的。
孫捕快這么想著,就咬了一口韭菜餅,這餅皮外邊烙的金黃,先咬開一個口子,冒著熱氣的韭菜香味就飄出來,細細咀嚼,里面的韭菜又嫩又鮮,配上雞蛋之后更是一絕。
“哎喲,這可又讓我趕到好時候了。”
劉娘子和她家的老丈人一道過來,兩個人是從葫蘆鎮里坐了船來,船夫知道他們是過來攤子上吃東西,下了船就跟著一道過來。
林春燕往他們身后瞧了瞧,果然還看見了幾個小尾巴。
這些人也都是跟著劉娘子他們一塊出來的,就為了嘗嘗這攤子上好吃的東西。
“好不容易天暖和了,終于能來你這攤子上。”馬老丈人吸了吸鼻子,“回回來你這攤子上,都能碰上好吃的。”
一回是做了那麻辣香鍋,一回是吃了餃子,再就是這一次,林春燕就烙了韭菜餅。
林春燕也覺得這馬老丈人是有些運道在身上的,別說他了,好些個人總來他攤子上吃東西,也沒吃上那麻辣香鍋。
孫捕快正好聽到了,就在那里唉聲嘆氣,“別說麻辣香鍋了,上次我險些連餃子也沒趕上趟。”
林桃紅看了幾遍,終于能上手幫著一塊烙韭菜餅,林春燕騰出手來給這些人先舀了一碗蘑菇湯,又說了快要開鋪子的事。
“下次來了,要么就能在鋪子里吃飯。”
和劉娘子他們同行的人有三四個,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有兩個是之前冬至的時候就跟著馬老丈人過來吃飯的,不用林春燕,就點了早就想吃的東西。
“二月二那天就想來了,想著你們這里肯定有新鮮的吃食,可偏巧那一天又有事。”
“我聽人說,你們這里還做了春餅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吃著?”
孫捕快剛才聽了馬老丈人的話,只覺得還不如一個外地人,聽到之后就笑了笑,“人小娘子攤子上的東西,都是隨著時令來的,錯過就是錯過了。”
說完才覺得現在的郁氣發泄完,讓馬老丈人他們有那好運,還是不如他守著這攤子來的方便。
這人聽了微微有些失望,不過被那韭菜餅和蘑菇湯吸引了注意力,孫捕快又是個官差身份,并沒有多說什么。
頭一次跟著來的人早就聽說了這攤子上東西做的好吃,嘗了一口之后就發現,果然名不虛傳,連著人人都會的韭菜餅,也能做出不一樣的味道來。
剛來的時候,攤子上還有些空位置,可就這么一小會兒的功夫,竟然都已經坐滿了人。
沒有輪到的,或是買了東西帶到家里,或是像那碼頭的苦力一樣,直接找了背風的地方蹲著吃。
連帶著金娘子的餛飩攤生意好了起來。
若說誰最不愿意他們去開了鋪子,金娘子算的上頭一個,只要她攤子上沒人了,就湊在張大娘身邊嘀嘀咕咕說上許多話。
“實在不行,我還跟著你們,就在你們旁邊擺了這餛飩攤子,咱倆還作伴。”
張大娘看了看那地方,“可是偏僻的很,不如你在這里擺攤的好。”
金娘子擺擺手,“就我自己一個人在這里,也沒什么趣兒。”
而且她知道,自己生意能這樣好,還是多虧了挨著林春燕。
那些人見林春燕的攤子上沒了地方,就來她這里占了位置,要上一碗餛飩配著林春燕攤子上的東西吃,一樣的美滋滋。
說完這個,金娘子又拉著張大娘說起那董婆子來,“這次可是砸了招牌,宋娘子那前婆家陸婆子可是個得理不讓人的,說什么也要讓董婆子再找了合適的來配陰婚。”
張大娘對這事倒是有幾分興趣,趕緊就問,“可是又要禍害哪家的小娘子?”
金娘子搖搖頭,“還沒聽說呢,不過倒是有人去找了董婆子,想掙那兩貫錢。”
張大娘唏噓,“不過才兩貫錢,就把小娘子給賣了,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她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說,“你說那陸婆子會不會恨死宋娘子了。”
本來之前有宋娘子在,她那兒子還有著名義上的娘子,不會做什么過分的事情,鬧翻了之后,就整出了這么多的幺蛾子。
金娘子也覺得有這種可能,他們成日里在碼頭上擺攤,也比別人多了幾分香火情,聞言就說,“什么時候見了她提醒一句。”
又說起來他們那鋪子裝潢的事情,“里面可要弄成什么樣子,有什么要幫忙的不?”
張大娘也沒客氣,“你要是能的話,幫忙弄些竹簾來,窗戶門上都能掛。”
林春燕還想著去鎮上買,她屋子里就掛著一竹簾,冬天的時候也沒取下來,隔著竹簾往窗戶外面看,著實有意境。
如今就更好看了,窗戶紙雖然還沒取下來,可日光能透過窗戶紙和竹簾一格一格的照到屋里,偶爾還有風漏進來,似乎都能聞到竹子的清香。
劉大娘吃完韭菜餅之后,往攤子上張望了幾眼,沒看到上次吃的魚丸,那嫩滑爽彈的口感一直讓她記著,后來試著在家里做了做,總覺得差了些什么。
問了林春燕才知道,這段時間一直沒顧上做,“再過幾天天暖和了,撈的魚更鮮美,到時候再做了來。”
這些個人坐了老大一會兒才過來,也不想只吃這一頓就走,說好了明天還來,才去找了客棧投宿。
下了學堂,余夫子和溫夫子就過來,只是他們今個來晚了,攤子前已經坐了不少人,連個下腳的地方也沒有,要是從前看到這景象,他們兩個肯定扭頭就走,生怕沾了一身煙火氣。
如今卻不同,兩個人先在有座位的人身上張望了幾眼,想看看有沒有熟悉的人。
之前幾次,他們兩個還碰到了一塊兒來這里吃飯的宋書生他們,雖然在書院里是涇渭分明的夫子和學生,可出了那道門,倒沒有那么大的身份界限。
只可惜今兒個他們也沒來,余夫子就說,“咱們還是買了回去吃,早知道就像山長一樣,直接讓身邊的人出來跑趟腿。”
溫夫子點點頭,“我看這個時間還早,咱們不若上趟山。”
他們當然不是為了爬山,只是山上的娘娘廟里住著他們一位舊友。
鎮上
銥驊
和縣城里的房子都貴,一些家貧的人住不起房子,都會選擇去寺廟里投宿。
在寺廟里會供他們吃一些粗茶淡飯,且娘娘廟的香火比較旺盛,偶爾還會布施給信徒們。
“他那頭犟驢,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就不稀得去。”余夫子聽了直接板了臉。
他們本是同年,真要論起作詩寫畫的本事,余夫子和溫夫子拍馬也追不上住在山上的段夫子。
可惜段夫子時運不濟,科考也不只單單的考作詩寫文章,段夫子連考數年都只是個秀才,一時心灰意冷,干脆放棄了科考。
溫夫子和余夫子雖然也沒能考上什么好的名次出來,但兩個人從來不灰心,找了山長做了夫子,最起碼有個養家糊口的營生。
可段夫子就不同了,灰心之后連書也不再看,只在寺廟里開墾出一片田地,一心想要歸隱。
這也就罷了,不過是個人的選擇,可這段夫子也是個好面子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接受他們這些同年的幫助,聽說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
溫夫子就勸余夫子,“好歹相識一場,咱們也有段時間沒去看他了,也不知他如今過的是個什么日子。”
“餓不死他就是。”
雖然這么說著,余夫子還是多要了些韭菜餅,又讓林春燕幫著做的肉夾饃,帶了豆干豆皮一堆東西上了山。
只林三叔一個人打那些桌椅板凳,實在是有些慢,林春燕就又去找了隔壁村子的兩個木匠。
談好的價錢,說好了要打的樣式,林春燕就想著著伙計的事情。
得找兩個人過來幫忙,沒得張大娘這么大歲數了還跟著受罪。
第八十九章
既然定了招人,
林春燕就想著是張貼一下招人的公告,從附近村子里面選上人過來幫忙。
趙官人看到了,只說這樣麻煩的很,
有個什么事情的話,
就不能來上工了,
倒不如從中人手上買上一兩個人。
“如今北面受了災,
附近有不少流民偷偷跑過來,好多人都自賣自身,
只求能吃口飽飯。”
來林春燕這里干活,
不說別的,
最起碼能衣食無憂,
也算是給了人一條生路,
比賣到那腌臜的地方好上太多。
林春燕卻對這種事情非常的抵觸,她不想人像個商品一樣,是可以被賣來賣去,
甚至可以隨手丟棄的。
張大娘他們都十分的不理解,“這世道不就是這樣,
難不成還有不隨便買賣了人去的地方?”
哪怕活得好好的,在自個家里面,也有可能像王英娘一樣,被賣去給李員外那樣的人當小娘子。
這事找誰說理去。
林春燕一時被說的啞口無言,總不能說還真有這樣的地方,
只不過他們都沒生在好時候。
“反正我不愿意買了人來,這事慢慢找著,總能找到合心意的。”
抽了空,
林春燕就去那鋪子打掃一番,宋大娘和宋大爺也是盡心的很,
幫著她里里外外的都清洗干凈。
面包窯找方相公來幫著做好了,如今他有了這手藝,也是忙得很,可林春燕找他來,二話不說就放下了手頭的活,倒讓林春燕有些過意不去。
第一爐,林春燕就打算先做了豬肉脯來。
自打她學會做飯之后,每次第一次用廚具的時候,都要先祭祭火。
面包窯也不例外,第一爐烤得怎么樣,烤的是什么,格外的重要。
這豬肉脯做起來有些麻煩,豬肉先得剁碎了,先腌制起來,在平鋪在油紙上面,用搟面杖把這層豬肉搟得薄薄的。
宋大爺在旁邊幫著燒火,看林春燕光拿豬肉餡就剁了半天,只在那里搖頭。
“為了口吃的,倒真是花不少力氣。”
林春燕就笑,好脾氣的解釋,“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這口吃的嗎,還有心情折騰吃的,總歸是開心的。”
宋大爺想了想,也覺得林春燕這句話在理。
把這搟的薄薄的豬肉脯放在面包窯里先烤上半炷香的時間,再拿出來刷上一層蜂蜜。
只可惜,她的蜂蜜又見底了。
林春燕就隨手問旁邊的宋大娘,“不知道咱們這邊可有養蜂的?”
要不是實在不會,林春燕都想去養蜂蜜了。
宋大娘還真知道一人,“就是我們村子的,大家都叫他二傻子,平日里做事總是一根筋,打他小的時候開始,蜜蜂就不會咬他。”
因著這個,他總去山里找了蜂蜜回來,哥嫂哪怕不愿意養他,也看在那蜂蜜的份上,對他多了幾分寬容。
林春燕眼睛一亮,這豈不就是天賦異稟,竟然還有蜜蜂不愿意咬的人,要是真的養起蜜蜂來,那豈不就是占了大便宜。
她就托了宋大娘去幫著問一問,這人可愿意來幫著養蜂。
宋大娘如今也是有干勁的很,她和宋大爺商量了,就在他們這鋪子的門口擺上一攤子,重新賣了他們的茶水。
雖然兒女都不在身邊了,可總覺得,把日子過好了,娟兒他們也就不會再惦記。
林春燕之前說的那道小門已經砌好了,并不是很大,林春燕也沒想著讓人通過,只想著在這里擺了桌子,上面放了提前炒好的菜,誰要是想帶走,直接拿著食盒過來就成,根本就不用等著。
宋大娘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覺得家里都多了幾分生氣。
很快,院子里都飄來了豬肉脯的香味,宋大爺正在幫著訂東西,聞到之后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這幾天,林春燕回去的時候路過他們這里,總會留下一些攤子上賣的東西,或者是肉夾饃,或者是兩大碗面條,有時候還是那精細的點心,只把他們兩個養的有氣色很多。
林桃紅原本在外面掛竹簾子,聞到了香味,也顧不上再干活,直接跑了進來。
“大姐,那豬肉脯可是好了?”
林春燕點點頭,遞給她一塊,“你先嘗嘗。”
宋大爺已經吃起來,這豬肉脯上面放了好些個芝麻,紅色白色配在一起十分好看,咬在嘴里,入口先是一陣甜滋滋的味道,接著就是那肉的香味,十分的勁道有力。
“真有嚼勁,不枉剛才費了那樣的力氣。”宋大爺的牙口比較好,一點也不受難為,這個豬肉脯越嚼越香,吃完了這一塊,就想讓人去拿下一塊。
宋大娘白他一眼,“剛才在那里說著風涼話,如今吃起來倒是利索的很,也不嫌害臊。”
宋大爺打了幾聲哈哈,“下次再做這雞豬肉脯的時候,只管找了我來剁這餡兒,再不像今個這樣吃白飯。”
林桃紅也在旁邊吃了好幾塊才停下,邊吃邊去看面包窯里的下一鍋,“可是還有?”
要是有的話,她還想再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