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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桃紅問她,“小妹姐,你可是也想嫁人了?”
張小妹趕緊搖頭,“我才不想!嫁人有什么好,上得伺候婆婆,下得生兒育女。生不出兒子還得說你是不下蛋的母雞,生出兒子了也別覺得有多得意,不照樣得下地干活。”
說著就是一臉氣憤填膺。
林桃紅也一臉的愁容,“我也這樣想的,只盼著大家都在一塊,再不要分別了去。”,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春燕逗她,“從前也沒見你有這樣的心事,怎么今個就說了這樣的話來,倒是招的人心里不得勁。”
林桃紅別別扭扭的,“沒什么,就是乍然聽到蘭姐兒要說親了,才這樣想。”
春天正是魚蝦繁殖的時候,林桃紅不自在了一陣,拿了魚簍就往外走,說要去撈些小蝦回來炸了吃。
林翠香雖然去幫了廚,可這小蝦的生意也沒有丟下,只不過給了三郎,讓他幫著給饅頭店的夫妻兩個送去。
等林桃紅走了,大家又說起林翠香的婚事來,“后來可有眉目?”
林翠香搖搖頭,“我也覺得自個兒還小,不愿意早早的嫁的人,就讓我娘回絕了。”,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二嬸這時候還顧不上林翠香,聽她說不愿意那么早的嫁人,也就隨了她的心意,打算再留她幾年。
林春燕把手藝交給了她,不管以后林翠香嫁給了誰,只要不像洪娘子那樣糊涂,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如今最讓她操心的,就是二郎和雙姐的事情了。
她去找人打聽了一下雙姐和宋娘子那干兒子的那事,果然還真聽說了一些。
回來之后又急又氣,當天晚上就發起燒來。
再想不到,雙姐竟然真的和那無賴扯在了一塊。
關起門來,林二嬸仔細的問了雙姐,雙姐見瞞不住,大哭了一場,斷斷續續的把事情說了。
“我也不過是受人蒙蔽,只以為他是好人家的正經人,誰知竟然是那樣的無賴。”
最關鍵的是,他們家手里的那些錢,都是從宋娘子手里弄到的。宋娘子一和他們斷絕的關系,這人就再也拿不出一個銅子來。
雙姐自認為長得不錯,和他在一塊,也不過是圖能過上好日子。
這都成了泡影,她就干脆的不再見那無賴。
林春燕是后頭才知道的,那時候張大舅和張小舅都走了,聽說她這里缺蜂蜜,還說了回頭要幫著她找。
林翠香也是一臉的愁容,“這可該如何辦?”
林春燕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你表姐和那無賴,是下了聘的?”
林翠香搖搖頭,“那倒沒有,不過聽我娘說,就是從私下見過面,拉過手。”
林春燕沉默了一下,在這里,只要拉了小手就表示女子不貞不潔,婚事就不好說下去。
“所以二嬸就不同意了?”
林翠香點點頭,“這還如何同意?只是不同別人說就罷了。”
她語氣里甚至有一些輕視。
林春燕鄭重的看著她,“我卻覺得罪不至此,不過拉了手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錯,頂多是識人不清。”
那些個男的還成日里去瓦舍勾欄,就是去茶樓也會找了聽曲兒的,哪個不比雙姐兒拉拉手嚴重。
難得見她這樣,林翠香也坐直了身子,細細思索起來。
第二天,孫安元過來鋪子里,說要打包一些東西,后面跟著大壯和虎子,拿了好幾個大大的食盒。
“這是要去走鏢
弋
嗎?”炒好菜之后,林春燕也來大廳里幫忙,她還想著再找個大娘過來幫忙洗碗,正物色人。
只靠他們三個人的話,實在是有些吃力。
孫安元點了點頭,“是要去一趟府城,可有什么東西要捎帶?”
他們這些平日里走鏢的,天南海北都能去,一些東西也能幫著捎帶回來。
林春燕也不和他客氣,想了想說,“若是有合適的調料或者種子之類的,就幫著我捎帶回來。”
孫安元點了頭,好些個東西路上都不能帶,但是像豆干和咸菜這些,卻是能保存好長時間。
他們各自挑好,虎子又說起上次走鏢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帶,“把我帶去的東西都給吃光,從那以后只要走鏢,就先得來林小娘子這里買些東西。”
這次要送的東西比較貴重,鏢局里一多半的人都跟著出去,林桃紅看著他們拿了那么些個東西,就有些好奇要去送什么。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不能問的,只私下里悄悄的和林春燕在那里嘀咕。
“肯定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到時候他們走鏢的那天,咱們一起去看看。”
孫安元剛才說了,走鏢的那天還要過來吃上一碗面,讓他們提前多準備些。
林春燕忙答應下來,想好了給他們做什么鹵子,再裝上一碟鹵豬蹄和豬耳朵,保管讓他們吃的飽飽的上路。
王老太太自從收了府城里王大娘子送來的一封信之后就病倒了,身邊婆子請了郎中過來看,只說著了風寒。
婆子卻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這樣簡單,王老太太這是心病。
“東西可都送去了?”
王老太太半撐著身子靠在炕上,額間帶著蓉姐兒給做的抹額,臉色蠟黃蠟黃的。
婆子趕緊點頭,“都和鏢局的人說好了,他們明兒就啟程。”
王老太太點了頭,“你說我這都是造什么孽。”
這話婆子自然不敢接,只能給老太太蓋好被子,讓她好歹寬些心。
王老太太默默的背過身去,眼淚卻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所嫁非人,女兒也是這樣,生了雙胎之后就不再得寵,看著小娘子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若不是還有周晚娘在,怕是早就熬不下去了。
偏偏周晚娘的命也不好,先是被趙王看上,只能回到鎮上避難。好不容易熬過這一劫,如今那伯爵府的二兒子說要娶她,本是件高興的事,可趙王傳來了信兒,說那伯爵夫打的好主意,想等著去了周晚娘之后,再轉手送給他。
即便周家的地位不如伯爵府,周晚娘也是伯爵府正經娶回去的大娘子,怎么就無恥到打這樣的主意。
王大娘子聽到這信兒的時候,當場就暈了過去,六神無主的給王老太太寫的信回來。
“真是造孽。”
王老太太一開始不信這事是真的,趙王再那樣無恥,可也已經有了趙杏花,一個不夠,還有兩個都填進去不成?
可這事是趙王傳出來的,不管真假,那目的很明確,就是不想讓周晚娘安心的嫁給伯爵府。
再者,王老太太真怕伯爵府就是打了這樣的主意。
信也好,不信也罷,都是個難以破解的死局。
王老太太鞭長莫及,她不過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君,連家里的一些事都擺不平,能幫得上王大娘子什么?
左右不過把多年咱的體己都送了過去,不管是給周晚娘傍身也好,還是拿來疏通人情,總好過兩眼一抹黑。
“要不說生女兒是苦楚的。”王老太太把眼淚擦了,“什么時候都得惦記著,偏偏這一輩子哪里都是劫。”
婆子給她打了水濕了帕子,王老太太把臉給擦了,又問婆子,“府城那邊可是有來信?”
這是問的王相公,即便不是一個娘生的,可王大娘子也是他的姐姐,總不至于什么都不做。
婆子欲言又止,王老太太讓她只管把信拿來,“還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婆子只能把信遞了過來,王老太太一目十行的看完,氣的胸口又起伏起來。
“這個畜生!”
他竟然讓王老太太寫信給王大娘子,讓她主動把周晚娘送給趙王。
“這趙王是怎么回事!”王老太太怒急攻心,一時劇烈咳嗽起來,“不是已經有了趙杏花嗎?”
那個可憐的孩子,還不夠趙王磋磨嗎?
非得讓這兩個姐妹,一塊陷進去嗎?
周晚娘坐在屋里,并沒有點著燈,沉沉的暮色照進來,平添了幾分悲涼。
霽明想要點燈,被周晚娘給喝止了,只讓她先出去,“我自個兒坐會兒就好。”
霽明擔憂的看了周晚娘一眼,拿了藕粉出來,“小娘子不是喜歡喝這個,我待會兒就沖一碗來。”
這是他們走的那天,去碼頭上坐船時,被那擺攤的林春燕看到了,跑過來送了一小罐。
周晚娘把這藕粉收了,又和林春燕說了會兒話,其實兩個人并沒怎么交流,但都能從彼此的眼睛中感覺到那份善意。
“我同祖母說了,她平日里也愛吃你們攤子上的東西,總會照顧一二的。”
林春燕感激,“這一別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只希望小娘子以后順順遂遂的,這個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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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不知道林春燕為什么要這樣說,可如今在異鄉,竟然有了幾分別樣的感覺。
過不去的坎,難不成這林春燕也知道什么?
周晚娘看著霽明給沖好了的這碗藕粉,加入熱水之后,這藕粉變得透明又粘稠,里面放的那些果子吃起來也十分的香,倒真的讓她難受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些。
一碗藕粉吃完,周晚娘就吩咐霽明,“去拿了筆來,這藕粉我吃著比其他地方好上不少,我就給她林小娘子寫封信,再讓她給我送些來。”
霽明撲哧一聲笑了,“娘子,那林小娘只不過是個擺攤的,哪里就認得字,既然想吃,咱們就打發的人過去拿一罐。”
周晚娘卻搖搖頭,“我知道她不認得字,可往日里去他們那吃東西,不是說還有些書生學子們,總能找到人幫著念了,也不枉我一片感激之心。”
霽明知道周晚娘最近心情不好,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只為什么心情不好,她卻摸不著頭緒。
但她好不容易愿意干別的事情,也就沒攔著,親自拿了封信去找了小廝跑腿。
這封信不出意料的,先被拿到了周相公那里,見上面只寫了些慰問之語,倒是沒別的,這才讓人拿下去。
半年之前,京城的局勢不明,九王明顯要比趙王更得圣心。加上伯爵府是真心想要求取周晚娘,他就順水推舟,把周晚娘送到了白云鎮避難。
可如今不同,九王接連犯錯,趙王又重新起來,刻意的打壓了周家和伯爵府。
為的是什么,三個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哪怕伯爵府的二兒子再喜歡周晚娘,也不可能拿了全家族的榮耀去賭。
況且,只是讓周晚娘去趙王府里享福,怎么就那樣多的事?
清明前幾天,林春燕就把之前做好的青團拿了出來,擺在大廳里供大家拿取。
清明節那天是要吃冷食的,那些個炒菜也都不用再做,只拿著青團和麥糕,再做了寒食面就行。
張大娘這天是要去祭祖的,一早張牛力就過來接她,說好了晚上要在張大舅那里住一晚上,只讓林春燕他們一定要鎖好門。
二郎現在就住在他們旁邊,不過隔了道院墻,喊一嗓子就能聽到,張大娘也比較放心。
難得家里沒有大人,林春燕他們就搬了張桌子在院子里,打算釀桑葚酒。
“這次可要多做一些,再不能像菊花酒一樣,早早就吃沒了。”
林春燕好笑的點點頭,“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愿意喝菊花酒。”
“自然是好喝。”
之前,林桃紅聽林春燕說,等夏天的時候,在這些酒里面放上冰塊,喝下肚子里去,不知道有多爽快。
等著桑葚酒釀好了,她就一定要嘗嘗,說什么也要在冰塊融化之前,喝到嘴里。
王英娘正在盤賬,她是跟著林春燕學的,不用算盤珠子就能算出來,又對又快。
“昨天曹掌柜又來,說還想要些橘子,問咱們還有沒有。”
狗蛋爹之前去附近的村子里收橘子,著實帶了好些個回來,他們也腌不了太多的橘子罐頭,只把那些都賣給了曹掌柜。
要不是林春燕喊停,狗蛋爹還能去更遠的地方,收更多的橘子回來。
他如今有些魔怔了似的,只要哪里有果樹,先問有沒有主,沒主的就自個兒摘了,有主的就掏了錢出來。
十里八村如今都知道,不管是什么果子,狗蛋爹都要,多的時候一筐子就能換上八
憶樺
九個大錢。
這可比種地的收成要多。
有些人就打了主意,在地里種了幾棵果樹,如果收成好的話,一年都衣食無憂。
林春燕去地窖看了看,這地窖里面用竹子打了好幾排的貨架,東西都放的整整齊齊,還分了種類,東西都十分的好找。
上來之后,她就對王英娘說,“橘子沒剩多少了,這些我想留著慢慢吃,如果曹掌柜想要的話,就直接把橘子罐頭賣過去。”
曹掌柜知道怎么釀造罐頭,買橘子自然劃算的很,可誰讓他沒提前存了橘子,如今只能抓瞎。
他也學聰明了,想著林春燕讓人收什么水果,回頭他也就跟著收了去,保證能做成罐頭賣出去。
林春燕從地窖里上來的時候,就拿了幾個橘子,三個人各自分了,邊吃邊把桑葚洗干凈。
聽說這桑葚酒需要等好長時間才能喝到,林桃紅嘆了一口氣,把梁上吊著的陳皮拿下來,把橘子壓碎成汁,里面又放了薄荷,鑿了兩塊冰出來。
喝下去,倒是酸酸甜甜,冰冰涼涼的。
林春燕賞了一口也覺得好喝,讓林桃紅再去做上兩杯。
林桃紅一邊做一邊想,“到夏天的時候,咱們食鋪里也賣上這些飲子,肯定有人愛喝。”
林春燕點頭,“到時候在宋大爺的棚子里也賣上。”
“可惜咱們今年種的西瓜太少了。”
林春燕最愛吃的就是西瓜,每次擺完攤子回來,她都要吃上半個。
聽到這話,林春燕就嘆口氣,“實在不行的話,就去柳娘子那里買上一些。”
柳娘子的地是沙地,種糧食的話不好漲,今年她就種了許多瓜,打算成熟之后,去鎮上賣西瓜。
從前村這里,也只有里正家的大兒子是在鎮上開了間雜貨鋪,剩下的人都是在地里刨食,就連挑著東西去鎮上賣的人都很少。
倒是從來沒想過,不靠種地也能活下去。
他們早早的把門就鎖上,一邊釀制桑葚酒,一邊喝著冰冰涼涼的飲子,春天的風吹在人身上特別的舒服,時不時的就能傳來說笑聲。
林桃紅半靠在林春燕的身上,小聲的說,“大姐,那個張秀才要說親了。”
林春燕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她說的是誰,微微的挑了眉,“你怎么知道?”
“我昨個看見了他了,他們清明節也要沐休的,我去小河邊撈魚,他也在。”
林桃紅是無憂無慮的,最大的煩惱就是和張大娘拌嘴。
可張天河一個人在河邊讀書,還是讓她看走了神。
兩個人之前因為春勝的事情鬧過齟齬,再見了面都有些尷尬。
這和在鋪子里見面不一樣。
張天河因為里正說親的事情正煩著,林桃紅在一旁把魚簍下了河里,等待的時候,兩個人誰也沒開口。
還是有小魚鉆進來,那林桃紅慌得去把魚簍拿上來,卻險些在泥濘的河邊摔倒。
張天河看見了,忙過來幫著她把魚簍收上來。
林桃紅看著里面的魚還在,倒是高興的很,咧了嘴就笑。
張天河被這樣的林桃紅笑的慌了神,鬼使神差的就把說親的事情講了出來。
林桃紅沒聽明白,回來了卻細細琢磨,也品出些味道來。
林春燕和王英娘對視一眼,都沒想到林桃紅之前的魂不守舍原來是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