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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去灶間把刀拿過來,“以后就放在屋里面。”
覺得那刀不太鋒利了,又去找磨刀石出來。
“沒事,家里還有咱們之前做的陷阱。”林春燕趕緊安慰。
加上周圍都是和他們關系好的人,喊一嗓子就能來上不少。
里正也說了,從這往后每天都有人在村口守著,要是見林老爹回來了,說什么也會攔住。
“二嬸子也要回娘家問問她二哥,看著他們暖和了往那邊跑不跑貨。”
要是跑貨了先過去看看,要是真要回來,一早就能得到準信。
張大娘徹底放心了,這才把張小妹拉過來,對林春燕說,“她要鬧著過來幫忙,我也說不過她。”
張小妹原本就有那樣的心思,被張大舅彈壓了才沒敢繼續做什么,可這次聽說馬氏已經搬到隔壁的鋪子里,心里的那火就又重新燒了起來。
“燕娘,我聽說烤鴨鋪子那邊還要人手呢,我肯定能好好干的。”
張小妹希冀的看著林春燕,“你就讓我試一試吧。”
林春燕想了想就說,“那活計可不好干,不比你在家里,平日里也不能總回家的。”
這么大的女娘從來沒離開過家,多少會想家的。
張小妹這時候哪里顧得上那么多,“我不怕,不讓我試試總不甘心。”
“那行,你就跟著二妗子在他們鋪子里干,過兩天我們就要做鹵味了,到時候你看看能不能上手。”
張小妹眼睛一下子就笑瞇了起來。
她也不在這里住,實在是屋里沒什么地方,直接跟著張小舅摸黑往鋪子里走,那邊后院地方可不小,她今天晚上跟著蘭姐兒擠一擠就行。
張大娘等他們走了就把門給插上了。
“咱們還得再打算打算。”張大娘已經罵夠了,開始盤算起來,“不能讓他們找到咱們藏錢的地方!”
林老爹拋妻棄女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還有什么事兒是他不敢做的?
怕到時候搶不到東西,直接會來他們家里偷東西。
張大娘害怕自己的私房錢都被翻出來了,左思右想把一罐子的銅錢、銀角子從自己屋里的灶洞處拿了出來。
“要不放到咱們的地下室吧?”
地下室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張大娘這次嘴特別的嚴,誰也沒和別人說。
“行,我們也放進去。”
“剩下一些埋在后面的地里吧,他們應該不會翻找。”
林春燕就任由張大娘去,地下室里放的東西并不多,只有一些二房三房給他們的糧食,有小麥
弋
稻子這些沒有磨出來的,也有已經磨好的面粉這些。
去年北邊遭災的事情讓他們聽了很是擔憂,覺得囤一些糧食有備無患挺好的。
“我想著過幾天臘腸就熏好了,咱們再往里面放一些。”
其他人自然都沒意見,吹了燈準備睡覺的時候還一個個的睜著眼睛。
“可惜沒吃到那羊羔。”
“明天吃吧,明天不去鋪子里了。”
還有冬釀酒沒有做出來。
小插曲是小插曲,生活總要過下去。
一早起來,天氣還是湛藍湛藍的,林春燕剛把大門打開,就看到了趙娘子帶著些野蘑菇過來。
“我聽說那事了!”趙娘子把東西放下,安慰他們說,“你放心,要是真有事了,我們全家都上陣來幫忙。”
張大娘有些別扭的說,“你還是算了吧,倒是你家有福能幫幫忙。”
趙娘子也不和她吵架,“那你到時候看看咱行不行,當時我和你打架可從來沒落下風的。”
丁慧娘聽說這事的時候已經是吃過早飯之后了,這事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在村里快速的傳播著,街上溜達的、吃飯的、打牌的都在說這個事。
丁慧娘知道了也不著急去上工,先把自己的刀拿出來磨起來。
疙瘩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聽到那磨刀的聲音就牙齒打顫,讓疙瘩過去問問發生了什么。
“沒什么。”疙瘩做豬胰子做的很是專心,頭也不抬的說,“娘就是以備不時之需。”
疙瘩爹聽了更是驚恐,做豬胰子的手都開始哆嗦起來。
冬天地里種的最多的就是白菜,去年林春燕腌了不少的酸菜,拿來捏餃子、做酸菜魚還有酸菜臘肉火鍋都是好吃的很,就是燉豬肉粉條也能讓人吃一大鍋下去。
今年看菘菜還有那么多,林春燕把高粱處理好之后就開始做起酸菜來。
江琴姐過來學怎么做酸菜的時候,還帶了些凍梨過來。
林春燕看到這些梨子,才想到冬天原來還能做這些。
不過她奇怪江琴姐那邊竟然也做這些,不是說東北那邊才有。
江琴姐雖然從北邊逃難過來的,但似乎也沒有那么靠北。
林桃紅只顧著看那黑乎乎的凍梨,林春燕就問了出來,“你們那邊冬天都會做這些?”
江琴姐搖搖頭,“是松子嶺那邊有人這樣做,我們村原先的時候有人有親戚在那邊學了來的。”
林春燕點了頭,“看來咱們這邊也能做這些呢。”
“是呢,不過要是有雪的話就更好,把這些梨埋在雪里面凍著更好吃。”
林桃紅已經迫不及待拿起一個嘗起來,黑乎乎的梨皮撕開一個口子之后,就露出了里面有些發黃的果肉。
她咬下去一口,眼睛瞬間就瞪大了,那果肉吃起來竟然是軟的,汁水順著她的手都開始往下流,又甜又酸中帶著些清爽。
“好吃!”
林桃紅吃了一口就招呼林春燕王英娘他們都嘗一嘗,“早知道咱們也該多留些梨凍一凍的。”
江琴姐笑呵呵的說,“我們家里還有,想吃了我再給你們送來。”
林春燕也吃了一個,想著山坳里應該還有不少柿子,秋梨可能不好找到,但是柿子應該還能找到。
凍柿子的口感也不錯,和柿餅軟妞妞的口感不同,凍柿子就像是吃冰沙一樣,等化的差不多的時候吃還能吸里面的汁水。
林春燕想著等會兒要是有時間就去看看。
江琴姐學做酸菜學的很是認真,就連歡姐兒也再一旁認真的學著,期間也有不少人過來說林老爹的事情,看到了就都想知道怎么腌的,又怕林春燕這是要賣出去的不能看,都不敢往那邊瞥。
“沒事嬸子大娘們,這也好學的很,你們回頭學會怎么腌了也能自己做一些,到時候我們這邊需要的時候還能從你們那里收購。”
來看林春燕和張大娘的大多都是村里的嬸子大娘們,可林春燕說了要教他們做酸菜之后,來的可就不僅僅是這些嬸子大娘們了,還來了幾個漢子。
趙懷子和李鐵蛋在里面很是扎眼,他們兩個也不往前站,就和里正一塊兒站在最后面。
那些嬸子大娘就開他們的玩笑,“你們這是也被派來學怎么腌酸菜了?”
李鐵蛋挺著胸脯,與有榮焉的說,“那是,你沒看里正也過來了,我們這可是能給家里轉運道的!”
一聽這個,再一看里正在那里老神在在的抽著旱煙,手上卻拿著不少的菘菜,幾個嬸子就拍了一下大腿,“燕娘你等一下,我去把我家男人給叫過來!”
“我也去,不能天天在家里打牌找事,冬天了也得干些活!”
其余的人就噗嗤笑了出來。
轉不轉運道不知道,但干活就是好事。
放羊的周大爺也來了,笑瞇瞇的看著里正說,“年輕的時候可不知道你還會做飯,這是什么時候學會的?”
里正能忽悠李鐵蛋他們,卻忽悠不了周大爺,只能干笑一聲說,“這不為了過好日子。”
一直這樣說這話,里正自己都快信了。
“燕娘這是什么味兒這么香?”等人來的功夫就有人忍不住問,灶間的香味一直飄忽著散不了,讓人口水恨不得都流下來。
“昨天不是冬至嘛,原本是想吃羊肉的,這不也沒顧得上。”
到底為什么沒顧得上村里人也都清楚,在那里紛紛唾罵起林老爹。
張大娘聽的心里很是暢快,還大度的說,“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才讓他四處借錢過日子!”
“可不是,沒把他天打雷劈就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
“真是活成了咱們這十里八村的笑話了!”
張大娘臉上的笑越來越多,那邊幾個漢子也說以后都會當心些,“絕不能讓他林老大回來鬧事。”
林春燕愿意帶著大家一塊兒發財致富,等的就是這一天,木秀于林必摧之,這不是她一個人掙了錢就能平安過日子的時候。
可如今就不一樣了,他們家的事也不僅僅是他們家的事。
就連歡姐兒早上過來的時候都安慰他們,說她和幺兒做了彈弓,要是有人欺負她們就拿彈弓打人。
人終于到齊了,林春燕把菘菜拿出來,一步步的教給大家,“先拿熱水燙一下,然后再過涼水。“
“整顆燙嗎?”
“對,畢竟咱們做的都很多,當然切一切也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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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涼水的菘菜直接放到大缸里,鋪上一層菘菜的時候就會放上一些鹽,林春燕還往里面放了些花椒水,不過怕壓了酸菜的味兒,只是放了一點。
“這也不難啊!”
比起做藕粉葛根粉這些,酸菜腌制起來的確不難,林春燕看著大缸里面已經鋪好了滿滿的一缸子,就在上面用麻袋仔細的包好,最后又拿了塊石頭壓著。
“一定得封好了,不然酸菜可腌制不出來,里面的菘菜也就吃不成了。”
一聽這個,大家就都紛紛點起頭來,表示做的時候一定會密封好了。
“一會兒回去了我就試試,家里粗鹽可還有不少呢。”
“我也回去試試。”
他們村里家家戶戶曬干菜腌制咸菜都特別多,基本上都備著很多粗鹽,賣私鹽的販子每次來他們村里都高興的很。
當然,很多人也怕買私鹽被官府的人盯上了,到時候還得打板子吃牢飯,和林春燕家里一樣,寧肯多花些錢。
里正也說了很多次,什么不要因小失大,聽不聽就全都靠著自己了。
腌制好酸菜之后,林春燕看著時間還早,羊肉還得蒸上一會兒,就讓張大娘在家里看著些,他們要去山上找柿子。
“那就去吧,不過這個時候了怕是柿子也不多了。”
弋
張大娘等著他們出了門,就去柳娘子家里招呼她過來。
柳娘子怕韋柔姐回來了說她,不敢出去,張大娘就說家里有好吃的,“蒸著羊羔呢,還有不少肉松餅。”
柳娘子直接站起來拉著張大娘,“走吧,一會兒吃完了還能早些回來干活。”
張大娘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
有些話不好和林春燕她們說,但是可以和柳娘子說個痛快。
除去一開始的憤怒之后,林老爹的遭遇讓張大娘心里得意的不行。
“他都吃不上飯了,真是一點也不能干,還不如平安爹,果然離了是老天奶在救我。”
柳娘子吃的頭也不抬,胡亂點頭,“就是呢,老天奶奶果然保佑咱們呢!”
肉松小餅可真是好吃,柳娘子滿足的嘆了口氣,“咱們日子好過就行,惡人自有惡人磨。”
林老爹自從寫了信之后一直盼著林三叔給回信,這幾天哪怕沒什么活計他也日日出來,不然回去就是挨施娘的白眼。
不過外面實在太冷了,他好不容易找了一個破廟進去避風,里面卻已經住了幾個乞丐,看他身上穿的衣裳都是齊整的,就心生歹念。,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老爹一看這架勢就不好,轉身就要跑,可這些乞丐的人可不少,走了沒兩步就把他給按下了。
林老爹回去的時候已經凍的嘴唇青紫,差點小命不保,那些乞丐都是心狠的,連一片衣裳也不給他留,他剛說了威脅的話,那些乞丐就把麻袋套在他頭上,打了好幾下才跑。
林老爹起身的時候,哪里還能看到什么乞丐的身影,只能自認倒霉,哆嗦著身子往回跑。
回去了還以為能得到施娘的體貼小意,以前施娘就是這樣的溫柔,和張大娘那嘴碎的娘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惜施娘看到他這個樣子,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反而先來了一頓指責,“你怎么回事?這么大個人了,出去一趟還能讓人偷了衣裳,還不如三歲小兒呢!咱們光宗都不會這樣!”
“錢呢?不是說出去掙錢了,怎么衣裳丟了錢沒掙回來?你身上穿的可是棉襖,那可是值好幾百個大錢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施娘是真的覺得煩,
林老大把那個襖子給弄丟了之后,家里連一件多余的都沒有,原先為了哄她生兒子買的那些襖子也早就拿去當鋪賣了。
她身上也沒個像樣的襖子。
林老爹心里的無名火頓時竄了起來,
指了施娘就說,
“哪里有你這樣當大娘子的,
沒看到我已經凍成這個樣子了?不知道心疼就算了,
回來就叨叨個沒完!”
施娘看過去,就見林老爹鉆到被窩里之后還在打哆嗦,
嘴唇也凍的發紫,
看起來比之前老了不少。
“你當我愿意和你叨叨呢?”施娘哼了一聲,
表情無波無瀾,
“早知道你這么沒本事,
我說什么也不嫁給你當大娘子,就算繼續給人當小娘也比如今過得好!”
這無異于是往林老爹胸口上捅刀子,他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哆嗦了,
“你個娼婦!原先你就跟了人,我還沒嫌你是個不干凈的,
你倒在這里嫌貧愛富起來了?當初可不是這樣和我說的!”
施娘不甘示弱的呸了他一口,“我不干凈?你難道就是個干凈人了,咱們半斤八兩就算了!少來提這些事!你不是給你那三弟寫了信,都這樣長時間了,可是給你寄了錢回來?”
一說這個,
林老爹就不吭聲,只在那里抱著林光宗取暖。
施娘見他偃旗息鼓,繼續說,
“你那三弟也是個心狠的,他不給你就給他們繼續寫,
再給你前頭那個也寫一寫,讓她看在女兒的份上給咱們一些錢,以后讓光宗給她磕頭。”
林光宗聽了不樂意,“我才不要給別人磕頭。”
林老爹聽了卻不惱,他只是在想施娘說的這種可能性,真的給張大娘寫信的話,她那個摳門勁兒怕是也要不來錢。
“你提她做什么,咱們兒子好好的,去給她磕什么頭,兒子都不愿意呢!”
施娘見自己提議都被否定了,也不在廢話,收拾了兩件東西出來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兒?”林老爹看到她收拾好東西心就慌了,緊緊扒拉著林光宗的手不放,“我給你說,兒子你是別想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