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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上這密函之中,是什么制敵良策?
“快拿過來。”
贏疾顯得十分著急,朝著那士兵招了招手,便是一聲怒吼,連司馬錯都給嚇了一跳。
片刻之后,這封密函終于落到了贏疾手中。
贏疾擦了擦眼,手中拿著那書信就像拿著什么神圣的東西,打開之后臉色驚變:“寡人料定疾弟與司馬將軍所向無敵,進入巴蜀之后定當連連得勝,但請兩位將軍不要驕傲,巴蜀一行最難啃的骨頭便是蜀國的王都;蜀王狡詐,若是固守王都不出,切不可強攻,那會使我軍傷亡慘重;寡人覺得,倒是可以在水源之上下文章”水源?
贏疾不禁顫抖,臉色瞬間蒼白如紙,王上的紙面意思,是截斷水源嗎?
這事他不是沒想過。
只是蜀國王都,并不依靠某一條河流吃水,其內有水井無數,可供應城內百姓和軍士吃喝。
可是,王上為什么偏偏提到了水源?
贏疾迫不及待的向下看去,越看,眼睛瞪得便越大:“大軍出征之前,寡人曾交給司馬將軍一個包裹,那里面是大批量的瀉藥粉末,吾弟可令間諜喬莊進入王都之內,在其井水之中下毒,則不出幾日,王都必破!”
拖下去不是辦法,但王上這一招未免也太損了吧?
贏疾眼睛都紅了,戰爭講究什么手段,別管用什么辦法,把敵人干倒就行。
想要取勝,就要心狠,若是不能下定決心,一旦楚國率先攻下了曲沃、焦城,則滿盤皆輸。
贏疾的心中燃起了一團怒火,仔細的看起了輿圖,問道:“司馬將軍,出征之時王上可曾給你一個包裹?”
“呀,好像是有的!”
司馬錯一拍腦門,他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一門心思都在如何取勝之上。
“快快取來。”
贏疾心里佩服,王上簡直就是神算子,沒在巴蜀之地,卻對巴蜀之地的一切了如指掌。
司馬錯將那包裹放在桌面上,然后緩緩打開,發現里面盡皆是白色無味的粉末。
當時嬴駟將包裹交給他,并沒有說明用途,只是讓他保管,說是以后會有用處。
司馬錯一直小心謹慎的保存著,可是進入巴蜀之后,一切還都算是順利,也便一直沒用到。
今日若不是贏疾提出來,他早就將這件事忘到腦后去了。
“這,這是什么?”
司馬錯愕然,他沒見過這種東西,而且看起來白花花的,跟面粉沒什么兩樣。
“瀉藥!”
“瀉藥?”
司馬錯一下子明白了,他回想起了以前嬴駟狡詐無常的路數,渾身開始冒冷汗。
“咳咳,王上真是陰險,不,是精明!”
司馬錯滿臉黑線,口是心非的說道:“心思如此細膩,也只有王上了,看來蜀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栽倒在瀉藥上。”
贏疾嘿嘿一笑,旋即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吩咐道:“司馬將軍,立刻找幾個機靈的士兵,明日本將軍要讓整個蜀國王都之內的將士,全部腹瀉不止!”
“是!”
司馬錯領命而去。
贏疾渾身上下都帶著殺氣,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的熱血沸騰了,巴蜀之戰,終于快要結束了。
蜀王不是無情之人,所以即便在和秦軍開戰,依舊在接納蜀國難民。
幾日之內,流入蜀國王都之內的蜀國子民已經不下數萬,并且,略有增長的勢頭,王都的消耗越來越大。
蜀國的將軍,不止一次勸說蜀王,說是城中的百姓太多了,糧食怕是要不夠。
可蜀王信誓旦旦,他斷言在蜀國糧食耗盡之前,秦軍的糧食一定會率先耗盡。
介時,秦軍必然退卻,那時他就可以重新擁有整個蜀國,憑借蜀國的富饒,一年之內,國力必然恢復。
那時他便也有了喘息的機會,秦國若再想趁虛而入可就沒有那么容易。
可是就在難民入城的隊伍之中,有幾個賊眉鼠眼的秦軍士兵,他們穿著蜀國百姓的衣服,悄然潛入城中。
黃昏來臨之后,城門開始漸漸關閉。
由于蜀國之內聚集臣民太多,原有的房屋根本就裝不下那么多的人,故而整個道路都被擁塞。
黑暗之中,有幾道黑影,直奔水井!
第182章朵朵菊花爆滿山
夜里很安逸。
一切都沒什么意外,秦軍沒有來攻城,王都中的百姓也都平穩的度過了這個夜晚。
但是,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詭異的氣息。
“兄弟,幫我輪個崗,我內急,實在是憋不住了!”
“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現在也有點壓制不住,感覺括約肌好像要爆炸了。”
“江湖救急!”
王都城樓之上,不知為什么,幾乎所有的士兵在同一時間開始肚子痛。
并且,一股強大屎意開始上涌!道路之上無數人狂奔,他們開始向著茅廁而去,速度一騎絕塵,宛若流星。
可是,當這些士兵到達茅廁之前,更多的是絕望!茅廁門口,隊伍排得無比之長,甚至一眼望不到邊際,讓人十分無助。
前面的那幾位,開始對著茅廁怒罵:“兄弟,你快點行不行,這么多人都在后面排著呢。”
“是啊,你進去有半個時辰了吧,我們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住啊。”
“要我說,你在里面就是典型的占著茅坑不拉屎。”
“都別吵吵,你們以為老子想蹲在這茅坑里不動嗎,我腿都麻了,可是心中還是一股想拉到天荒地老的感覺。”
“—――”真他娘的奇怪。
不拉肚子就都好好地,一壞肚子整個軍營都炸開鍋。
他們不是沒想過去其他的茅廁,而是王都之內所有的茅廁,目前都人滿為患。
打死沒想到,尼瑪拉個屎還要排隊!“不行,我憋不住了。”
“我也是,要找個地方解決。”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不僅僅是士兵,似乎王都之內的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有腹瀉現象。
“真是見了鬼了,為什么一夜之間,城中所有百姓和軍士都腹瀉不止?”
蜀王宮中,蜀王在地面焦急的踱步,他完全沒預料到事情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悶熱的天氣,使人恨不得將身上厚重的鎧甲摔在地上,可整個王城又沉浸在臭氣之中。
這股臭味,讓他們喘不過氣!藥丸!可是,蜀王卻不能命令打開城門。
因為贏疾和司馬錯所率領的秦軍,就在城外駐扎,拖下去,是他們唯一的翻盤機會。
當前不是決戰的時間,王城之內的兵力,也不夠和秦軍決戰的。
秦軍都是精銳,并且給養充足,旗幟鮮明,號令如一,完全不是那些烏合之眾。
此時開城大戰,那簡直就是在和天斗,完全沒有勝算。
蜀王噗嗤噗嗤的喘著粗氣,實際上他的肚子也壞了,今天早上他沒忍住,直接竄了一被子。
當時她的王妃正在熟睡,莫名其妙的就感覺到頭上有一股暖流,伸出舌頭一舔,有臭味。
她就嗶了狗了,自己竟然被一坨翔給爆頭了!蜀王也在強忍著,他現在衣冠不整,望著狼狽的群臣,沒好氣的問道:“原因查出來沒有?”
一夜之間,全程拉稀,可是他們竟然連為何如此都不知道,這豈不是可笑嗎?
良久,終于有士兵進來通稟,他捂著屁股,哭訴道:“王上,不知道哪個挨千刀的,在我們吃水的井里面下了瀉藥!”
“—――”這特么誰干的?
蜀王一下子怒火中燒,疲憊的眼光之中帶著成年人的無奈,忽然有些想哭。
大敵當前,城中將士竟然全部在拉稀!他娘的,這種緊要關頭,秦軍竟然使出如此下作手段,簡直是毫無道義。
群臣們一個個面無表情,如喪尸一般,全部低下了頭,不知道說些什么。
蜀王倒抽一口冷氣,放了個屁,卻沒有臣子敢笑他,蜀王激動的說道:“諸位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我料想這多半是秦軍所為,不要讓他們察覺到異樣。”
“報~”蜀王話音未落,便有一聲拉長的聲音傳來,然后一個士兵飛馳,跪在地上:“大王,不好了,秦軍打進來了!”
“打進來了?
守城的士兵呢?
秦軍又是如何打進來的?”
士兵哭訴道:“因為腹瀉的緣故,城墻之上已經是人去樓空,不知道是誰將城門打開,放秦軍進城了。”
“—――”就這么失敗了?
蜀王不怕失敗,可是如此失敗也太窩囊了吧!沒有人說話,王宮之內所有人都是一張張麻木的臉和雙雙冷漠的目光。
“諸位,迎敵,迎敵!”
蜀王苦澀的喊出這兩句話,然后一咬牙,瞬間萎了:“你們先迎敵,本王去拉個屎!”
“—――”這就好像你正在激情澎湃的演講,剎那之間,卻仿佛說了個笑話,熱情一下子消散了。
沒有人在乎蜀王在說什么。
因為不僅僅是蜀王,殿內的所有人,此時都是腹痛難忍,他們恨不得當堂解決。
蜀王左右四顧,見到眾人沒有動靜,臉上露出猙獰的神情,他也沒辦法。
王都的街道之上,秦軍已經大批量涌入。
由于蜀國士兵腹瀉不止,渾身無力,所以完全沒有抵抗的資本,秦軍所到之處,便是屠殺。
贏疾自然也沒客氣,他攻打蜀國近乎一個月,蜀王這個老家伙讓秦軍吃了不少苦頭。
依照本將軍睚眥必報的性格,自然要全部討要回來!所以只要見到蜀國士兵,不管婦幼老小,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直接屠殺到蜀王宮。
蜀王宮中,一片狼藉,一些宮女大臣,完全沒有個顏面,甚至當堂拉屎。
沒辦法,感覺太濃烈了,他們總不能拉在褲子里。
“蜀王那老家伙呢?”
贏疾再一次想起了龍門相王之時,蜀王對于嬴駟的頤指氣使,頓時有些怨恨。
司馬錯冷笑道:“不知道跑哪去了,想必以這種方式破城,蜀王也沒想到。”
太特么陰險了!“給本將軍挨個茅廁找,他肯定跑不遠,本將軍要親自砍下這老家伙的狗頭!”
這種想法是對的,按照王上心中所說,瀉藥的功效能維持七八個時辰,蜀王估計正在為腹瀉煩惱呢。
“哈哈,將軍所言甚是,我這就親自帶領軍士前去搜索。”
司馬錯開心的走了。
贏疾坐在一張干凈的桌子旁,拿出一張宣紙,寫到:“臣贏疾啟稟我王――”
第183章險境
咸陽,新宮。
實際上在贏疾寫這封信之前,已經有一封邸報被送回了秦國,那封信的內容與這封截然不同。
尚書臺內,梅長蘇焦急的坐在里面處理公務,從三線傳回來的軍報數不勝數。
而眼前的一封便是從巴蜀傳來的急報,最嚴重的八百里加急!“我軍入巴蜀之后連克連捷,然而蜀王收縮兵力,龜縮蜀都之內,短時間難以破城,目前我軍將蜀國王都圍的水泄不通,兩軍正在對峙,恐還需要些時日”梅長蘇瞇著眼,輕輕皺起眉頭,來回的踱步。
他還是小看了蜀國啊,擁有千里沃野土地的巴蜀,怎么可能那么簡單便被收服?
如今蜀王閉門不出,贏疾和司馬錯被牽制在了蜀國王城。
可,那是秦軍的主力!曲沃焦城連連吃緊,最近又聽聞齊國出兵,意欲和楚國聯手,攻伐秦國。
齊楚聯手,不亞于五國伐秦!!但巴蜀主力若是遲遲難以撤回,秦國要面臨的兇險便是日復一日,甚至有滅國之威。
越想越著急,梅長蘇的焦慮難以掩飾。
“相國,此事是否”胡不為有些狐疑的望著梅長蘇。
“此事是否立刻稟報王上?”
梅長蘇苦笑,一下子就猜出了胡不為的心思。
“是的,如今前線軍報全部都壓在尚書臺,不報上去一些,總覺得不太好,自然,一切還需相國大人做主。”
“胡大人的憂慮之心我理解。”
梅長蘇搖了搖頭:“然而你猜王上現在在干什么?”
胡不為本想搖頭說不敢揣度王上,但是卻發現梅長蘇笑吟吟的望著他,有玩笑意味。
他也就沒什么緊張的,淡然的說道:“臣聽聞魏夫人生疾,王上日夜陪在魏夫人身邊。”
“既然如此,王上還不夠煩嗎?”
梅長蘇看了胡不為一樣:“胡大人,這些軍報要么要求增兵、要么要求增糧,糧食的話倒還好說,可派兵救援,秦國還有多余的兵力嗎?”
胡不為撓了撓頭:“下官有些不懂。”
梅長蘇笑了,可笑的是那么無奈,那么無計可施:“這秦國,可不是咱們說了算,咱們頭上還有王上;王上想的要比咱們多,自然也要比咱們累;如今這所有軍報都是前線告急的求助邸報,王上看了會怎么想?
王上的想法你可以不考慮,長蘇忝為秦國相邦,卻不得不考慮。”
胡不為倒抽一口冷氣,嚇得大氣不敢喘:“下官萬死,多謝相國教誨。”
是啊,哪國王室不希望自己的臣工有建樹?
這些人年年都吃著朝廷的俸祿,難道我嬴駟花錢請你們,就是給寡人添麻煩的嗎?
胡不為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更意識到為什么梅長蘇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有些膽怯,不敢再胡亂說話,只是膽戰心驚的望著梅長蘇:“相國,那王上如果看不到軍報,會不會生氣?”
“你說呢?
王上聰明過人,若是捷報,你們這些邀功的臣子會不給王上送過去?
所以王上早就猜到了,這些軍報都是求援的急報,王上此刻說不定怒氣難消,可現在秦國又沒有其他多余兵力,你就是把這些軍報送過去又有什么用?”
胡不為淡淡道:“秦軍有多余兵力!”
梅長蘇差點一口唾沫把自己噎死。
旋即他嘲弄的看了胡不為一眼,感覺這是個榆木疙瘩,但一向脾氣好的梅長蘇沒生氣。
“胡大人所說,可是嬴華將軍在北境義渠的兵馬?”
“相國大人所言甚是!”
“愚蠢!”
梅長蘇的咒罵之音脫口而出,嚇得胡不為渾身顫抖:“你以為這些王上想不到嗎?
北境之兵若是能調動,王上早就調動了,可若調回了嬴華將軍,匈奴為禍怎么辦?”
“下官萬死,下官受教!”
“唉~”梅長蘇又嘆了口氣,如今秦國處在如此險境,胡不為的關心雖然微不足道,可畢竟還有愛國之心。
這讓梅長蘇很是欣慰,畢竟胡不為是他選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