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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被罵的臉更白了,癟著嘴,頭上的喪冠都耷拉了下來。
“嚶嚶嚶~阿嫵好兇兇~”
青嫵似笑非笑盯著他,盯得夜游毛骨悚然,不敢再犯賤,老老實實道:“我這就去查!”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拐賣生魂,我弄不死他!!”
夜游一陣賭咒發誓后,眼睛又瞇了起來:“阿嫵你跑來人間,就是為查這事兒?我剛剛可是聽人管你叫王妃……”
青嫵笑托著腮:“你確定要管我的閑事?”
夜游噤聲,丟下一句話“不敢不敢,我白天再來找你。”說完,跑的沒影兒了。
他走后,判官筆才道:“這倒霉鬼來了,怕是以后沒個消停了。”
“的確是晦氣。”青嫵唇角勾起:“不過這晦氣也是可以轉移的嘛。”
甭管是人是鬼遇到夜游神都會倒霉,但是吧~
論夜游神的一百種使用方式,及如何‘霉運轉移’,天上地下,無人比青嫵更精通了~
【第28章
本王第一次伺候人,王妃多擔待】
直到青嫵的聲音從院中傳來,讓大家都進去,眾人懸著的心才放下。
蕭沉硯進屋后,視線徑直落在青嫵身上,上下打量,確認她沒什么異常,眸中的銳色才退了些。
司徒鏡緊張的左顧右盼,沒瞧見夜游,緊張道:“王妃,之前來那位,走了?”
青嫵嗯了聲,沒提這茬,對穆英道:“我先助令郎還陽。”
穆英激動的點頭。
青嫵手結法印,點在王玉郎眉心,“陽壽未絕,生魂歸位,敕!”
就見穆英手腕上的紅線斷開,王玉郎生魂歸位,只是眨眼間,他的呼吸就變得強健了不少,臉上的血色漸漸浮現。
司徒鏡趕緊過去把脈,又是一陣查看,面露喜色:
“妥了!接下來好好休養,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
穆英喜極而泣,就要跪下向青嫵致謝。
青嫵卻扶住她:“穆夫人今夜走陰,也好好休養下吧,后面還要照顧孩子呢。”
穆英淚眼婆娑地點著頭,她看著青嫵,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沒再打擾他們母子,青嫵三人退出屋子。
青嫵又吩咐道:“讓人去煮點柚子葉水,把王府內外都灑灑,去去晦氣。”
“尤其是你,最好多泡泡。”
司徒鏡左顧右盼,指著自己鼻子。
青嫵瞧著他那發黑的印堂,嘖了聲,拍了拍對方的肩:“保重。”
司徒鏡渾身一抖,淚目了,為什么啊?
判官筆幸災樂禍:“夜游那家伙最記仇了,這半吊子庸醫敢用陰官文書貼他腦門,鐵定是要倒霉上一陣了。”
旁邊,蕭沉硯眸光微動,他好像又聽到青嫵身上出現了那古怪聲音。
司徒鏡這會兒是欲哭無淚,有心想詢問,卻瞥見了跟在蕭沉硯身后的那一魄,他剛抹了牛眼淚,效果還在呢。
那謝家小郎的魄也用紅線拴著,系在蕭沉硯手腕上。
“王爺,你手上系著的是……”
“還能是什么,你家王爺撿回來的財神爺唄。”青嫵笑道。
司徒鏡吃驚:“這財神爺瞧著和王爺長得還怪像的,該不會……”
蕭沉硯包含殺意的眼神,讓司徒鏡閉了嘴。
青嫵也沒管主仆二人之間的機鋒,她隨手折了一張符,將謝家小郎的魄收入其中,塞到蕭沉硯手里后,就打著哈欠擺手:
“困了。”
“這財神爺,你自個兒先供著吧,我要回去睡覺了。”
青嫵迷迷瞪瞪往自個兒屋子那邊去,是真的困啊,當人就是這點不好,不睡覺還不行~
且瞌睡一來,頂都頂不住。
剛推開房門,身后傳來男人的聲音:“云清霧。”
“嗯?”青嫵側身,結果抬起的后腳跟正好絆在門檻上,她身體朝后一栽,說是遲那是快,蕭沉硯上前一大步,拽住她的束腰。
結果那束腰上的活結一散。
衣裙翻飛間,青嫵一屁股坐在地上,摔懵了,視線還定格在男人的手上。
蕭沉硯手臂僵硬,手里,女子的束腰在風中凌亂。
視線不可避免的落到了青嫵身上,她整個人還呈現懵圈的狀態,半點不見平時的玩世不恭和狡黠。
香肩半露,露出瓷白的雪膚,凹凸有致的起伏如動人的艷圖,勾動人的欲念。
蕭沉硯像是覷見了灼人的烈火,立刻偏開頭,有些自惱的蹙起眉,手里的束腰,拿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青嫵一整個大無語,話將落下之際,大氅兜頭落下,將她整個人蓋住,下一刻,她就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罵人的話堵在喉嚨眼,她把大氅往下拽了拽,看著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撇嘴道:
“都怪你,拉人都不會拉。”
蕭沉硯抿唇,將她放在榻上,卻沒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旁邊。
“摔著何處了?”
青嫵立刻哎喲一聲,捂著腰:“我的腰,扭了,肯定扭了,得來個人給我捏捏才行。”
她說著,眼神一個勁往男人身上瞥。
暗示意味極重。
蕭沉硯將她的表演盡收眼底,莫名有些想笑,他半蹲下身,俊臉雖還是一片漠然,語氣少了冷硬:
“躺好。”
青嫵立刻趴好,指著自己后腰。
她這一動,免不得又春光外泄。
蕭沉硯略收下頜,手覆在她后腰處,即便隔著大氅,仍能感受到那盈盈一握的腰身有多纖細。
似乎他稍用一點勁,就能將至折斷。
女子一聲嚶嚀,落在他耳中,似又在耳邊點了一把火,手上力度不覺加重。
“啊!”青嫵短促叫出聲,嗔道:“你輕點。”
這聲音又嬌又媚,讓蕭沉硯心頭一悶,那種不受控的蠢蠢欲動呼之欲出。
他將大氅往上朝上一扯,直接將她頭也蓋住:“老實點。”
青嫵怎么可能老實,她蛄蛹著露出一雙眼來,直勾勾地盯著他,“蕭沉硯,你吃錯藥啦?堂堂厭王居然愿意紆尊降貴來給我按腰?”
“你不是讓我信任你嗎?”
青嫵眨巴眼,是哦,之前這問題,蕭沉硯還給答案呢。
“所以呢?”
“王妃有大才,本王自然愿意禮賢下士。”
青嫵咯咯直笑,那笑聲又壞又嬌,像是奸計得逞的狐貍。
蕭沉硯有一種陌生的,像是被看穿了的窘迫,那種被人牽著鼻子的感覺又出現了,故意用力了些,捏住她的腰。
青嫵卻是一蛄蛹,笑聲更猖狂了:“癢!蕭沉硯,你故意的!”
男人瑞鳳眼里有促狹一閃而過,神情端方,語氣也平靜:“本王第一次伺候人,王妃多擔待些。”
青嫵哼哼:“手法這么差,還禮賢下士呢。士都要被你給捏死。”
她說著頓了頓,手托腮,非要問一個答案:“所以你現在是決定信任我咯?”
蕭沉硯垂眸,看著她露出的眼眸,像是神秘無垠的深淵。
凝視久了,便有被勾魂奪魄的危險。
無人知曉,深淵之下藏著什么。
就如她這‘人’,越是美麗,越是危險。
“信你一次,又何妨。”
青嫵笑瞇了眼,緩緩坐起身,大氅滑落,露出她動人嬌軀,手指摩挲過男人的下頜,媚骨天成卻不自知:“哪怕與鬼為伍,將入地獄,也不怕嗎?”
蕭沉硯握住她的手,眸似深海,回望向她:“我本就身處地獄,何懼地獄?
【第29章
遲早把你陽氣全吸了】
“那今夜不如留下,我幫你~啊!”青嫵壞笑著,話說到一半,腰上又是一疼。
她美目噴火,“蕭沉硯,你故意的。”
蕭沉硯睨她:“雖信了你,但該防還是得防,本王恐距離王妃太近,有損陽氣。”
青嫵作勢想咬人,蕭沉硯又把大氅往上一扯,蓋住她的頭,起身便走。
關門聲響起,青嫵一掀大氅,噗嗤笑了。
“遲早把你的陽氣全給吸了。”
她惡狠狠的說著。
判官筆一陣嘖嘖,“陽氣有啥好吃的,還是他身上的煞氣帶勁兒,下次你摸他摸久點,我剛剛都沒蹭上。”
“有口渣渣給你吃就不錯了,你還想吃飽?”
青嫵打了個哈欠:“睡覺。”
她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綠翹和紅蕊聽到動靜后,這才推門進來,伺候她洗漱用膳。
用了膳,青嫵就去見穆英了,剛到門口,她便笑了,對紅蕊道:“讓小廚房煮點好克化的小米粥來,再把司徒鏡叫來看診。”
“奴婢這就去,不過司徒先生今日隨王爺出門了,還沒回來。”
青嫵點頭,表示知道了,剛要敲門,門就從內打開,正是穆英。
她見到青嫵后愣了下,有些激動。
青嫵笑道:“令郎醒了?”
“是。”穆英點頭,有些難為情道:“紅蕊姑娘,孩子有些肚餓,能否勞煩你們煮些米粥來。”
“穆夫人客氣了,王妃剛剛就吩咐了。”紅蕊說著,越發感慨王妃神機妙算,還沒進門就知道王玉郎已經醒了。
穆英感激的看向青嫵。
“我進去瞧瞧孩子。”
穆英趕緊側身。
屋內,小孩躺在榻上,瞧著還有些虛弱,但臉上到底有了血色,瞧著玉雪可愛的很。
青嫵進去,就見他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轉,顯然是個機靈的小鬼頭。
他看著青嫵,眼里滿滿都是好奇。
青嫵上前,手落在他眉心,略微查探了一下,又替他掖了下被角,對穆英道:
“挺好的,再歇上幾日,養養陽氣,就生龍活虎了。”
穆英松了口氣,忙又感謝。
“謝謝漂亮姨母。”小玉郎也脆生生道。
青嫵捏了下他的臉:“怎么不叫漂亮姐姐了?”
小玉郎眨巴眼,臉上滿是親近:“叫姨母好像更親近些,我做了好長好長的夢哦,夢里也有個漂亮姨母打跑了妖怪還救了我。”
青嫵莞爾,拿出判官筆,在小孩兒眉心點了個‘美人痣’。
“從今以后,否極泰來。”
她以判官筆為小玉郎添福,朱砂點眉心,一點福運入魂魄,邪祟見之避讓。
算是她給小外甥的見面禮了。
“再睡會兒吧,等你能下床了,漂亮姨母帶你放風箏去。”
小孩兒乖乖點頭,眼皮很快就開始發沉,那點‘美人痣’也從眉心消失不見。
穆英心里詫異,卻沒急著問。
青嫵起身:“穆夫人,陪我去院子里坐坐?”
“好。”
院子里景致是極好的,綠翹端了茶水糕餅來,不等穆英開口,青嫵道:
“小孩眉間點朱砂,有驅邪避兇的作用,這孩子的生魂在陰陽路上走過,以后怕是很容易見到鬼物。”
“有那點朱砂在,能護著他。”
“多謝王妃。”穆英聞言緊張,聽完青嫵的話,才松了口氣,心里越發感激到不行。
“客氣了。”青嫵頓了頓,看向她:“以后的事,穆夫人有何打算?”
穆英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我要和王生和離。”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有些冒失。
但她也不知道為何,面對青嫵,她心里有種沒由來的親近感。
明明對方是云后行之女,明明她應該心有芥蒂才對。
可那種親近,真就沒由來的……
而且穆英很清楚,這種感覺并非因為青嫵救了自己和孩子。
她就是覺得,眼前之人,值得自己信任。
穆英垂眸苦笑,剛想說自己唐突了,手就被人握住:“和離好!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穆英一愣,心起酸澀:“王妃支持我?”
“自然。”青嫵下頜一抬:“那種雜碎男人,和離都是輕的,就該休夫,讓他下堂,再打碎他的骨頭!”
穆英忍不住點頭,只和離的確是憋屈,若換作過去,她定要休了王生,再把對方打成狗。
只是現在……
她看著自己枯瘦如雞爪的手,面露苦澀,她現在已成廢人,這雙手,早就提不起弓了。
青嫵也早想問了:“我聽聞穆姐姐也是將門虎女,出嫁前彎弓射馬不在話下,怎會……”
穆英眼神有些復雜的看了她一眼。
卻見青嫵雙目澄明,看她的眼里只有關切,穆英心想,雖然王妃是云后行的女兒,但或許并不清楚云后行對鎮國侯府和穆家做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