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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欲言又止,聲音急切又克制:“你一定要小心。”
青嫵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一群畜生罷了,傷不了我。”
穆英抿唇,眼里的擔(dān)憂卻沒消減。
“玉郎,過來。”青嫵對小玉郎招手。
小家伙跑過來牽住她的手,甜滋滋的喚:“漂亮姨母。”
“姨母交給小玉郎一個任務(wù),姨母不在的時候,要保護(hù)好你母親,能做到嗎?”
“能!”小玉郎用力點頭。
青嫵捏了把小男孩的臉蛋,拔下兩根自己的頭發(fā),快速編了兩條紅手繩,系在小玉郎和穆英的手腕上。
紅手繩有微微的暖意,無端令人心神安定。
穆英看著紅繩尾端的鳳尾結(jié),瞳孔卻是一顫。
青嫵起身,沖穆英道:“安心在王府住著,今夜那群山魈不是沖你們來的,別把問題往自己身上攬。”
穆英心頭一澀,眼睛濕潤的點了點頭。
她目送著青嫵離開的背影,一遍遍的撫摸著手腕上的紅繩。
走出穆英的視線,青嫵心里嘆了口氣。
判官筆小聲道:“那什么……阿嫵,我怎么覺得你表姐看你的眼神像是猜到了點什么?”
青嫵:“英姐的心思本就細(xì)膩,估計是起疑了。”
她兒時與穆英同吃同住,可以說,穆英甚至比她父母還熟悉了解她。
判官筆警惕:“別忘記你答應(yīng)我的事,你的身份不能暴露,陰司的戒律懲罰你不怕,可凡人命數(shù)易亂。”
“穆英和你前世本就牽扯頗深,一旦知道你的身份,她的命盤肯定要被影響。”
“知道。”青嫵皺了皺眉,這回卻沒鬧鬼脾氣。
墨石院,是蕭沉硯的寢院。
青嫵剛進(jìn)去,就聽到呻吟聲,抬眸就見兩個黑甲衛(wèi)一左一右扛著司徒鏡,百歲在旁邊一臉無語。
“王妃,嗚嗚王妃啊——我狗命休矣啊——”司徒鏡瞧見青嫵就開始哭了。
他臉上的腫脹已經(jīng)消了不少,但哭起來依舊顯丑。
青嫵走過去,就聽百歲道:“這家伙,走平路把自己腰扭了。”
司徒鏡淚眼汪汪:“王妃,你不是說我短時間不會倒霉了嗎?”
青嫵蹙眉盯著他,不吭聲。
這模樣,讓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陣忐忑。
百歲都緊張了:“司徒庸醫(yī)不會沒救了吧?”
“把他衣服脫了。”
青嫵突然開口,這話嚇了眾人一跳。
蕭沉硯沐浴出來,就聽到青嫵的驚人之語,眾人下意識看向他。
司徒鏡難為情:“怎、怎么還要脫衣服啊?”
“扭捏什么。”青嫵皺眉。
蕭沉硯也聽說了司徒鏡又倒霉的事,大步走過來:“脫。”
“是!”
兩個黑甲衛(wèi)直接動手,司徒鏡被兩個老爺們扒拉得寒毛直豎,嘴里直嚷嚷:“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你們別趁機(jī)摸我!”
兩個黑甲衛(wèi)臉黑了,晦氣!誰稀罕摸你這個臭爺們。
司徒鏡齜牙咧嘴的把外袍脫了,露出自己細(xì)狗般的上半身,毫不意外看到了周遭同僚們戲謔鄙視的小眼神。
他磨著牙:“脫成這樣,可、可以了吧。”
這時,百歲驚呼出聲:“他腰上怎么有字,啊……這字是什么,看得我頭暈……”
“都閉眼。”青嫵聲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眼。
除了蕭沉硯。
他也看到了司徒鏡后腰上的字,類似的字,上一次去找王玉郎肉身時也曾見過,是青嫵寫在馬車上的。
司徒鏡一動不敢動,緊張道:“我后腰上有什么字啊?”
司徒鏡后腰上有一片瘀痕,那瘀痕形成的陰文,赫然是兩個字:出云。
判官筆:“出云觀?這是夜游傳遞出來的消息不成?那家伙在出云觀?那破道觀里有什么啊,居然逼得他用這種法子遞消息?”
青嫵沒吭聲,提起判官筆,在司徒鏡后腰處一掃,將那兩個字打散,才道:“可以了,扶他下去吧。”
眾人這才睜眼,一頭霧水的望著青嫵。
蕭沉硯也看著她:“他后腰處的字是何意?”
青嫵之前就發(fā)現(xiàn)了陰文對他沒什么影響,不過,蕭沉硯本身氣運就強(qiáng),命格特別,這點倒是解釋得通。
“一個廢物傳的求救信。”青嫵擺了擺手,打著哈欠往主屋走:“提前給你說一聲,我要離開幾天,京城里的情況你自個兒先看著吧。”
云后行已經(jīng)廢了,王生也被刑部收監(jiān),剩下的無非就是朝堂上的爭斗,又或者東宮來找麻煩。
這些事,青嫵才懶得管。
折騰大半宿,她也是真困了,見蕭沉硯還立在原地不動,青嫵走過去拉住他手腕,就往屋里拖。
“發(fā)什么愣,跟我上床睡覺去。”
她虎狼之語張口就來,動作還透著猴急。
黑甲衛(wèi)們都是群單身漢大老粗,只覺自家王爺王妃瞧著感情是越發(fā)好了,這可是件好事。
只有百歲,仍是一臉擔(dān)憂和不放心,下一刻,司徒鏡樹袋熊似的掛他脖子上。
“瞅啥瞅,趕緊扶著哥哥我回屋躺著,哎嘛我這老腰……”
百歲嫌棄臉:“霉死你算了,你們這群叛徒,一個個都太好收買了。”
司徒鏡嘆氣,“你啊……我知道你覺得王妃之位應(yīng)該屬于那位青嫵小郡主,可斯人已逝。”
“再者說,王爺對那位小郡主也并非男女之情吧,畢竟那位過世時,年紀(jì)還那么小。”
“你就是對王妃有偏見,說來有件事我還覺得奇怪呢。”
司徒鏡睨著百歲:“整個王府上下,就你一天天對著王妃擺出一張臭臉,以她的脾氣,居然沒有出手收拾你,還讓你活蹦亂跳著。”
“小百歲啊,見好就收,王妃對你夠?qū)捜萘恕!?
百歲愣了下,抿唇不語,他嘴巴上不想承認(rèn),心里又何嘗沒想過這問題。
那位鬼姑奶奶,雖愛說話擠兌他,但對他還真挺寬容的,為什么啊?
屋內(nèi)。
蕭沉硯面無表情躺著床上,薄唇緊抿,額上微微冒起的青筋透出了克制隱忍。
他嘴角扯了扯,看著宛如霸王硬上弓,跨坐在自己身上,還將他雙手壓在腦側(cè)的女子。
隔著單薄寢衣,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衣料的摩擦聲旖旎曖昧,蕭沉硯眸子暗了又暗,手腕一擰,脫離她的掌控,反將她的手腕牢牢攥住。
“你又鬧什么?”
“你配合點,”青嫵面露不滿,“咱們速戰(zhàn)速決,我保證很快就結(jié)束!”
她俯身,唇朝他貼去。
【第54章
蕭沉硯,你真的很誘人】
燭影重重。
床榻之上,男人與女人的身影緊貼在一起。
像是初雪撞入鳶尾中,激蕩出清洌馥郁的花香,蕭沉硯視線內(nèi),只有那唇色的嬌艷。
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像蓄勢待發(fā)的弓弦,她的氣息像是編織好的網(wǎng),鋪天蓋地襲來,牢牢攥住他的心臟。
她的唇,只差一寸便要貼上,卻穩(wěn)穩(wěn)停住。
明明沒有貼上,但他清晰感覺到了她氣息的入侵,像是誘人深入的鉤子,這種只有一線之隔的距離,反而更讓人難以罷休。
蕭沉硯清晰感覺到,隨著她的氣息進(jìn)入,自己體內(nèi)的陰煞之氣像是受到了引導(dǎo),順著咽喉,一點點被她吸走。
他繃緊的肌肉逐漸放松,眼神復(fù)雜的打量著她。
她瞇著美目,眼尾上翹的弧度像一只饜足的貓兒,半闔著眸子異常漆黑,像是無法窺測的深淵。
此刻的她,身上不帶一點人味兒,反而透著一種詭艷的罪惡感,那雙眼里聚著貪婪、饑餓、殘忍、暴戾還有一種漠然無情。
危險至極,卻又誘人至極。
蕭沉硯似在這一窺中,看見了一個漆黑的靈魂,佇立在無垠黑暗中,冷漠的注視著人世間。
隨著身上的陰煞之氣逐漸減少,原有的體溫翻覆而上,熱意,在男人體內(nèi),蠢蠢欲動。
他見她閉上了眼,眼眸閉了起來,像是在回味著什么,也在她閉上眼的那一刻,她身上的人味兒反倒回歸了些許。
她身體陡然軟了下來,趴在他懷里,紅唇無意識的貼在他耳畔,輕輕喘著氣。
那細(xì)微的嚶嚀聲,令他后頸與耳側(cè)驚起戰(zhàn)栗。
蕭沉硯目色幽暗,音色喑啞:“你怎么了?”
“撐著了……”青嫵低哼,上翹的尾音宛如鉤子,似是前一刻釋放的鬼性還在,不自覺就帶了撩撥:“蕭沉硯,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誘人。”
男人的手陡然握緊,青嫵唔了聲,吃吃低笑:“又想恩將仇報?”
手上一松,下一刻下頜被捏住,青嫵懶洋洋的掀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瑞鳳眼。
“你是不是忘了,本王是個人,還是個男人。”
青嫵像是漸漸回過神,眼眸里有了點焦距。
蕭沉硯看著她逐漸瞪圓眼,心里滋味莫名,還真是被他料中了。
她在他面前行事隨意,是真沒把他當(dāng)個男人,不,沒準(zhǔn)都沒當(dāng)人看過。
“是哦,你是個人來著,當(dāng)人就是這點麻煩,規(guī)矩和顧忌真多。”
青嫵嘀咕著,軟趴趴撐起身,往他身邊一滑。
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懷里空落落的,蕭沉硯不免皺了下眉,看向身旁,見她一臉消化不良的表情。
“你替我吸走了煞氣?”
青嫵掀眸,玩味道:“這回不說我吸你陽氣啦?”
蕭沉硯看了她好一會兒:“謝謝。”
青嫵不置可否的哼了哼,閉上眼,“互利互惠,吸走你身上的煞氣對我也有好處。”
“你看上去,不像得了好處的樣子。”
青嫵小臉皺巴了下:“一大鍋豬肘子一口氣全吃了,換你膩不膩?”
蕭·豬肘子·沉硯:“……”比喻得很好,下次別比喻了。
“行了,睡覺吧。”青嫵翻了個面,男人的視線落在她后腦勺上。
“有那狗腿子人參給你泡水,你身上的陰煞之氣雖能緩解,但難保萬一。我這次一口氣替你吸走了所有陰煞之氣,再配合上小人參,至少三個月內(nèi)你身體不會有什么問題。”
蕭沉硯皺眉:“不是只離開幾天嗎?”
青嫵擺手:“都說以防萬一嘛,哎呀,你問題好多……”
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蓋,難伺候的鬼脾氣又冒頭了。
蕭沉硯靜靜看著她,半晌才收回視線,躺在她身側(cè),眸色幽沉莫測。
他想到了許多。
從她嫁入王府的初見,到新婚之夜那次充滿試探的同床共枕。
那一夜之后,他體內(nèi)的陰煞之氣就緩解了許多,還有那一夜過后,第二天她磕破的嘴角……
答案就在眼前,從一開始,她就在幫他。
為什么呢?
為什么要幫他?
她這具身軀里的靈魂,究竟是誰?
蕭沉硯下意識伸出手,回過神時,他的手已要觸碰上她的發(fā),手指微蜷,蕭沉硯及時將手收回。
沒有陰煞之氣的折磨,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暢快,本該一夜好眠,但他卻難以入睡。
直到腰上被一股巨力一撞。
砰咚!
男人滾下床的瞬間,大手在腳榻上一撐,半跪在床邊,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只從被窩里伸出來,懸在床邊,一晃一晃的小腳丫。
就是這只腳,將他踹了下去。
而始作俑者睡成了霸道的大字型,姿態(tài)不要太‘美’!
蕭沉硯:“……”
黑暗中,屋內(nèi)響起男人低低的悶笑。
他算是知道上一次自己是怎么被踹下床的了。
“你可真厲害。”
男人盯著她,低喃出聲。
將被子扯了扯,蓋住她伸出來的小腳,蕭沉硯另取了薄被,就在一旁的貴妃榻上,側(cè)身睡下。
翌日。
青嫵并沒起太早,用了早午膳后,就讓紅蕊備馬。
紅蕊欲言又止,動作卻很麻利,除了馬匹外,還準(zhǔn)備了很多糕點。
青嫵不免又夸了兩句,紅蕊在干事兒這方面,是真貼心。
“我一個人出門,你倆就別跟著了。”
青嫵走到大門口,見紅蕊綠翹還跟著,兩丫頭一臉難為情。
青嫵挑眉,然后就見蕭沉硯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今早她醒來時,蕭沉硯就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還沒說上話。
然后,她就看見了百歲等人手上的大包小包,以及……府門口停著的馬車。
她心情突然怪異,見蕭沉硯要上馬車了,她這才問道:“你要出遠(yuǎn)門?”
“不算遠(yuǎn)門。”男人說著,徑直進(jìn)了馬車。
紅蕊和綠翹這才小聲道:“王爺一早就吩咐了,說是要去出云觀。”
青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