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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頭砸的和天女散花似的。
這時,雙方的馬車幾乎并行,就要錯開之際,對面馬車上的簾子被撩開,露出了一張蒼白狼狽的臉。
霍紅纓不認識對方,但瞧對方的打扮,不難猜其身份,這是司徒薇?右相府把人找著了?
不過司徒薇的眼神讓霍紅纓很不爽:“你瞅啥瞅?”她開口也不客氣。
司徒薇死死盯著她們,準確說,是盯著坐在霍紅纓對面的青嫵,她啞聲開口: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司徒薇宛若菟絲花的蒼白秀顏上滿是哀怨,在她鼓起勇氣想要逃離命運卻失敗之后,內心唯有懊恨和不甘不忿。
在看到青嫵的那一刻,她似乎為自己逃跑失敗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她明明在那地方躲得好好的,在看到青嫵后心神大亂,等青嫵一走,她就想轉移陣地,結果就遇到了被猴子追打抱頭逃命的下人。
“厭王妃,今日之事,我記住了。”
【第113章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她勾搭姐夫】
司徒薇丟下這句話后,就放下了簾子。
“不是……這女人有病吧?!”霍紅纓一臉莫名其妙,擼著袖子就想沖下馬車找司徒薇說清楚。
青嫵卻是淡定的很,懶洋洋道:“之前她躲在涼亭下的矮坡。”
霍紅纓詫異:“當時她也在?還真是她自己跑路的啊?這是不想代替安平嫁入東宮?”
穆英思緒轉的快:“聽她話里的意思,莫不是覺得是王妃你向右相府的人透露了她的行蹤?”
青嫵不置可否。
“什么人啊,長沒長腦子。”霍紅纓一臉晦氣:“我之前還覺得她要替安平嫁入東宮怪可憐的,我現在可憐我的同情心,喂狗了!”
霍姑娘那嘴皮子是利索的,罵起人來不重樣,等她發泄完,見青嫵和穆英都很淡定,有點訕訕。
“你們這樣穩重顯得我很格格不入啊。”她有點幽怨。
青嫵和穆英都樂了。
之前的那點不愉快也被沖散。
等分道揚鑣后,穆英才道:“那司徒薇記恨上了你,以后她嫁入東宮,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青嫵搖頭:“她成不了。”
穆英好奇:“為何?”她之前就有疑惑,青嫵顯然不是會忍氣吞聲的性子。
莫名其妙背了口黑鍋,她不可能不發作才對。
“因為她快死了啊。”青嫵懶洋洋笑道。
在涼亭時看到司徒薇的第一眼,她就瞧見了對方臉上的死氣。
其實司徒薇如果能穩住心神,一直藏在那矮坡,熬過一夜,沒準真能逃走,可即便逃了,她也活不了。
青嫵已看完了她的命數。
“快死了?因為逃婚?”穆英咋舌,雖然逃婚這事傳出去,相府難免會和東宮生出嫌隙,但因此就要了自己女兒的命,也太涼薄了吧。
青嫵搖頭,“不是,因為她懷孕了。”
這消息宛如一道驚雷。
饒是穆英都怔了好半晌:“懷孕?她……她與人無媒茍合?”
即便車內沒有旁人,穆英也下意識放低了聲音。
青嫵點頭:“快四個月了,肚子要藏不住了。”
穆英這下也明白了,難怪這司徒薇要逃婚呢,其實甭管她是否要代替安平嫁入東宮,她一個未出閣的庶女竟大了肚子,這事一旦曝光,以她在相府的處境,的確別想活了。
至于嫁入東宮,那更不可能,哪怕是給太子當個嬪妾,出嫁前都是要驗身的。
“英姐就不好奇她是與誰珠胎暗結?”
穆英咽了口唾沫,她很想穩重點,但……真的做不到不好奇啊。
“誰啊?”
“右相夫人膝下有兩女,嫡長女如今是文安伯家的少夫人,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這司徒薇倒是不挑嘴,專挑自家人下手。”
“她是與自己姐夫……她……”
穆英先是震驚,再是不齒。
穆英沒有時下女子那種婚前失了名節就該死的想法,但勾搭自己姐夫,這位右相府庶女的人品是真的不咋樣。
“自作孽。”穆英搖了搖頭,算是明白為何青嫵由始至終都懶得搭理這位了。
實在是,難以評價。
此刻,坐在回府馬車上的司徒薇渾身顫抖,她捂著小腹,眼里滿是絕望。
她后悔了,一步踏錯步步錯。
若半年前她知曉自己要嫁入東宮,哪怕是當個嬪妾,她也會欣喜萬分。
可這消息來得太遲了,若早知,她何苦冒險勾引姐夫!
本想著母憑子貴,有了孩子,到時候文安伯府也別想賴賬,她那個高貴的長姐成婚多年都無所出,她就不信文安伯府會舍棄難得的子嗣!
但現在全毀了!
司徒薇不想死,她清楚,這次回府后,她怕是在劫難逃。
司徒薇此刻憎恨所有人,憎恨父親的無情,嫡母的傲慢,生母的卑賤,憎恨長姐嫁了好人家,憎恨安平縣主出生高貴。
憑什么她生來就比人低一等,憑什么她就得死?!
還有那個厭王妃,今日若不是對方攪局,她已經逃脫成功了!
她不想死啊!!
司徒薇怨憤難當之際,耳畔忽然響起了一個詭魅的男聲。
像是從虛無縹緲之境傳來,又如惡鬼的囈語,詭異的出現在她耳畔。
“想活嗎?”
“我能幫你……”
【第114章
她打,蕭沉硯陪著她鬧】
霍紅纓是走后門回家的,她狗狗祟祟牽著疾風和破軍往馬廄去的時候,男人低沉嚴肅的聲音在后方響起:
“霍紅纓。”
霍二姑娘渾身皮子都繃緊了,稔熟的扯出諂媚臉,扭頭看向自己大哥。
霍毅一身甲胄,顯然是剛從軍營里回來,俊朗堅毅的臉上不怒自威,他步步走來,壓迫感極強。
霍紅纓縮頭縮腦,笑著賣乖:“大哥回來了呀……”
“你去干什么了?”霍毅面無表情盯著她。
霍紅纓心道躲不過,干脆挺直腰板,“我去見我未來嫂子了,咋啦,你有意見!”
霍毅表情有瞬間僵硬,喝斥道:“胡言亂語!我看你是皮癢了!”
霍紅纓又是一縮,回嗆道:“霍犟牛你別不識好人心啊,有我這么個貼心小棉襖當妹妹你惜福點吧!”
“我要是不幫你,我怕你哪天戰死沙場都沒人給你摔碗哭喪,明明喜歡人家穆英姐姐,你大方承認咋啦!是不是爺們了!”
霍毅額頭上青筋直冒。
霍紅纓一邊說一邊與他拉開距離,防止挨揍:“穆英姐姐與那王生都沒關系了,你們男未娶女未嫁,大好姻緣,你主動點啊!”
“是誰在回京途中聽說穆英姐姐的遭遇后氣的舊疾復發,你一個人擱這兒單相思頂個屁用啊!”
霍毅嘴角越發抽搐,不與她廢話,直接找棍子了。
霍紅纓人都麻了,當即竄到樹上去。
“你下來。”霍毅沉著臉。
霍紅纓:“我傻啊,我下來讓你揍我?”
“自己下來,揍殘你,我逮你下來,揍死你。”霍將軍冷漠無情道。
霍紅纓齜牙咧嘴,好你個霍犟牛,你有本事和我橫,你沒本事追媳婦!真不是個男人!
霍二姑娘敢怒噴所有人,唯獨不敢在自己大哥面前太過造次。
“大哥,我親哥,你冷靜!你先聽我給你說啊……”
霍紅纓趕緊道:“今天厭王妃也和我們一道騎馬去了,她讓我給你帶一句話,與穆英姐姐有關。”
霍毅準備暴揍妹妹的動作一頓,他從蕭沉硯口中多少知曉了一些對方這位王妃的特別。
他不似霍紅纓對鬼神之說全然不信,霍毅只是不懼,卻是相信世間之事無奇不有的。
且那位王妃,的確是有真本事的。
“什么話?”
“西郊落水,漁人得利,鴛鴦錯配。”霍紅纓說完,好奇道:“哥,啥意思啊?”
霍毅卻是怔在原地,下一刻臉色劇變。
霍紅纓也被他陡然難看的臉色嚇著了,還要追問,但霍毅已扭頭走了。
“唉!大哥你別走啊,那什么,穆英姐姐想給她家孩兒找個武夫子,我已經替你應下來了。”
霍毅腳下一頓,霍紅纓這會兒心里也忐忑,她大哥這會兒情緒明顯不對勁。
“大哥,你沒事吧?”
半晌后,霍毅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沒事。”
“那武夫子這事……”
“我知道了。”說完,霍毅邁步離開。
知道了?那這是同意了?
霍紅纓撓撓頭,她總覺得自家大哥這會兒背影格外沉重。
但她撬不開霍毅的嘴,霍紅纓這會兒心里和貓爪似的。
“王妃肯定清楚怎么回事,該死啊,今天就該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難受,霍紅纓現在就是難受!
她搖頭嘆氣,轉頭又竊喜起來,今兒這一頓毒打估計是逃過去了。
不過……
“好像忘了什么呢?”
霍二姑娘撓撓頭。
“嗐,既然忘了那應該是不重要的。”
……
今兒蕭沉硯下值的早,回王府時正好趕上了用晚膳。
他這一天天早出晚歸的,夜里回來時,青嫵往往都睡了,他便宿在書房那邊。
像今天這般回來的早,倒是難得。
用過晚膳后,青嫵就拉著他去瞧自己帶回來的雷擊木了。
“晚點我用這玩意刻個木箓,你想法子藏進宮里去。”
蕭沉硯點頭,說了句辛苦,然后就見她朝自己伸出手。
“王爺掌管戶部,現在手里肯定有錢,總不能讓人白干活吧。”
蕭沉硯見她那財迷樣子,委實有些哭笑不得,他也不是個小氣的人,想了想,將兩張地契遞給她,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青嫵接過一看,意外的笑了起來。
這兩張赫然是金縷閣和潮運樓的地契。
金縷閣,金縷衣。京都城里最賺錢的成衣鋪子,達官顯貴都對其趨之若鶩。
潮運樓更不用說了,最便宜的一頓飯吃下來都得百兩紋銀。
青嫵毫不客氣的接過,順手還掐了他胳膊幾下:“就知道你是個大財主,還給我裝窮。”
蕭沉硯偏身躲了躲,青嫵小步跑來又要撓他。
“刁蠻。”
“就刁蠻!”
“悍婦。”
“喲,現在不說我賢良淑德了?”
兩人在屋中打鬧。
蕭沉硯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往懷里一帶反向一轉,青嫵就背朝著他被他禁錮在懷里。
青嫵順勢低頭,在他小臂上啃了一口,然后呸呸兩聲,罵道:“硌牙!”
蕭沉硯被她逗笑,捏了她鼻子一下:“知道硌你還咬,不記教訓。”
這動作間的親昵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等反應過來時,他目光閃爍了下,剛要收回手,就被青嫵結結實實在手指上咬了口。
“嘶——”
這回是真咬痛了。
咬了人的壞女鬼趁機溜出他懷里,大喇喇的坐在書桌上翹著二郎腿,囂張的甩了甩手里的地契。
“以后我就是這個家里最有錢的人了,勸你識相點~否則克扣你吃食沒商量~”
蕭沉硯有被她囂張到,瞇了瞇眼,被深埋的反骨也給刺激出來了。
“王妃倒是好滿足。”
兩張地契罷了,就翹尾巴了。
青嫵一臉老謀深算:“知道你小子肯定還藏了私房錢,嗐,誰讓我大氣呢,知道你還有北境那么多人要養活,就不和你計較了~”
蕭沉硯:“……”
他手里誠然還握著不少賺錢的門路,有錢是有的,但架不住北境那邊有一大家子要養活,說是入不敷出也不為過。
對于青嫵早就摸清他有多少老底這事,蕭沉硯不意外,這會兒被點破,反倒有點羞赧。
“抱歉。”
青嫵眨巴眼,忽然笑了,“抱歉什么呀?”
“給不了你錦衣玉食。”蕭沉硯認真道。
他曾經是皇孫,論起奢靡誰能比得過皇族。厭王府里的吃穿用度比起尋常百姓那自然是好了不止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