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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被刺激的心神俱顫時,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只白凈的纖纖玉手摸上了河神的雙眼正中。
“好久不見啊,小烏龜。”
眾人:“……”
是河風太大吹聾了他們的耳,還是河水拍暈了他們的腦子,王妃管河神叫?
【第123章
玄龜送行,京中生亂,司徒薇死了?】
黑甲衛們在震驚于自家王妃神鬼莫測的手段,冷靜下來后,一整個熱血沸騰!
心里就一個聲音:我家王妃大人忒牛了!!
蕭沉硯也驚訝的看著青嫵,見她眉飛色舞的朝自己丟來一個得意的小眼神,他不由問道:“它是河神?”
“不是。”青嫵搖頭:“北方有滄海,滄海生玄龜,玄龜吐真氣,真氣化神水。它就是只玄龜,以前差點被只愛亂開屏的白毛雞抓去涮鍋子,我順手救了。”
“別看它個頭大,還是個小孩兒呢。”
蕭沉硯看著只露出腦袋就有小山大的未成年龜,沉默了。
青嫵也許久沒見小烏龜了,拍了拍它腦袋:“初次見面,你剛剛吃的那些都是他掏錢買的,打聲招呼吧。”
玄龜那巨大的眼睛盯著蕭沉硯,喉嚨里發出古怪的吼聲,雖是小小一聲吼,卻震動的水面激蕩。
后方,暈過去的胡司農等人被這吼聲驚醒,睜開眼就看到船頭那恐怖巨大的眼睛后,嚇得尖叫一聲,雙眼一翻,又暈了。
青嫵見蕭沉硯沒反應,用手肘撞他一下,蕭沉硯有些遲疑的學著她也將手放在了玄龜的雙眼之上。
獸類的皮膚粗糙而冰冷,在蕭沉硯的手放上去的瞬間,玄龜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竟是朝他的手拱了一下。
青嫵挑眉,意味深長道:“你還真是討它們喜歡。”
蕭沉硯不解,它們?
青嫵手上用力,拍了下玄龜:“行了,吃人嘴短,東西你也吃了,趕緊帶我們去南嶺。”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玄龜逐漸浮出水面,那巨大宛如山岳的身體逐漸在所有人眼前顯露,令人只能仰望。
所有人的嘴巴越長越大,下巴幾乎都要脫臼了,然后他們看到玄龜張開了嘴。
蕭沉硯眉梢一跳,預感不妙。
“你該不會是要讓它……”
話音還未落,玄龜就一口將整艘船吞入了口中。
月亮爬上山腰,銀華落于水面上,夜風拂過,碧波微漣,一切歸于平靜。
然而此刻的陰陽路上,并不平靜。
夜游被青嫵派回陰司,小玉郎還牢記自己的職責,他可是要打工還債的,哪怕現在夫子和姨父姨母都不在,入夜后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巡夜去了。
陰陽路上大霧磅礴,游魂野鬼的啼哭鬼笑聲不斷。
這段時間,陰陽路上的鬼物們也知道夜游神收了個小徒弟,對小玉郎都眼熟了。
但鬼性刁鉆,見他今日孤身一人,惡念便生。
小玉郎這一路下來,用勾魂鎖打散了好幾只找死的小鬼,他小小一團,一臉嚴肅,下手毫不留情,鬼物們見他不好招惹,都遠遠避開。
這夜巡游將完之時,他都要走出陰陽路了,卻聽到了大霧中傳來的喊冤聲。
女人哭哭啼啼,字字泣血,小玉郎感覺到了那逼人的怨氣,便循聲朝大霧深處走去。
一聲鞭響破開濃霧,緊隨響起的是陰惻惻的厲喝:“你命數已盡,氣息顯于生死簿上,差爺我豈會抓錯了人!”
“再敢胡鬧,小心差爺我叫你魂飛魄散!”
王玉郎走近,就見一個黑衣鬼差拘著一個女鬼,那女鬼他眼生,但這鬼差他卻認得。
“劉大叔。”王玉郎喚道。
黑衣鬼差瞧見王玉郎后,陰森鬼臉立刻扯出笑來:“是小公子啊,今夜怎不見夜游大人與你一起。”
這鬼差名劉旺,只是陰陽路上的一名小吏,曾見過夜游帶小玉郎巡夜。
“夫子有事,今夜我一人巡游。”小玉郎說著,看向他所拘女鬼,對方面白浮腫,皮肉發皺,渾身濕漉漉的,已看不出原本模樣。
顯然是個溺死鬼。
而這女子腳下還纏著一根臍帶,臍帶另一頭是一個巴掌大的嬰鬼,那嬰鬼時不時想爬到女鬼身上,卻被她嫌棄的踹開。
小玉郎皺了下眉,他能看出這女鬼與嬰鬼的‘氣’并不相合,按理說并非母子才對,但這情況,顯然又是母子。
“劉叔,這對母子鬼怎么回事?剛剛我聽她叫冤。”
“嗐,這年頭哪個死鬼不叫冤的,此女生前與自己姐夫茍合,大了肚子,被家中人識破后,浸豬籠而死。”
鬼差劉面露不齒,“這等淫邪之人下去,是要到炮烙地獄受刑的,小公子不必憐憫,那嬰鬼無辜,尚未出世不沾因果,下面的大人自會把它送去枉死城收容。”
王玉郎點了點頭,心里始終覺得有些不對。
那女鬼聽到鬼差劉的話卻如瘋了般,尖叫起來:“我沒有與人茍合,我是冤枉的!!不是我!該死的不是我!是司徒薇那個賤人!!”
鬼差劉嗤笑:“你不就是司徒薇,還敢信口雌黃,就是欠收拾!”
說完,又是一鞭子朝女鬼抽去,女鬼被打的魂魄顫抖,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睜著一雙死不瞑目的鬼眼,怨恨的盯著鬼差劉。
王玉郎看著鬼差劉將女鬼帶走,自己也出了陰陽路,他總覺得司徒薇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聽誰提起過。
穆英知道兒子孤身去陰陽路巡夜了,難免不放心,等到小玉郎屋內的燭火亮了起來,她才松了口氣,趕緊將夜宵熱了,給端了過去。
“娘,都說不用等我的。”
小孩兒打開門,看到穆英后,面露無奈,但心里暖洋洋的滿是感動。
“娘幫不上你什么,你巡夜累了,吃點東西再安歇。”
小玉郎忙接過小餛飩,吃完后,又與穆英說了幾句話,母子倆這才各自回房安歇。
畢竟天亮后,小玉郎還要去霍家那邊跟著霍毅學武呢。
第二日,一大早霍紅纓就上門了。
“讓玉郎自己去便是,霍妹妹不用特意來接她。”
霍紅纓直接挽住穆英的胳膊,道:“我可不是來接玉郎的,我是來找穆英姐姐你的,王妃姐姐不在京中,你一個人在府上多無聊啊。”
“咱們出去騎馬如何?”
穆英下意識就想拒絕,京中現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她身份敏感,借住在厭王府本就給青嫵和蕭沉硯招了麻煩。
現在兩人不在京中,她更不敢出去亂走動,唯恐有心人趁機搗鬼。
霍紅纓這時忽然壓低嗓音:“穆英姐姐,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司徒薇死了。”
穆英詫異。
而桌對面正在用早膳的小玉郎猛的抬起頭。
司徒薇?
他終于想起這名字在哪兒聽過了!
【第124章
厭王妃是神仙嗎?】
司徒薇正是前些天霍紅纓邀青嫵和穆英去踏馬辭青時在衡鹿山上遇到的右相府庶女。
原本右相夫人是要她代替安平縣主嫁入東宮的,結果現在又變成了安平縣主本人嫁進去,霍紅纓上次來時,就提起過這名字,小玉郎當時在邊上,偶然聽了一耳朵。
穆英聽聞司徒薇的死訊,并不驚訝,只是嘆了口氣。
“穆英姐姐瞧著并不意外,是早就知道了?”
霍紅纓說著搖了搖頭,“右相府對外說,司徒薇是身染惡疾去了的,但我覺得這事不簡單。”
穆英是清楚司徒薇做過什么的,以相府的手段要處置一個敗壞門風的庶女,還不是輕而易舉。
若非司徒薇之前是要嫁入東宮的,怕是她死的消息都不會傳出來。
穆英雖清楚里面的門道,但卻沒說出來,畢竟人都死了,她雖不齒司徒薇勾引自己姐夫,卻也不會多嘴多舌敗壞對方身后名。
小玉郎在旁聽著,等用完早膳,他準備去將軍府前,借口不小心弄破了衣袖,想讓穆英幫自己縫補,趁穆英去找針線的功夫,他跑過去,私下小聲道:
“娘,昨夜我在陰陽路上遇到那位司徒家二姑娘了,她是溺死的。”
穆英一驚,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叮囑道:“此事不要聲張,右相府的事莫招惹,小心給你姨母姨夫惹禍。”
小玉郎點頭,眉頭卻擰巴著:“可是娘,我覺得我昨晚見到的司徒二姑娘很奇怪。”
“何處奇怪?”
小家伙撓了撓頭,無奈道:“我也說不上來,我感覺她不像是她,要是夜夫子或姨母在就好了,肯定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穆英沒有懷疑自家孩子,而是認真思索起來,她畢竟不通玄門之事。
司徒薇之死按說與厭王府是扯不上任何干系的,但穆英小心謹慎慣了,加上安平縣主明明不愿嫁入東宮,現在又忽然改變了主意。
穆英也覺得有些蹊蹺。
“這樣,今日你先照常去霍將軍那邊,今夜就先別去巡夜,等司徒先生下值回來,咱們問問他。”
司徒鏡此番留了下來主持厭王府的事務,沒有跟去南嶺,他雖是個半吊子,但見識肯定比初入茅廬的王玉郎要廣。
千里之外,南嶺大澤邊緣奔流入海的長河上,兩岸峽峰高聳,峽道中呼嘯的河水中心忽然出現一個漩渦,一個巨大的龜首從水下冒出,張嘴吐出一艘大船來。
大船在河上顛簸兩下漸變平穩,船眾人也重新走回甲板之上,看著周圍山川之景,無不驚嘆。
百歲咽了口唾沫:“咱們這就到南嶺了?就一夜功夫?”
紅蕊綠翹也是連連吸氣。
胡司農等人昨夜醒來時已在龜腹中,嚇得又暈了好幾次,這會兒瞧見河面上還未離開的玄龜,倒是沒再暈了,但明顯還有點神志恍惚。
玄龜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盯著甲板上的青嫵,不時發出低沉的喉音。
“行了,別撒嬌,下次再來找你玩。”青嫵拍了拍玄龜的鼻子。
玄龜顯然還不情愿,眼睛又瞄向蕭沉硯。
青嫵撇嘴,嘀咕了一句矯情,又對蕭沉硯道:“它說要你摸摸,它才肯走。”
蕭沉硯失笑,摸了摸玄龜鼻子,輕聲道:“多謝,來日再送你兩船牲畜答謝。”
得了這句話,玄龜仰頭發出歡快的吼聲,這才沉入河水,一道浪花打上甲板,兩顆珠子分別落入青嫵和蕭沉硯的手中。
正是兩顆定水珠。
青嫵嘖了聲,“小烏龜還挺會討好人的。”
她覷了眼蕭沉硯手里的定水珠,道:“收著吧,有這定水珠在,隨時可召它來,隨身佩戴還能沉水不溺,哪天要是遇上洪水泛濫,這東西還能保一郡安危。”
蕭沉硯眸中一亮,仔細將定水珠收好,看著平靜的水面道:“兩艘船的牲畜不夠,還得重謝才是。”
“要真想謝,回去你讓人給它打個碑,親自提個字好了。”青嫵眼中幽光一閃。
“好。”
一夜之間從河中抵達南嶺,大大振作了士氣。
要說胡司農之前還覺得青嫵是紅顏禍水,現在看她的眼神宛如在看神明轉世。
厭王妃是神仙嗎?!否則怎能召來河神相助!
厭王這是得了大造化,才娶了這等仙妻神侶啊,有這樣的賢內助,一旦先太子的污名被洗掉,這大雍未來落到誰手上還真不好說!
東宮那位是真沒法和這位比啊!
大船穿過峽谷,直接行向南嶺的郡城渡口,一開始還能瞧見河道兩側的草木,越臨近郡城,兩側堪稱寸草不生。
耕田上不見農作物,只有被啃噬殆盡的莊稼岔子,許多農人麻木的癱坐在田埂上,眼里不見生的希望。
時而還能見一群蝗蟲黑壓壓的從天邊掠過。
人間慘境撞入眼底,瞬間沖淡了船上眾人的興奮,氣氛也變得沉重起來。
過來的路上,蕭沉硯已召來游隼去報信,大船抵達郡城外的渡口時,已有守將率軍等候。
領頭的是位老者,瞧著已近花甲,卻精神矍鑠,就是右臂空蕩蕩的,僅剩的左手也只剩下三指。
老者看到蕭沉硯后,極為激動,就要跪下行禮,卻被蕭沉硯快步攙住。
“林公無須多禮。”
林老深吸一口氣,“草民失態,讓小殿下見笑了。”
后方的胡司農看到老人后,面露驚色:“是林老將軍?”
“老朽一介廢人,現在只是七王的一介門客罷了。”
面對胡司農,林老的神情就顯得淡然許多。
此番委派一同前來的官員里就胡司農在朝時間最久,其他人并沒見過林老。
小聲詢問,得知對方身份后,都神情各異。
林擒虎,兩朝元老,陪先帝南征北戰的老將軍,就連鎮國侯都是他教出來的。
十年前北境之戰,他為監軍,也是那一戰里為數不多的幸存者。
但因為鎮國侯叛國,北境之戰戰敗,他監軍不力,也被貶為庶民。
這十年,他音訊全無,朝中人都以為他已死了,不曾想卻是到了南嶺,藏在七王的麾下。
胡司農等人的心思無人管。
蕭沉硯問道:“七皇叔情況如何?”
“王爺還在昏迷中。”林老將軍深吸一口氣:“老朽兩日前才收到消息,小殿下你剛從京中出發,怎這么快就抵達南嶺了?”
“走了近路,所以快了些。”
林老將軍一臉疑惑,再快也不能快成這樣吧?總不能是插翅膀飛來的?
他只當是蕭沉硯提前就出發了,所以也沒多追問。
沒人注意到,青嫵在看到林老將軍的瞬間,有剎那的恍惚。
只有判官筆小聲問道:“阿嫵,你認識這位老將軍?”
青嫵喉間有些干澀,聲音幽沉:“嗯,他是我師公。
【第125章
懷疑蕭沉硯被青嫵這妖女蠱惑了心神!】
林老將軍接到蕭沉硯消息后,立刻帶人過來接應,所帶之人不多。
因為七王還昏迷不醒的緣故,蕭沉硯直接帶著青嫵先行一步,與林老將軍一起先趕往王府。
對于蕭沉硯帶上青嫵的舉動,林老將軍沒說什么,面對青嫵他也只是頷了頷首,神情很冷淡,眼里的戒備并未掩飾。
很快,一行人入城從后門悄然進了南嶺王府。
林老將軍帶著蕭沉硯和青嫵朝七王的寢院過去,路上道:“你抵達南嶺的消息,王府內還無人知曉,按照你的意思,整個王府和郡城都被封鎖,沒人能離開。”
林老將軍說著頓了下,面色沉重:“王爺這次昏迷的蹊蹺,大夫仔細瞧過,看不出病癥,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蕭沉硯派鷹隼傳來消息后,林老將軍立刻布置了下去。
七王在這個節骨眼出事,的確不像偶然,但又找不出人為痕跡,要說是人為的,此人必定是七王親近之人。
蕭沉硯提前到來,可謂是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