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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縣主伺候完太子睡下,這才從寢殿內出來,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她睨向跪在殿外的那個宮女,神色幽冷,淡淡譏嘲道:
“不是說右側妃要不行了嗎?”
“還不帶路?本妃替太子親自去瞧瞧她。
【第150章
真假側妃,安平縣主是替死鬼?】
后宮之中,嬪妃得不得寵受到的待遇可謂天差地別。
李漁之前乃是太子心尖尖上的人,一朝失寵立刻被打落塵埃,幽禁在東宮最偏僻的破院內。
她此刻躺在床上,面容蒼白若紙,屋內散發著一股腥臭氣,卻見她身上長出了許多魚鱗般的皮屑,不斷有黏液滲出,黏濕了衣衫和被褥,瞧著既狼狽又惡心。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開門的太監聞到里面臭氣熏天的魚腥味,直接干嘔出聲。
在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李漁后,一個個更是厭惡的直皺眉。
“小心著點別接觸她的皮膚,可是會傳染的。”
“真是惡心死了,太子殿下也是重情義,居然還給她保留妃位……”
小太監們罵罵咧咧,戴著布手套,粗魯的拽住李漁的手臂,直接把她從床上拖下來。
李漁已沒了反抗之力,聽到太監們的話,她只覺得嘲諷。
太子重情?
愚蠢如她也曾以為,他心里也有真情。
她本是一尾錦鯉,多年前被太子放生,她游向了大海得了機緣造化,越過了龍門。
從此脫離了妖相,成為龍鯉。
她嫁給太子,是為了報恩。嫁給他的這十年,她以自身氣運為他擋災避禍,甚至違背了秩序,強行為他納福。
可換來的是什么呢?
那個男人心中,只有他自己,他剛愎平庸,又自命不凡,心有野望,卻沒那個能力。
早在人肉花泥之事后,李漁就知自己與他緣分已盡,她也該離開了。
只是,還沒等她抽身,東宮又來了位新的側妃。
從安平縣主嫁入東宮,李漁見她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這位側妃‘不簡單’。
李漁乃是龍鯉,對禍福之氣感知最為敏銳。
這個安平縣主身上籠罩著濃濃的死氣,帶著災禍之兆。
李漁過去是見過安平縣主的,對方雖然任性刁蠻,但身上的‘氣’卻是干凈的。
李漁懷疑現在的安平縣主是假的,她一時心軟,擔心太子會被其所害,只是還沒等她出手,對方就搶先下手了。
原本她還能再撐一段時間,但李漁現在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漏了‘洞’,有什么在一直吸食自己的妖力,她要維持人形都困難無比。
至于太子染病這事,的確與她有關。
那并非是染病,而是這些年李漁用自身氣運為他擋災,現在李漁要不行了,太子自然要被反噬。
李漁被拖到院中,直接丟在地上。
“行了,其他人都退下吧。”安平縣主懶洋洋的下令,宮人們都退到了院外等候。
安平縣主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半晌后,嗤笑出聲:“鯉魚躍龍門,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居然為了個男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子,簡直愚蠢至極。”
李漁胸膛起伏不定,她脖頸下已快長出魚鰓,整個人都沒有動彈的力氣,只能艱難的盯著安平縣主:“你……到底是誰?”
她每說一句話,都要耗費許多力氣:“你……你不是……安平……”
安平縣主勾起唇角:“不愧是龍鯉,眼力就是厲害,幸好我先下手為強,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的,興許就是我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平縣主手撫在小腹上,眼中光芒逼人:“也沒什么,就是想要一個殿下的孩子,未來的小皇孫罷了。”
“你是龍鯉,體內有龍珠,只要你將龍珠給我,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李漁嘲諷的看著她:“非人之物……不得繁嗣……原來你是這樣一個東西……”
她是龍鯉,體內的龍珠乃是她一身修煉的精華所在,沾染龍氣。
安平縣主若是正常人,只要身體沒問題,懷孕是遲早的事,但她這具身體是‘偷’來的。
本質上來說,已算不得人。
那位大人也說了,她想要懷孕是不可能的。
但她不甘心啊。
她付出那么大的代價,賣了自己的靈魂,才獲得安平縣主的身份,怎甘心就此罷休?
太子只是個庸碌廢物,根本斗不過厭王,她要有自己的孩子,她要自己的孩子成為龍椅的主人!
依靠背后那位大人的幫助,她堅信自己能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沒錯,如今的安平縣主根本不是本人,她這具肉身里的靈魂,正是被浸豬籠而死的司徒薇!
那日在衡鹿山她逃跑失敗,被相府的下人抓回去的路上,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位神秘的大人提出了一個交易。
只要她賣出自己的靈魂,他就能幫她逆天改命,司徒薇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就在第二天,她驚喜的發現自己變成了安平縣主!
變成了那個她最厭惡也最嫉妒羨慕的女人!
最可笑的是,安平縣主的靈魂進了她的身體,她眼看著對方瘋癲絕望,被堵住嘴,五花大綁塞進豬籠里,溺死在了相府的池塘中。
她聽著周遭人辱罵她是個不要臉的賤貨,說她勾引姐夫懷下孽種。
可那又如何呢?
現在真正的安平縣主替她去死了,之后她的人生只會是一片坦途!
而相府這群所謂的親人,等她掌握權力后,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司徒薇臉色冷了下去,她抬起腳踩在李漁胸口,逐漸用力。
“別逼本妃殺你,不過一條將死之魚罷了。”
“交出龍珠,我放你一條生路,也放太子一條生路。”
司徒薇眼神猙獰,這條臭魚她早就想弄死了,要不是那龍珠必須對方自愿交出來,她豈會等到現在?
至于太子,呵,一個廢物男人,等她懷了龍孫,那男人也沒什么用處了。
司徒薇沒有發現,院子里一只蜜蜂振動著翅膀,悄然飛出了宮墻…?
【第151章
蕭沉硯是那蠱,也是那把刀】
“我可以把龍珠給你……”李漁的聲音干啞難聽,每吐出一個字都那么艱難:
“但你憑什么保證……保證你不會卸磨殺驢?”
“你還有的選嗎?”司徒薇神色倨傲,話鋒一轉:“不過,本妃也不是那說話不算話之人,明日本妃將在西郊別苑設宴,西郊別苑連通曲江。”
“只要你交出龍珠,就可順水而走,魚兒入了水,本妃還能奈你何?”
李漁似被說服,她喘了幾口氣,啞聲應下:“……好。”
司徒薇得了保證,愉快的勾起唇角。
就在她轉身將要離開之際,李漁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究竟是誰?”
“本妃自然是安平縣主了,如今的東宮左側妃,日后的太子妃!”司徒薇語氣篤定自傲。
李漁深深看了她一眼,閉上眼,抿唇道:“我需要水,否則我撐不到明天就會死。”
司徒薇皺眉:“你別耍花樣。”
李漁自嘲:“現如今的我還能耍什么花樣?”
司徒薇冷哼,心道也是,現在的李漁已經快死了。
等她離開后,就有太監進來嫌棄的將李漁拖回房里,走前敷衍的倒了半碗水,放在地上后徑直鎖門離開。
等人走后,李漁匍匐著爬到那碗水邊,小心翼翼的舔舐了一口清水,便再也不舍多喝,她手放在自己眉心處,緊咬牙關,扯下一片沾血的魚鱗。
那片魚鱗金光氤氳,扯下之后,她的氣息又虛弱了一大截。
將魚鱗丟入水碗中,魚鱗瞬間融化消失,李漁端起水碗,艱難的爬起來走到窗邊,小心翼翼的將碗中水倒入窗縫。
水沿著縫隙流淌至外間,竟如活物一般,流入石磚縫隙,在縫隙中緩緩流淌朝外而去,悄無聲息的流入荷花池中,化為一條小錦鯉。
東宮的荷花池下有暗渠,通向護城河。
小錦鯉賣力的擺著尾巴,朝外游去。
冷宮中,李漁氣息奄奄的倒在地上,面白如紙,眼里閃過決然之色。
司徒薇的話,她是一個字也不信。
交出龍珠后,她就再沒了利用價值,如何會留她活口,她必須給自己掙出一條生路來!
至于太子……
恩情已報,情債難消,她已無虧欠,對方負她在先,如今生死有命,她自保都難,哪有余力再顧及那負心人……
眼下她耗盡半身修為,向那位小大人求救,對方會否愿意出手相助,李漁心里也是忐忑,但現在也沒別的法子了。
只盼對方能看在同為水族的情面上,施以援手。
南嶺。
蕭沉硯也收到了青嫵準備提前回京的消息,正好京城那邊的消息也送到了他手里。
刑部突然發難,迫使霍毅用了丹書鐵券保下王玉郎,只是兩地傳書消息遲緩,東宮側妃莫名其妙下帖邀請穆英母子的事,還沒遞到他手上。
但青嫵那邊收到的消息應該比他更快。
劉家的事,白眉已讓小狐貍來當耳報神,說了情況,蕭沉硯管中窺豹,也嗅出端倪。
在聽到‘巫族’兩字時,他莫名眉心一跳。
總覺著兩字,熟悉至極。
這些天,蕭沉硯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過一些事情,但他回憶往昔,除了幼時記憶模糊外,并無別的奇怪之處。
要說奇怪,那就是對于青嫵教他的一些‘術法’,他掌握的太過迅速,身體像是存在肌肉記憶一般,并不覺得陌生。
這些端倪只浮現了苗頭,但蕭沉硯并未遺漏。
但奇怪的是,像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攔他深究這件事,想要細查下去的念頭一浮現,很快又會被掐滅。
就如‘巫族’兩字出現,在他心里激出異常感,但轉眼,這種異樣感又被掐滅。
蕭沉硯回到南嶺王府,還沒見到青嫵,先見到了蕭曜。
“七叔。”
“我聽說,侄媳有意提早返京。”蕭曜面帶憂慮:“可是京中出事了?”
“是出了點事。”蕭沉硯沒有隱瞞:“好在糧草已到南嶺,流民也已安置妥當,后面的事還得勞煩七叔和林公多費心。”
“南嶺是我的封地,這些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蕭曜心里明白,此番若不是蕭沉硯和青嫵提前趕來,南嶺怕是要生靈涂炭。
“只是你此番來南嶺的差事是朝廷委派,現在提前回去,會否不好?”
“所以此番我準備秘密返京,外人看來,我還在南嶺。”蕭沉硯聲音沉了幾分:“京城內有太多秘密,那些人都藏在黑暗中,我立于明處,反而抓不住這些人。”
“倒不如學這些人一樣,也進入黑暗里,或能抓住他們的鬼影。”
蕭曜蹙眉,想到了之前蕭沉硯遞來的傳書。
“之前你信中提到我母妃病逝之事,那時我只覺此事太過離奇,難以相信,但經過這些天南嶺之事,卻是細思恐極。”
蕭曜每每想起,都覺得頭皮發麻。
“小硯,真的不是陛下嗎?”蕭曜壓低了聲音,口齒生寒。
若他母妃當初真是死于皇宮中那陽龍壓陰鳳之陣,那當年先太子的死呢?
蕭曜都快記不得自己那位父皇的模樣了,現在只覺對方可怕。
先太子死后,這十年間,大雍朝堂烏煙瘴氣,怎會有一個皇帝不理朝政,只圖尋仙問道,把國事都交給兒子去處理?
若這個兒子有治國之才便罷,偏偏現在的東宮,真就是目光短淺,剛愎自用之輩。
可以說,這些年若非有蕭沉硯平定北境,霍家人坐鎮漠西,大雍內部怕是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但要說朝中真的沒有可用之人,也并非如此。
不論是內閣那幾位大臣,還是如今的左相和右相,雖為人皆有瑕疵,但并非無手腕者。
蕭曜遠在南嶺,政治嗅覺不算靈敏,但這么多年下來,也品出端倪,他覺得奇怪,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國家大事看似是太子在處理,實則他這些年除了結黨營私,縱容手下人貪污斂財,又做過什么?”
“七叔不覺得,這一切就像是釣魚嗎?放長線,釣大魚。有人看似風光,實則卻是身為魚餌卻不知。”
“咱們那位陛下藏于幕后,修仙問道,可十年了,太子都沒能掌握真正的話語權,說到底,這個朝廷始終被他老人家掌握在手中,所有人都是他掌心的一枚棋。”
蕭沉硯聲音平靜,但話語中的每個字,都讓蕭曜骨子里發寒。
“七叔覺得,皇祖父為何會同意我從北境回京?”
“他賜我‘厭’字,將我發配北境,又‘縱容’我在北境日漸壯大。”
蕭沉硯語帶嘲諷:“七叔覺得,在皇祖父眼里,我與太子像什么?”
蕭曜遍體身寒,他說不出口。
如今的太子,就像是故意被丟出來的靶子,被日益養肥養壯,表面風光的一個‘寵物’,或者說,像是一只最肥美的誘餌,吸引著那些蛀蟲朝他蜂擁而去。
而蕭沉硯,是用十年風霜打磨出來的利刃,他是最好最利的一把刀,可以將那些蛀蟲一舉殺光殺盡。
縱觀蕭沉硯是如何走到現在這一步,如何成為厭王的……
蕭曜只想到了兩個字:養蠱。
這是古凌月這些天告訴他的關于九黎族人如何養蠱的。
無數只蟲子放在一起相互廝殺,直到剩下最后一只最為兇殘和強壯的。
而蕭沉硯……就是那只最為強壯的蠱王。
當年東宮慘案,鎮國侯府蒙冤,乃至他母妃突然病逝……會否都只是這其中的一環?
蕭曜突然覺得,如果猜測是真,自己是何其幸運,當初才能活著離開京城?來到南嶺封地?
心思一轉之際,他瞳孔緊縮,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
若他的平安離京,是他母妃用命換來的呢?
【第152章
求救求到青嫵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