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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夫人自問也沒對不起司徒薇,誠然她對這個妾室女并不上心,但誰家當主母的會喜歡妾室與妾室所生的女兒?
更別說,她那母親也是個不安分的,本是右相夫人的貼身婢女,卻生了歪心思,趁著右相夫人懷孕時,主動爬了主子的床。
饒是如此,右相夫人還是饒了那賤婢的命,任由她生下女兒,對司徒薇,她自是看不慣的,但也沒刻意讓人刁難。
一應份例都與府上其他庶出姑娘一樣,偏就這樣,對方還不安分。
她司徒薇想為自己謀個前程情有可原,但她不顧名節顏面與男子私通,且勾搭的還是自己姐夫,這種品性,別說相府容不得!
就是放在尋常百姓家,也是要被拖出去亂棍打死的!
“母親莫氣壞了身子,為今之計,還是想法子替妹妹報仇!”
司徒明月冷靜道:“現在那賤種占了妹妹的身子,咱們想揭穿她的真面目,怕是得請得道高人出手才行。”
右相夫人連連點頭,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山靈廟的那位白眉道長。
可聽說那位道長跟著厭王去南嶺了,一時間,右相夫人也想不出別的。
“母親,此事要讓父親知道嗎?”司徒明月心里憂慮,覺得父親未必會為妹妹報仇。
“絕不能讓你父親知道!”
右相夫人堅決道,同床夫妻,她太清楚自己那男人是什么德行。
誠然他也愛女兒,可真要與自己的仕途相比的話,他首先保住的定是自己的官途。
現在木已成舟,不管嫁入東宮的是真的安平,還是假的,對他來說都沒差別。
母女倆正在犯難之際。
忽然一道女聲響起:“你這女郎雖是個沒眼力見的,倒是有兩個長腦子的母親和姐姐嘛。”
這聲音出現的突兀,屋內三人都是一驚。
下一刻,她們眼前一花,就見一把油紙傘在屋內展開,兩道身影出現在傘下。
撐傘的女人千嬌百媚,女人身邊跪伏著的女鬼凄楚的望著她們,正是安平。
安平縣主原本的死相太過嚇人,黃蜂為了成事,便使了點鬼力,讓她變回生前的樣子。
此刻右相夫人和司徒明月見到她,登時喜極而泣,母女三人幾乎要抱頭痛哭。
都不等黃蜂自報家門,右相夫人就已自行腦補的一出大戲。
“多謝仙姑救我女兒魂魄,請仙姑為我女兒主持公道啊——”
黃蜂嘴角扯了扯,哪門子仙姑,她分明是鬼姑好不好!
安平縣主趕緊道:“母親,別……別亂叫。”
右相夫人有些茫然,不叫仙姑那叫什么?
黃蜂咳了一聲,道:“奴家名喚黃蜜兒,乃是厭王妃麾下女使,爾等喚我一聲黃夫人便是。”
“今次奴家奉我家王妃之命,來為安平縣主討債,你們若想她能還陽,就聽命行事。”
右相夫人和司徒明月皆是一愣,母女倆面面相覷,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這位看上去就神通廣大的黃夫人,竟是厭王妃的人?
右相夫人是知道自己女兒傾慕厭王,視厭王妃為敵的,哪曾想,最后竟是對方出手相幫?
且對方身邊有這樣的奇人異士,自家女兒當初是多大的膽子,才想與對方搶男人啊?
右相夫人眼神復雜的看向小女兒。
安平縣主羞愧的低下頭,別看了母親,女兒已經悔得腸子都青了!
悔怕的同時,安平縣主也慶幸,還好死的早啊,幸虧這次害她的是司徒薇那個壞種,若非如此,等她真不知死活的去主動找了厭王妃的麻煩。
怕是真要死的連魂渣渣都不剩!
還想還陽?想屁吃呢!
【第159章
青嫵釣魚,丑了不吃!】
西郊別苑,溫泉山莊。
司徒薇頂著安平縣主的身子嫁入東宮后,受盡恩寵,今兒西郊這場宴會,也算她婚后第一次在人前亮相,宴請的皆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眼下已值秋末,已無甚景致可看,但這溫泉山莊內卻是四季如春,溫暖宜人。
宴飲之地鄰近泉池,從泉眼處引了活水下來,曲水流觴好不雅致。
因此番宴飲太子也會出席,故而男女賓沒有分席。
宴席那邊正是熱鬧,司徒薇這個主角卻未登場。
李漁宛如死狗般被人拖曳到暖溪畔,太監宮婢們紛紛退到遠處,低頭不敢偷瞄。
司徒薇今兒穿著一身絳紫宮裙,裙擺上花團錦簇,富貴雍容。
頭上更是簪環滿佩,極盡奢華。
“本妃已按照約定給了你一日時間,現在該你將龍珠交出來了。”
李漁的狀態比昨日更差,她聲音干啞:“我要先入水……”
司徒薇冷著臉:“別蹬鼻子上臉,讓你入水,你還不立刻跑了!”
李漁死死咬住唇,不肯退讓。
司徒薇冷哼,“行吧,讓你半截兒身子入水,也不是不行。”
李漁松了口氣,死狗一般爬到暖溪旁,然而她的腿剛放入暖溪中,她嘴里就發出一聲慘叫。
暖溪乃是自溫泉泉眼中流出,此地距離泉眼極近,溫度極高。
便是正常人貿然伸手都容易被燙傷,更何況李漁還是尾重傷在身的魚了!
她憤怒的看著司徒薇,卻見對方一臉的嘲色。
“好歹是尾龍鯉,區區溫泉罷了,還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的確要不了命,但脫層皮是肯定的!
且以李漁目前的情況,能不能保住命還真不好說,但她能放過唯一逃生的機會嗎?
“行,我將龍珠給你。”
她咬牙切齒道,司徒薇早已按捺不住,死死盯著她的動作。
李漁手拍向自己腹部,嘴巴微張,吐出了一顆猩紅的魚丹,那魚丹上有淡金色的氣流氤氳環繞,宛如一條小龍。
司徒薇眼疾手快,立刻握住龍珠,李漁吐出龍珠的瞬間就已維持不住人形,眼看就要變回鯉魚。
司徒薇驟然拔出匕首,朝她狠狠刺去。
匕首刺穿了魚腹,魚尾猛的一擺,狠狠抽在了她臉上,也將司徒薇的手給拍開。
一尾羊犢大小的錦鯉落入暖溪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該死的賤畜!”司徒薇破口大罵。
她看不到的是,落入暖溪中的錦鯉那雙魚眼里算計得逞的光芒。
司徒薇看到地上的魚血后,又冷笑起來,也罷,那條死魚沒了龍珠,進入暖溪后也跑不了,橫豎她已讓人在下游處設了圍欄,這條魚根本游不出去。
大概率是直接在這暖溪內燉成一鍋湯!
龍珠到手,司徒薇顧不得惡心,一口將其吞了下去,感覺到那股菁純的力量在身上泛濫,她整個人都興奮不已。
終于到手了!很快她就能懷孕生下皇孫了!
司徒薇興奮不已,掏出手帕,擦去手上的魚血,施施然的朝外走去。
她本要去席上,卻聽說太子又犯病了,身上瘙癢不住,鬧起脾氣要見她!
司徒薇心里罵了句狗男人,急忙去見太子。
現在龍珠到手,也是時候把解藥喂給太子了,畢竟今天這出宴席最主要的目的是讓太子收王玉郎為義子。
說來也奇怪,司徒薇至今都不明白,那位大人讓太子收下王玉郎是什么用意?
反正,她是沒看出那王家小子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暖溪順流而下,無人知曉原本用木柵欄圍著的下游處破了一個巨大的闕口。
隨著水流匯入河中,河道旁恰有三人在垂釣。
女子一襲紅裙,坐在小馬扎上,打著哈欠,男子身影高大偉岸,黑鐵面具半遮住臉,露出俊美的下頜弧線,卻是一身侍衛打扮。
旁邊還蹲著一個小男童,小男童一雙眼睛烏溜溜的,原本的一頭綠毛也幻化成了黑發。
“魚兒上鉤啦!”
小男童一扯魚竿,一尾幾乎要掉光鱗片的巨大錦鯉被他輕輕松松的拎了起來。
啪嗒,錦鯉落在地上,艱難的擺了擺尾巴,看到小男童時,錦鯉是驚喜的。
但看到旁邊的女子后,錦鯉的死魚眼里只有驚恐!
為什么厭王妃會和玄龜小大人在一起?!
女子嘖了聲,看著錦鯉道:“還指望著能燉一鍋魚湯呢,丑成這樣,瞧著就難吃。”
“什么都想吃,不怕鬧肚子。”男子輕睨她,遞過去水囊,水囊內裝著蜂蜜水。
青嫵喝了一口,咂摸了下嘴,視線重回錦鯉身上,幽幽道:
“臟東西嘛,的確不能亂吃。”
“行了,現在胖頭魚也釣到了,太子身邊那個蠢貨也咬餌了。”
青嫵起身,一拍小玄龜的腦袋:“抱上你的同族,咱們痛打水狗去。”
小玄龜也怪嫌棄錦鯉的,他用魚線系著魚尾巴,丟地上拖著,一邊拖一邊搖頭:
“這魚太丟水族的臉了,姐姐姐夫,要不咱們還是燉了吧!”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李漁:“……”
小大人,相煎何太急啊!
還有……為什么小大人會管厭王妃叫姐姐?旁邊這侍衛……是厭王?
姐姐姐夫是什么鬼?!
【第160章
側妃是妖孽?熱鬧開場!】
西郊別苑,此番來的都是太子麾下的朝臣與家眷,因而霍紅纓與穆英母子顯得格外與眾不同,不免引起多方打量。
穆英舉止得宜的跪坐于席間,風姿氣度半點不輸在場的世家女,恍惚間讓人忘了她曾是罪臣之婦。
小玉郎本就生的玉雪可愛,加上最近跟著霍毅練武,身量快速拔高,瞧著不似七八歲小孩,倒是十三四的少年人。
加上他夜夜走陰,見識了各種妖魔鬼怪,此刻迎著眾人打量,毫不露怯,端是淡定自若的很,一派氣度,甚至勝過那些世家大族的貴少爺。
這母子倆只是坐在那兒,便是什么事都不做,都叫人挪不開眼。
有人驚艷,有人好奇,免不得交頭接耳的議論。
知曉母子倆身份后,眾人看過來的目光里便多了輕視和戲謔。
霍紅纓聽到這些閑言碎語,直接朝碎嘴子的人瞪過去。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這群人知道什么!”
“真論起家世來,穆家也是武勛世家,穆姐姐你更是跟在鎮國侯夫人身邊長大的,倒是這些家伙,穆家和鎮國侯府顯赫時,他們家長輩還在田里撒尿玩泥巴呢!”
霍紅纓那嘴堪稱無差別掃射,女眷們憤憤,但今兒席間也不止女眷,太子一黨的官員也都在,他們自然不會自降身份與霍紅纓一般見識。
主要是沒人不懼霍毅的拳頭,之前就有言官參了霍毅教妹無方,放任其對朝廷官員無禮,霍毅當時沒有發作。
那言官當天下值的時候,就被人在街上套了麻袋打成了豬頭。
故而朝中官員,見著霍家兄妹也是繞道走。
今日赴宴的官員大多來前都打聽到一些風聲,知曉太子有意收這個王家小兒為義子,自然也都約束了自家女眷。
那幾個管不住嘴的更是被自家父親、相公狠狠瞪了眼,以示警告。
一時間,竟無人敢與霍紅纓相爭。
霍紅纓嘴角一撇,沒覺得驕傲,心里反而更警惕了,她小聲對穆英道:
“這群人居然都不還嘴了,看來這場鴻門宴所圖不淺,咱們要更小心了。”
穆英點了點頭,面上不變,心里也從未放松。
“小師姑放心,不會有事的。”
不同于兩女的戒備,小玉郎卻很淡定。
“咱家小師侄心態就是好哈。”霍紅纓瞧著小玉郎那小大人的樣子,心里越發憐愛。
唉,自家大哥真的太廢物了,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什么時候她才能改口叫侄子啊!
便在此時,席間眾人紛紛起身,霍紅纓抬眸看去,露出驚喜之色。
“拜見佘老太見過汝陽王老夫人。”
就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夫人手持龍頭杖,在一個小少年的攙扶上緩緩走來。
后方七八個武婢隨侍著,頗為威儀。
老夫人神色和藹,臉上一直掛著笑。
在場朝臣官眷神色各異,暗中交換了眼神,誰也沒想汝陽王府的這位老太君會來。
“老太君!你可算來了!”霍紅纓直接迎上前,親昵的攙住老太君的另一邊。
“你這皮猴,老婦人在外面就聽見你的嚷嚷聲了。”佘老太君虛點了她一下。
霍紅纓嘿嘿笑,吐了下舌頭,“老太君,你還沒見過穆姐姐吧?”
佘老太君點頭,老人家看向穆英的方向,穆英早已起身,見狀便帶著孩子上前見禮。
“穆英拜見老太君。”
佘老太君笑容和藹,松開旁邊的少年,主動握住穆英的手,老人家年紀雖大了,一雙眼卻清潤干凈。
她看著穆英,神色多有緬懷。
“我看著你,便想起我那老姐姐,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穆英愕然,佘老太君口中的‘老姐姐’指的自然是她祖母,已過世的穆老夫人了。
穆英眼眶微紅,“勞老太君記掛了,是穆英的福氣。”
老太君嘆了口氣,從手腕上順下玉鐲,套在穆英手腕上,穆英想要拒絕,卻被老人家用力握住手。
“長者賜不可辭,拿著。”
“謝老太君。”穆英心中感動,老人家視線落在王玉郎身上,笑容又深了幾分。
“這孩子生的靈氣,老人家我看著就喜歡,委實合眼緣的很,小五,你覺得呢?”
老人家身邊的少年一身正紅錦袍子,貴氣又俊秀,瞧著約莫十四五的樣子,笑起來還有兩顆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