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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
“我相信姨母!”小家伙用力點頭,“之后我會把錢送到他們的家人手里的,可是姨母,我覺得只是送錢,并不能完全幫到他們……”
小玉郎很難過:“他們的日子,好難。”
小玉郎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的童年也挺艱難的,王生不慈,貶妻為妾,想要害死他和母親。
他也被懲罰餓過肚子,可今夜他看到的種種,那些掙扎在人世間的普通人,無一不是在努力活著,可即便如此,他們活的還是那么艱難。
青嫵揉了下他的腦袋,“想幫他們?”
小玉郎點頭,眼神認真,卻又迷茫:“可我不知該怎么幫,我太弱小了,我想變得更強。姨母,如果我像你,像姨父,或者像霍夫子那樣強的話,是不是就能幫到他們了?”
“那就試試看吧。”青嫵看到了小家伙身上隱隱的功德金光,“有些事,若不去做,便沒有希望。現在不必去想能不能做到,只需去踐行便是,未來還長,你總能遇到同道之人。”
小玉郎若有所思的點頭。
姨甥倆話別后,青嫵也回了院子睡回籠覺,這會兒天色蒙蒙亮,她見自己的屋子里燈燭未滅,遲疑了下,才推門進去。
男人坐在書案前,旁邊堆著一沓冊子,他聞聲抬眸,看到青嫵后,自然而然的道:“用了早膳再去睡。”
青嫵哦了聲,他太過自然,倒顯得她呆頭呆腦的不自然了。
桌上擺著一屜燒麥、軟糯白粥,與兩碟她愛吃的小菜,都還冒著熱氣,顯然是掐好時間端來的。
青嫵本來胃口缺缺,但從細節里感覺到了一種貼心,便坐下吃了起來,目光不由自主往他身上挪。
“算到我這個點會回來?”她問著:“你不會等了我一夜吧?”
“不算等你,本就有公務要處理。”蕭沉硯不疾不徐回道:“夜游白天不便行動,你嫌他麻煩,自然會在太陽出來前回來。”
青嫵哦了聲,塞了個小籠包進嘴,昨夜發生的事兒好像就這么輕輕揭過了。
用完膳后,青嫵去洗漱回來,蕭沉硯就不在屋里了,倒是紅蕊拿著一沓賬本和地契進來。
“蕭沉硯給我的?”
紅蕊點頭:“王爺聽說王妃你昨日動了自己的私庫,怕你錢不夠花,就讓把京中的產業都轉你名下了。”
青嫵沉默。
判官筆:“啊這……這這這!完了,阿嫵,我都要心動了。”
青嫵神色略顯復雜。
要說蕭沉硯窮吧,真不窮,但架不住他背后有個北境要養。
這男人的日子過的和苦行僧似的,整個厭王府只有她的小院是特殊的,衣食住行無一不是最好的。
昨夜她去‘送錢’的事,蕭沉硯應該不知情才對,不過以那男人的腦子,或許早就猜到了她不是為自己屯錢。
“北境的糧草夠了?他不藏著好自己的小金庫,還往我手里塞。”
青嫵嘴里說著,拿過地契翻看,越看神色越是詫異,這些商鋪莊子無一不是好地段的,絕對值錢。
關鍵這些地段的鋪面,不是靠錢就能買到的。
紅蕊小聲道:“奴婢送過來時斗膽看了眼,王爺送給王妃的似乎是先太子妃留下的嫁妝。”
青嫵恍然大悟,那就難怪了。
緊跟著臉上微燙。
蕭沉硯給她什么不好,偏偏把他母親的嫁妝給她,這里面的意思昭然若揭。
這男人真是……
“詭計多端!”
【第176章
青嫵被喝斥,你簡直無禮!】
蕭沉硯把鬼的心攪合得一團亂麻后,又開始神出鬼沒了。
他秘密回京后也不知在干嘛,青嫵又快三天沒見著他人影了。
不過她也沒過問,現在的蕭沉硯實力更勝從前,在她沒恢復鬼力前,比她還扛打呢。
王玉郎這幾天也像個小牛犢似的,夜里干勁十足的去當散財童子,白天補個覺后,就開始練武讀書,那勁頭,霍紅纓看了都直呼非人哉。
就沒見過這么努力的孩子!
夜游照舊白天喝奶,晚上露面,倒是小玄龜和黃蜂最近也沒了影子,一龜一蜂被花花人世間迷了眼,都在外面溜達著不著家。
青嫵也隨他們去,反正她這幾天也是閉關煉化那根破針。
為了不讓地府察覺到她和蕭沉硯結契了,她得從那根針里把彌顏的氣息截留下來,所以才這般麻煩。
估摸著再過三天,這根針的遺留問題也就徹底解決了。
穆英也是這時找過來的,跟穆英一道來的,還有個衣著不凡的老嬤嬤。
老嬤嬤在院外等著,青嫵看了眼,就知來歷:“汝陽王府的人?”
穆英點頭:“那位是佘老太君的貼身嬤嬤,佘老太君派她過來,想請黃夫人去一趟。”
穆英也不想來打擾青嫵,但她實在尋不到黃蜂,加上之前又實打實欠了佘老太君一個人情。
對方求助上門,怕是府上出了事。
“無妨,我正好無事,可以去看一眼。”
穆英還是有顧慮:“會不會……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這些天她也從兒子口中知道了不少玄妙之事,知曉因果之說。
她怕青嫵出手的話,會沾染麻煩。
“放心,我心里有數。”
穆英這才松了口氣,出去應了那老嬤嬤,張嬤嬤聞言卻并未露出喜色。
穆英一眼就瞧出所以然,低聲道:“嬤嬤放心,王妃的本事不輸黃夫人。”
張嬤嬤訝然,不論是當初的出云觀之事,還是東宮妖禍,聲名大噪的都是白眉和黃蜂。
旁人雖知曉這兩人與厭王府關系匪淺,但都沒聯想到青嫵身上,整個京都城里,真正清楚青嫵能耐的也就寥寥幾人罷了。
也不怪張嬤嬤驚訝了。
等青嫵出來后,她打量了下張嬤嬤,開口道:“可是府上二房出了事?”
張嬤嬤一驚,她先前與穆英可沒說這么細致,“王妃如何知曉的?”
出事的的確是二房,且事發突然,原本府上人是要叫大夫的,可老太君親自看后,立刻差她來厭王府求助,還命令府上封鎖消息,決不可朝外透露半分。
青嫵沒答,只快步朝外走,道:“趕緊的吧,去晚了你家二房夫人的命就要沒了。”
張嬤嬤臉色大變,顫抖著身子快步跟上。
汝陽王府距離厭王府并不遠,三盞茶的功夫馬車就到了,張嬤嬤領著青嫵往內而去,一路暢通。
此行穆英和霍紅纓也跟來了,青嫵只帶了綠翹紅蕊,進門后,她就給了四人一沓符紙,“去東南西北四角燒了。”
張嬤嬤本想叫其他下人接過符紙去燒,青嫵卻搖頭:“其他人不行。”
穆英四人與她接觸得多,身上沾染有她的氣息,讓她們燒符,才不會出事,其他人去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張嬤嬤趕緊讓下人帶著她們去燒符。
青嫵腳下未停,還沒進后院,佘老太君聽說青嫵來了,就在婢女的攙扶下,迎了出來。
青嫵看到老人家的瞬間,皺緊眉,她快步上前的同時順手折下一截兒柳枝,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抽在了老人家的肩頭。
“你做什么?”怒吼聲從后傳來。
一個中年男子擋在了佘老太君身前,對青嫵怒目而視:“你是誰家女眷,怎如此無禮!”
【第177章
新鮮紫河車,美味豬肚雞】
汝陽王府家大業大,但子嗣卻單薄到離譜,老王爺膝下僅有兩子三女,兩個兒子都是嫡出,剩下三個女兒皆是妾室所生。
老王爺故去后,嫡長子襲爵后返回封地,老太君和二房其余人都留在了京城。
這么幾年下來,刨開外嫁的女兒不算,汝陽王府竟只有楚修文這一個獨苗孫孫。
二房至今都沒有子嗣。
現在擋在老太君身前,喝斥青嫵的就是汝陽王府的二爺,楚孝。
沒等青嫵回答,老太君就一把攘開楚孝,下令道:“把這糊涂東西堵了嘴拉下去。”
“娘?”被親娘嫌棄扒拉開的楚二爺一臉受傷,不等他廢話,管家已說了句‘得罪’,真讓人叉住楚二爺,以絹帕堵了他的嘴。
其實不止楚二爺茫然無措,其他人也摸不著頭腦,剛剛青嫵以柳條抽打佘老太君的舉動把所有人都嚇壞了。
而老太君的反應,更是出乎他們預料。
只有佘老太君清楚剛剛發生了什么,她去看了二房媳婦后,就一直覺得身上難受,呼吸不暢,雙肩像是壓著塊石頭一般。
剛剛青嫵用柳條一抽,老太君只覺渾身一輕,呼吸也暢快了。
老人家心思一轉就猜出了幾分緣由,厭王妃并非是對她無禮,而是出手相助。
但自家的糊涂兒子顯然誤會了。
“多謝王妃出手,老身現在好多了。”
此話一出,周圍人都是一愣。
楚二爺更是一臉清澈愚蠢。
青嫵點頭:“無妨,先帶我去見二夫人吧。”青嫵說著,看了眼周圍:“原本二房伺候的人留下,其余人全都去曬曬太陽,別聚在藏陰處。”
此話一出,所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佘老太君趕緊吩咐下去,楚二爺掙脫開下人的手,扯掉塞嘴的絹帕,卻不敢再貿然開口了。
進了二房院子,青嫵就聽到了女人的慘叫聲。
她皺了下眉,快步走進屋內,就見一個女人躺在床上哀嚎不已,四個婢女正努力壓著她的手腳,女人指甲上滿是血污。
“娟娘!”楚二爺神色大變:“你們這是在干嘛,還不快放開二夫人!”
“不能放啊!二爺,夫人她瘋了,她要用剪刀剖開自己的肚子啊!”
青嫵把礙事的楚二爺往旁邊一推,徑直走過去,將二夫人的里衣往上拉。
婢女臉色微變,想要勸住,在看到二夫人的肚皮后,渾身寒毛直豎,叫出了聲。
就見二夫人的肚皮下似有什么在蠕動,時不時往外凸,那形狀竟如嬰兒手掌。
“夫、夫人肚子里……肚子里有……”婢女哆嗦著說不出話。
“娟娘肚子里有什么?”楚二爺擠上前,瞧見女人肚皮內凸起的手掌形狀,只覺眼前發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青嫵皺著眉,開口道:“從她身體里離開,別逼我動手揍你們。”
屋內似有冷風刮過,所有人都覺背脊發寒,楚二爺牙關打顫:“你、你你在和誰說話?”
青嫵沒理他,神情卻越發不耐,嘴里嘟囔了一句:“所以說小鬼最煩人了,人話鬼話都不聽。”
她隨手掏出一張符,往二夫人肚子上一貼,頃刻間符紙起火,燒為灰燼。
尖厲的嬰兒啼哭聲驟然響起,聲音里滿是怨恨和不甘,這聲音撞入所有人耳中叫眾人臉色發白。
再看那符紙燒盡之后,二夫人也停下了掙扎,肚皮也恢復了正常,屋內的溫度似都回來了一些。
按著二夫人手腳的四個婢女也癱坐在地上,一臉劫后余生。
眾人心跳如擂鼓,死寂片刻后,不知誰小聲問了句:“剛……剛剛那是嬰兒在哭嗎?”
無人回應。
佘老太君臉色難看,老人家到底是過來人,情緒最快穩定下來:“厭王妃,我家二媳婦可是救過來了?”
青嫵轉過身,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道:“暫時死不了。”
‘暫時’兩字,讓老太君的心又提了起來。
楚二爺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面如土色道:“我家娟娘怎會如此?那嬰兒……那嬰兒又是怎么回事?”
眾人都齊刷刷看向他,眼里帶著懷疑。
二夫人這一遭顯然是小鬼纏身了,二房一直無所出,楚二爺和二夫人又一直盼著要孩子,今兒這一出,不免讓人懷疑是不是這兩口子做了什么,才叫小鬼纏上?
“你們都看著我做什么?”
“母親,兒子什么也沒做啊,娟娘她的性子你也知道的,為了求個孩子她吃齋念佛,更不可能干壞事啊。”
楚二爺是真的覺得冤。
佘老太君也知道二媳婦的性子,雖小家子氣了些,但不是個有壞心眼的。
青嫵聞言卻是笑了,“念佛是有的,吃齋可未必。”
楚二爺一愣:“什么意思?”
“二夫人此番被小鬼纏上,說冤也冤,說不冤,也不冤。”青嫵不疾不徐道:“禍從口入。”
佘老太君心念一動:“可是我二媳婦吃錯了什么東西?”
青嫵語氣淡淡:“二夫人求子心切,誤信偏方,問問她身邊人就知道,她吃了什么。”
佘老太君顯然已想到了什么,臉色難看,只有楚二爺一頭霧水,吃什么東西能讓小鬼纏上啊?
他臉唰啦一白:“娟娘她……她難不成吃小孩了?”
“不、不可能吧……嘔……”
佘老太青嫵:“噗嗤……”
判官筆:“這楚二爺還怪敢想的嘞。”
二夫人的貼身嬤嬤噗通跪地,替自家主子解釋道:“夫人她沒有做過這等喪心病狂的事,二夫人她壓根不知道吃的是什么,是老奴,老奴誤信偏方,聽人說吃紫河車有助子嗣,這才買來給夫人吃的。”
“紫河車?那是何物?”楚二爺不解。
貼身嬤嬤囁嚅著難以啟齒,還是張嬤嬤在佘老太君的示意下,上前在楚二爺身邊耳語。
楚二爺臉色頓變,捂著嘴沖出去,這回是真吐了。
那紫河車通俗點說就是胎盤。
佘老太君臉色肅重:“說!那紫河車你是怎么買來的?”
貼身嬤嬤一個勁磕頭:“老太君明鑒,奴婢是托的親戚買來的,奴婢那親戚說這紫河車鄉間婦人正常生產后落下的,奴婢絕不敢做那害人命的事啊……”
青嫵挑眉:“還是新鮮的啊?你家二夫人吃的時候沒覺得奇怪?”
貼身嬤嬤苦著臉道:“奴婢怕二夫人知曉真相后不敢吃,每每都騙她說是豬肚。”
楚二爺吐完剛回來,聞言想到自己昨兒才吃的豬肚雞,眼睛一翻,扭頭又吐了。
【第178章
彌顏:叫我那小冤家來給我奔喪】
佘老太君怒道:“若是干凈的,怎會有孩子來尋仇?”
貼身嬤嬤說不出話來,也知自己八成是被親戚騙了,心里懊悔恨極。
判官筆嘖嘖道:“這位老太君的腦子是真靈,一下就猜出關鍵來了。”
青嫵不置可否,她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