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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嫵莫名惡寒,搓了搓手臂:“你咋了?”
蕭沉硯回過神,“嗯?”了聲。
“你剛剛看我的眼神,好像干了啥對不起我的事似的。”青嫵狐疑:“你該不會暗地里算計我吧?”
蕭沉硯:“……沒。”
他說著,抬手揉了揉青嫵的腦袋,“你還挺大度的。”
按照少時他捉弄她的頻率,以她現在的脾氣和能耐,重回人間后沒將他折騰個死去活來,反而‘以德報怨’,真的挺大度的。
青嫵莫名其妙被表揚了,不覺得開心,反而覺得不寒而栗。
有種自己被賣了還給這臭硯臺數錢的感覺。
青嫵有心追問,蕭沉硯已將話題岔開:“黃縣那邊的匪寇都是些烏合之眾,不足為患,應該再過兩日,霍將軍就能回京。”
“既然只是群嘍啰,你昨夜特意跑去幫什么忙?”
蕭沉硯沒答。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特意去‘找死’的吧。
黃縣,惡狼寨。
霍毅率領龍威軍進入山寨后,看著寨中一片狼藉,神色很是怪異。
惡狼寨這批匪寇這些年日益壯大,不斷擴展,寨中人數已有近三千余,攔路搶劫、屠戮鄉里,壞事做盡。
惡狼寨所據之地險要,易守難攻,加之寨中匪寇在龍威軍趕到之前,殺入縣中綁了縣丞一家與城中好幾家富戶作為人質。
霍毅無法強攻,今早他派出的探子回稟,惡狼寨突然寨門打開,人質自己跑了出來,且寨中匪寇悉數被屠,他趕緊率軍上山。
入寨后,看到的就是尸山血海般的一幕。
寨中匪寇盡數被誅,死法凄慘,被削去四肢和頭顱。
寨中的人質都被關在地牢中,也不知昨夜到底發生了什么,只聽到外面喊殺聲震天。
只有縣丞家的千金,說出驚人之語。
昨夜那寨主要強行將她收為壓寨夫人,她險些清白不保之時,那位‘天神’就出現了。
“天神?”霍毅聽聞此言,神色微動:“你是說,是一個人單槍匹馬將寨中匪寇全殺了?”
縣丞千金點頭,又搖頭,她滿眼的崇拜:“的確只有他一人,不過凡人怎么能可能以一敵千,他定是神仙!”
龍威軍嘩然,神仙下凡什么的他們自然不信,但篤定對方定是世外高人。
不過這匪寇都被世外高人殺了,他們過來剿匪剿了個寂寞啊,雖說也有功勞拿吧,但總覺得……不得勁呢?
霍毅聽到縣丞千金說起神秘人‘力大無窮’時,沒由來想到蕭沉硯,又聽對方說,那位神秘人戴著面紗,只有一雙眼露在外面。
眼角有一顆痣時,霍毅都將猜測拋之腦后。
他記憶中的蕭沉硯眼角沒有痣,且對方身在南嶺,怎會出現在黃縣呢?
另一邊。
徽王妃是既喜又憂。
喜的是自家王爺終于有望東宮之位,雖不知皇帝秘旨中的考驗是什么,但徽王取代太子,繼任東宮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按照打聽來的消息,前些天太子醒了一次后便又昏過去了,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薨了。
至于憂的,則有兩點,一是自家王爺仿佛是個‘沒福氣’的,好不容易得了陛下青眼,本是喜事臨門,他竟又‘病’了。
也不知吃了啥蜈蚣屎蛤蟆尿的,三步一個屁,七步就竄稀,徽王妃都不敢靠近,唯恐被他給濺著。
這其二便是,自家這狗男人竟跑去瓊花樓那種地方,給一個下賤妓子留了種!
徽王府里不缺侍妾,徽王妃也不是容不下人的主母,但皇家子嗣出自煙花柳巷那種腌臜之地是絕然不行的!
更別說還是在眼下這節骨眼,若是爆出這等丑聞,叫陛下知曉,收回成命了怎么辦?
徽王妃不知多少次在內心咒罵徽王是頭蠢豬,管不住下半身的玩意,要不是出身皇家,還不如騸了算了。
這事兒她越想越惱,打發著貼身侍女去秘密處置此事。
“王妃,那瓊花樓的東家好大的膽子,故意保下那妓子,擺明是想借機攀附。”侍女忍不住道:“奴婢還是覺得,留下那妓子恐是禍患。”
徽王妃揉著眉心,疲憊道:“那孟懷瑜過去也是官家女兒,還是有名有姓的才女,算她命不好才流落風塵。”
“她家未遭難前,我也曾見過她,是個有氣性的小女娘。”徽王妃淡淡道:“此事是那瓊花樓的東家在癡人說夢,她與她腹中孩兒都只是棋子罷了,將她身契買了,遠遠送走便是,沒必要妄造殺孽。”
侍女嘆氣:“王妃還是太心善了,怎知她不是識破了王爺的身份,故意懷了那孩子,想借機擺脫風塵。”
徽王妃渾不在意的一笑:“她就算是故意的又如何,這徽王府的后院還缺她一個女人不成?”
“若非時機不對,便是徽王要將她納入府也無所謂。”
徽王妃說著,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厭惡之色。
她與徽王雖是多年夫妻,但要說有什么夫妻之情,那就真是笑話了。
徽王妃無所謂徽王有多少女人,甚至有多少孩子,她只需穩住自身位置便是,她甚至巴不得徽王少來她院里過夜。
至于孩子,她并無所出,但她是正妻,真想要孩子,那還不簡單?過繼一個來便是。
徽王妃有此底氣,自然是因為她娘家夠強。
侍女憂心忡忡的領命離去。
皇帝的秘旨如今只有徽王夫妻兩人知曉,否則,若叫這貼身侍女知道了,怕是更為自家主子憂愁了。
至于徽王妃,她的確渴望能成為東宮的女主人,甚至皇宮的女主人,但高興的同時,她卻比徽王府的任何人都清醒。
捫心自問,徽王妃覺得老皇帝不是腦子有病就是眼睛有疾。
看上的太子人選,都不咋樣。
自家那豬男人是啥德行,她還不清楚嗎?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罷了。
上,指的自然是先太子。
下,指的自然是現太子。
徽王妃心里嘆了口氣,正要叫人過來,詢問徽王身子可好些了,就見嬤嬤疾步進來稟報:
“王妃,出事了,王爺他不好了!”
徽王妃驚愕起身:“王爺薨了?”
嬤嬤被噎了個夠嗆,她是徽王妃的乳母,隨嫁進的徽王府,一直伺候著徽王妃,自是徽王妃的貼心人,曉得徽王妃心中多嫌棄這個枕邊人。
但王妃你嫌棄歸嫌棄,你不好真盼著死男人啊!
“不是,王爺他、他好像癲了。”
徽王妃一口氣又噎著了,那還不如死了好呢。
徽王妃不疾不徐往主院那邊過去,面上不慌,心里已經開罵了。
晦氣!真是頭沒福氣的豬,潑天富貴送到手里都接不住。
就這運道,還想當太子?
怕不是命里沒福,不然怎么福氣砸下來,他不但沒有趁勢而起,反而霉運連連?
【第200章
青冥業火顯威~徽王大腚失控,巫彭氣到發瘋】
半炷香前。
徽王躺在床上,捂著肚子呻吟連天,大夫開的藥他是灌了一碗又一碗,除了讓他在拉之外又多了個吐,愣是沒半點作用。
腸腸肚肚都絞在一起似的,肚子咕嚕咕嚕響,餓得他是兩眼冒金星,偏又不敢吃,唯恐肚子鬧起來,他連脫褲子的時間都不夠。
為啥不夠?這就是經驗之談了。
房內的熏香足足加了十盞,熏臘肉都足夠了,但那股濁味兒愣是沒給壓下去。
這人身體不適,心情自然不好,徽王又挨了大夫的幾針后依舊不見成效,大怒之下把大夫轟走,也把下人全都趕了出去,使喚人去找夜大夫!
他懷疑自己不是吃壞了肚子,而是又遭了歹人暗算,給他下了什么邪術!
對!定是如此!
徽王越想越氣,越氣越怕。
陛下既有意改立他為太子,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定是有人不想他成為新太子!
徽王垂死病中還在琢磨著是誰要害自己,想著想著腦仁子也跟著疼,他手臂壓著眼睛,嘴里呻吟不斷,渾然不覺屋子里燃著的熏香齊齊滅了。
一道虛影悄無聲息站在床頭,一雙血色的瞳子直勾勾盯著他,充滿蔑視和鄙夷。
像是紆尊降貴般的,紅眼虛影彎下腰,朝徽王靠近。
恰在這時,徽王放下手臂,手臂在眼睛上壓了太久的緣故,視物模糊,這種模糊反而使虛影的那雙紅眼顯得尤為突出。
一人一影四目相對。
徽王嘴里爆發出了堪比三十年老太監的尖叫。
紅眼虛影意想不到他竟會看到自己,驚覺不對就要撤離時,自徽王褲子里鉆出了一團清幽幽的火焰。
那火焰化為長繩,捆住紅眼虛影,一股腦將他拽進了徽王身體里。
徽王妃趕來時,看到的都是徽王宛若一頭被騸了的野豬,在屋內豬突猛進。
他一會兒蹦起來,赤紅著眼大喊:“放本尊出去!!!”
一會兒又一屁股砸在地上,滿地打滾蛄蛹慘叫:“燒起來了!啊啊啊!本王燒起來了!”
徽王妃:可不是騷起來了嗎,褲子都騷沒了。
徽王妃不忍直視,“大夫呢!還不快叫大夫來給王爺看看!”
她話音剛落,徽王又紅著眼蹦起來,看那樣子竟要尋找什么東西:“這該死的污糟賤肉,肥蠢如豬的東西竟敢困住本尊!”
“五馬分尸,本尊要將這豬身五馬分尸!!”
徽王妃聽的頭皮發麻,只道徽王是真的瘋了。
“快!先將王爺綁起來,可別讓他傷了自己!”
侍衛們魚貫而入,要將徽王綁住。
突然,紅眼徽王身體一僵,只聽一陣連湯帶水的噗噗聲。
侍衛們表情不變,但一個個都屏住呼吸。
紅眼徽王低下頭,看向污穢的來源,這具該死的肉身……剛剛發生了什么?
這頭肥豬的大腚為何會失控,竟將那污濁之物噴射了出來!!
不!這一定不是真的!
蕭家那老皇帝是不要命了不成,竟敢將這種肉身呈給他?!!
紅眼氣到自閉,失神的瞬間,徽王一個激靈,眼中紅光褪去,他表情痛苦中帶著幾分解放一般,嘴里大喊:“啊……不燒了,終于不燒了……啊不成……來了,又來了……恭桶!快上恭桶!!”
徽王妃:“……”
徽王妃從容不迫的步伐也從容不起來了,她快步退到院外,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還是沒忍住扶柱作嘔,以帕掩唇,她顫聲道:
“快!趕緊將夜大夫找來!”
貼身嬤嬤緊張道:“王妃,王爺的樣子不像是病了,更像是中邪了啊。”
徽王妃何嘗不是這想法。
但她沒想到宮里賜下的那碗湯藥,只當是徽王之前亂吃‘紫河車’進補,身上的臟東西還沒給除盡。
徽王妃越想越氣,越發替自己委屈。
怎么就嫁了這么個糟心玩意!!
厭王府。
青嫵預感到了什么,眉心突突的。
她看向正撐著傘,拿著一支筆在日游的奶娃臉上畫烏龜的夜游,美目危險的瞇了起來。
“話說,你把我的青冥業火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201章
青嫵目睹,徽王一個屁崩出業火】
夜游握筆的手遲滯片刻,抬頭時,慣常瞇著眼竟睜成了正常大小。
青嫵難得如此清晰的直面他那雙死魚眼,神色逐漸危險:“我剛剛感覺到了一股污濁之氣觸碰了我的業火,你解釋解釋?”
“哎呀,這個啊……”夜游將筆一丟,“咱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青嫵:“我拘。”
夜游話鋒一轉:“我聽到徽王府人尋我的聲兒了,定是大魚上鉤了,死鬼,咱們正事為先!”
青嫵一臉高深莫測。
夜游滿臉正氣,撐著傘大步往外走:“正事!正事!我輩鬼神,當分得清孰輕孰重,誰也不能阻止我干大事!我這就去也!”
青嫵不緊不慢跟在后面,時不時發出冷笑。
夜游越走越快,撐著的傘都跟不上他速度,眼看他那身體由實轉虛,拐角處忽然走出一人,他硬生生從人身體里穿過去。
“啊!”短促的尖叫后,對方靠著墻軟軟癱下去了。
夜游轉身接住傘,瞅著趴地不起的霍紅纓,又瞅向青嫵。
青嫵早挪開兩米遠了,一臉你莫挨老子的表情:“瞅我干啥,你干的好事。”
霍二姑娘被夜游穿體而過,身上陽火轉弱,只覺雙腿發軟,睜著一雙無辜大眼望著夜游,唇都在顫:“你還記仇啊……”
夜游:“……”
他承認自己是個記仇的,上次霍紅纓當他是個奶娃娃,抱著他一頓猛親,夜游也釋放霉運報復回去了,這事兒也就過了。
霍二姑娘也一直躲著他,一人一鬼相安無事。
今天這波真是誤傷。
夜游:“你出門不看黃歷啊,遇見我了。”
霍紅纓:“可不是撞著鬼了嚒。”
一人一鬼對視沉默。
青嫵催促:“正事正事!”
夜游一激靈,瞧著霍紅纓那‘陰盛陽衰’的樣兒,心里暗罵了句,以后再遇見這霍二虎妞真得遠遠避著。
“欠你的。”
他伸手在霍紅纓眉心處豎著輕撫而下,細長冰涼的手指在她鼻尖輕點,口中輕吒:“霉厄俱散。”
霍紅纓只覺那股往骨縫里鉆的陰冷氣驟然退去,雙腿也有了勁兒,她近距離看清夜游的面容。
這位陰司夜游神的模樣俊美陰柔,眉心處的那條紅線給他五官增添了一份妖異,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那種冷白。
他身上那種屬于鬼物的陰寒之氣很是迫人,與奶娃娃時軟乎的樣子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