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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咚咚腳步的施言,到了六樓突然就放輕了腳步,阿松燃起打火機,摸了施言鑰匙開門。扶施言進去,按了燈開關,施言睜了一下眼,做了個“噓”的手勢眼睛又閉上睡。阿松心里好笑,但是奇怪黑諾怎么會睡那么死,家里回來人了竟然不知道。總不成把三哥豎這立著睡,阿松扶住他進屋,外屋光線的穿透,床上人并不是入睡狀態(tài),阿松嚇一跳。
黑諾也被嚇到,坐起來開燈,他以為只是施言回來了呢,所以被開門聲音吵醒也不動。不過他還是無法下來接手,因為他沒有穿內褲。每次都要在施言懷里裸睡,一是習慣了,二是不愿意躺在那里任由施言給他脫掉,他寧愿自己脫(也不肯給施言這樂趣)。
阿松幾秒就明白黑諾的尷尬,因為他自己在家也是喜歡裸睡的。把三哥扶椅子上坐好,就先告辭了。黑諾站起來走到施言身邊,施言一個瞌睡,頭一閃神智不清地仰起看到黑諾,朦朧的笑意:“我回來晚了,吵醒你,快睡。”
黑諾心里一股澀,回身鉆進被子就關燈。椅子上的人頭越來越低,慢慢有了熟睡的輕鼾,黑諾翻身背轉閉上眼睛數羊,不知道哪一群羊里有了他的瞌睡蟲,依舊睡得很累很不安穩(wěn)。早安吻喚他起床,洗臉的工夫施言在盛粥。
門口的親別,關上門施言那一張神采奕奕的臉才透漏出疲憊與黯然。他是凌晨四點多醒的,那樣坐姿睡覺怎么都不會舒服,他還是不知不覺趴在了桌子睡的。剛剛睡醒那會,幾乎反應不出來在自己家,因為四肢都麻,頭鈍痛,脖子酸痛。昏沉沉熟悉的家具,床上的人進入視線,施言胸口驟然巨石砸落,黑諾竟然棄他坐在這里一夜!他的諾諾,睡得香甜的諾諾!
施言真的是坐了好一會,氣滯的感覺才好一些。他輕輕起身,在廚房燒上水才到陽臺上去吹風。晨風帶給皮膚涼意,但是也讓缺氧的大腦得到補充,施言精神好點,做了幾個胸部擴展,活動麻痹的手腳。喝過一杯熱水,落到胃里的溫暖給流速緩慢的血脈提供了動力,舒服一點的施言收拾灶臺上方便面垃圾(一定是黑諾昨天晚飯)。
洗了個澡就給黑諾做早飯,施言告訴自己黑諾有理由生氣。自己晚飯不回家也沒有留字條,還喝到醉醺醺午夜遲歸。所以施言有條不紊地忙著,都做好了還有五分鐘才到六點,施言拿把椅子坐在床前,寂靜如雪,他的眼中是肆無忌憚的深情與眷戀。
“諾諾,早,起床了。”以吻為信。
黑諾看見施言明朗干凈的笑容,連氣息都是清爽的,眼神出現瞬間愕然,立即就又是無波靜潭。
黑諾走出家門,施言就垮了,所有的堅持都不再堅持,轉身的片刻,人好像老了十歲,由內而發(fā)的悲愴取代了原本的清朗。施言默默把東西倒入垃圾袋,洗碗的動作緩慢得好似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者。
躺到床上的時候,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疲倦,人卻惆悵得望著天花板遲遲無法入睡。諾諾,真的看不見嗎?你當真看不見我的后悔,看不見我知道錯了嗎?還是你已經看見,但是你不屑于我的努力,不屑于我的悔悟?
黑諾一點也沒有為昨天晚上吃方便面委屈生氣,而且吃飯的時候沒有人一直往碗里夾菜,他感覺吃起來舒服多了。半夜扔施言那么一夜,本以為早晨不但不會有早飯,還會被施言搖醒質問,黑諾夜里迷迷糊糊睡覺前好像就一直在想什么樣的回答最傷人。
現實是昨天那些心思白費了,如常的用心的早飯,黑諾埋頭吃,施言只喝一杯溫水,黑諾怎么會不知道施言是酒后宿醉的不適呢?但是他拒絕去關心他,一句問候的話也不說,吝嗇到一個關懷的眼神也不給,他越吃越快逃出來。
從辭職以后,黑諾就是這樣對待施言的。一個月了,施言一次也沒有要黑諾給他吸吮過,而在周末的早晨會用溫暖的口腔喚醒晨勃的黑諾。因為很早以前施言就給予黑諾這方面的快樂,所以黑諾在推拒他的頭未果之后,也側首閉目享受了。只是他再不允許自己發(fā)出快要哭泣的呻吟,即使射出的瞬間他也死死鎖住喉嚨。
第
47
章
戚歡來的時候施言在感冒,渾身無力在寢室躺著。戚歡又溫柔又細心照顧,好像是什么重病一樣,施言根本不想她做個丫鬟,小姐的身子他可指使不起,因為人家要的他給不起。恰傳呼發(fā)出蛐蛐叫,簡單的日常問候留名貝戈戈。施言立即下樓回傳呼,對方聽見他帶著鼻音,怯怯說想探病,本是不可實現的請求,所以帶了退路的怯意,施言卻慷慨答應。
貝戈戈不可免俗帶了水果來,見到戚歡倆人互相評判對方,表面還是維持著良好教養(yǎng)幸會。戚歡氣度才貌勝出,知道這是施言周圍的仰慕者之一,可是帶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心態(tài),她可不認為這女人有資格和她做對手。
然而施言的有意無意總是偏頗于貝戈戈,讓戚歡一肚子怨氣越來越足,最后終于先甩手走了。貝戈戈看明白施言無心那女人,所以幫著施言把她擠兌走,心里暗爽。她總是對施言念念不忘,只要有機會她就想抓住。當然不會想什么長久,也不會想到什么婚嫁,那些太遠不說,自己也清楚想嫁施言是癡人說夢。
周末戚歡學校舞會,約了大家都去玩。施言先回到家去把飯做了,再留下字條,才約了擋箭牌貝戈戈一起過去,而其他人由寢室直接過去。黑諾周末通常是去寢室的,因為無意外周末都和大家外面吃,這天直接被王豐他們攔截到戚歡學校。
于瑤和同學玩得還好,見到黑諾就把同學扔下,先把黑諾拉下場。黑諾在學生會的時候學習過交誼舞,但是跳的機會不多,還是很生疏,不過他有個好老師,于瑤非常會帶,在于瑤指揮下,他們搭配見嫻熟,舞韻漸露端倪。
施言來的時候人潮已經上來,而且他興致不高,也還沒有和大部隊遇見。在節(jié)奏緊促,重金屬砸出激昂吼叫的時候,他才成為場上的霹靂舞者。一直認為那種肢體表達力極強的舞蹈是中等身高人的天下,高大反而因為肢體的修長而成為累贅。例如后來的“四大天王”里,郭富城的舞霸樂壇和黎明在此方面的薄弱。
然而施言就是一個異數,他可以成為滿場的焦點顛覆以點蓋面的錯誤。施言天生樂感就強,流行音樂聽幾次就可以翻唱,無論是聲音還是身體,他都可以與音樂完美融合,所以他的舞動里可以看見生命,所以他的感染力會傳遞給觀者。越來越多的人聚攏在施言身邊起舞,有人模仿他,有人贊美他,貝戈戈驕傲地始終在他身邊,分享著他的矚目。
黑諾、戚歡、寢室的兄弟都看見了萬丈光芒中的施言,王豐他們不訝異三哥帶起的高潮,他們不止一次見識到三哥的舞,早習慣這種被追捧。他們訝異三哥邊上那女人,三哥帶貝戈戈來戚歡學校?帶舊愛會新歡,這是什么招式?
戚歡雙眼噴火,黑諾紋絲不動。凡事喜歡勁舞的都沖下舞池,于瑤到施言身邊的時候一掌拍下去,恨不得拍出這家伙半身不遂:“你什么意思啊?”
施言挑眉,于瑤沖他耳朵大喊:“你帶女生來,戚歡怎么辦?”
“涼拌。”
于瑤生氣的喊:“你們玩,我們走,我們先和黑諾吃燒烤去。”
施言一把拉住于瑤:“和誰去?”
于瑤指指邊上:“你們那幫都在那兒呢,他們和你玩,我拉黑諾吃東西去。”
哥們中周小東和邱林松沒有下舞場,再就是黑諾與戚歡,四人里周小東和戚歡都在看施言,而黑諾和阿松側身說話呢。
施言沒想到黑諾會來,往邊上走。站住腳的時候,后邊跟著的貝戈戈拉住施言的手,因為他們一路人群里過來,還是帶著很多視線追過來的,貝戈戈虛榮心大大膨脹。
戚歡用一種受傷的質詢的目光盯著施言,卻倔強地不肯開口。周小東只覺一筆糊涂想打哈哈。黑諾在尋常不過的對施言點點頭。阿松也是很善意地打招呼:“三哥,你舊情復燃,再續(xù)前緣了?” 貝戈戈不好意思低頭,戚歡驚疑轉對阿松。
“三哥以前的事了,上次娛樂城喝多了又遇見了,三哥這還真的有緣千里也可以相會。”阿松對戚歡解釋,語氣里的譏諷毫不掩飾。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施言不悅。
“我他媽的說話還要你批準,你那點破雞巴事……”
施言一拳下去,黑諾扶住要摔的阿松。阿松跳腳起來就要打回來,連于瑤都急忙阻止,別人也都紛紛回來。施言沉默不語,也不激動,看著大家勸阻阿松,最后黑諾和周小東總算拉著阿松走了。戚歡看看施言,去追阿松,她認為阿松是為她鳴不平,是為她出頭。
一拳疼也就那么一下子,沒有造成熊貓眼、烏骨鼻,他們出來先找燒烤店,先吃再聲討。胃里被美味填滿的時候,心胸也大氣起來,說起來就不那么激憤,因為那時候阿松的話的確也刺耳,有沒事找事的嫌疑。人家施言找不找女朋友,找什么女朋友,關他個屁事,犯得著因為不喜歡就冷嘲熱諷嗎?施言找誰,難道還要迎合阿松眼光?
于是于瑤和周小東是各打五十大板,說施言沖動暴力的時候,也批評阿松說話陰陽怪氣,讓人聽了就手癢癢。
“哎,”于瑤憝憝黑諾:“你回去也說說施言,干什么來著,找我們戚歡示威啊?”
她又對戚歡說道:“你也是,就不能有點出息,那個花心大蘿卜有什么可喜歡的?你看看他們,這不都是心里美蘿卜嗎?哪個不比施言好?”
被于瑤點到的心里美蘿卜周小東表情抽搐:“姑奶奶,我這蘿卜訂出去了,你可別拐我犯錯誤,我媳婦兒還不劈了我。阿松沒人管,可以考慮一下。”
周小東的詼諧要大伙都笑了,于瑤還在趁熱打鐵:“就是,何必一棵樹吊死,我還不是暗戀黑諾多年,人家也不喜歡咱。我還能拿刀逼他啊?看看邱林松,一表人才,儀表不凡,從來沒有花花腸子,找男朋友就要找這樣的。”
邱林松可不想接收施言淘汰不要的,將了于瑤一軍:“明天起我就追求于大美女,怎么樣?咱們也算天造地設,郎才女貌吧。”
施言那邊也是被半對半,阿松嘴損但是三哥拳頭也太快,不過大家也都太過熟悉,頂多覺得這倆人活得有點回旋,小學的時候他倆就總打,誰也沒將今天看嚴重了。有的還懷疑阿松是不是對戚歡有意思,否則這么熱心跳出來打抱不平,干涉人家私生活。
只有施言清楚阿松是為了誰,但也正是阿松在那人面前給自己煽風點火,才憤而出手。不過想明白阿松的動機,怎么也是感動于他對黑諾的好,所以施言后來也不說什么。
貝戈戈記得上次見面施言還承認與黑諾在一起,可是剛才二人見面相當冷淡,黑諾對施言還不如對阿松,最后還是和阿松一起走的。施言送貝戈戈的時候,她關心地問施言是否和黑諾有矛盾了?
施言與黑諾之間向來都不喜歡與人分享,所以他并不給予回答。貝戈戈很善解人意地先夸了黑諾一翻,不惜語言地對現在的黑諾送上贊美。
“他和我印象中見面那次變了好多呢,他現在也一定很吸引女孩子注意吧?”
“他很優(yōu)秀,也是風光人物,本來、”施言想到自己逼他辭職,說不下去了。 “他那么好,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而且你們其實挺不容易的,我都沒有想到你們還在一起,這也好幾年了,倆個人千萬不要分手啊。”
嗯?施言看了一眼,不太相信她的話。
貝戈戈繼續(xù)發(fā)揮自己的誠懇:“我以前看見猛哥那種的,還覺得惡心,那時候勸你分手,其實很不好。我怕你們被抓到判刑,而且我還……”不說的話二人不言而喻:“后來我才知道同性戀,其實只是你們彼此相愛,又不關別人閑事,而且你們又不是傷天害理,我相信你們倆是真有感情的。”
“謝謝你。”勸和不勸離總是要人感謝的。而且施言身邊,除了貝戈戈,還有誰可以讓他稍微可以真實點面對感情呢?很自然的,施言傾吐了一點心里壓力,感慨了幾句無奈。
貝戈戈好像一位朋友,傾聽然后開解,其實事件她一概不知,因為施言的嘴太嚴。不過她就是鼓勵支持施言,義無反顧相信施言是一位合格的戀人,有著世界上最真摯的感情,能夠得到他的愛實乃三生之幸。
大體上的總結就是這位貝戈戈小姐對男人研究得更進一步,說出來的話不是低級的巴結與阿諛,很是中聽且不招人煩。字里行間對施言的深情百年不變,卻是大義地祝福著施言黑諾的美好。
黑諾在舞會上見到貝戈戈,震驚于他們還有來往!貝戈戈當年追求施言,黑諾并不會記恨她,甚至發(fā)生關系,黑諾也認為施言責任大,因為施言多年來身邊愛慕者就沒有少過,可是黑諾很不恥貝戈戈的手段。黑諾不屑于評價這個女人低劣的那點心計,而她把自己比做鴨子的惡毒用意,只是讓她更快失去施言。
貝戈戈于黑諾,僅僅是一個污辱過他的路人甲;但是對于施言,黑諾認為是施言人生中的一個污點,施言曾經與這種人有肉體接觸,黑諾覺得臟了他自己。所以黑諾再一次見到他們站在一起,驚愕之后就是對施言再次自甘污黑,抱有了冷笑的立場。
施言回到家,黑諾已經洗澡上床,睡下的時候施言說:“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們之間沒有感情,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這話似乎應該對阿松說,我并不想知道這些。”黑諾突然抬頭:“她知道你還和我在一起?”
“知道,”施言怕黑諾不高興:“她不會多嘴,而且她讓我們好好珍惜。” 黑諾壓根就不領情,那女人心術不正,且賊心不死。黑諾看不起她,但是又快意地看她做跳梁小丑,主要黑諾可以預見施言的下場。黑諾等著看下一幕精彩。
戚歡來得少了,不是什么大行動找于瑤戚歡,戚歡不怎么露面了。貝戈戈偶然出現一次,邱林松也不給她好臉色,她心里總是詛咒他出門被車撞。施言自覺身正不怕影斜,與貝戈戈就是普通關系,有什么不可以見人的,所以大大方方一起到校門口吃飯。他和阿松打架以后還說話,只不過說些點頭打招呼的話,現在好像“點頭之交”。
那天貝戈戈打傳呼,回電話中猶猶豫豫地求施言一件事。施言讓她說,她又不肯說了,弄得施言失去耐性要扣電話她才說了原委:上班的地方有客人追求她,她幾次拒絕那人都在癡心糾纏,她實在沒有辦法了,想讓施言晚上來接她,因為那客人愛她愛到晚上堵她下班。她可憐兮兮對施言說,她對那人說自己有男朋友,但是那人不相信,她問施言怎么辦?
反正隔著電話線,施言不需要委婉,將貝戈戈的希望直接擊落:“我不會冒充你男朋友,不過我可以接你一次,如果你真沒有那心,幫你和那人談開,讓他以后不會騷擾你。” 貝戈戈千恩萬謝,特別感謝施言對自己這弱小勤工儉學女的幫助,當然放下電話后的嘴臉就不要形容了,施言也看不到。
施言晚上和牟維新一起去的,但是撲空了,只接到了貝戈戈,愛慕者沒有出現。坐到車上,貝戈戈內疚得滿嘴對不起,她也不知道今天為什么那人就沒有來,害施言他們白白辛苦。施言不愿意攬這種事,來一次就是給面子。貝戈戈見施言沒有下文,轉而忐忑地給牟維新道歉添麻煩了,牟維新讓她的客氣弄得不好意思,豪氣地說著沒關系,明天再來一次就是了。貝戈戈等的就是這句話!
第二天是周末大家都一起吃的晚飯,昨天他們去英雄救美寢室里當然知道,飯桌上牟維新說和施言出去一趟,大家心照不宣。阿松看見三哥對黑諾低聲說話,黑諾還點頭。
“三哥和你說什么?”
“他們去找貝戈你同意他去?”
“我為什么不同意他去?”黑諾反問。
“你不知道他們什么關系?你不知道他們以前在一起過?”
“他們現在在一起也沒關系啊,他們倆愿意你操什么心啊?”黑諾慢條斯理地夾菜。
操!這飯沒法吃,阿松覺得再吃會把自己先噎死,他突然起立把大家嚇了一跳,更讓大家咂舌的是,這人一句話不說,頭也不回走了!余者面面相覷,今年這是怎么了?犯太歲啊?阿松先是陰損三哥,現在不知道和黑諾說了幾句什么,人家黑諾好好的,他甩袖子走人?對三哥的懣怨別遷怒黑諾身上啊。
第
48
章
黑諾在飯桌上了解來龍去脈。來了,花樣來了,不高明卻很有實際效果的扮弱,男生有幾個在遇柔弱女生求助時,會舍下臉拒絕?從上天賦予男性保護弱者的角色來說,他們也樂于顯示他們的強大可依。所以,即使于瑤憑借才貌可以傲視群芳;戚歡憑借家世可以凌云睥睨,卻都是施言拒之門外的芳客。才不出眾,貌不驚人的貝戈戈以纖細恭婉得以與施言說上話,因為她擺出的是仰視敬畏。
于瑤5月就開始忙了,她要準備的事情太多,畢業(yè)設計論文答辯,第一份海外offer(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到了,她先以這份offer排隊美國簽證的時候,加拿大的offer稍晚也來了,比照獎學金和兩國生活花費,于瑤又撤銷美國那邊,轉去申請加拿大的學生簽證。
4月末黑諾自考就結束后,生活有點過份清閑,他變得無所事事,所以知道他考完試的于瑤,經常半撒嬌半威脅讓他來自己學校一聚。于瑤總是懷疑黑諾不找女朋友是心里有人,把他身邊異性過濾以后,又發(fā)現再也沒有比自己和他再親密的紅顏了。于瑤威逼利誘的手段輪翻上陣都以失敗告終,始終無法挖出黑諾藏在心里的秘密。
黑諾對于瑤即將到來的別離,也有不舍之情,這是他最珍惜的友情,也最談得來的紅顏。這是一個美麗又聰慧,大氣又爽朗的女生,在她身上,黑諾看見巾幗不讓須眉,黑諾希望將來有一個人讀得懂于瑤,待她如珠如寶,所以他會屢屢和施言申請抽空去找于瑤。
施言給予了黑諾于瑤最后相聚的支持,這二人之間的情義由來已久,到了這時候施言反而放下防備,全然的相信他們。其實施言與于瑤年少那點小孩兒家家酒過去以后,口頭上成為死敵,但是誰也沒有真心去記恨,只不過他們倆表達友誼的方式表現得別出心裁點罷了。就好比施言那一堆哥們中,他和邱林松小學的時候打到滾在地上,起來以后怎么樣?拍拍褲子上的灰土該好還是好,明天不和再打,但是也沒見他們就比不打架的其他人疏遠。
于瑤被黑諾評價為大氣的女生,自然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糾纏過去被施言飛的睚眥女人。每一次與施言的斥言笑罵,體現了親密而非惡毒,否則怎么會支持姐妹對施言的鐘情?她不是因為黑諾而愛屋及烏,也不是為了拉近自己與黑諾的關系,就事論事她也認可施言的人品才會贊成。
這從于瑤以后的一席話可以聽出來,在黑諾神秘戀人最終被她挖掘出土時,她曾經慨嘆:“如果說我對自己有遺憾,就是與施言相識太早,與黑諾相識太晚!”這句話是否代表了她對施言的肯定?小兒女的花落無聲,源于上天提供了一份美好的感情,卻忘記賜予一個正確的時間。
黑諾得到施言特批頻頻出現在于瑤身邊,說實話他們就是吃飯時間比較輕松,經常于瑤寫論文查資料,而黑諾或者寫作業(yè),或者是幫于瑤做點力所能及的。于瑤會休息間問他陪著自己枯燥嗎?于瑤不了解與其面對施言,黑諾寧愿陪伴她,他依然在逃避著施言的體貼。
黑諾與于瑤并肩二度(高中同桌是一度),于瑤因為早戀施言而高考落榜,最終一路撅起,到今天的即將飛躍滄海,黑諾看著她破繭而出,羽化為最美的蝴蝶,隱隱被觸動。自己與施言多年糾纏,仿佛隔世的宿孽,黑諾汗顏身為男人,尚不如于瑤的殺伐決斷,他對放棄自我,隨波放逐有了悔意。在于瑤的身上,他審視由于怨恨而自毀性質的荒唐行為。
“你恨施言嗎?”
好端端怎么問出這話?于瑤目光疑惑。
“他、放手,結果你復課。”
“那老黃歷啊,”于瑤恍然大悟:“恨他干什么,吃飽了撐的?沒有他,我也不見得就考得好,但是沒有他,我保證以后不會這么好,說不準真是他刺激我了,呵呵。”
沒有施言,自己也不會上這么好的大學,可是自己卻恨施言。黑諾在對比,自己沒有于瑤寬容的胸懷?
“怎么想起來問我?是不是才發(fā)現你其實喜歡我,但是怕施言介意才強壓對我的感情?”于瑤擠擠眼睛,雙手托腮做戀愛小女生樣:“告訴你啊,我和施言那時候根本就是朦朦朧朧的好感,小孩子懂什么啊?就拉過手,我是清白的噢,快對我表白吧,晚了我上飛機你就偷偷相思吧。”
于瑤當然知道黑諾不是那意思,但是以后長久的人生,誰能未卜先知下一步發(fā)生什么呢?她是擔心他們關系太好,黑諾會顧忌施言感受才先擦干凈。可是施言與黑諾高三要好的時候,施言既是炫耀也是阻止黑諾被于瑤洗腦的時候,曾經對黑諾批評于瑤身材:胸罩解開乳房向兩側擴。
于瑤想不到施言與黑諾好到那種程度,可以分享到如此私話。也以為經過這么多年,過去都被遺忘,或許于瑤也沒有再去強調記憶,施言是第一個解開她胸罩,第一個擠捏愛撫她青澀少女酥胸,第一個一口含入她雙乳頭的人。于瑤幾乎一個人走過了青春歲月,她多姿多彩的大學有她心儀的人陪伴而行,她一直潔身自好,所以戀愛記錄里自動排除施言后,她就是白璧無暇。
黑諾對于瑤一開始就沒有非分之心,以后也發(fā)展不出來超越友情的飛躍,他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有施言早年那些話的原因,相信他一生都不會對此做出回答。不過以黑諾精神上的略有潔癖來分析,施言還是早早的,無意間就替自己扳倒了最有威脅的情敵。很難想象,要黑諾接受一個女人,而腦海里是施言埋頭在她雙乳上,手還揪揉她的乳頭。估計黑諾會吐!
在黑諾被怨恨蒙蔽的雙眼又開始尋找希望,自暴自棄的紊亂由于于瑤的激勵,不屈不饒的本性又占據上風的時候,施言也收獲一技之長--開車。他沒有報名汽校,而是買了一本汽車駕駛與維修的書,躺在床上看了幾天以后,每天就拿牟維新的車去練習。剛開始牟維新還跟著指導,后來在一次小故障時,施言告訴他去換火花塞,從修配廠回來的牟維新就再不給施言壓車了,而寢室里也多出來一個司機供大家驅使。(施言通知家里辦車票就不說了。)
施言開車接黑諾,黑諾很平淡上車,對施言什么時候拿了車票,在哪里學車不好奇不關心。施言也不指望黑諾對自己有太多表情,只是學會開車的喜悅無人分享。黑諾去于瑤那,通常前一天就和施言說好不回來吃晚飯。施言會開車以后,征詢黑諾意見回來前可否打個傳呼,施言好去接他。
黑諾一般9點左右回家,那天施言的傳呼都9點半了也不響,施言一個人開車在路上遛。因為晚飯后就下起了小雨,他怕黑諾淋雨快9點就從寢室里出來慢慢往于瑤學校開了。學校門口繞一圈他又開走了,他可以給于瑤打傳呼,但是想想今天周末,黑諾愿意晚點就晚點吧,反正明天不用早起。
傳呼終于叫了,施言踩了油門離校門口就幾個紅綠燈,在慣常等黑諾的地方沒有找到人,施言拿起傳呼再看,是貝戈戈的留言。
施言回電,貝戈戈就是因為有一段日子不見了的問候。聽施言開車閑逛等著接黑諾,貝戈戈靈機一動,拜托施言:“可以麻煩你接我一趟嗎?我沒帶雨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