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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施言帶著看穿意味的視線，阿松無奈：“我不知道。”他也聽出來三哥的“提醒”，三哥與黑諾之間是內(nèi)部矛盾，并非外表的第三方有機可乘。

“他比你還不相信那些虛的，所以他問都不會問，因為他清楚我說什么他都當(dāng)白扯，人家直接自己做決定。你看現(xiàn)在能有什么實的？我現(xiàn)在能拿出什么來？除非現(xiàn)在拉了他到我爸媽面前告訴他們，這是我老婆。能干這蠢事嗎？不說是不是要了倆老的命，他還要不要畢業(yè)了？最起碼要等他畢業(yè)拿到證了，不用害怕我家了，不用害怕他爸打到他殘廢再說。

這又不是古代，還興私奔，我?guī)芰耍陨叮亢壬叮课乙臀液任鞅憋L(fēng)，住窩棚？他想的是長遠(yuǎn)，可那遠(yuǎn)一見形勢不好就退，還不如不想。我管不了將來結(jié)不結(jié)婚那么遠(yuǎn)，我就知道我現(xiàn)在不覺得自己會扔下他和別人過去。別說別的，就連睡覺我都習(xí)慣抱了他睡，換別人，我抱都不愿意抱。”

阿松沒有什么可以反駁三哥的話，因為如果是自己，設(shè)身處地與三哥換換位置，他也明白與黑諾談是談不出來結(jié)果的。黑諾心智強韌，既然存了分手的心就難回頭。黑諾是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個驕傲的男人，用對女孩子那一套勝過鉆戒鮮花，百試百靈的法寶－－海誓山盟，根本不足矣打動黑諾。恐怕自己也找不到比三哥合適的好辦法。

事情演變至此，阿松承認(rèn)黑諾的性格起了很大的負(fù)作用。黑諾是一個積極向上的人，卻因為年少的經(jīng)歷并非一個樂觀的人，甚至深究起來還有些悲觀。所以阿松理解他一旦發(fā)現(xiàn)未來的巨大挑戰(zhàn)具有毀滅性的時候，做出回避的決定。不過靠武力屈服也只是眼下沒有辦法的辦法：“他說什么了嗎？”

“一直在睡，你知道，他是紙糊的身體。”施言煩惱地吐一口氣。

“鐵打的心，偏身體不給他爭氣，他怎么就生了個體弱多病？跟林黛玉似的。”阿松也嘆息黑諾的身子，比別人多一眼看黑諾的阿松可知道三哥這幾年嬌貴保養(yǎng)著他呢。

“他，”施言本來想解釋黑諾不是先天的，不過還是不愿意讓別人知道自己虧負(fù)黑諾頗多，久到高一就毀了黑諾的健康：“以后會好的。”

施言不再與阿松聊天，該說的他都說了，因為阿松對黑諾有情、關(guān)心黑諾，出于對黑諾朋友的尊重，他給出外人無權(quán)知道的內(nèi)幕；接下來是不是應(yīng)該阿松做為他的兄弟說點什么？

阿松知道自己喜歡黑諾，是真心的喜歡，否則昔日不會斷然拒絕了可有可無的女孩，在以后的日子里每逢遇見青睞，想到黑諾也是無心游戲。但是自己不癡，也沒有三哥的狂。他自認(rèn)感情真摯不遜色三哥，可是論癡狂把認(rèn)識的人都扒拉扒拉，三哥如果是第二，自己大概沒有機會見識第一了。

翻臉與反目，自己都只是可以遙望黑諾的人，黑諾放手是出于對前路的憂懼而非移情，他連三哥都不相信怎么會相信外人？原來三哥從來不是自己的障礙，黑諾根本就不可能讓別人取代三哥！不是自己虛情假義，只怪時不予我！三哥定然也是乘了年少無猜的東風(fēng)誤闖入藕花深處的心門，黑諾不會允許第二位同性中獎。

阿松知道三哥的沉默是等待，默默關(guān)注而不輕舉妄動的2年，不就是明白說出來就意味著結(jié)束的時候到了嗎？不愿意面對結(jié)束，所以做著一生一世不點透的準(zhǔn)備，終于一份單戀到了終點。阿松突然就不愿意斬斷，他從來未曾擁有過，連獨自一人品味愛情，也犯下了奢侈的罪嗎？

“我他媽上輩子一定做了造孽的事，老天這么玩我，往死里玩！”

施言立即可以懂阿松的話，阿松指的是喜歡上同性并且遲到一步。

“如果這輩子遇見他是我前生造孽，那我這輩子還他媽再造，把來生也拴一條繩上。”阿松被施言明顯落井下石的話氣賭了。施言說的話確是第一反應(yīng)，但是以他的智商，不可能不知道這話等于給阿松傷口灑鹽，這是回阿松鼓勵黑諾搬家的一槍，他可不是完全相信阿松的正義。

施言激阿松今日必須做了斷，他與黑諾都很看重與阿松的情義，他覺得阿松是聰明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沒有必要做冥頑不靈的炮灰。施言一直給阿松灌輸一種印象：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俗語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阿松應(yīng)該懂得他沒有說話的余地！

“除了我，換任何一個人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跑了。只有我，可以抓住他！”這是無爭的事實。阿松同意三哥的話，沒有三哥的強制手段，他們的確勞燕分飛了。他缺少三哥的執(zhí)傲，但是那幾句話很難說，讓他正色講出那些話，心口會疼。他本沒有義務(wù)對三哥有交待，然而在前天的對峙中，自己私心彰顯無遺，三哥勢必要這個交待的。

施言再對阿松宣布：“只要不是山窮水盡，他就必須與我同路，等到了懸崖，我先跳給他墊底！”

三哥苦苦相逼，是承諾也是霸權(quán)黑諾的不可覬覦。阿松無力低下了頭，他明了自己爭無可爭。　　“我要看看他。”

“你可以自己想出來，不如不看。”

阿松站在臥室門口，施言不阻攔也不催促，他推開那扇門。床上的人氣息很淺，被子下胸膛微微起伏顯得愈加孱弱，臉因為腫而胖（平聲）胖著。靜靜站在床頭，黑諾的形象確實與想象的一致，曾經(jīng)在他們馴化了別人以后還會笑謔制造出來的效果－－豬頭，而黑諾的豬頭讓阿松又傷又怒。

施言毫無準(zhǔn)備之下，阿松突然掀起了被子，黑諾身體迅速蜷曲象子宮里的嬰兒。阿松被施言撞退一步，三哥已經(jīng)將黑諾抱在胸前，被子拉回身上。黑諾不肯去醫(yī)院，施言就還是要他裸睡的，免得衣服兜著他疼。

施言雖然明白阿松不是輕薄之意，還是閃出不快。而阿松還震撼在那一身的瘀傷，那遠(yuǎn)勝他們教訓(xùn)人的程度，那不是教訓(xùn)，是行刑！抬起頭阿松簡直想撲上去與施言角斗一場，可映入眼簾的情景讓他被潑了冷水般難以移動。

黑諾咬緊了下唇，卻還是顫栗著，睫毛上沁出來的細(xì)小晶瑩很快就是一顆眼淚，滑落，再有新的晶瑩，再滑落。施言不說話，一下下拍他，而且手臂輕輕搖晃。

阿松覺得一霎那心口絞痛，他轉(zhuǎn)身疾步，在大門關(guān)閉的瞬間說出了讓施言放心的話：“別虧待他。”

一口氣跑到樓下，沖出樓門的阿松彎腰扶著膝蓋大喘幾下，然后在樓上的施言聽見了直沖九霄的長吼宛如憂懣與受傷的獨狼：“我他媽的恨你！”。

施言在阿松敲門的瞬間，就察覺黑諾蘇醒了，他與阿松誰也不曾刻意放低音量，所以黑諾應(yīng)該都聽見了。在阿松進(jìn)來時，他選擇裝睡，施言也不拆穿。可以假寐最起碼證明黑諾神智完全清醒了，那么他有什么打算？

打已經(jīng)打了，施言不會告訴黑諾自己的不舍，也不會告訴他，有生之日再不會對他使用武力，否則黑諾這頓打就白挨了。

在給了黑諾時間平復(fù)以后，施言掀開被子，摸著腿上抽出來的痕跡，語調(diào)平淡問：“還疼嗎？”

“疼。”

“會疼就有記性。知道為什么挨打了？”

黑諾點頭。

“以后還折騰？”

“不。”黑諾又帶了哽咽。

“再折騰咱們再拉出去遛遛，你折騰一次，我就……”

黑諾捂住了耳朵，哭出來：“我不折騰，不……”

黑諾兩條腿腫得厲害，沒有被抽到的地方全部因為浮腫也變色，所以牟維新才看不見好地。他醒來以后雙腿象灌鉛了沉，動一動就疼得他皺眉，施言除了大小便就不讓他下床，可是家里的抽水馬桶是蹲位，腫得象蘿卜的腿讓黑諾無法蹲下去，憋得他肚子又漲又疼，最后沒轍施言試著背后抱他雙腿那姿勢，黑諾憋得不行才解決。

牟維新就給黑諾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之間于瑤還因為傳呼施言沒有得到回復(fù)而來學(xué)校一次，牟維新在寢室呢，編排黑諾這星期學(xué)校有活動不過來。但是于瑤一走，有幾個哥們就詢問黑諾是不是和三哥沖突了，因為他們可都記得阿松急得滿頭汗的那日。阿松這幾天回寢室就蒙頭睡，起來就消失，而三哥黑諾也好些天都不出現(xiàn)。

他們都什么人啊，一看那天還車的就清楚什么來頭，因為早習(xí)慣黑諾也是朋友，大家都對牟維新有微辭，顧少萌更是直言不諱譴責(zé)牟維新：“有什么事，你給三哥和黑諾拎出來，當(dāng)面鑼對面鼓的敲清楚，你這算什么？小東昨天他媽的踢了我一腳，你牟少手下兵強馬壯，現(xiàn)在就給我派兩只金剛來，我要削扁了他。”

“滾你媽的，”周小東笑罵轉(zhuǎn)向牟維新：“給我也來一隊人馬，答辯就站我身后，看哪個敢隨便提問就扁他成豬頭。”

牟維新被大家損得百口莫辯，欲哭無淚。

第

54

章

黑諾幾乎在床上躺了一星期，王豐他們關(guān)心三哥與黑諾有沒有鬧僵，聽說事情都過去了，他們之間還是老樣子也就不深追什么內(nèi)幕，免得黑諾將來尷尬。因為他們都是打過就算的人，但是黑諾是文人，被三哥揍了估計和他們不一樣。

貝戈戈那天有通風(fēng)報訊之功，所以實在好奇后面的發(fā)展。有一天她裝模作樣地又給施言打傳呼，以關(guān)心的口氣來詢問施言有沒有受傷害，讓施言淡淡回信：“最近比較忙，別理我。”

施言那幾天都忙著要黑諾的臉可以先見人，擦擦抹抹又冰敷，回學(xué)校上課的時候也沒有正常呢。不過當(dāng)時牟維新給請的病假是食物中毒，把那些輕微的浮腫就解釋為中毒癥狀也勉強應(yīng)付了大家的關(guān)心。

黑諾即使失去了學(xué)生會主席的光環(huán)，這幾學(xué)期在同學(xué)里累聚的威信還是很高，人緣很好，所以大家不但問候他，還介紹一些排毒的方法。

白媛媛中午不但去黑諾寢室送他解毒中藥，而且還拿了一只肉肉的綠色植物。她將那根植物片開，鋪了黑諾一臉。黑諾躺在床上只覺得這東西粘乎乎的，汁水充沛，一會開始皮膚就有熱熱的刺癢感。敷不住他就要去洗臉，白媛媛不讓，石浩還消遣黑諾：“這叫最難消受美人恩。”

白媛媛坐在一邊看著他不許動：“這東西叫蘆薈，有消炎和消腫的作用，我們女生都用它美容呢。”

黑諾聽見最后一句話，更加想把滿臉漿糊拿下來。石浩哈哈大笑：“我們老五那皮膚吹彈得破，你們弄得跟綠頭蒼蠅似的，不如來問問我們老五怎么弄的。”

才進(jìn)大一的時候，還有不少男孩子頂著滿臉青春的象征，帶著一臉豆子來報到。也許是高三辛苦熬（夜）啊熬啊就熬出了阿香豆，也許是內(nèi)分泌特別旺盛憋出來的焚身豆，進(jìn)了大學(xué)開始情況差不多就有好轉(zhuǎn)，但是除豆大戰(zhàn)后，一般都留下了歲月的坑洼，象黑諾這樣素凈顏面活脫脫雞蛋剝殼的皮膚，在他們自己寢室也被大家研究了不少回。

男性也有了愛美之心以后，開始是偷摸觀察黑諾洗臉護(hù)膚，發(fā)現(xiàn)這家伙就著水龍頭洗臉從來不見香皂和洗面奶之類的東西。后來熟悉了直接就是請教逼問，黑諾無從指教，因為他長這么大都是清水洗臉。以前在家，黑諾什么都沒有往臉上擦過，到了這里風(fēng)沙大，他一般在秋冬的時候才會擦一種袋裝的一元五角的麥飯石霜。

寢室里由懷疑到不得不相信，最后只好說黑諾也算對大家有貢獻(xiàn)，因為黑諾怎么也算讓大家明白天生麗質(zhì)不是不可能的，膚如凝脂也不是詩人的幻象。有次去洗澡，二哥故意做出色迷迷樣對著黑諾舔嘴唇，裝口水，搞得別人也都注意到黑諾一身肌膚若水，害黑諾好久都拒絕和他一同去洗澡。

同寢快3年了，全寢室都清楚黑諾的習(xí)慣，這是故意在窘他。而且多少人打聽過黑諾的護(hù)膚品，寢室里早是驕傲炫耀出去，他們就是有一清水里出來的芙蓉。白媛媛也被寢室派過來偷師過一元五的麥飯石，那一學(xué)期她們寢室?guī)缀跞巳艘淮蠹业哪樕祥_支極度縮水。

施言下午來接的黑諾，不是為了監(jiān)視，是舍不得帶傷的他乘擁擠的公交車。施言是私家車，直接開到黑諾上課的學(xué)館樓下，黑諾走過來的時候白媛媛在后面追上來：“黑諾，你晚上還不住校啊，都病了，還跑來跑去？”

施言迎上來：“他還沒有好利索，我還要帶他去醫(yī)院。”

黑諾介紹自己的“表哥”。

白媛媛曾經(jīng)與施言有一面之緣，后來就久聞黑諾表哥氣宇軒昂，特別有哥哥樣的照顧弟弟，據(jù)說黑諾和他表哥在家族里是最親最要好的。所以初次說話很有好感：“這樣啊，表哥，你可不可以等一下。”

施言微笑揚眉：“好，我到一邊去等著。”就好像一位大哥不打擾弟弟與女友話別，施言就要退場。

白媛媛急忙說：“表哥，不用，我是說給黑諾帶上蘆薈，晚上回家也再敷敷臉。”

黑諾連連拒絕，施言倒是同意，三人都上車開到寢室去拿。白媛媛叮囑黑諾：“就象中午我那樣片好放臉上就可以，如果你不怕苦，可以把皮剝了以后直接吃兩口。”說著還可愛地吐吐舌頭：“沒黃蓮苦，放心。”

車開出校園，黑諾一看不是回家的路臉就發(fā)白，哆哆嗦嗦地低頭給施言解釋：“我沒有找她要蘆薈，是她中午自己去找我的，在寢室里石浩也在。剛才她給我，我也是真心不要的。”

施言伸出手握住黑諾：“我知道，沒事，我沒怪你。”

“我們不回家？”

“去醫(yī)院。”施言感覺手下被抓緊：“只是去化驗一下血和尿，不檢查別的。”

黑諾尿了那一天血就好了，但是幾年都不出現(xiàn)的癥狀，施言還是不放心，牟維新給找了人，他先帶黑諾去把化驗做了。老大夫夜班，為了等他們，提前就來了。等化驗單的時候，大夫問問病史病因，黑諾說的是高三那次，輕描淡寫幾句概括了那次尿血。施言補充，很詳細(xì)地從高一的血尿說起。

黑諾坐在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在施言說起高一尿血的經(jīng)歷，忽然眼睛閃了閃。大夫看看表以后，要黑諾去拿化驗單，然后在黑諾走了以后一直問黑諾性格方面的問題。看過化驗單，大夫表情很輕松告訴他們沒大事，開了張藥單讓黑諾去劃價取藥，說還要他拿回來再告訴他服用注意事項。施言明白大夫是有些話只想對自己說，這是支開黑諾。

“你弟弟性格太內(nèi)向，你看他，我問病史他都不愿意全部告訴我，心事還重。他的化驗單看起來問題不大，照你那么說，好幾年都沒有犯過，這要是在西醫(yī)學(xué)上，五年都不復(fù)發(fā)就等于痊愈了，他各項數(shù)據(jù)都顯示正常又出現(xiàn)尿血，這是心里上大于病理上。

你們家人以后一定要注意，身體上注意保持不勞累受涼以外，尤其要避免他生氣，郁悶，不都說氣結(jié)于胸嗎？他這病最怕氣、急、火……這病不復(fù)發(fā)沒多大事，但是要頻繁發(fā)作，病情一發(fā)展就是很嚴(yán)重的后果。”

施言認(rèn)真聽，點頭稱是。大夫見他肅然聆聽，覺得他很愛護(hù)緊張自己兄弟，也讓他放寬心的多說：“年青青的，讓他多交交朋友就開朗外向了，現(xiàn)在大學(xué)里不也都興找女朋友嗎，你弟弟長那么好，多和朋友出去玩玩。”聽到黑諾那幾年的化驗單他都保留著呢，大夫說以后有機會看看。

對黑諾大夫表現(xiàn)得很和藹慈祥，還拍著黑諾肩膀：“小伙子，沒啥事，這藥也是補充點營養(yǎng)，還有一點開胃的，你哥說你不愛吃肉，那怎么行？挺大個，身上沒點肉可不行，我年青那會，一頓一碗紅燒肉，還專揀肥的吃。”

黑諾恢復(fù)上課以后，也沒有去過施言寢室，周末才又和兩周不見的大家一起吃飯。黑諾開始心里不舒服，但是發(fā)現(xiàn)每個人都和以前一樣，沒有特意避諱還是老樣子，他們似乎覺得就是自家兄弟打了一架，沒什么大不了的。三哥與黑諾還是和和睦睦坐一起才正常，誰家兄弟姊妹還有記仇絕交一說？而且素來黑諾面皮比他們嫩，比他們敏感，只有他們不在意黑諾才會自在。

晚上施言摟著黑諾，肌膚相貼，施言那雄物不聽話地又發(fā)威，他松開黑諾先背了身。自從答應(yīng)黑諾不碰他以后，施言但凡這情景就用左右手代勞。

黑諾背后帖上來，施言握著熱鐵的手頓住，肌肉繃起壓抑著。一雙手摟上他腰，頭發(fā)絲在后背上酥酥麻麻，再加上低低的嗓音：“做吧。”

施言怕是幻覺，手摸上腰部，摸到另外一只手，那只手在他手掌中拳起，他才確認(rèn)自己聽見了幸福的召喚。雖然來得太突然，但是施言面對久違了的幸福，只有全身心的喜悅，焉有往外推的道理？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黑諾的臉：“諾諾，你同意？我沒有聽錯？”

黑諾密密的睫毛掩去灣灣潭水，雖然身子羞得發(fā)顫，下巴卻輕輕點下。

施言忍著要爆的感覺，先給黑諾長久不用的秘境慢慢刺激、揉軟、潤滑，然后才好像初夜的情人一點點深入。全部淪陷以后，可憐的理智就分崩離析，象被豹子附體的施言，盡情盡興地激蕩逐歡，愛欲噴射。

他深愛的人，他渴望的人，又回到了他的懷抱。他飛躍迷情，他鬼迷心竅，然而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愛人重新回到自己懷抱，跨越緣分天空的希望就在前方。天宇洪荒，他只想要他，他只想給他，他要他同開笑顏，他要他同展飛眉，他要他同不了情！

黑諾側(cè)身隨著施言而搖擺，施言勃發(fā)中帶有的繾綣甜蜜給予感官無尚愉快，輕輕的嘆息湮沒在火花里，裊裊的空虛湮沒在寂寞里，曠世的快感分離了身與心，化骨的痛楚隔斷了欲與愛。美景良辰在肉體里悱惻，花好月圓在鏡中纏綿。黑諾在被激流驚空拍岸的一刻，埋首枕間不起。

施言五內(nèi)俱清爽，通體俱舒暢，伏在黑諾身上不敢全力放松，心中有多少柔腸甘愿為他繞指：“諾諾，諾諾。”

滑出來的時候，施言就該給黑諾清理了。才起身欲打熱水來，就被黑諾拉住：“我自己去，我正好想沖沖，一身汗。”

黑諾早年身子骨不強健，不只未滿18周歲，就是說法律上還沒有給予他成人定義的時候（現(xiàn)在法律上16歲開始定義為行為能力自然人），身體也不是長成發(fā)育好的就被施言得了去，經(jīng)受那么熱情的愛戀后總是體虛氣喘，所以施言一手包辦給他擦洗。后來這幾年身體很有起色，但是激情后也懶懶地任施言伺侯。

施言摸摸黑諾汗?jié)竦陌l(fā)，親親：“那我抱你去沖？好久沒做了，你累吧。”　　黑諾搖頭：“還好，你先去擦擦，回來我就去洗。”

“要睡了，頭發(fā)別沾水。”

施言閉目躺著等黑諾，覺得他洗得好慢，但是嘴角又因為想到為什么慢而翹起，施言猜他一定不好意思自己洗里面，八成要蹲著等東西流出來呢。胸口憐惜著黑諾永遠(yuǎn)的羞澀，知道他不喜自己看見這窘迫，所以安心靜等，不覺進(jìn)入夢境。

黑諾站在床頭，抱著自己瑟瑟發(fā)抖的身子，燈光下施言性感的唇明顯地?fù)P起，分明帶著笑意睡至香甜。繞到床腳，黑諾爬上床，帖著墻壁依舊在顫抖，手指發(fā)白，嘴唇微微發(fā)紫。直到疲憊不堪，黑諾慢慢滑倒才靠近施言胸前，施言朦朧中就提供出胳膊，一手?jǐn)堊『谥Z，喃喃：“洗好了。”

施言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感覺黑諾起夜了，回來那身子還小心回到自己胳膊上，施言為黑諾怕吵了自己而繼續(xù)好心情地睡眠。可是不大一會，黑諾又慢慢起身，自從環(huán)城高速回來那一夜以后，黑諾就不可以關(guān)燈睡覺。所以施言半瞇縫開了眼看看黑諾要做什么，結(jié)果黑諾手捂著下體，看似很艱難地下床。

“諾諾，怎么了？”施言坐起來。

黑諾好像被嚇了一跳，回身小聲：“我去廁所啊。”

施言就是覺得不對勁，黑諾一溜鉆進(jìn)廁所，施言猶豫一下，去拉廁所門，鎖了？他們在家上廁所只關(guān)門從來不鎖門。

“諾諾，你怎么了，開門。”

沖水黑諾出來，施言狐疑，黑諾臉色透著青白，細(xì)密汗珠都在額頭。施言幾年前太熟悉這意味著什么，語調(diào)都變了：“又尿血了？”

黑諾抱著自己，快步鉆回被子里，可是止不住就蜷腿。施言顧不上責(zé)備他，先給他倒熱水，太燙喝不了，太涼了他又不能喝。一邊給他用兩個杯子折水，一邊說：“先忍忍不吃藥行不，等天亮叫上牟維新一起去找大夫，查查究竟什么引起的又犯了。”

一杯水沒有喝完，黑諾又要上廁所，施言用大睡衣披裹了他才讓去，跑了兩次黑諾臉色就晦暗下來，人也蔫蔫地沒有精神，躺在床上可憐巴巴地皺眉不呻吟，卻比喊出來還要施言心焦。

施言急得頻頻看窗外，就盼天大亮起來。

黑諾眼簾抬起：“施言，疼得厲害，先吃點藥行嗎？”

那雙眼睛似乎失去光彩，浮懸著煙霧，施言毫無招架拒絕的能力，把自王豐媽媽那里開的備用藥給黑諾服下。黑諾安慰施言，并且很努力地咽下一杯子一杯子的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