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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夜熙已經幫著鐘姨把碗筷擺好了，他剛才直接在距離餐廳更近的廚房洗了手，等宋聽雪過來，把一碗盛得滿滿當當的米飯放到桌邊：“這是你的?！?

宋聽雪看到那碗滿得都快冒尖的米飯：“我吃不完啦！”

他急忙道：“你把我當小豬嗎夜熙哥哥，太滿了！”

傅夜熙眼里溢出一絲笑：“你不是青春期？長身體的時候，也吃不胖，多吃點，不會成為小豬，放心?！?

宋聽雪后知后覺，懷疑傅夜熙是在記那天他提醒對方這個年紀不適宜攝入過多糖分的仇。

但他沒有證據。

最終宋聽雪還是把那碗滿滿當當的米飯吃完了。

吃得太撐，肚子漲得圓圓的，又開始打嗝了。

鐘姨心疼得直笑：“吃不完可以剩著呀小宋先生，硬是吃撐也傷身。”

“鐘姨做飯太好吃了，”宋聽雪柔軟地夸她，“不舍得剩下，不小心就吃了那么多?！?

他說的是實話。

小時候在福利院，他其實比現在更能吃，那是名副其實長身體的時候。

可福利院的飯菜其實味道很一般。

在沒有比對過其他更好吃的食物前，這個年紀的孩子其實不太理解什么東西好吃，什么東西不好吃。

他們只知道，過了時間，食堂就不派飯了，有一天離開福利院，可能就沒有人會給他們飯吃了。

于是一到飯點，大家吃飯幾乎都靠搶。

宋聽雪聽不到福利院放飯的鐘響，這是他的劣勢，每次都要等到周圍的孩子們一股腦兒地朝食堂沖，他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該吃飯了，于是會跟在其他孩子們身后去食堂。

每周三，福利院的食堂有雞腿，每周五，有紅燒排骨。

這兩樣菜是福利院孩子們的最愛，雖然現在看來……其實福利院食堂做的這兩樣菜并不好吃。

但所有人都依舊像是有今天沒明天一樣地搶著吃。

后來，宋聽雪到宋家，林可曼教他“禮儀”，說即便在家里，飯也只能吃七分飽。

宋聽雪還以為有錢人家都有這規矩，后來才發現并不是。

也可能，整個宋家只有他信了這規矩，戰戰兢兢，守著宋家其他人都不需要遵守的“禮儀”。

最起碼，在這兒，沒有人要求他吃飯只能吃七分飽。

吃完飯，鐘姨收拾碗筷和廚房，傅夜熙讓宋聽雪站起來，帶他在屋子里走走，消消食。

“你也太實誠，”傅夜熙和鐘姨說的話差不多，“吃不完就剩下，沒必要硬塞，我是看你一直喊肚子餓，才給你多盛了點，下次知道了，不能讓你多吃?！?

“你就跟我們公司樓下那幾只剛出生幾個月的小奶貓一樣，給它們喂多少它們就吃多少，肚子吃成球也不知道停?！?

宋聽雪注意力被轉移：“你們公司樓下有小奶貓？”

“有，是流浪貓，不過它們的伙食已經被每天上下班路過那兒的員工們包圓了。”

“好想去看看呀！”宋聽雪隨口感嘆。

傅夜熙記下了：“下次有機會?！?

宋聽雪又把話題繞回剛才：“夜熙哥哥，你給我盛那么多飯，我一開始就說吃不下了，你非不信，我下次要是真吃不完剩下，你又要負責掃光我的剩飯嗎？”

他本是開玩笑，因為想到之前傅夜熙吃他吃剩下的酸奶盒子的事。

沒想到傅夜熙眸光中閃過明顯的笑意：“怎么？你的剩飯在這里除了給我，還能給誰吃？”

宋聽雪一呆。聽完這話，不知為什么，莫名臉頰變得熱起來。

好像很奇怪。

有哪里不對，又似乎沒有什么不對的。

他不知道該回答什么，終于還是終結了這個話題。

傅夜熙帶著宋聽雪參觀了整個公寓，來到樓上，他推開次臥門：“這里原本是打算給你的房間，因為少了床，所以其他的也都還沒放進來。”

又是暖色調的臥室，一看就是新裝好的窗簾，米色的。

傅夜熙雖然偏好極簡風，但給宋聽雪準備的東西，不知道為什么都是可可愛愛和暖色調的，難道是因為宋聽雪在他心里的印象就是這樣嗎？

參觀完客臥，到了書房。

這兩天傅夜熙特意找工人，在這間書房里做了隔斷，書房很大，外隔間是傅夜熙辦公的地方，內隔間擺了張書桌，書桌上有護眼燈，還有一臺新電腦。

宋聽雪還以為傅夜熙“借”給他的新電腦，最多是臺比較高級的筆記本，卻沒想到桌面上擺著臺式，兩個外接屏幕，一個數位屏和一個平板，簡直比專業畫手的配置還要高端。

宋聽雪看得眼熱，走過去這里摸摸、那里摸摸……總覺得這些東西，他只在夢里看到過。

“性能、性能溢出了……”宋聽雪回頭，猶豫著對傅夜熙道，“夜熙哥哥，我用不了這么好的設備?！?

傅夜熙出生環境使然，沒見過這么沒有配得感的小孩，他總是小心翼翼，唯恐僭越或者一不小心得到太多，像是擔心還不起。

“借你的，”傅夜熙道，“這都是我的東西?！?

“好、好吧……”宋聽雪無言以對。

除了大書桌和大電腦，屬于宋聽雪這邊的內隔間窗邊還放了一只超大的玩偶兔沙發，大兔子癱坐在窗邊的地上，兩只耳朵長長地垂下，柔軟的肚子上可以窩下整整兩個人。

“哇！”宋聽雪迫不及待坐上去試了試，整個人直接陷進沙發里。

大兔子的手邊還有一個云朵茶幾，可以癱陷在沙發里，一邊喝果汁，一邊打瞌睡。

宋聽雪已經沉醉了。

“樓下那個書房，采光不是很好，我用不到，可以給你當畫室，你不是喜歡傳統和現代美術？下次可以自己買畫板和石膏像放在那里。”

傅夜熙說完，頓了頓，問宋聽雪：“喜歡這兒？”

“喜歡……”宋聽雪不是很好意思。

可能是因為在他心里，不管是傅宅還是這套公寓，都不是他自己的地方。

但傅夜熙看得出來，相比傅宅，宋聽雪還是更喜歡這兒。

那就好。

他也算花了不少心思。

原本是打算提醒宋聽雪早點過來住的，但這周確實很忙，又想盡快把家里拾掇得干凈溫馨些，免得小孩總想住校。

沒辦法只好忙里抽空，順便把一些不重要且費時的事情交給李堇置辦。

不過，這臺電腦和這只大兔子沙發，確實是傅夜熙自己挑的。

他迫不及待，又不想顯得太急，再加上公司忙不完的事，開不完的會，簡直別無他法。

但幸好結果很好。

他也算如愿。

傅夜熙了解自己，有些時候，相比理性，他更愿意依賴直覺——覺得這樣好，他就愿意做。

這一次也一樣，在他的理智還沒有弄清為什么之前，他已經把想做的都做完了。

傅夜熙用清淡的聲音問宋聽雪：“要不要看看主臥？或許看完你會想改變主意。”

“什么主意？”宋聽雪抬起頭看向傅夜熙。

他微仰著臉，窗外溫暖的陽光照透他臉上的細小茸毛。

“改變……晚上想在這兒睡沙發的主意，”傅夜熙淡淡道，“我的床很大，能睡下三個人，你、我、還有你的陪睡玩偶小熊，它可以睡我們中間，或者你想再塞一只也沒問題，睡四個人也一樣綽綽有余。但，你要是堅持想睡沙發，我怕不久之后會有小報刊登消息，說我虐待家妻?！?

“我……你……”宋聽雪漲紅臉，最后支支吾吾，只糾正了傅夜熙話里的一個bug，“小熊不能算一個人啦！”

“你想算它半個人也行?！?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意思！”小貓咪弓起背，看樣子是快要炸毛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想去看煙花嗎？】……

傅夜熙的那間臥室，確實如他說的，床很大。

和傅宅那間主臥的床差不多，床鋪也很柔軟。

宋聽雪還記得坐在主臥那張床的床尾時，床鋪柔軟的觸感。

不需要再多討論，只要一張床睡得下兩個人，傅夜熙就不至于真的讓宋聽雪睡沙發。

晚上沒有其他事，參觀完房間，宋聽雪去書房試用了下電腦，傅夜熙則在外隔間辦公。

兩人都沒怎么發出聲音，整個書房很安靜，只余一點點畫筆摩擦數位屏和輕敲鍵盤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窗外亮起彩色的光。

宋聽雪被光線吸引，轉過頭。

竟是遠處有人在放煙花。

寧城市區非年節時段禁燃煙花爆竹，但宋聽雪看著，那煙火光芒亮起的方向，像是在寧城江畔。

是在為周末的秋日祭典做煙火調試么？

宋聽雪看入了迷，不知不覺走到窗邊。

書房的內外隔間并非封閉，宋聽雪和傅夜熙在書房里其實可以看到彼此，他余光瞥到窗戶的倒影，看到傅夜熙也正透過窗戶的倒影在看他。

【你想去看煙花嗎？】

傅夜熙打手語。

宋聽雪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戴耳蝸，連忙回去桌邊拿起戴上。

“會很吵，”宋聽雪說，“我可能會頭疼。”

“那過年的時候呢？”傅夜熙問。

其實寧城年節也禁燃煙花爆竹，但架不住有人偷偷放，到凌晨會迎來一波小高峰，那時候滿世界都是煙花爆竹的聲想。

“我會睡覺，把耳蝸摘掉，”宋聽雪說，“這樣就聽不到啦！”

如果去江畔看煙花，讓宋聽雪把耳蝸摘掉不現實，出門在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會有很多安全隱患。

其實如果真的想看煙花，在公寓里看也一樣，這里就可以毫無遮擋直接看到江畔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