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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想拒絕,但看傅夜熙堅持,就收下了一小部分:“下不為例。”
等消防和民警都辦完事離開,車庫里又安靜下來。
宋聽雪從傅夜熙的車里抽了張干凈的紙巾,仔細地把這只小蜜蜂擦了擦。
貴也有貴的好處,這種耳蝸防水,短暫地泡進水里應該沒問題,就怕它摔壞了。
“我剛才聽見它被人踢了一腳,你戴上去試試,如果不太舒服,今天就別戴了,明天我讓李堇陪你去醫院看看能不能修?!?
宋聽雪戴上去試了試。
果然有點壞了。
耳邊有些“嘶嘶”的聲音,需要重新調試。
宋聽雪很失望,又把它摘了下來。
他的耳朵在植入人工耳蝸后就對聲音很敏感,佩戴上外機,一點點異常的聲響都有可能讓他不舒服。
“我們回去吧,夜熙哥哥,”他說,“不要讓鐘姨等我們太久?!?
傅夜熙看了看他沮喪的神情,沒說什么,走到一旁打了個電話,回來后對宋聽雪道:“好了,我們走吧。”
他繞到主駕另一邊,幫宋聽雪打開車門。
宋聽雪坐進去,模模糊糊聽到一陣“砰砰”的聲音。
傅夜熙從車后座又把剛才買的零食拿了一部分出來,放進車里,這才回到主駕。
車子開出地下車庫,宋聽雪透過車窗,立刻看到天空中亮起五顏六色的光。
是江畔的煙花大會開始了。
超市相比傅夜熙的公寓,距離寧城江畔要更近一些,沒想到即便是在馬路上,也能看到天頂綻放的煙花。
因為煙花大會已經開始,前往江畔看煙花的車流最高峰也已經過去,路上并不堵,傅夜熙干脆找了個可以停車的路邊,把放在車后座的一條小毯子拿過來,遞給宋聽雪,然后把車頂棚打開。
“就在這兒看煙花吧,”傅夜熙對宋聽雪道,“來不及回家,我已經和鐘姨說了,讓她把飯菜收起來,肚子餓的話,先吃點零食?還是你想去附近訂一家餐廳?”
傅夜熙補充:“我知道有一家餐廳的觀景窗能觀賞到煙花全景,不過……現在過去的話,到了那里或許會錯過不少精彩的部分。”
宋聽雪想著,最終搖了搖頭:“那就在這兒看吧?!?
他其實還有點惦記著鐘姨在家做好了飯,但傅夜熙既然已經讓鐘姨把飯菜都收起來了,那還是看煙花吧。
畢竟煙花他也很想看。
據說這不是寧城第一次舉辦煙花大會,上一次舉辦在十年前。
那時候宋聽雪還沒有來寧城。
還在距離小泊村十幾公里外的福利院。
這輩子,宋聽雪還沒看到過這么漂亮的煙花。
雖然耳蝸有點壞掉了,讓他心情不太好,但一只耳朵聽不到聲音,就不會覺得那些“砰砰”的煙花綻放聲吵了。
而且,雖然這個位置比不上家里,遠處的高樓擋住部分視野,需要在夾縫中努力看清煙花全貌。
但至少這個時間點,他可以看完煙花表演的全程。
傅夜熙拆開一包薯片,又打開一盒小熊餅干,再拆了一盒甜牛奶,放到宋聽雪面前:“吃吧。”
宋聽雪還沒把零食接過來,鼻端就先聞到一股味。
他就著天空中煙火的光芒,仔細看了看零食上的口味介紹。
味薯片。
味小熊餅干。
味牛奶。
宋聽雪:“……”
他忽然想到個問題:“夜熙哥哥,你剛才就是把這些零食給了那些來幫忙的消防員嗎?”
“嗯,怎么了?”傅夜熙淡淡地,“還給了他們每人各一盒巧克力,送零食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我是守法公民?!?
“不是說這個……”宋聽雪猶豫了一下,“你為什么要買味?”
還全都是味……
“你不是說,想知道‘渾身散發著味’的人是什么樣的嗎?”傅夜熙清清淡淡地道,“把這些吃了,說不定你就能和我一樣體會到了?!?
“體會到什么?”
就知道傅夜熙下一句肯定不是什么正經回答,但宋聽雪忍不住還是問了。
“體會到你是一塊味小蛋糕。”
宋聽雪:“……”
“砰砰——”
煙花再一次在頭頂接二連三地綻開。
那些因為耳蝸丟失,找回來后又發現需要重新調試,未來又不知道要因為調式耳蝸欠下宋家多少債的糟糕郁悶心情,在頭頂煙花一朵一朵開放之時,在左耳邊傅夜熙一臉正經嚴肅,卻似是而非說些奇奇怪怪的超冷玩笑話之后,好像都一點一點消散了。
還好有傅夜熙在。
宋聽雪忽然想。
不然的話,他應該會和從前一樣,一個人度過一個短暫的,孤單而難過的夜晚。
然后在第二天告訴自己沒什么。
小事而已,他不難過。
但其實,還是會有那么一小會兒,那么幾個小時,讓他覺得有難么一點點難過的。
-
傅夜熙慶幸自己開了這輛車出來,打開車頂棚,觀看煙花的視野很好,又不至于讓小孩吹風。
就這么在路邊停一會兒,風還是挺大的,要是小孩因此感冒,得不償失。
意外時有發生,總不能因此沉湎其中,只能讓他自己消化和想開了。
第二天,司機梁叔來公寓樓下接宋聽雪。
傅夜熙還特意讓李堇抽空過來,看宋聽雪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
宋聽雪看見李堇在公寓外敲門,想讓他回去。
公司里的事那么忙,傅夜熙怎么可以隨便差遣自己的員工陪他做這種無聊的事。
李堇卻說,他拿著傅氏的工資,每天干的活就是這些,這不是無聊的事,這也是他工作之一。
宋聽雪沒辦法,只好和他一起上了車。
來到醫院,李堇幫宋聽雪掛了號。
還好今天醫院人不多,這是家私立醫院,收費昂貴,但醫生的技術很好。
其實和宋家人一起來這家醫院之前,宋聽雪也偷偷去過幾家普通醫院,幾個醫生對宋聽雪的情況各有說法,大多并不建議宋聽雪植入人工耳蝸,說效果不好。
收費昂貴有昂貴的道理,怪不得宋家和宋聽雪不一樣,徑直就帶著宋聽雪來這兒,都沒考慮過其他選擇。
等宋聽雪通過宋家專屬的VIP通道進去,醫生已經在等著了。
開單做了各項檢查,醫生說沒問題,就是摔過的外機需要維修調試,不需要換新,讓宋聽雪把那只摔壞的耳蝸留下,等修理好后,會讓負責對接的業務員把修好的耳蝸送到宋聽雪手上。
聽到不需要換新,宋聽雪稍松了一口氣,可是維修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沒辦法。
臨走前,醫生給宋聽雪開了張單子,讓宋聽雪去支付耳蝸修理的費用。
這家醫院的耳蝸修理、調試、升級更換等等的業務費用都是預支付,據說是因為醫院沒有專門修理的人員和技術,需要對接專業的耳蝸制造公司,所以需要先支付一部分費用,多退少補。
宋家特地在醫院里開了賬戶,是專門給宋聽雪看耳朵用的,宋聽雪在這家醫院看耳朵所花費的所有費用,都是在這個賬戶里扣款。
到時候只要拿賬單過去,直接在記在賬戶里就好。
宋聽雪和李堇從門診出來,正要去繳費,手里的所有賬單卻被李堇伸手取走。
“宋先生,錢我來付就好,這些費用都算在傅總賬上?!?
宋聽雪怔了怔:“我可以用宋家的錢。”
“宋先生,”李堇道,“您和宋家的關系怎么樣,我和傅總都知道。您不想花宋家的錢,這件事傅總也知道,傅總的意思是,如果這筆錢,您自己拿不出,非要欠誰的,那不如欠他就好。”
“您別忘了,”李堇笑著道,“您和傅總的婚前協議,還是我看著簽的,不管從法律層面還是現實層面,您都可以隨意花傅總的錢,畢竟現在他的錢就是您的錢,不是嗎?”
宋聽雪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管花誰的錢,他最后都是要還的。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也不可能真的圖傅夜熙什么。
但……
他承認李堇說中了他的心思。
確實兩相比較,他還是更愿意把債欠給傅夜熙。
“那……那也行,等我看看單子?!?
宋聽雪把賬單拿回來,迅速掃了一眼,像是在默記今天究竟花了多少,最后他又把賬單交還到李堇手上:“好了?!?
在醫院做檢查花了一上午時間,下午李堇請了一個造型師過來,幫宋聽雪穿衣服,順便做晚上游船宴會的造型。
宋聽雪很拘謹。
他不知道穿衣服居然還有人幫忙的,他自己會穿。
之前專人定制的禮服又派上用場,這一次宋聽雪穿的是一件點綴碎鉆花紋的白色西裝,里面搭配泡泡領襯衫,顯得既漂亮高級又休閑。
不得不說,這套衣服,還真有必要找人幫忙穿,要是宋聽雪自己穿,肯定亂糟糟的,說不定還會扣錯扣子。
反正不會有現在的效果。
造型師又幫宋聽雪簡單打理了頭發,在宋聽雪頭發上簡單噴了一點發膠,抓了抓,順便幫他把耳邊帶著的一只耳蝸蓋住。
這樣,不仔細看別人就看不出他戴了耳蝸了。
忙碌著,居然就這樣一天過去了,李堇今天一天都在公寓公司兩頭跑,還好傅夜熙的公寓離公司近,大概晚上五點,梁叔又開車過來,說是接宋聽雪去寧城江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