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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干的?”宋時愿問。
“什么?”宋聽雪抬起漂亮的眼睛看他。
宋時愿看著他那雙貓兒一樣的琉璃眼睛,心里就來氣。
他和宋聽雪不同,自由記憶起,他就是宋家備受寵愛的少爺。
他有一個哥哥,一個很疼愛他的哥哥,還有一對他要什么,就愿意給他什么的,寵愛他的父母。
他本以為這是他應得的,是他與生俱來的氣運,卻沒想到,上天居然和他開了個玩笑。
他十三歲那年,被父母告知,他是被抱錯的,別人家的孩子,他之前十三年的人生應該屬于另一個人,而他原本,應該出生在那個貧困,人均連飯都吃不飽的小山村。
他應該和宋聽雪一樣,受盡苦難,失去兩只耳朵的聽覺,最后被送進福利院。
甚至,如果他的人生沒有和宋聽雪調換,他將一輩子會是那樣,成為一個殘疾,生活在社會底層。
這叫他怎么接受得了。
上天在讓他感受過陽光之后,又試圖奪走陽光。
那必不可能。
所以他討厭宋聽雪。
那是他隱秘的心思。
還好,即便宋聽雪被認回,父母和哥哥對他的愛沒有變。
上流社會,最講面子,宋聽雪運氣不好,替他熬過那難熬的十三年,又替他聾了耳朵,父母就算把他認回來,也再不會和他多親近。
畢竟,在他們膝下被養了十三年的人是自己,懂得和父母撒嬌,被他們寵愛了十三年的人,也是自己。
他們的愛就這么多,給了自己,就分不了給別人了。
“我聽說,”宋時愿揚起下巴,對宋聽雪道,“你也要去參加藤銳那個游戲設計比賽?”
宋時愿離宋聽雪有點遠,其實他說話,宋聽雪不太能聽清,但還好他還能通過分辨對方的口型輔助聽覺:“你怎么知道?”
其實那個比賽,只要是宋聽雪這個專業的學生,大部分都會選擇參加,除非是那種畢業后不愁找不到工作或有人托底的,當然,也有一部分覺得自己技術不行,沒信心通過初賽的。
不管怎么樣,宋聽雪肯定是要參加的。
現在大學生就業渠道越來越窄,底層學生畢業想找到工作,機會就那么多,肯定能把握一個是一個。
所以宋時愿這么問,宋聽雪并不意外。
他只是沒話找話回答一下。
宋時愿道:“是我先說要參加這個比賽的,不管你是不是學我,這種行為都很討厭,我不希望到時候通過決賽拿了獎,還要在藤銳看到你。”
“那怎么辦?那你退賽吧,”宋聽雪無語地道,“是你學人精,看我選游戲設計專業,你也想選,結果分數不夠被調劑,去了林學專業,后面鬧著出國,媽媽都答應了,你又不想去,大一想轉專業,學分不夠學校不給批,哥哥還專門給你找了輔導老師教你學游戲,你也一點不珍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誰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
宋聽雪看起來老實巴交,實際上對著宋時愿特別牙尖嘴利,這一點宋時愿早發現了。
他還特別裝!
在爸媽面前裝得聽話安靜又懂事的樣子,害得媽媽總跟他說“沒事跟小雪多學學”。
這個人真的太茶了!
宋時愿真的討厭死宋聽雪了,現在還當著他那么多朋友的面,把他那些不想對外提的事全抖落出來。
他最討厭他朋友在他面前提他現在的專業了,原本考上寧城大學,他還挺驕傲的,起碼是個還不錯的學校,但專業就……
他的朋友總笑話他,林學專業以后畢業要去園區剪草,他才不要剪草。
宋時愿其實不太清楚自己以后要干什么,要是哥哥將來能給他兜底也不錯,但他就怕宋時琛以后繼承了宋氏,反應過來他不是宋家人,宋聽雪才是,最后把家里錢都留給宋聽雪,那他就什么都沒了。
他本來是打算出國,但他朋友提醒他,出國幾年,陪在宋家夫婦身邊的人變成宋聽雪,那他之后在宋家的處境可能就會徹底和宋聽雪對調了。
他覺得朋友說得有道理,說什么其實是為了蕭以恒留在國內,都是借口,說白了宋時愿最終還是為自己罷了。
他學宋聽雪想學游戲,學畫畫,也差不多是這個原因。
宋聽雪從小畫畫就好,雖然宋時愿不想承認,但,之前有個老先生來宋家做客,宋時愿不知道對方是什么身份,總之只是隨意看了眼宋聽雪攤在花園小桌上沒收回去的一幅畫,就說他很有天賦,還特意問了宋家夫婦這幅畫是誰畫的。
當時宋時愿不留神聽到,覺得不妙,上去找了個理由打岔轉移了父母注意力,才把話題糊弄過去。
宋時愿有時候承認自己挺壞的,但他就是不想宋聽雪搶走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他什么都做得不如宋聽雪好,不會畫畫,沒有那個運氣選到合適的專業,又沒有學習的耐心,唯一擁有的只有父母的愛和父母給的資源,他當然要牢牢抓住,不能放掉。
“你走開,”宋聽雪道,“不要站在我前面,你說什么我也聽不清,跟你說話好累好煩,你不想看見我,我也不想看見你,所以請你離我遠一點。”
說完宋聽雪就要繞過他離開。
“你站住!”宋時愿氣得發抖,他抓住宋聽雪胳膊,覺得自己今天一天的臉都在這一刻丟盡了,他必須要找回來,“是不是你干的,我問你!是不是你!故意讓傅夜熙秘書不給我發邀請函,讓我上不了船!”
“今天晚上,爸爸媽媽哥哥都在,憑什么只有我不能上船,你算什么,給我穿小鞋你要臉嗎?”
宋時愿輕輕推了宋聽雪一下。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生氣,他以前從沒在那么多朋友面前丟過那么大臉,他必須要問宋聽雪要個說法!
他不相信這件事情除了宋聽雪,還有誰會這樣為難他!
宋聽雪手里拿著餐盤,沒站穩,被他一推,往后一退。
后面沒有支撐,是一片空地,宋時愿的那些朋友原本都在宋時愿背后看熱鬧,見宋聽雪馬上要摔,忍不住驚呼一聲。
宋聽雪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上的小蜜蜂掉下來,落在地上。
宋聽雪急忙趁它沒在視野范圍內消失前將它摁住,免得有人沒看到它踩上一腳。
胳膊一緊,有人將他扶起。
宋聽雪抬頭看去,是傅夜熙。
他回來了。
身上穿著的依然是宋聽雪剛才碰到他時穿的那身禮服。宋聽雪現在才留意到,他身上的那套禮服西裝和自己身上的這套有著相同的碎鉆元素,是情侶款。一定也是上回定制禮服時一起做的那幾件當中之一。
熟悉的風雪氣息傳到宋聽雪鼻尖。
他看到傅夜熙站在身側,嘴巴一張一合,他說了什么,宋聽雪聽不到,只知道傅夜熙臉上的神色沉冷至極,渾身散發著令人畏懼的涼意。
不一會兒,宋時愿臉色變青又變白。
緊接著,整個餐廳的人似乎都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望了過來。
傅夜熙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很快,有幾個服務生模樣的人趕來,站到宋時愿面前,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傅夜熙又說了什么,神情居高臨下,冷冷淡淡,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摟住了宋聽雪的肩,將他輕輕護到自己身后。
宋聽雪透過傅夜熙的身側,看到宋家夫婦和宋時琛也聞訊匆匆趕來了。
傅夜熙又說了句什么,摟住宋聽雪肩膀的那只手收緊。
宋家夫婦臉色煞白。
他們沒說什么,欲言又止。
隨即眼睜睜地看著服務生將宋時愿請出餐廳。
不一會兒,宋時愿的身影出現在船艙一層,船還沒來得及離岸,他已經被請離了這艘即將離開江畔,駛往寧城江江心的游輪。
第25章
晉江獨家
今晚的夜色可真美呀!【三更……
宋時愿走后,
游輪駛離岸口。
傅夜熙和宋聽雪站在餐廳外的觀景甲板上,宋聽雪側著臉,等傅夜熙幫他把耳蝸重新戴好。
“怎么樣?”傅夜熙問宋聽雪,
“能聽到嗎?”
左耳順利接收到傅夜熙帶著點清淡冷意的聲音。
沒有“滋滋”的嘈雜聲響,一切正常。
宋聽雪抬頭,看向傅夜熙,點了點頭:“能聽見了。”
他感覺到觀景甲板的落地透明門窗內,
整個餐廳的人都在看向這邊。
宋聽雪順著他們的視線回望向門窗內。
傅夜熙也跟著冷淡地轉眼。
所有賓客立刻像什么也沒發生,開始各自轉移注意力,和身邊的人暢聊起來。
宋聽雪收回視線,
問傅夜熙:“你剛才都說了什么,感覺他們好像都很怕你。”
“沒說什么,
”傅夜熙用涼淡的話音道,“就說,下次只要是傅氏和傅家主辦的宴會、聚會等各種公開場合,
都不再歡迎宋家那位養子,
以及任何當著我面欺負過你的人,我傅夜熙又不是死人,
怎么可能忍受有人在我的地盤那樣對你。”
怪不得。
但宋聽雪估計,也許傅夜熙的原話會更不客氣,
否則不會連宋家夫婦,甚至宋時琛當時的臉色也這么難看。
養子……
宋時愿確實很不愛聽到這個詞。
宋時愿下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