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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提醒傅夜熙收竿。
兩人這么配合了一陣,顆粒無收。
主要是因為那些魚兒很狡猾,幾次魚漂動了后傅夜熙收竿,都只能看到光禿禿的魚鉤,
而上面掛著的餌料已經被魚兒吃掉了。
幾次之后,宋聽雪十分氣餒。
“我們光在這兒喂魚了,”他說,
“把魚都喂飽了,我們中午卻要肚子空空。”
“沒關系,
”傅夜熙很耐心,“釣不到魚我們就回酒店,一樣能吃到魚頭。”
“這里的魚是很難釣,
”旁邊的釣魚佬插嘴,
“頭大嘴巴也大,很難咬鉤,
我們來得比你們還早呢,也是沒釣到幾條。”
“也不一定哦,
”更遠些有個人道,“昨天我看到有個老頭,
提了一箱魚回去,
他說他一下午就釣上來七八條。”
釣魚佬們紛紛聊開,又開始互相交流。
宋聽雪在傅夜熙身旁聽了半天,沒聽到什么有用的經驗,感覺都是閑話,
再加上他們為了不影響魚咬鉤,說話聲音都很輕,宋聽雪其實聽得也很累。
傅夜熙看出他的想法,拍拍自己旁邊的小馬扎,聲音清淡:“坐,別走來走去,釣魚就是個耐心活,你這樣反而容易把魚嚇跑。”
“好吧,”宋聽雪只得回到傅夜熙身邊坐下,“說不定魚兒感覺到我緊張,所以才不敢上來呢?”
傅夜熙摸了摸他的頭。
兩人又盯著湖面發了會兒呆,宋聽雪忽然看到湖面的浮漂上下浮沉起來。
這一次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宋聽雪有種預感,魚兒這次完全咬鉤了。
他連忙伸手,拍打傅夜熙手臂,用勁太大,那他的手臂拍得“啪啪”響。
傅夜熙“嘶”了一聲,其實他也看到浮漂浮沉了,忍著疼沒有躲開宋聽雪的“貓貓捶打”,手臂一抖收竿,一條魚活蹦亂跳地咬著魚鉤,被他提溜上來。
“哇!好大一條魚!”宋聽雪小聲歡呼,輕輕拍手。
“是啊,”傅夜熙說,“拿我的手臂換的。”
宋聽雪這才意識到剛才用手錘傅夜熙的勁兒太大了,等傅夜熙把魚從魚鉤上摘下來,塞進裝滿水的魚箱里時,他慢慢湊過去,輕輕用手揉了揉傅夜熙的手:“對不起呀……”他很愧疚,“我剛才太激動了。”
小孩的勁兒還真不小,不過傅夜熙怎么會和他計較:“真想道歉,親一下算了。”
宋聽雪“咻”地收回手。
不行啊!早上被咬破的嘴唇傷口還沒愈合呢!TAT
兩人釣到中午,最終只收獲了一條大胖頭魚。
不過這條魚那么大,感覺也夠他們吃了。
傅夜熙提上魚箱,和宋聽雪一起去了附近的農家樂。
農家樂老板是一對樸實的夫妻,看見傅夜熙提過來的魚,夸了一句他們運氣好,釣上來的還挺大,便幫忙提魚去后廚房加工處理去了。
這兒的特色魚頭確實味鮮,傅夜熙和宋聽雪吃了個飽,一條魚做成兩吃,最后都沒能吃完。
宋聽雪又撐成了個球,吃完飯和傅夜熙一起走出農家樂,在山間散步消食。
傅夜熙和宋聽雪說起了他以前在傅家的一些事。
“我父親車禍去世,在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他那段時間去了浮城出差,忽然就傳來消息,說他出了車禍。那時候我還在上學,包括他出車禍前后,和他在醫院修養的時候,我都一直在和他吵架,有一次鬧得很兇,他直接氣得把家里東西全砸了,還讓我滾。”
“那時候傅家所有傭人都聽到,”傅夜熙淡淡道,“他跟我說,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舒心。”
宋聽雪抬起頭看他。
“所以傅家很多親眷都猜,我父親的死是我一手促成的。”
“為什么,”宋聽雪不解,“他們為什么要這么想你?只是吵架而已。”
“是啊,只是吵架而已……”傅夜熙語氣很冷,很淡,“但傅家就是這樣,即便彼此有血緣關系,也不妨礙為了家產斗得你死我活,我父親那幾個兄弟,曾經為了傅家的股份大打出手,更別說那些旁支。傅家的家訓或許就是‘狼性’與‘生存’,誰有能力,誰獲得一切,如果不爭,或許待在傅家,真的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難怪他們會認為我父親是我害死的。”
“我聽說……傅家有幾個叔叔伯伯還在蹲監獄……”這是宋聽雪在宋家聽過的關于傅家為數不多的八卦之一,輔以佐證,形成了一些外人對傅夜熙的刻板印象,冷酷無情不好惹——或許那些傅家的親眷就是傅夜熙為了奪權把他們送進去的。
又或者,傅夜熙既然掌權傅氏,就說明他有能力把這些親眷撈出來,他為什么不撈?
最后得出結論,還是傅夜熙比一般人要冷酷。
要不然為什么說他克妻克子親緣淡漠呢?
他連親生父親都可以下手,可見為達目的誓不罷休。
“我覺得他們想得不對,你是怎樣的人,不是旁人的看法決定的,夜熙哥哥,在我看,你就是一個好……”
宋聽雪的嘴被傅夜熙捂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個好人?”傅夜熙冷冷道,“說不定我無惡不作,還能在這兒直接親破你的嘴。”
說完他俯下身,故意湊近宋聽雪。
宋聽雪果然被嚇到了,整個人僵直,在傅夜熙湊過來的時候,連忙閉上眼。
等了半天,只感覺到傅夜熙輕薄的呼吸噴在臉側。
他保持著那個湊近宋聽雪的姿勢,手捂在他唇邊,兩個人貼得很近。
宋聽雪感覺到傅夜熙呼吸起伏的頻率,雖然他聽不到。
但是……他能感覺到,兩人的呼吸頻率漸漸交匯在一處。
宋聽雪眨眨眼,看著傅夜熙,然后彎起小貓眼。
他把傅夜熙的手撥開,笑著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你是一個好……”
“咳咳,”他意識到傅夜熙可能不想聽到這詞,“你教我做題,那個時候,整個宋家,只有你教會我做那道題。”
算了,傅夜熙心想,小孩不開竅,對他只有那種單純的想法,顯得他像個只有滿腦子顏色廢料的邪惡大人。
傅夜熙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
伴侶年紀太小,對于一個擁有成熟婚后需求的男人來說,果然不好受。
兩人回到酒店,下午沒什么事做。
傅夜熙本也沒打算做什么事,午睡了一會兒,就坐在落地窗邊看山景。
小孩覺多,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他睡得七葷八素,起來的時候沒看到傅夜熙,揉著眼睛出來找。
傅夜熙已經洗過了澡,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袍。
山莊酒店的浴袍質量很好,是絲質的,系帶式,領口開得有點大,傅夜熙本也沒用心整理,此時斜倚在沙發上,能看到浴袍下的大片胸膛,他有些懶散,聽到宋聽雪出來的腳步聲,在沙發上回頭。
下午的陽光逆著玻璃窗,映照在傅夜熙的肩頭和身上。
宋聽雪忽然覺得心跳加快。
他有一瞬間,想起了十三歲那年,宋家的花園里,落桂滿地,那個當時和他現在年紀差不多的青年,用修長的手指握筆,輕輕在作業本上寫出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來的解題步驟。
“撲通撲通。”
宋聽雪好像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臉漲得通紅,直到傅夜熙朝他招手。
“想泡溫泉么?”等宋聽雪走近,傅夜熙指了指陽臺上的溫泉池。
酒店還有公共的硫磺溫泉池,不過有外人,似乎相比之下還是在房間里泡更好。
宋聽雪支支吾吾。
傅夜熙揚眉:“怎么,想還是不想?”
“我先去洗澡……”宋聽雪匆匆拿上換洗的衣服,溜進浴室。
等宋聽雪沖完澡出來,傅夜熙已經換上浴巾下池了。
酒店套房的陽臺很大,冒著裊裊熱氣的溫泉池從側面看幾乎無邊際,如果下到水里,再去俯瞰山間景色,估計會覺得風景更美。
不過宋聽雪的視線全在傅夜熙身上。
他之前的感覺沒錯。
傅夜熙的身材確實很好。
背肌堅實,線條寬闊。
宋聽雪想起自己早上還沒睡醒,傅夜熙就下樓晨跑了。
果然自律的人各方面都很成功,包括身材也一樣。
宋聽雪沒戴耳蝸,因為想到要下水還要給耳蝸套防水袋,有點麻煩。
他有點猶豫要不要下去和傅夜熙一起泡溫泉。
感覺好像,有點緊張……
宋聽雪慢慢地摸過去,探出一只腳,在溫泉池邊試了試。
沒戴耳蝸讓他沒有安全感,好像整個人都因為世界安靜而失去平衡,他蹲下身,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了下池邊的扶手。
動靜不小,引得傅夜熙回頭。
傅夜熙的浴巾只裹在下,半,身,腰間流暢的人魚線沿著池水的水面一路往下,最后隱沒在透明的池水里。
恍恍惚惚,晃蕩而氤氳的水汽浮起在池水之間。
宋聽雪燙紅了臉,終于像一條滑不溜丟的小魚,“跐溜”一聲滑進池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