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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傅夜熙明天忙著加班,晚上會很晚回來,才想著提前告訴他。
其實鐘姨也知道明天是宋聽雪生日,早就念叨著要多買幾個好菜給宋聽雪做壽星餐了。
“知道了,”傅夜熙打著方向盤,用清冷的嗓音道,“寶貝說了算。”
宋聽雪:“……”
“不愛聽?”傅夜熙回眸看了他一眼,“那老婆說了算?!?
“啊啊……”宋聽雪捂住耳朵,“哪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稱呼,油嘴滑舌的,不像你!”
“怎么不像我?我是什么樣?”傅夜熙逗他,“我就是這樣,喜歡才會給一個人起稱呼,你要是不服,也可以‘油’回來,給我起幾個稱呼,比如說‘哥哥’,或者也叫我‘寶貝’,也可以直接叫我……”
傅夜熙側眸看了看他,涼淡至極的語氣,說出了讓宋聽雪超級臉紅耳熱的詞語:“老公?!?
“啊啊啊……”宋聽雪倏地閉上眼,靠在車椅背上,像一只昏倒的小倉鼠。
不敢面對現實,還是裝鼠吧!
第43章
晉江獨家
他露出兩顆小虎牙,笑得悄無……
寧城古街是個旅游景點,
沿街兩旁的建筑都有大概上百年歷史,這條老街記錄了寧城從封建時期到現在的興榮,大部分古建筑都保存得非常完好,
經過改造,現在的小街不僅被還原歷史風貌,還經常會舉辦一些文化活動,賣賣相關的小玩意兒,
是旅游者和一些年輕人很喜歡來的地方。
馮老在寧城老街有一間店鋪,店鋪里展出一些他的畫作和他這些年到處搜羅來的非遺文化產品,基本上只要開門,
就門庭若市,但由于這些東西的價值與價格完全和老街的其他旅游小玩意兒不在一水平線,
進入店里的人基本不會掏錢。
大多都是進來看一看,贊嘆一圈,然后離開。
當然馮老在這邊開這間店,
目的也不是為了賺錢,
用他自己的話說,是為了“宣揚”和“傳承”。
他不在寧城時,
店鋪幾乎無人看管和打理,所以不常開門,
但不妨礙這家店鋪與整條寧城老街的文化氛圍融為一體,成為老街獨有的一間“文物保護單位”。
傅夜熙帶著宋聽雪在老街街口的停車場停好車,
步行入街。
一進入街口,
熱鬧的聲音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的店鋪里,有賣特色小吃的,也有賣那種批發市場統一進貨的廉價旅游紀念品,大喇叭里放著店主事先錄好的聲音“進來瞧一瞧看一看”,
十分吵鬧。
傅夜熙盡量帶著宋聽雪繞道走,遠離這些吵鬧的聲音源,也提防路邊有人腳步匆匆,不小心撞到宋聽雪。
其實宋聽雪之前做兼職來過這兒,也是發傳單,好像是宣傳一場在老街劇場里表演的話劇,名叫《寧城茶館》。
宋聽雪一直覺得這條老街很奇怪,它似乎有著厚重的文化氛圍,卻又四處飄散著廉價的熱鬧。
既不曲高和寡,也不下里巴人,就和老街上的那個“寧城文化紀念品,通通十元,一律十元”的喇叭聲一樣,充滿著奇妙的矛盾和違和。
一直到傅夜熙帶著宋聽雪一起站在馮老的店鋪門口時,這種矛盾感達到了頂峰。
馮老的店鋪名叫“南柯”,店鋪外掛著木質對聯。
店鋪左邊,是一家賣臭豆腐的小吃店,臭臭的豆腐味道順著風飄浮在空氣里,店鋪外還有不少人排隊。
店鋪右邊,是一家漢服租賃照相館,店鋪里陳列著材質并不算很好,制式也并不考究的廉價漢服,門口擺著宣傳招牌:漢服租賃,一天一百。
一間“南柯”小店被夾在中間,很不起眼,門口掛牌“寧城老街文物保護單位”。
店鋪里,馮老正站在柜臺旁的畫桌后面畫畫。
桌面上鋪陳著宣紙畫筆和顏料。
聽見有人進來的腳步聲,他頭也沒抬:“隨便看看,手別亂摸,這些都很貴的?!?
很趕客的態度。
傅夜熙開口:“馮老?!?
馮老聞聲抬起頭:“喲,夜熙?終于舍得帶你家這位寶貝小朋友過來了?”
他匆匆放下畫筆,從畫桌后面繞過來:“是叫聽雪吧?”
他上下打量著宋聽雪:“早就想見你了?!?
說著他拿出手機,翻了翻相冊,把一張照片遞到宋聽雪眼前:“這是你畫的吧?還有這……”
他又翻了翻相冊,這次翻得比較久,甚至動用了脖子上掛的老花鏡:“我看看……是這張,找到了!”
他又把他的老年智能機遞過來。
宋聽雪在手機屏幕上看到了他好幾年前在宋家畫的一幅畫。
他畫的是夏日蟬鳴,當時是夏天,他放暑假,那時候他剛做完手術不久,和耳朵上的兩只小蜜蜂還沒有磨合得像現在這么好,他看到樹上掛著的夏蟬,想象它們叫起來的樣子,畫了這幅畫。
其實也就是隨手一畫。
他有很多幅這樣隨手畫的畫,現在都不知道扔在哪兒了,沒想到這幅畫會出現在馮老手機里。
而馮老給他看的第一幅,是他之前參加藤銳游戲設計賽的那張自由發揮的畫。
畫里是他和傅夜熙。
宋聽雪抬頭,看向傅夜熙。
傅夜熙察覺到他的視線,也低頭,看向宋聽雪:“抱歉,”他勾了下眉尾,“偷偷拍了你那幅畫,發給馮老了?!?
無所謂了,宋聽雪想,反正他被淘汰了。
傅夜熙其實沒什么真的抱歉的意思,他對宋聽雪道:“馮老很欣賞你,一直念叨你,想收你做他徒弟?!?
他說著,低身湊到宋聽雪耳旁,用整個店里都能聽到的音量說悄悄話:“你現在叫他師父,趁他反應不過來,他礙于面子不好拒絕,就能馬上收你做徒弟?!?
還能這樣?
宋聽雪訝然看向傅夜熙。
“咳咳!”馮老在一邊重重咳嗽,“我聽得到!我還沒答應呢!”
這時候馮老倒拿起了喬,也不知道之前到處拿著宋聽雪以前畫的那幅畫找人的是誰。
“孩子,過來,”馮老和藹地向宋聽雪招手,“讓你看看我現在在做的事?!?
對于此,宋聽雪早有探究欲,他好奇地跟著馮老來到他的畫桌邊。
“這是我正在畫的魚燈草圖,魚燈的特點是色彩艷麗,用色大膽,不僅要形似,還要神似,畫完草圖,用這些竹篾和鐵絲捆扎起,然后在上面蒙上絹布作畫?!?
馮老指了指旁邊散亂著的竹篾。
“這些竹篾我還沒扎成型,老咯,老眼昏花,做這些手工活累得慌。”
宋聽雪道:“馮爺爺,我可以幫你做?!?
馮老大笑,正有此意:“聽雪,你過來,我這邊有扎好的,你看看,幫我在上面畫條什么樣的魚好?”
魚燈需要用特制的顏料著色,馮老的店里已經有一只扎好的魚燈雛形,整條魚被扎在一根木棍上,舉起來,搖頭擺尾,哪怕還沒有繪畫上色,也已經活靈活現。
宋聽雪想起了之前和傅夜熙在水庫旁釣的那只胖頭魚。
他看看這條魚燈的頭,也挺胖,便對馮老道:“馮爺爺,我想畫胖頭魚?!?
馮老“哈哈”笑著道:“魚燈也不一定非要是鯉魚,胖頭魚也不錯,你畫吧,那兒有畫具,畫好了拿給我看看。”
夜色輝煌,整條寧城老街燈光絢爛。
趁著宋聽雪在馮老的店里畫魚燈,傅夜熙悄悄離開店里,去老街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了一會兒,又挑選了店里幾個看上去味道不錯的小蛋糕,看時間差不多,提著蛋糕盒回到馮老店里。
一只胖頭魚魚燈已經在宋聽雪的手下成型了。
其實馮老店里還放了好幾只做好的魚燈樣品,大部分確如馮老所說,色彩艷麗、形似神似,但宋聽雪手里的這只,不知道為什么,除頗有神韻外,看起來還特別不一樣。
宋聽雪點亮魚骨里的小燈泡,舉起那條胖頭魚,在店里搖頭擺尾。
“聽雪,”馮老問宋聽雪,“看到這只魚燈,你會想到什么?”
宋聽雪歪著頭看魚尾巴,想了想:“我想到那天,在水庫邊和夜熙哥哥一起釣魚?!?
他說:“魚咬鉤了,咕嘟咕嘟,浮漂上下沉浮,我拍夜熙哥哥的手臂,拍得‘啪啪’響,說魚上鉤了,夜熙哥哥被我拍得很疼,叫我別拍了……然后我們兩一起‘嘩啦啦’把那條上鉤的胖頭魚拽上來?!?
“咳咳……”傅夜熙在旁咳嗽,提醒宋聽雪,他回來了。
宋聽雪回頭看他,眼前一亮:“你回來啦!剛才干嘛去啦?”
他軟綿綿地說話,語調帶著點自然而然的撒嬌意味。
“有些話可以不必在外人面前提的。”傅夜熙用手抵了抵嘴角。
他指的是宋聽雪把他手臂拍得“啪啪”響,他被拍得“很疼”這件事。
宋聽雪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一看就是故意的,趁傅夜熙不在,在背地里做壞事。
傅夜熙過去,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肉肉臉。
“疼疼疼——!”這下換宋聽雪呼疼了。
時間已經不早,馮老該閉店了,他對宋聽雪道:“聽雪,不介意的話,能不能找一天,送我一幅你的畫。”
“沒問題呀!”宋聽雪想了想,“我現在沒有畫得特別好特別完整的,回去給您畫一幅,下次再見您時送給您?!?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就該走了。
宋聽雪走出店外,留傅夜熙和馮老在店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