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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持續的影響還在發酵,并沒有在宋家以及宋時愿的身上消弭。
寧城大學的同學開始注意到,宋時愿作為他們學校的學生,
經常曠課逃課,期末掛掉的科目多到修不滿學分,已經瀕臨可以被學校勸退的邊緣。
其實,每一所大學這樣情況的同學都會有,
只要別太過分,學校不太會一個個揪過去,雖然這對于其他用心學習、好好考試并且滿勤的學生來說不太公平,
但畢竟良好的升學率和畢業率也是學校需要關注的事情之一。
可像宋時愿這樣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開始像是被曝露在陽光下,所有一言一行都逐漸備受人關注。
有人給學校的校長郵箱寫了舉報信,
依據情況,學校開始處理宋時愿曠課的事,并基于他在參與藤銳游戲設計賽時的表現,
評價其“品行不端”,
給予警告處分。
并表示其如有再犯,將會進行開除處理。
學校這條對于宋時愿的處罰通知,
很快被搬到網上,大部分人都覺得處罰太輕。
這導致學校也一時陷入了輿論風波中。
為此,
林可曼特意讓宋時琛出面去了趟學校,和校長談了談,
目的是為了盡量保住宋時愿的學籍,
不至于被學校勸退。
寧城大學的校長也是見多識廣,礙于宋時琛的身份和他見了一面,卻也沒避諱直接道:“如果家里有錢有條件,不如考慮把孩子送出去。”
看來校長也是看了最近的熱搜,
深受其擾,擔心繼續留宋時愿在學校會卷入更大的輿論風波里,影響學校聲譽。
但他教書育人,秉持公平公正的態度,這種情況,還不至于到可以直接開除宋時愿的地步,畢竟說來說去,最近宋家鬧出來的事,大部分還是屬于他們宋家自己的家事,至于作弊這事,藤銳那邊沒有提出任何警告和建議,學校也只能本著規勸的原則,提醒學生下次不能再犯。
宋時琛當然能理解校長的意思,客套一番后便離開學校。
宋時琛回到公司。
林可曼特意沒有讓宋時琛回宋宅,而是選擇避開眾人,在宋時琛公司辦公室和他聊關于宋時愿的事。
“你怎么想?”林可曼在宋時琛的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我們直接把小愿送出國吧,傅夜熙的意思是,讓他去國外就不要再回來了,時琛,你看呢?”
宋時琛沉默著。
不得不承認,他和林可曼一樣,都對宋時愿有著很深的親情羈絆。
那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割舍的。
他記得宋時愿剛被出院的林可曼抱回家的時候,整張臉皺皺的,裹在襁褓里,小小的。
那時候宋時琛看著宋時愿的臉,心情很復雜,當時他就在想,那是弟弟,終于他也有弟弟了。
小時候的宋時愿很調皮,他只聽宋時琛的,像條小尾巴跟在宋時琛身后,宋時琛往東,他也往東,宋時琛往西,他也往西。
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宋時愿變得很任性,也逐漸不再與他親近。
“我還記得小愿小的時候,多可愛,個子還不及你的腰,整天追在你身后,哥哥長哥哥短,就是因為有他,我們家不只多了多少歡聲笑語,”林可曼捂著臉,“我不敢跟你爸再說這些,你爸最近已經夠煩了,小琛,我承認,我是有點舍不得小愿……”
“媽,”宋時琛閉了閉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你的孩子沒有被抱錯,小雪在我們家也會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家里也會有歡聲笑語,甚至,他有可能比小愿更聰明,更有出息。”
林可曼倏然沉默。
她承認宋時琛說得對。
她確實也是這么想的。
可宋時愿陪了她那么多年,讓她一時間割舍,確實也挺難的。
“那你打算怎么辦?要不然這樣……”
林可曼又改了主意,她還是不想做太違心的事:“我們送他出國,等過幾年,風頭過了,我們也盡力彌補小雪,對小雪好,等小雪不再介意這事,傅夜熙也松口了,我們再找時間把小愿接回來。”
“家里的臉面還是要顧的,”林可曼道,“現在因為這事兒,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你爸也吃不好睡不好,還得擔心你爺爺什么時候問起來,責備他。現在這個國,小愿必須出,還是你去跟他說,你盡量安撫好他,別再讓他鬧了。”
“你就說……”林可曼狠狠心,“兩年,國外的一切我們都能幫他安頓好,兩年后我們接他回來。是不是真的兩年,小琛……安撫為主,別讓他鬧就是。”
也只能這樣。
宋時琛長嘆,等林可曼離開,開始給宋時愿打電話。
**
緩了一晚上,宋聽雪的心情已經好多了。
經過一整晚熱搜,宋聽雪不知不覺成了學校名人,其實以前也有很多同學明里暗里打探他,但沒有像今天這樣,每隔幾分鐘便有其他專業的學生跑到教室門口來看他,還偷偷問旁邊的學生“哪一個是宋聽雪”。
宋聽雪擔心教室門外的騷動會影響到講臺上老師講課,一整個上午都把頭埋得低低的。
還好下午大課,他又能和溫涵坐一起,溫涵今天為了宋聽雪,特意穿了件超級寬大的羽絨服,坐在宋聽雪旁邊,整個人把宋聽雪遮得牢牢的。
杜絕掉教室外那些好奇探尋的視線,宋聽雪自在多了。
溫涵實在憋不住,也沒什么心情聽課,跟宋聽雪傳小紙條:【怎么樣了?你們家的事】
【夜熙哥哥給我爸媽打電話了,我不知道他們怎么聊的,不過他的意思是,讓他們把宋時愿送國外去,不知道我爸媽會不會答應。】
【你老公說的話也不管用么?看來你爸媽真的很舍不得那個宋時愿,他這么對你,他們根本沒感覺。】
宋聽雪的關注點暫時不在這兒。
他有點心不在焉,無意識地,拿著記筆記的筆在小紙條上,溫涵寫的“你老公”那三個字上畫了個圈。
“你干嘛?”溫涵拍了拍宋聽雪的胳膊,指了指他畫圈的地方,有點不忍直視,“就這么愛聽?”
宋聽雪臉紅了。
調整過一次耳蝸后,宋聽雪的聽力又有所提升,能聽到溫涵在課上和他說的悄悄話了。
溫涵又把紙拿來,接著寫:【說馮鉛華老先生收你當徒弟呢?天啊!那可是馮鉛華!出現在語文課本里的人!怎么樣?你真的開始跟著他學了?】
宋聽雪在這句話后面打了個勾。
溫涵又把紙拿回來,“唰唰唰”寫:【那你藤銳的比賽還參加嗎?他們不是給你過初選了,到時候等投票結果看能不能進復賽就是了,而且藤銳不是不允許一稿多投?你那幅畫被馮老公開了,好像藤銳那邊也沒說什么,似乎還有人特意去問藤銳那邊,說這樣違不違規,藤銳官號還回復說公開畫作不算一稿多投,所以不算違規。這算是為你修改規則了吧?想也知道,藤銳那邊初篩結果沒公布,我們肯定是不能擅自對外公開參賽作品的啊!】
宋聽雪不知道傅夜熙那邊是怎么操作的,反正他昨晚確實有接到藤銳的電話,他們負責組織比賽的組委會負責人親自告訴宋聽雪過了初選,甚至誠懇邀請他能繼續參加接下來的比賽。
但宋聽雪確實猶豫了。
不得不說,傅夜熙昨夜在車上對他說的那番話,真的很誘人,他仿佛通過那番話,已經看到自己一幅畫拍賣上千萬,名聲大噪的未來了。
但人有時候還是要清醒些的,傅夜熙是資本家,當然擅長畫餅,他可不能把那些話全部當真。
他目前要做的,是先畫好和馮老約定好的,專門送給馮老的一幅畫,至于藤銳那邊……反正現在是投票階段,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就把作品先掛在那兒吧,暫不退賽,反正也不會有什么影響和后果,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有了新的決定再走下一步也不遲。
宋聽雪在紙上寫:【溫涵,你一會兒還有課嗎?】
【沒有,怎么了?】
【那下課后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畫材市場?】
于是下課后,溫涵和宋聽雪一起租了一輛共享電動車,溫涵在前面開車,宋聽雪坐后座,兩人一起去畫材市場。
**
學校給了通報處分,宋時愿就不能再肆無忌憚地曠課了,悶在學校里上了一天課,還要接受其他專業同學特意跑到他教室門口來好奇地圍觀,宋時愿這一天過得十分窩火。
更窩火的是,下午,宋時琛給他打電話,說要跟他商量送他去國外留學的事。
這算什么?
如果他真想去國外,當初高中畢業那會兒就該去了,何必等到現在?
現在他空玩了兩年,已經完全沒了學習的心思,到國外語言不通,他還孤身一人,他該怎么過?
宋家人果然很薄情!
把他送到國外,就是為了解決他這個麻煩,不想讓他回來了吧?
虧他陪伴了爸媽還有哥哥那么多年,居然一點也不顧念往昔情分。
他也知道,或許那天在宋宅的一番對話,就代表著他和宋家已經撕破了臉。
既然這樣,也不能怪他太不客氣了!
**
從畫材市場買完需要用到的顏料、畫筆和畫布等等出來,宋聽雪和溫涵一人懷里抱著一大箱東西。發現天色已暗,宋聽雪連忙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居然已經過了傅夜熙下班時間,而且手機屏幕上顯示有好幾個傅夜熙和梁叔的未接來電。
糟了!
宋聽雪緊張起來。
該不會傅夜熙已經在家里等他吃飯了吧?
他連忙先給梁叔回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響起的卻是傅夜熙的聲音:“就知道你的手機該換了,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怎么不接?在哪兒?”
宋聽雪忙道:“我在畫材市場,不在學校,唔我這邊離地鐵站近,幾站路就能回家啦!我讓溫涵自己騎電動車回去,你不要來接我啦,我很快就到家啦!”
“溫涵?”傅夜熙頓了頓,“電動車?你自己騎電動車?”
“沒有,我騎又不安全,我坐溫涵車后座……”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交規?”傅夜熙冷冷地,“電動車后座不能帶人,除非你今年不滿十二周歲,戴頭盔了嗎?”
宋聽雪有點畏懼,縮了縮脖子:“戴啦!”
“等著,我和梁叔現在過來,我猜你現在買了好幾箱東西,就你一個人擠地鐵?你想把你的小蜜蜂擠掉進地鐵軌道縫里?”
宋聽雪忙摸了摸耳朵上的兩個耳蝸:“我知道啦!”他乖乖道,“那我在這里等你哦。”
“嗯,”傅夜熙這才滿意,“讓那個溫涵先回去,不用麻煩他陪你等,我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