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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比較斟酌,前面還有征求妹妹的意思,但在改姓這里,卻絲毫沒有猶疑,顯然是將之當作必然要踐履的事情。
裴音一頓。
“我可以不改姓嗎?”她道:“我會永遠陪在哥哥身邊的。”
李承袂為“陪”的定義皺眉,他毫不猶豫地搖頭,看懷里懵懵懂懂望著他的妹妹:
“不行,這關乎你的繼承權,以及成年后能夠拿到的公司股份等等一系列財權問題。……金金,改姓對你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為什么要這么抗拒?”
女孩子原本依戀的神情稍稍變化,小心翼翼看著眼前的男人:“可是…哥哥,如果我改了姓,我們就真的是正兒八經的親兄妹了。之后再親親、上床、像昨晚那樣,就真的是……”
亂倫。
她依然沒能把那兩個字說出口。
李承袂表情未變,只低頭去親她,同時握住女孩子柔軟的手,感受她掌心的溫度。
“亂倫”這兩個字曾在無數個夜晚折磨著他,甚至于讓李承袂恨屋及烏,厭惡父親這個身份。
如果不是父親,他和裴音總有一個人沒有出生的機會,那么這些為欲望和情愛發生的糾纏,就都只是虛無的假設而已。
他的愛情的源頭高空之上那張與自己眼睛無比相似又怯弱漲紅的臉,使得他成為覬覦幼妹的變態這件事成為必然中的必然。
哪怕裴音沒有主動愛他,或者根本沒有愛他,他也會在理智崩潰后主動將她拘系在身邊,用盡辦法求得妹妹的垂憐。
李承袂心平氣和與妹妹低語:“你覺得你不改姓,就不是亂倫嗎?裴金金,在幾年前,早在你喜歡上我之前,我就已經拿到父親和你的DNA鑒定報告了。”
裴音臉色變得蒼白。
男人很輕易察覺到少女情緒上的波動,順毛摸她的后腦:“不用心存僥幸,或者以為有什么奇跡發生,我比你更清楚我們是板上釘釘的……兄妹。”
他以為裴音的不安只是為著兄妹亂倫慣有的悲慘下場,遂耐下心,邊吻她,邊進行安撫:
“我會處理好以后的所有問題,不用怕……張口,讓我進去…嗯……我總覺得你把自己當成寄養在家里的無關小孩。裴金金,這里是你家,不用顧忌那么多。”
說著他突然停下來,饒有興致地盯著裴音的眼睛:
“你是不是……從不覺得‘哥哥’這個稱呼,是指一種血緣上的親屬關系?裴音,有親哥哥的話,是不能一廂情愿把它作為情趣來叫的。”
裴音的臉立刻變得“白里透紅”,一副被說中心思的表情。她惱羞成怒看著李承袂,直到男人再度覆上來,將親昵的啄吻隨著動情,變成溫柔的深吻。
裴音安靜回應,偶爾忍不住輕輕哼幾聲,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哥哥勾走,只顧著攬住他的脖子,嗚咽著討饒。
“哥……不…不咬我,好嗎?我疼……”
李承袂握緊她的手,低聲問:“嘴巴很痛嗎?”
裴音怕他察覺自己的異樣,蹭了蹭他的下巴,捧著他的臉要親親:“不咬就不會痛……哥哥再親親我……唔,唔…喜歡……”
她抬腿去夾他的腰,李承袂很快忍耐不住,握著她的肩愈發深入,咬著她的耳垂,在頸側幾乎貼著鎖骨的地方,留了個印子。
“手鏈什么時候再給我?”他啞聲問她,反復舔舐妹妹身上微紅的痕跡:“我們乖金金……”
裴音被叫得滿臉通紅,想捂耳朵,被李承袂按著動彈不得。
“你不是,不是不要了嗎?”她氣喘吁吁地問。
李承袂緩緩揉她腿側,呼吸滾燙,動作卻十分克制。
“當時本就是為了讓你聽話一些故意說的,現在我才知道,你永遠不會聽話。”他停頓了一下,道:“你會在我身邊按時等到成人禮,對嗎?”
裴音幾乎以為李承袂已經察覺到了異常,呼吸亂了幾拍,胡亂點著頭避重就輕道:“手鏈……手鏈等下次,我就給哥哥戴上。”
李承袂沒再說什么,輕輕嗯了一聲,繼續低下頭吻她脖頸。
床上胡鬧了一會兒,李承袂終于帶著妹妹起來,給她換掉內褲,拿來新的換上。
期間裴音一直坐在床上,看著哥哥照顧自己。
她發現她有點舍不得離家出走了。
不惹李承袂生氣,大概高考后不久,她就會有一個非常體面隆重的成人禮,她會和哥哥在十八歲后的某個夜晚做愛,被他壓著操一整夜,最后像昨晚這樣趴在他身上睡得安安穩穩。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改姓。
人每天約摸要說一萬句話,唇齒張合,認知與倫理在語言和聲音中定型,成為規范。
作為“半路”兄妹,改姓這件事對裴音的意義非比尋常。正是因為之前兩人名字毫無關聯,她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追求哥哥,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在日記里光明正大的意淫。
從來以為成年是最后一道限制自己求愛的屏障,可直到現在,裴音才發現,眼下似乎反而是她得以擺脫規勸的最后時光。
哥哥有直面人倫和她相愛的打算,她沒有,她之前所有的勇氣,都來源于自我欺騙和少女天真,以為車到山前必有路。
改姓后,就是真的、貨真價實的亂倫了……就真的要面對這不堪的兩個字,讓自己的愛情變成見不得光的偷情。
裴音更害怕這個。
她從前不想這個問題,因為對方是得不到的人,只要哥哥愛她一點,裴音就會覺得滿足。
可欲壑難填,隨著男人的包容和讓步,她想要的越來越多,甚至希望哥哥可以只愛她一個人,不要拋下她。
她從沒想過真的和親哥哥談戀愛了,會是什么樣子。
噢,還是想過一次。
除夕那天,李承袂當著父母的面檢查她的傷口,神情冷漠疏離,指腹卻極盡挑撥之能事。
裴音為哥哥的觸碰而肢體發軟,卻也無比恐懼被父母發現他們的曖昧。
裴音的陰暗情緒在這一刻又蠢蠢欲動起來。
她本來就不是心甘情愿做他妹妹的,重建家庭是爸爸媽媽的錯,為什么代價要她和哥哥承擔?
她的愛情是光明正大的,如果爸爸媽媽不結婚,沒有人能知道他們是親兄妹。
亂倫就更是無稽之談。
裴音又記起那刺眼的“承櫻”二字。多好的兩個字,好到別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他的妹妹,會對他們任何稍有逾矩的行為投來異樣的眼光。
心里拐了無數個彎,裴音把自己密密麻麻地纏起來。她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哥哥的背影,還是下定了決心。
嗚哇哇哇要出去玩,在收拾行李,剩下的等晚點修完再更,大概有兩三章的樣子
補充:afd那邊有讀者提出的問題我覺得蠻有意思的,在這邊也說一下~
真骨科兄妹+年齡差,會出現一個問題,就是哥哥的權威有時候會代表父親的權威,甚至直接=父權,所以一旦主動,會讓本就處于弱勢的幼妹更加沒有反抗之力,這也是我之前在wb說兄妹骨必須妹妹主動的原因~
所以在發現哥哥已經打定主意給她改姓之后,即使兩人定情,妹寶還是只有逃跑一條路可走,也只有他們都脫離原有的家庭氛圍,才會有說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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萵苣地
陳寅萍發現他的女同桌又開始磨她的鐵尺子了。
那把尺子在有些角度已經不止于“尺子”的概念范疇,如果它的形狀再稍微改變一些比如一端更尖銳些,刃口有弧度些,陳寅萍完全會認為裴音是個心理不正常的變態。
就這個問題,陳寅萍在當周單科模擬結束,他們到食堂等向韓羽的時候問過裴音。
“先不說去了住哪兒,你確定你能過安檢嗎?”陳寅萍一臉懷疑:“這東西現在真的有點太鋒利了……裴音,你干什么老帶它啊。”
這個時間只有高三的學生,食堂人還不算特別多,幾個人坐在角落,方便為裴音離家出走出謀劃策。
裴音拍了拍校服內口袋,道:“你就沒什么喜歡的玩偶物件啊之類的?癖好一樣,晚上都要抱著才能睡著的那種?”
陳寅萍大概懂了,但不是很徹底。
他不知道裴音先前割腕把自己弄進醫院的事,也不可能閑得沒事做去看自己女同桌手腕是否出現了一道傷口,便只說:“哎,那你小心點啊…弄傷應該挺疼的。”
向韓羽在這時候過來,手里提著到校外買的爆汁小生煎。
陳寅萍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幫她把生煎包分好給幾人,打量了下裴音,搖頭道:
“不行啊……不行,裴音,你到時候一定得改改,你現在這樣…太乖了,前臺一看就知道你還是未成年,人家會覺得很麻煩的。”
“那我做點兒什么比較好?”裴音面露狐疑之色:“你還懂這個?”
陳寅萍時刻留意自己女朋友的臉色,正色道:“別這么看我,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我什么都沒做,只是聽他們吹而已。”
“最簡單的,染個頭發吧,”陳寅萍指了指裴音柔軟垂在腦后的馬尾:“考完之后讓韓羽帶你去,染成非主流那種的,一定很穩。”
向韓羽接話道:“嗯,漂幾次褪個色就成……這樣等你和家里的矛盾解決了,你還可以染個別的,多好看!”
她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很快和裴音你一句我一句聊偏了主題。
兩個女孩子聊得熱火朝天,襯得坐在一旁出神的林銘澤像個木頭。
陳寅萍給對方使眼色,終于讓林銘澤動了,抬手敲了敲桌子。
林銘澤道:“說偏了啊。”
裴音一怔:“是哦……”
陳寅萍在一旁幫腔道:“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三個人都通過的辦法,應該八九不離十。等你出發了,我們隨時保持聯系就行。”
向韓羽覺得好玩,撐著臉看向陳寅萍:“我要是裴音她哥,第一個就扒了你的皮。”
順著,她隨口問林銘澤:“對了,等你們去春喜,你要住裴音隔壁么?”
“嗯?噢……不,不不,”林銘澤擺了下手:“我已經成年了,到時候直接去住酒店就行。”
他在想裴音和李承袂的事。
之前小姨暗示過他,雖然措辭委婉,林銘澤卻聽懂了,是覺得他們兩人關系并非止于兄妹。
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非常惡毒的假設了,林銘澤當場翻臉,被小姨耐心給予解釋:
“他們不是從小到大相處的兄妹,相認也不過半年而已。裴音入院那天,李承袂表現得可完全不像是把小姑娘當成自己無關緊要的妹妹。”
林銘澤不懂:“那又怎么樣?”
林照迎似乎難以啟齒,頓了頓,只道:“我和他結婚兩年……他從沒這樣過,那種神情,我一眼就能看出不對。”
她道:“裴音對李承袂那混蛋來說絕不只是妹妹,她這么大的女孩子,最愛什么都按言情里看到的來,哄一哄就被騙走了。萬一呢……你想想,如果萬一,她該吃虧成什么樣?”
林銘澤被說服了,因為他想到在拘管所的那個冬日清晨。當時李承袂風塵仆仆走進來,面容冷淡地把妹妹強行按進懷中。
那時沒想那么多,只覺得是哥哥擔心妹妹,在壓著火氣為他們收拾爛攤子。
現在從男女之情的角度去想,即使細節時隔半年已經變得模糊,還是能讓人感覺得到,這一幕像極了情侶之間鬧別扭。
林銘澤為這一感覺毛骨悚然。
這可是親兄妹啊……從長相就可以看出相似之處的親兄妹。
向韓羽此時的提問,倒是給了林銘澤試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