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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開心,”余年撕開小餅干的包裝吃了一塊兒,心情也很好,“孟哥跟我說的時候我還驚訝,心想你不是還在劇組沒回來嗎。”
“我自己也驚訝啊,我祖傳經紀人頂著導演要殺人的眼神,硬是直接把我從劇組空運回來了!不過我應該還有個兩三天就拍完了,說起來,原本拍不了這么久的,是后面加了一點戲份才拖了時間。”
夏明希又壓低聲音,“導演大叔說我演技有天分,我已經預定了他下部電影的男二了!”
余年也小聲回話,“那你以后準備繼續拍戲?”
“對啊,唱歌跳舞太難了,拍戲多有意思!”夏明希樂滋滋的,“我媽還夸我,說我繼承了她的優秀基因!”
“那你爸爸肯定非常失落。”
“哈哈哈,對!”
兩人湊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又一起研究臺本,一直到晚上九點,才開始正式錄制。
夏明希已經靠著余年打了會兒瞌睡了,被叫醒時揉了揉眼睛,“要開始了?”
“對,”余年點頭,“明希,我還是要告訴你,你剛剛說夢話了。”
夏明希被嚇得瞌睡都醒了,一臉震驚,“我我我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夢里都在背臺詞,”余年笑他,“這么勤奮啊?”
“那當然!我好歹不能丟我媽的臉啊!”夏明希一臉自豪表情,又站起來又喊道,“化妝師姐姐,能幫我補補妝嗎?額頭那一塊在年年衣服上蹭花了。”
《實不相瞞》是國內的娛樂訪談類綜藝節目,一貫模式是主持人和四個固定嘉賓,以及每一期請來的兩個藝人坐在一起聊天,中途穿插才藝展示、搞笑游戲之類的環節,總體來說對藝人比較友好,難度不大。節目人氣不算拔尖,但收視還算不錯。
開始錄制后,主持人照例暖場,在和固定嘉賓互動后,介紹道,“麻煩導播鏡頭轉一下,對,旁邊那兩個長得都特別好看的,就是我們這一期的嘉賓,余年,夏明希!”
等兩人自我介紹并問好后,主持人道,“我們知道,兩位呢都是第一次參加我們這種綜藝,”
一個嘉賓接話,“哪種綜藝?”
主持人笑道,“大概是……搞笑綜藝?為了應和主題,那就一人先講一個笑話吧!”
夏明希舉手,“我準備好了,我先來!”他清了清嗓子,認認真真開始講,“兩根香蕉一前一后逛街,走著走著,前面的香蕉覺得好熱啊,就把衣服脫了!結果你們猜——后面的香蕉跌倒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聲停住,夏明希眨眨眼,疑惑,“怎么就我跟年年笑,你們都不笑啊?”
主持人面無表情地反問,“好笑嗎?”
夏明希看向余年,余年點頭,“好笑的。”
夏明希重新轉向主持人,一臉“該你們”了的暗示,主持人才配合著發出了三聲“哈哈哈。”
余年坐直,理了理牛仔外套的扣子,開口,“該我了。”
他調好耳麥的位置,開始講。
“有個小女孩,找到警察說,警察叔叔,我的包丟了。警察拍拍胸口,放心,包在我身上!女孩兒疑惑,咦,那您為什么不還給我?”
余年一講完,夏明希笑得不行,還“啪”一巴掌拍到了桌面上。
主持人大聲嘆氣,“唉,我怎么覺得這么冷呢!”
一個戴眼鏡的女嘉賓點頭,“對,有種自己前一秒在赤道,后一秒穿越到了南極的體驗!”她又問,“我就打探一下啊,你們兩個在后臺有沒有合計合計,比如,要是笑話講完沒人笑,就一定幫對方捧場什么的?”
余年搖頭,“沒有啊,不過我們商量好了的,要是才藝表演完,現場沒人鼓掌尷尬冷場了,那我們一定要為對方用力鼓掌并驚嘆,太棒了!”
說完還表演了一遍。
現場一片笑聲。
夏明希驚訝,“剛剛講笑話你們都不笑,現在竟然都笑了!好氣!”
余年:“對,超氣!”
主持人搖了搖面前的金色小鈴鐺,“好了,講笑話這個環節我們直接略過,忽略不計。對,現在我們來采訪一下,兩位之前一起參加過《天籟》,據說關系一直都很好,那有個問題,余年和夏明希,你們覺得,你們兩個,誰更帥?”
余年和夏明希幾乎是異口同聲,“我!”
“那誰更菜?”
“他!”
“他!”
“誰丑?”
“不是我!”
“他!”
回答完,余年看向夏明希,“好了,我們的友誼到今天就結束了。”
夏明希抬抬下巴,“結束就結束誰怕誰!”下一秒,他伸手,“那個……重新認識一下,你好,我叫夏明希,我爸是夏淵我媽是張闌。”
余年握住夏明希的手,“你好,我叫余年,我姐是郁青,我們命中注定是兄弟了。”
兩人表演得十分夸張,全場又是一陣爆笑。
主持人也笑起來,其中一個嘉賓道,“雖然我們臺本上沒安排,但要不你們各自打個電話試試?”
夏明希問,“是打給我爸媽和余年姐姐嗎?”
主持人附和,“對對對,兩位覺得可以嗎?”
余年和夏明希對視了一眼,“可以的。”
接了場內的音響,夏明希先撥號,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是一個醇厚的男聲,語速很快,“有事找你媽你父皇正忙掛了啊你再打過來我也是不會接的!”
夏明希一臉懵逼,“那個……我要不給我媽打?”
主持人點頭,“嗯可以。”
電話再次撥了出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有事找你爸我正忙著晚點再聊啊乖兒子么么噠!”
再次被掛斷電話,夏明希轉身把頭靠在余年肩膀上,沮喪道,“好了,我多年以來隱藏的我其實無人搭理的事實,在今天曝光了……”
主持人不客氣地笑得最大聲。
輪到余年,余年打通了郁青的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有人接,不過余年還沒說話,郁青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十分暴躁,“徐向瀾今天NG我十一次了!不就是我把你給我做的那罐辣醬藏起來沒分給他嗎!補個鏡頭要死要死的老娘不干了!罷工!我——”
余年打斷他,“姐,你可能要上頭條了。”
郁青瞬間反應過來,“你在錄節目?”兩秒后,她的聲音恢復正常,甚至溫言細語,“大家好,我是郁青,剛剛什么都沒發生不是嗎?年年還小,就拜托大家照顧了,再見。”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主持人理了理領結,一本正經地朝向鏡頭,“好了,我可以確定了,等這一期播出,我們節目要是上不了熱搜,我就直播吃話筒!”
事實證明,這個推測是對的。《實不相瞞》最新一期在周日晚上播出后,好幾條話題的熱度都很高。
“——#夏明希無人搭理#哈哈哈祖傳粉絲表示笑瘋了!心疼明希,遇到這樣的父母太可憐了,來阿姨摸摸頭!不過夏淵最后那句絕了哈哈哈爆笑!”
“——#郁青罷工#哈哈哈哈一瓶辣醬引發的劇組罷工事件!青姐一秒變溫柔要被笑死了!別藏了,老粉怎么會不知道當年您一腳把渣男揣進醫院的英勇事跡!”
“——#余年夏明希#笑出腹肌!冷笑話二人組可以出道了,還相互捧哏,666!一場看下來太歡樂了!”
“——#余年實不相瞞#啊啊啊求年年多上綜藝!天吶現場彈鋼琴唱歌真的太迷人了!無限循環中!以及,年年你是吃CD長大的嗎?現場竟然這么穩!而且還會做辣醬給姐姐?好乖啊!”
“——#余年實不相瞞#天這什么神仙才華!姐妹們注意看沒有,年年現場彈唱的那首歌,是他臨時寫的!現場臨時寫的!真的好聽到哭泣!求出單曲啊啊啊我買爆!
孟遠看完關于話題度的數據,喜笑顏開,“不錯不錯,開門紅,年年你綜藝感挺足,看來后面可以再幫你接一兩個綜藝試試看,畢竟《實不相瞞》一播出,你一晚上粉絲漲了四五十萬,真的是圈粉利器!”
見余年正在看信息,嘴角還帶著笑,孟遠十分敏銳,“喲,這是在跟186聊天?”
余年按熄手機,不太自在,“孟哥你怎么知道?”
“孟哥我是過來人,你那笑容,一看就有問題,太膩乎了。”孟遠又把手里的一張表遞過去,“給你看看,翡冷翠統計了這兩個星期以來的銷量,我都嚇了一跳。口紅一秒賣了一千支出去,上線不到半小時銷售額就破了百萬。你拍廣告時涂的那個色號大熱,都斷貨了。總銷量更是幾乎暴漲了百分之五千!”
旁邊聽著的施柔也驚訝了,“這帶貨能力,那我們完全不愁代言了!”
“代言是不愁,但高質量代言還是愁啊,不少大牌還在觀望中,我們得比他們更有耐心才行。”孟遠見余年又低頭發信息去了,感慨,“男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見余年又是笑著不說話,孟遠懶得說了,“既然心情如此愉悅,那從明天開始,你親自參與EP的準備!Demo過了,編曲你自己已經搞定,明天開始過帶分錄音軌,還有搭樂器,沒問題吧?”
余年搖頭,“沒問題!”
他抿抿唇,又道,“那……我今晚可以走了嗎?”
“快十一點了?是有點晚了,”孟遠瞇了瞇眼睛,“約會?”
余年否定,“不是!”他指指手機,“我一個朋友發短信過來,說喝多了,問我能不能去接他。”
孟遠擺手,“那你快去,路上注意安全!”
車是公司分配的,余年還沒開過,一直停在公司的車庫里。他坐進駕駛位,打開手機,又把謝游發來的信息看了一遍。
對方大概是發錯了人,從措辭來看,應該是吩咐司機十一點四十把車開到指定的位置去接,但不知道怎么的,發到了他這里來。
將錯就錯也挺好。
余年把車開到了指定地點,還順手扣上了一頂鴨舌帽,安安靜靜地等著。
十一點四十二分,一個助理模樣的中年人打開車門,將謝游扶上了車,之后低聲報了一遍地址就關上車門離開了。
余年看看利落離開的助理,又看了看閉著眼睛,滿是酒氣、面色微紅的謝游,沒忍住偏頭笑了出來。
看來,短信沒有發錯。
靠近了幫謝游系好安全帶,余年把著方向盤,將車開出了停車場。
謝游其實沒有醉得很厲害,他頭靠著座椅靠背,在黑暗里偷偷地看余年的側臉。
余年余光一直注意著副駕上的謝游,發覺對方在看自己,任他看著,隔了一會兒才開口,“很難受嗎?”
謝游聲音很低,還有幾分啞,認真回答,“嗯,難受,頭暈。”
余年微微蹙眉,擔憂道,“怎么喝這么多酒?”
“他們灌我。”
像是告狀一樣,話里是自己都沒有發覺出來的委屈。
他腦子很沉,壓著的難過像是小氣泡一樣,咕嚕咕嚕地從心底冒了起來。
父親才去世的時候,很艱難,他年紀小,又沒有長輩扶持指點,還不知道暗處有多少人死死盯著他。就算被那些所謂的長輩灌酒,也不能怯場,吐了繼續喝,即使第二天還有開不完的會。
這一次的飯局,是曲叔叔設的,主要是為了丁兆先的事情。近兩年,他對外表現冷硬,所以飯局上除了必須喝的酒外,沒人灌他。
但面對余年,那些用鐵焊銅鑄埋在心底的難過和委屈,就從窄細的縫隙里一點一點地溢了出來。
看著路燈下,余年溫暖清透的眉眼,他突然很想抱抱這個人,一秒就好。
第45章
第四十五塊小甜糕
“他們灌我。”
聽見謝游這么說,
余年心忽然就疼了一下。
“經常這樣嗎?”
謝游一眼不錯地看著余年,覺得對方濃密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扇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酥癢發麻。
他慢了兩拍才回答,
“以前會,
現在不會了。”
莫名地,謝游不想跟余年提起過往的那些艱難,
重新說道,“這次飯局,
是讓他們不要伸手攪渾水。”
余年聽懂了“以前會”是什么意思,但沒有追問,順著聊了下去,“姓丁那個人的事情?”
謝游點頭,
“唔”了一聲,
又點了一下頭,“嗯。”
發現謝游反應遲鈍起來,明顯犯困了,
正好遇見紅燈,余年慢慢把車停下來,視線落在謝游身上,
聲音很溫和,“睡會兒吧,
睡醒了就到家了。”
“我不睡。”
話是這么說,但謝游整個人都很放松,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就淺淺地睡了過去。
余年輕笑,將車開得愈加平穩,盡量不驚醒他。
到達目的地,周圍只有幾盞路燈靜靜立著。
余年熄了火,視線落在謝游臉上,就有些移不開。
這人醒著的時候,氣勢很強,眼神銳利,面無表情的時候,總會讓旁人心生懼意。旁人提起他,總是心有余悸。
但現在睡著了,卻像是褪去了保護自己的硬殼一樣,連呼吸都顯得綿軟。
不忍心叫醒謝游,但又怕他這么睡著會更不舒服,狠狠心,余年還是傾身過去,順手幫謝游按開安全帶扣,一邊小聲道,“謝游,不睡了,到家了。”
他剛準備坐回去,呼吸剎那間止住——就著兩人靠得極近的姿勢,謝游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過來,抬起手臂抱住了他。
力道很輕,虛虛攬著,他只要稍稍再往后退一點,就能脫開這個擁抱。
余年眼睛微微睜大,很快又垂下睫毛,眼里晃開了清淺的笑意,沒有拒絕這個試探性的擁抱,反而放松下來,溫聲問謝游,“醒了?”
“嗯。”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態度,謝游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收緊,力度卻不讓他感覺到半點不適。
鋪天蓋地都是雪松的氣味,還有幾絲酒氣的醇香,余年靠得很近,能看見謝游微紅的耳尖,他話音軟下來,“還頭暈嗎?”
“嗯,暈。”
余年擔憂,“那怎么才能讓你舒服一點?”
謝游停住呼吸,喉口發緊,聲音越來越低,忐忑道,“……這樣就好。”
幾秒后,余年抬起手,回抱住謝游,下巴靠到對方肩上,“嗯。”
第二天余年穿了件白色衛衣去錄音棚,一出電梯口就遇見了孟遠。
他摘了黑色口罩,笑著打招呼,“孟哥這么早?”
孟遠略有幾分嫌棄地把余年身上的衣服打量了一遍,但也麻木了,沒發表意見。兩人并排著往里走,他順口問余年,“昨晚去接人怎么樣?喝醉了沒發瘋沒吐吧?”
余年低頭笑了笑,眼尾的笑意清清凌凌的,“沒,在車上就睡著了,很安靜。”
想起謝游松手之后假裝淡定,實際上逃似的下車回家,余年發現,自己的心情大概可以因為這個好上一個星期。
“嘖,我怎么就遇不上這樣的,《天籟》那個導演,老何,就喜歡喝酒,喝醉了還愛抱著我哭,嗚嗚哇哇糊我一衣服的眼淚鼻涕,十幾年了都沒個長進!”
余年笑瞇瞇地聽他抱怨,一邊往錄音室的方向走,又聊了幾句關于翡冷翠品牌活動的事情。
“你們來了?”施柔到得比他們還早,照例將鮮榨果汁遞給余年,她打開一個音樂軟件,開心道,“年年,你在《實不相瞞》現場自彈自唱的那首歌,上傳之后,下載量漲得飛快!這才多久?已經沖上新歌下載榜了!好多粉絲在問會不會出單曲,還有歌名叫什么!”
余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果汁,被問住了,“這首歌是錄制的時候臨時寫的,我現在連詞都記不清了,讓我重新唱一遍,我肯定唱不出來。至于歌名,”他糾結了幾秒,“大概就叫……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