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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會,最多引起各種猜測罷了,參加拍賣會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孟遠多問了一句,“不過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滿足滿足你孟哥的好奇心?你去拍賣會買什么了?”
余年笑道,“買了幅一直很想買的畫,錢不夠,還找我姐借了不少。”
孟遠呼吸微頓,“你等等!”他隔了兩秒才繼續道,“好了,我做好準備了,你說,欠了多少?”
“五百多萬。”
“那還好那還好,嚇死我了。好好工作,過段時間應該就能還上了。”孟遠松口氣,又感慨,“年年啊,不是我說,有的人是賺錢如山倒,花錢如抽絲。你是賺錢如暴雨,花錢如山洪,重點是還不知道這山洪都流到哪里去了!”
余年摸摸鼻子,覺得這形容好像沒什么錯。
又說了幾句,掛斷電話,余年打開套間的門準備出去。剛開了道縫,發現謝游好像是在打電話,有隱約的字句傳過來。
想起謝游應該有不少后續事宜要安排,余年就沒有馬上出去,重新輕輕關上門,靠在墻上,順手刷了刷
正過年,不少熱搜都是和春節相關的,余年往下翻了翻,看見了帶郁青和帶夏明希的tag。
排十一位的是#郁青劇組發大紅包#,而第十二位是#夏明希不是親生的#。
點進去看了看,原來是夏明希從劇組回家,準備和父母一起過年,沒想到家里空空蕩蕩,夏淵和張闌已經把兒子忘在腦后,出國度假去了。夏明希發微信問為什么沒有提前通知他,夏淵回答非常直白,“忘了。”
夏明希氣得連發三條微博,控訴夏淵,無數祖傳粉絲在,直接刷上了熱搜。
給夏明希的,余年繼續往下翻,在最末尾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余年現身拍賣會#。
“——拍的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但絕對是年年!啊啊啊這么糊,還不是正面,我年也美如畫!顏狗跪了!”
“——天吶我查了查這個,竟然是那種內部小型拍賣會,拍品來自島國的一家私人博物館,要邀請函才能進去!逼格好高!我們年年這么有錢的嗎?”
“——都還沒確定是不是本人,粉就已經開始吹了?再有,說不定這個誰只是進去逛了一圈,混個出場艸人設的!”
余年正在看,電話又響了起來。
“甘館長?過年好啊!”
甘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笑呵呵的,“小余過年好啊!這次聯系你,是有個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余年微笑道,“您說。”
“是這樣的,我們館連同國家文物局,想搞一個宣傳月,主要就是宣傳博物館里的藏品。你也知道,現在不少年輕人,其實不太懂這些歷史留下來的文物,到底有個什么意義。所以我們就想著,做個宣傳,不管什么時候,民族文化的根脈都不能斷。”
余年明白了,“是類似宣傳大使這樣的,對嗎?”
“對,但我先私底下問問你的原因就是,這差事報酬微薄,要是你不愿意,那這事情就先算了。”
“不會,怎么會不愿意?”余年趕緊道,“就算不要報酬我也是愿意的,就怕您不邀請我。”
“哈哈哈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等年節過了,我這邊再跟你商討!”
余年應了下來,“好,真的很感謝您的邀請!”
剛開門從套間里出去,余年就聽曲逍然故意提高了聲音道,“哎呀,這可怎么辦,公司出了點事,要我回去壓壓場子,晚上才能空出時間過來。雖然有保鏢,可你這里沒人守著,我又不放心!算了,要不——”
“曲總,”余年笑著打斷曲逍然的話,“我這兩天都沒事,可以留在病房。”
“真的?哎,那就太好了!”曲逍然一拍掌,笑容燦爛,怕余年改主意似的,連聲道,“那就麻煩你了啊,我這就把謝小游拜托給你了!”
曲逍然溜得飛快,一會兒就關門離開了。一時間,病房里只剩了余年和謝游兩個人。
余年在病床邊的單人沙發椅坐下,見桌面上放著幾本書,征詢道,“要不要念書給你聽?”
謝游是余年說什么都好,點了點頭。
挑了一本詩集出來,余年翻開其中一頁,語調緩慢地念起來。
謝游身體虛,原本想強撐著多看一會兒余年,但還是抵不過倦意,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一直注意著謝游狀態的余年慢慢停下來,合上詩集放回了桌面上。
中午,有專人送了湯和粥過來。謝游右手傷了,余年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湯碗,提議,“要不……我喂你?”
謝游嘴唇動了動,回答的聲音不大,“……好,麻煩你了。”
幫謝游調整好靠枕的高度,余年又取來勺子,問謝游,“你想先吃什么?”
謝游想說什么都可以,聽你的,但說出口的是,“粥可以嗎?”
“當然可以。”端起粥碗,余年細致地將勺子里煮得軟爛的飯粒吹涼,最后喂到謝游嘴邊。一個喂,一個吃,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余年又喂謝游喝湯。
等碗都空了,余年驚訝,“沒想到你胃口這么好。”
謝游微微垂眼,“是因為……很好吃。”
“嗯,不過能吃下東西就好,身體會恢復地快一些。”余年把餐具稍微收拾了一下,又坐回床邊問謝游,“有什么想做的嗎?還是我繼續念詩給你聽?”
謝游猶豫幾秒,“念詩。”他很喜歡聽。
曲逍然拖拖拉拉一直到天黑才過來,送走了余年,他一臉興奮地湊近,“一個白天過去了,你們今天都干什么了啊?”
謝游神色溫和,“他念詩給我聽了。”
念詩?曲逍然抓抓后腦勺,覺得這畫風可真是清新啊!他接著又問,“還有呢?”
“中午還喂我喝了粥和湯。”
“拿勺子喂的?”
“嗯,”謝游疑惑,“不是勺子,還能是什么?”
曲逍然心想,電視上不是都那么演的嗎,用嘴喂啊!但他沒好意思說出來,又道,“還有呢?”
“沒有了。”
“這就沒了?”曲逍然驚訝,“念詩,喂吃的,就沒了?”
謝游肯定地點頭道,“嗯,對,沒了。”
“……”
崽啊,爸爸對你依然非常失望!這么好的機會,竟然都沒抓住!就算是假裝傷口疼了要吹吹也好啊!
曲逍然嘆氣,“哎,行吧,這時間點了,你晚飯想吃什么?”
謝游搖頭,耳尖微微發紅,“中午吃太多了,現在吃不下。”
余年原本準備回家,半路臨時改道去了孟遠家里。
開門讓余年進來,孟遠手里端著杯紅酒,踩著拖鞋往里走,“昨天陪家里老人過了年,我發現啊,這工作習慣之后,一時間懶下來,還真是不得勁兒。”
他帶余年在沙發坐下,“說說吧,你怎么認識寧城博物館的館長了,對方還指明了要找你。”
“在拍賣會上認識的,甘館長上午打了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興趣當寧城博物館的宣傳大使,我答應了,對方就說晚幾天再找公司接觸。”他聽孟遠的語氣,“這么快就過來聯系了嗎?”
“對,”不是在辦公室,自己家里,孟遠多了幾分閑散,“我聽到還驚訝了兩秒,不過說真的,雖然沒什么錢賺,但這對你的形象來說非常有利。”
“嗯,是,而且我現在通告還不算很多,接這個工作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誰說不多了?”孟遠放下酒杯,從靠枕后面找出平板,“我讓你過來,還有兩件事。一個是有一個真人秀,叫《我的一天》,主題是跟拍一個藝人的一天,滿足觀眾的好奇心。我看了策劃案,就算不爆紅,肯定也不會涼,我準備幫你接下來。”
這個策劃余年也覺得不錯,“可以,我也挺有興趣的。”
“那行,對了,這個要跟到家里拍攝,你沒問題吧?”
余年搖頭,“沒問題,我當天會收拾整潔一點的。”
“你那里已經夠整潔了,還收拾什么。”孟遠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第二個是《讓我來唱》,素人歌唱節目,邀請你去當評委的。”
“評委?”余年指指自己,“我嗎?”
“對啊,怎么,覺得自己不像?”孟遠見他點頭,笑道,“沒問題的,這節目還沒定下來,真開始錄,也要到你EP出來之后了。你有思寧這重身份,再等EP發行,音樂實力完全亮出來,你當這個評委,沒人敢懟。”
余年對自己的新EP也有這個自信,仔細思忖后,點了頭。
“那行,既然沒異議,這兩個邀請我就都接下來了。”孟遠笑道,“二月眼看就要過完了啊,三月你EP就開宣,《古道》定檔,也開始進入宣傳期,推廣曲跟著上,幾個代言的品牌活動也排進了日程。
所以趁著這幾天空閑,抓緊時間玩兒,后面想玩兒也沒機會了。”
但這幾天,余年空閑的時間也不多。見謝游胃口還不錯,他就每天熬湯或者做點小菜送過去。
但謝游人在醫院,不代表工作就能真正放下了。余年第一天去的時候,就碰見七八個西裝革履的人在病房里商討工作,謝游坐在病床上,表情冷凝,氣場凌人。零星聽見幾個字,應該是和丁兆先有關。
這之后,他就固定十二點半過去,像是有默契一樣,謝游也會把十二點半到一點這半小時空出來。
三月六號,余年定了鬧鐘早起,先發了信息告訴謝游,自己今天不去醫院看他。
十分鐘后,門鈴響了。
《我的一天》這個節目,雖然噱頭是讓觀眾了解藝人的一天是怎么過的,但從實際操作來說,沒辦法真的從早上七點錄制到晚上睡覺,畢竟一個節目,沒爆點就沒熱度、沒收視。
所以按照拍攝計劃,今天攝制組只會過來拍余年起床的場景。
門鈴響起,余年打開門,將攝制組的人迎了進來。
攝像機正對著自己,余年已經習慣了,聽攝制組的人在問,他點頭笑著回答,“對,我自己家不是這里,這里是公司的房子,優點就是去公司特別近。”
他扔了一個雞蛋在鍋里,又回房間換好衣服。出來時,見攝像機正在拍墻角放著的一個插了枯樹枝的瓷瓶。
攝制組里有識貨的,嘖聲道,“我一進來,眼睛就挪不開了,青瓷貫耳瓶啊,這釉色泛青灰,局部開冰裂紋,胎骨厚重,好東西!我記得之前在秋拍的瓷器專場上,一口氣拍出了三百三十萬的價!跟這個差不多,都是敞口,束頸,瓶頸兩側是管狀小貫耳,差別只在,一個是長頸式,一個是長腹式。”
見余年換了衣服出來,那人好奇,“年年,你這瓶子肯定不便宜吧?”
余年神情坦然道,“我家這個是仿的,不值什么錢,就是年月挺久了。我外公小時候就用這個瓶子插芍藥牡丹,到我小時候,我外婆挺喜歡拿它來插紅梅的。”
第54章
第五十四塊小甜糕
換好衣服,
余年將煮好的雞蛋撈起來,再配上煎好的培根以及混合果汁,
就是早飯了。
攝制組的人抓了不少鏡頭,
一邊問道,
“年年煎培根非常熟練,平時有空,
會自己做飯嗎?”
余年點點頭,笑道,
“嗯,會。做飯是上大學的時候學會的,希望以后能做菜給喜歡的人吃。”
吃過早餐,收拾好碗筷,
余年洗了手,
站到書桌后面,鋪開宣紙,執筆懸腕。寫完一頁字,
他擱下毛筆,回答攝制組的問題。
“練字的習慣很小就養成了,大概還沒上小學吧,
不過那時身高太矮了,夠不到,
必須踩在凳子上才行。”說到身高,余年忽然想到,“說起來,
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長高一點沒有。”
攝制組的人道,“官方身高是一米七九對嗎?”
余年不太好意思,“對,不過實際身高不是一米七九,是一米七九點五,我前段時間長高了零點五厘米。”
見余年一臉認真,攝制組的人都笑起來。
找了工具,余年一邊量一邊道,“這段時間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又長高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說不定,真的就突破一米八的大關了——”
“確實一米八了,還多了兩毫米。”看到數值的攝制人員笑道,“實現了質的飛躍啊!”
余年驚喜道,“真的長高了?”
“對,官方資料可以更新了。”
攝制組的人關了機器,又跟余年商量,“除了起床吃早餐這一段,我們還想拍一些關于您創作的段落,作為首次披露,您看可以嗎?”
余年很配合,“當然沒問題。”
一行人進到了余年寫歌的房間,里面擺放的東西較多,為了避免磕碰,攝制組的成員都很小心。
余年坐到工作臺前,打開設備,見鏡頭對準了自己,他笑道,“今天上午沒有外出的通告,所以會在家里寫歌,積攢的工作還挺多的……我這幾天在寫的,是邱俊導演的新電影《回到過去》的推廣曲,說起來,這個工作還是明希幫我牽的線。”
攝制組的人聽見他提起其他藝人的名字,連忙問道,“是夏明希嗎?”
余年笑著點頭,“對,就是他,等他從劇組回來,得請他大吃一頓才行。”
想起攝制組說過,要多提兩句寫歌的事情,余年拿過一張字跡凌亂的稿紙在鏡頭前晃了晃,“寫歌這件事,要是靈感迸發,我大概十幾分鐘就能填好一首詞,一兩個小時寫好曲子。不過慢的時候,在椅子上坐一整天,也寫不出一段旋律。”
他將手稿放好,“這次我把邱導的劇本反復看了三遍,找到了一點感覺,還比較順利。曲子已經寫出來了,今天會把詞填進去。”
這是余年第一次公開聊詞曲的創作,攝制組的人自然沒有放過,“您以前寫詞曲也是這樣的嗎?”
“差不多吧,我還記得寫《一無所有》的時候,正在準備期末考試。面前擺著厚厚的參考書,旁邊放幾張稿紙。背了會兒考試重點,突然來了靈感,提筆就寫,很快就寫出來了,非常順暢。”
攝制組:“當年《一無所有》連著霸榜幾個月,后來更是獲得了年度金曲獎,對您有什么影響嗎?”
余年手指按了幾下琴鍵,笑著回憶道,“最大的影響大概是,我姐一高興,發了一個大紅包給我,好像是66666,有種一夜暴富的感覺!”
又拍了一些需要的鏡頭,攝制組的人約好了在下次余年參與日曜手機的品牌活動的時候,再過來跟拍,之后就帶著設備先走了,余年將人送到了門口。
看了看時間,余年喝了杯水,收拾好東西下樓,施柔已經到了。
坐進后座,施柔翻著日程表,“孟哥先過去博物館了,要是路上不堵車,我們應該也能提前十分鐘到。”
一行人到寧城博物館時,時間剛過十一點。和這次的主攝影師握了手,余年進到臨時搭建的化妝間。
孟遠就等在化妝間里,見余年進來,周圍沒有外人,低聲道,“發現沒有?這個攝影脾氣不太好。”
余年點點頭,“發現了,好像不太高興我。”
“八成是了,季朝德,拍文藝作品的,自視甚高,還曾經發表過言論,說自己就是看不上娛樂圈里那些沒文化的草包流量明星。”
孟遠擔心余年不開心,又補充道,“不過專業水準確實還不錯,反正我們是來拍照的,拍完了就走。”
余年點點頭,“嗯,孟哥放心,我會盡量不讓他挑到刺的。”
不過這個攝影師的成見,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三月的天氣,還沒有回暖,氣溫只有兩三度。余年穿著單薄的衣服,站在室外石階的位置,四面當風,一拍就拍了兩個小時,冷得都快沒知覺了。
接過施柔遞來的保溫杯,余年小心地喝了兩口熱水。
見余年冷得打顫,施柔都快哭了,“這攝影師到底怎么回事?我從后面看了的,明明效果就非常好,他非說你笑容浮夸不內斂,要不就是姿勢僵硬不自然,還有什么衣服褶皺、抬腳角度不對這種沒根沒據的理由,什么人啊!”
余年擰上杯蓋,遞還給施柔,臉冷僵了,不太笑得出來,“沒關系,我還能堅持一下。”
活動了四肢,余年重新站到鏡頭下,不過幾分鐘,就聽季朝德冷嘲道,“收了這么多錢就得敬業!請你來,不是讓你賺快錢的,哦我忘了,你們這種——”
余年轉過身,勾著唇角,站在石階上,從上自下看著季朝德,微微揚了揚下巴,“您可能不知道,我這次過來,一分錢沒收,路費和人工還是我自己倒貼的。”
“因為沒收錢,就能不好好拍了?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見——”
“遇見我這種一心一意只想賺快錢、被粉絲吹捧就忘了自己到底有幾分真本事、沒有自知之明、毫無專業水準的流量小明星?”
余年一口氣說完,收斂了笑容,眉目銳利,眸中滿是霜色,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季攝影師,我有我的職業操守,所以站在這里,任你挑刺挑了兩個多小時,全程配合沒有抱怨半句。而我希望,你也能有職業操守,哪怕只有一分半點。”
“你——”季朝德被挑破,眼神羞惱,還沒說出話來,就看見余年朝助理招了招手。
從施柔手里拿過自己的手機,余年直接當著季朝德的面,打了電話給甘州。
“甘館長,這次的照片我可能拍不了了。”
甘州來得很快,路上應該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越過季朝德,歉意地朝余年道,“抱歉了小余。”
余年裹著羽絨服,搓了搓凍僵的手,勉強笑道,“沒什么,只是冷得確實有點撐不住了,才厚著臉皮給您打了電話,希望您別嫌我事多啊。”
甘州見他臉都凍白了,說話都發顫,羽絨服里面的衣服,也就薄薄的兩層布,忙道,“是我請你過來的,卻讓你遭罪,要是病了,真的就是我的過失了。”
余年垂眼,盯著地磚的細縫,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