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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的電話又過來了。
“我帥氣的弟弟在哪兒呢?”
余年笑著回道,“在準備花錢的路上。”
郁青大聲笑起來,
“你那哪兒是花錢,
明明是撒錢,
天女散花那種撒法兒!”收了笑,“說正經的,
年年,你錢籌的怎么樣了?我去問了一個懂行的叔叔,
說這次《不寐帖》的價,必然不會低,他思來想去,都沒敢下手。”
余年找了個僻靜的角落,
手插在衣服口袋里,
回話,“大概夠。”
“那就是有點懸了?”郁青犯愁,挨著數,
“你《綺麗》賺的錢應該是大頭吧?賣歌的收入,代言費,綜藝出場費,
版權費,還有亂七八糟的零散收入加起來,
應該有……九位數上下?”
“嗯,差不多有這個數。”
郁青感慨,“年年你這賺錢的能力比你姐我還厲害!”她又說回正題,
“但買不下來《不寐帖》吧?”
余年笑道,“姐,你還忘了一筆錢。”
“什么錢?”
“外婆手里握著的股權、債券和房產,盡數都留給了我。房產我一直沒動,但股權和債券到時間,結了一筆收益,里面就包括姐你家里給的分紅。”
郁青“啊”了一聲,“你不說,我還真給忘了!爺爺提起過,姑婆是盛家幺女,當時姑婆嫁給你外公,曾祖父陪嫁了許多東西,姑婆自己也很有經商手腕兒!唔,就單算盛家的家族分紅,按慣例,是兩年一結,這筆錢應該是過年后到賬的?”
“嗯,對,數目不小,姐你應該也收到了的吧?”
郁青是大咧的性子,“我賬戶里錢來錢去的,好像是突然多了一大筆錢出來,我有點兒印象。”她語調輕快起來,“這么一來,我就放心了!不過拍賣場上,誰都說不準,要是差錢了,記得找我,我特意抽了一筆錢出來給你放著的。”
余年心口泛上暖意,“好,謝謝姐。”
進到會場內,余年找到位置坐下。現場已經來了不少人,說各國語言的都有,很快,坐席漸滿。余年沒有左右張望,拿了手機出來和謝游聊天,倒是心平氣靜的,不怎么緊張。
上午十點整,穿戴嚴謹的拍賣師上臺,在簡短的致辭后,就上來了第一件拍品。
初始幾件拍品都是預熱,余年沒什么興趣,低頭翻看手里的圖錄,一邊看一邊對照,發現榮岳的推測八九不離十,好幾幅珍貴的古畫手札,確實都是在甄家的書庫里,這次齊齊上拍。
前面五六件拍品都不溫不火,到《雪霽帖》時,一口氣拍出了五千一百萬的價格,余年才抬頭看了一眼。再往后,《重巒尋道圖》上了六千萬,《春秋經傳集解》更是上了九千三百萬的高價,不過一直都沒有破億。
到這里,上午的拍賣告一段落,眾人離開位置,去旁邊的宴會廳吃自助午餐。余年沒什么胃口,挑了一個現做的三明治,稍微墊了墊空蕩蕩的胃。
到下午,短暫的休息后,會場內的氣氛肅靜了許多。和上午不同,下午的第一件拍品,就是卷長8.12米的《江樓遠眺圖》,起價就是四千萬,價格迅速連跳,數輪喊價,最后以1.07億落槌。之后上拍的,皆是貴重珍品,其中好幾件,余年都曾聽外公念叨過。
正看著大屏幕上的拍品詳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余年低頭,發現是孟遠來的電話,他按下掛斷,改用微信打字,“孟哥,有什么事嗎?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孟遠消息回復得極快,“實話告訴我,你吸過毒嗎?”
余年心里一突,皺眉快速回道,“沒有。怎么回事?”
孟遠直接發了一張圖過來,緊接著又是一個網址鏈接,再連著好幾張截圖。
圖片里,余年神色萎靡,眼眶下有極重的青影,滿身倦怠,比現在消瘦很多,皮膚也暗了幾個度。
余年先回復,“我能認出來,第一張照片,是我大三時,跟著老師去了一趟古楊河,發掘古城遺址,在戈壁曬了兩三個月。回來之后,又馬上熬夜趕學術報告會的論文,五天只睡了二十個小時左右,不是吸毒。”
孟遠回了幾個字母,WCTM!之后又回道,“你點開鏈接看看,先做好心理準備!”
余年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況,直接點開了網址鏈接。
“又是一個大毒瓜!有余年同校師兄爆猛料,余年大學期間,拿著巨額版權費,卻窮得外賣都點不起,竟是因為沾了毒!爆料人和余年關系親近,還提供了照片,能看清照片上,余年確實因為吸毒,瘦的都脫相了,黑眼圈極為嚇人,一臉萎靡。怪不得賺再多錢都不夠花,也不知道現在還在吸沒有……”
“——今年娛樂圈怎么回事,一個個都曝吸毒!之前那個寫歌的,現在余年也被曝光了,還是老毒貨,娛樂圈真的是個大毒窩,一捅出來,全是大新聞!”
“——我之前就疑惑了,為什么大學就賣歌拿版權費,還會飯都吃不起,不是沾了毒就是沾了賭!果然,讓我給說對了!,找個什么吸毒是為了找到寫歌靈感的理由?”
“——沒有證據就可以造謠了?一張照片能證明什么?我期末考試背重點禿頭的時候,和這照片沒差!怎么不說我也吸毒了?說吸毒,好啊,把證據拿出來!”
“——!這些所謂的明星賺著老子一輩子敢都不敢想的大錢,卻把錢全送進了大毒梟的口袋里,對得起犧牲的那些緝毒警嗎?!滾!!”
把孟遠發過來的內容都看完,余年回道,“看完了。”
孟遠噼里啪啦發來一大串,“這是有計劃的!三點半準時,近十個營銷號、五個說得上名字的論壇,聯動,前后兩分鐘,紛紛爆出你吸毒這個新聞。并且每一條,都說得證據確鑿,水軍留的每一條評論和回復,都是在坐實你吸過毒,讓看到這些評論和回復的人,逐漸加深‘余年吸毒’的印象。而搜索詞條,已經將‘吸毒’作為了‘余年’的聯想詞條。”
臺上正在激烈地一輪輪叫價,余年沉思,“而且很聰明的是,是說我吸過毒,而不是現在在吸毒,對嗎?”
孟遠:“對,說你現在吸毒,你做個尿檢就能證明清白。但說你大學時吸過毒就不一樣了,已經過去了,就算你想自證清白,也沒有證據!完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污蔑!動手的人,是想把你弄得身敗名裂,往死里逼!”
孟遠:“唐曉軻沒這個腦子,他應該是負責砸錢,而出主意的,九成九是你那個師兄!”
余年還沒回復,孟遠又發了一條過來。
“我已經在緊急公關,控制輿論風向了。最厲害的是謝總,在熱搜被買上去的一瞬間,就迅速給你撤了熱搜。之后又連撤了兩次,現在是吸毒話題直接被屏蔽,根本上不去熱搜榜了。粉圈是炸了,但好歹沒有擴大討論度,給了我們反應的時間。”
這時,會場里傳來驚呼聲,余年抬頭,發現是一件汝窯天青釉筆洗,經過三十次的漫長叫價,拍出了1.83億的價格。
低下頭,余年加快了打字的速度,“好像有轉機,我先仔細想想拍這張照片時的具體情況。”
這時,聊天界面跳出了孟遠發來的消息,“你老師發小論文了!!!”
余年一愣,登進微博,因為評論和,軟件還卡了好幾秒。等恢復過來,余年直接點進曾鴻影的個人主頁,就發現老師在剛剛更新了一條
“挖沙掘土曾鴻影:一派胡言!荒謬!錯漏百出!邏輯鏈極不嚴密!第一,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是在余年大三那年的九月份,此前整整三個月,余年都隨隊,白天在古楊河古城遺址拿小鏟鏟挖沙,晚上跟隊里的專家學者一起整理資料做記錄。你去古楊河曬三個月試試?要是不黑不瘦,我跟你姓!另,有詳細的圖片資料,能看出余年是怎么一天天曬黑變瘦的!
第二,古楊河周圍荒無人煙,三個月,余年隨隊同吃同住,睡大通鋪,沒有離開過發掘現場。要是真吸毒,你三個月不吸試試?要是在隊里都在吸,那我們一幫子全得被抓!可能嗎?
第三,背后心懷惡意的人,可能沒見識不太清楚,從古楊河回來,余年跟著我飛荷城,參加學術報告會。當時正好出了坎寧教授作報告時,當場毒癮發作的惡劣事件,于是參加會議時,全員尿檢,哈哈,你們不知道吧?真是又壞又蠢!”
看到最后一句,余年揚起嘴角,幾乎能想象出老師得意時眉飛色舞的小表情。
下面評論也是一秒漲一大截。
“——給曾老師打電話!歷史界大佬,護崽界霸主!啊啊啊就像曾老師說的那樣,背后污蔑的人,真的又壞又蠢!”
“——口說無憑,證據拿出來!你說有尿檢就有尿檢了?真當我們是傻子?余年是給了你多少錢,教授的腰都折了!”
“——年年真的好厲害!真學霸大佬!大三竟然就飛荷城參加世界級的學術報告會了!上面說曾教授撒謊的,是真的傻吧?坎寧教授吸毒這事情,當時鬧得挺大的,連坎寧教授任職的大學都出來道歉,還組織全體教職人員做了檢查,動動小手指搜一搜,能累死您老?”
“——說余年沒吸毒我相信,但我也有疑問,明明余年作為思寧給郁青寫歌,版權費拿那么多,花錢是有多大手大腳,才會飯都吃不起?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必然是余年自己本身有問題,才會被懷疑!”
就在余年瀏覽消息的間隙,拍賣臺上,已經慢慢進入到了最后階段。余年又和孟遠聊了幾句,就暫時收了手機。
最后上來的三件拍品,都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倒數第三件,錦上添花萬壽連延圖葫蘆瓶,經過足足三十六次的激烈叫價,最終以1.4億被一個華人富商拍下。
此輪結束后,會場氣氛更加凝重,能看見邊上的電話委托席上,已經有人在擰眉商議。
很快,倒數第二件拍品,《行吟圖》上拍。余年看見,榮岳的代理人喊價七輪就放棄了。而最后,成交價是1.1億。
余年估計,不少人都盯著最后一件,所以《行吟圖》的價格,比他預估的要低了一些。
連續兩個高價下來,卻沒有引起會場氣氛的一點波瀾。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緊要的重頭戲,在最后。
余年坐直了脊背。
當《不寐帖》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上時,幾乎現場所有人都屏息細看,不舍得錯過一眼。
兩分鐘后,細節展示完畢,拍賣師出言道,“《不寐帖》之貴重,已不需多言。起拍價,八千萬,請競價!”
競拍價開始以百萬為單位上漲,余年目光沉靜,沒有急著加入競價。直到價格突破一億后,競拍價開始以三百萬到五百萬上漲,余年才第一次舉牌,加入競價。
“一億一千兩百萬!”
“一億一千七百萬!”
……
“一億六千萬!”
“一億六千五百萬!”
“一億七千萬!”
而在突破1.7億后,只剩下了余年、左側電話委托席之一、以及一個棕發碧眼的歐洲富商、一個紅發藍眼的加國代理人。
余年再次舉牌。
“一億七千三百萬!”
令人窒息的安靜后,電話委托席的人先一步退出了競價。
余年掌心被細汗打濕,他盯著屏幕上《不寐帖》的全圖,等待對手的再次出價。
“一億七千六百萬!”
對方只加了三百萬。
“一億八千萬!”
也只加了四百萬。
余年因為緊張而發涼的指尖開始寸寸回溫,幾乎是在拍賣師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再次舉牌。
“兩億!”
拍賣師的嗓音已經沙啞,余年直接加碼突破兩億大關,現場響起絮絮的低語聲。
許久后,對面兩方都沒有再舉牌。
落槌一聲,兩聲,三聲——
“恭喜!”
繃著的弦驟然松開,發冷的后背也再次有了知覺。余年抬手掩住眼前的燈光,彎唇笑道——外公,我做到了。
處理好相關手續,余年長舒了一口氣,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先發了消息給榮岳和郁青,告知已經將《不寐帖》拍下。信息剛發出去,孟遠又打來了電話,語速急促,“年年,新聞是真的還是假的?”
余年一怔,“什么新聞?”
孟遠說得極快,“熱搜上又是你的名字!tag是#余年元嘉拍賣會#,有記者拍到你了,報道說,你在元嘉拍賣會上,花了兩個億,買了一張紙!”
與此同時,一個戴著細邊眼鏡、手提黑色公文包的男人從一側的休息區走過來,攔住了余年的去路,“我的老板姓肖,您應該知道他,他想和您談一談。”
第77章
第七十七塊小甜糕
余年沒理會問話的人,
先低頭回復孟遠,“新聞是真的。”之后才抬頭看向站在面前的陌生男人,
禮貌道,
“抱歉,
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姓肖的老板。至于談話,
我很忙,沒時間。”
語氣溫和,
卻是半點都不買賬。
對方扶了扶眼鏡,隱蔽地打量余年,笑容愈加謙遜,“貿然打擾,
實在不好意思,
是我沒說清楚。我叫吳威廉,我的老板是肖廷,加國華商,
剛剛會上的《重巒尋道圖》,就是我的老板拍下的。我們經過多方打探問詢,才終于找到了余先生,
不知余先生能否抽個空出來,大家坐下,
談一談?”
余年笑容不變,“我沒興趣。”說完,提步就準備離開。
吳威廉連忙道,
“余先生——”
避開吳威廉的阻攔,余年朝向拍賣場內的安保人員,字句說得清楚,“我身后那位先生不讓我離開,我需要你們保證我的人身財產安全。”
安保人員非常配合,兩個人迅速站到了余年旁邊,點頭道,“這是我們的職責。”同時,另一個安保人員已經到了吳威廉身側,做了個“請離開”的手勢。
“余先生——”
余年沒再理會吳威廉,繼續朝安保人員道,“另外,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星耀大廈的辦公室里,孟遠正皺著眉,拿著手機走來走去,嘴里念叨著“花了兩個億,買了一張紙!”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感慨,“兩個億啊!”
他話停不下來,“柔柔,兩個億,這么多錢,年年他到底買了一張什么紙,竟然一砸就砸了兩個億上去!”
“孟哥你別問我,貧窮已經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不過網上好多人都在猜,答案五花八門的。”施柔在旁邊一邊回話,一邊翻熱搜,一下一下地點著刷新。
忽然,她目光一定,招手道,“孟哥孟哥,你快過來看!”
孟遠幾步走過去,定睛一看,發現手機屏幕上,是余年在十幾個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從一道門里出來。周圍全是記者的長槍短炮,排除雜音,還能大致聽出有記者在喊,
“余年,關于同校師兄曝出你在大學期間吸毒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關于兩個億買了一張紙的報道,請問屬實嗎?是炒作嗎?真的花了兩個億嗎?”
“請問這次拍賣會你到底買了什么?可以透露嗎?”
余年穿著修身的黑色休閑西服和白襯衣,脊背挺直,五官精致的面孔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他在安保人員的全程護送下,坐上了一臺黑色賓利,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后,閉合的車窗玻璃阻擋了所有鏡頭的窺探。賓利緩緩開走,視頻也結束了。
“——啊啊啊我年年這顏值!這氣場!爆炸了!特別是走路時,習慣性地抬手理理衣角的動作,我特么這是哪里來的王儲出巡!我要循環一百遍!”
“——從拍賣會的會場出來了!我只有一個請求,給我等貧民看看那張價值兩個億的紙吧!就一眼,我就滿足了!我特么兩個億啊,這換成一萬一沓,都有……咦,有多少沓來著?”
“——討論組里認真算了余年的收入,他以藝人的身份出道一年都不到,雖然經常屠榜,火的嚇人,但再怎么能賺錢,也賺不了兩個億!所以,這錢八成是所有積蓄了。說余年吸毒的,我們合理推測,余年應該是沒這個錢的……”
施柔忍不住把這段視頻從頭又看了一遍,“年年的顏值氣質,真的是近幾年娛樂圈里獨一份的了!”
孟遠臉上笑開了花,“不止顏值氣質,腦子也是轉得快!前腳告訴他,有記者拍到他現身拍賣會買了東西,他后腳就能想到,找拍賣會現場的安保人員護送,干脆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從大門出來,正面剛。這不,馬上就又上了一波熱搜!”
施柔猛點頭,“對對對,之前還有人說年年去拍賣會是假新聞,是為了轉移大家注意力的,這下,有視頻作證,沒有人瞎嗶嗶了吧?”
“不止,”孟遠搖搖頭,“網友都不是傻子,又不是沒學過數學,年年出道到現在,包括之前以思寧的名字寫歌,到底賺了多少錢,是能大致算個模糊的數字出來的。就算是往高了算,也不可能到兩億。所以啊,年年應該是想以此為引線,徹底洗脫吸毒賭博的臟水,順便——”
施柔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順便什么?”
“年年可不是圣母性格,上次他那個師兄,接受采訪說年年大學畢業時窮的外賣都點不起,年年就說,算是還情了,就當沒認識過這個人,只要——”
“只要齊哲不再針對他!”施柔接話,“但這個齊哲又蹦出來刷存在感了!”
“對,還有唐曉軻,這兩個人,都是卯足了勁兒,想一口氣弄死年年的。年年要是真忍下了,就不是余年了。”孟遠抱著手臂,摸摸下巴,“哎呀哎呀,我怎么就這么喜歡這種不當受氣包、不憋屈的性子呢?”
施柔抱著手機,期待道,“那我們要干什么?”
“看年年懟人就行,在需要的時候,加一把火。”
晚上六點,有媒體正式報道,元嘉拍賣行這一次的拍賣專場,拍出的最高價是被譽為“天下第一帖”的《不寐帖》,成交價為兩億,加上12%的傭金,總價達到了2.2億,這一成交價,創造了近五年來藝術品的成交金額新紀錄。
這條新聞下,無數人,紛紛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