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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正在網友聲討唐曉軻蓄意謀殺的惡行、要求公正公開判決時,一家新聞媒體報道,自一月一號以來,不到半年的時間,唐氏地產發生多起因質量問題引發的建筑工地倒塌、小區地面塌陷等問題。
沒過多久,財經版消息稱,唐氏地產董事長唐建忠,因偷稅漏稅和大額受賄,已經被介入調查。與此同時,唐氏地產股價暴跌,幾乎在不到半天的時間里,蒸發數億。
施柔正抱著手機刷微博,因為是在醫院,她小聲和孟遠討論。
“孟哥,我們要不要控控評?我看了看,唐曉軻他爸馬上跟著出了事,大家拍手稱快的同時,也有好多人在議論,說年年被撞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唐氏地產就出事了,唐建忠也在接受審查,之前明明沒有風聲。所以好多人都在猜年年背后的勢力和后臺。”
孟遠聲音也放得很低,他反問施柔,“柔柔,我問你啊,唐氏地產質量不過關,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施柔繼續道,“而且現在國內好多家地產公司,質量都不行,不過利益關系,報道很少,都被壓下去了。”
“對,所以,謝總只是把某些人極力想掩蓋的事實,擺在了大眾面前。”孟遠又問,“那么,唐建忠受賄,偷稅漏稅,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啊,我聽見了的,謝總在唐曉軻盯上年年的最開始,就著手在查了,證據一直都在手里握著。偷稅漏稅是真的,受賄也是真的,不然就憑唐氏地產那個質量,怎么可能過審?”
孟遠拍拍施柔的肩膀,“這些事都是真的,所以我們問心無愧。至于網友的猜測,就讓他們猜好了。隱隱綽綽的冰山一角,才會讓人心生忌憚。年年的事業還在上升期,他天資好,自己肯努力,勢必會遭人嫉妒遭人恨。讓那些人有所忌憚,以后幺蛾子糟心事才會少些。”
施柔點點頭,又想起,“孟哥,我剛不小心聽見謝總的吩咐,感覺唐氏地產這一回真的要元氣大傷。唐曉軻,現實版坑爹。”
“對,養了這么個糟心兒子,唐建忠現在不知道多后悔!聽說,唐曉軻交了司法機關,蓄意謀殺未遂,造成嚴重輿論影響,再加上謝總施壓,絕對重判沒跑了。顆唐建忠自顧不暇,連律師都不敢請。”孟遠又自言自語,“哪天得去廟里拜拜,幫年年請個平安符好了。”
余年拿到最后一項檢查的結果出來,見孟遠和施柔看過來,他笑道,“醫生說都沒問題,擦傷養兩天就行。”
孟遠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他見謝游從昨晚開始,就寸步不離地跟著余年,余年住病房做檢查,謝游直接守在旁邊,公務都搬到了病房里——跟怕自己一個眨眼,余年就會在眼前消失不見一樣。
孟遠識趣地開口,“年年金松獎走紅毯的事情,我還要去盯著細節,就先走了。”
施柔張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就接收到孟遠的眼神。她一秒閉嘴,也跟著走了。
孟遠和施柔走后,除了保鏢,只剩余年和謝游面對著面。
余年笑道,“可以送我回家嗎?”
謝游點頭,“好。”
回到家,余年先趿著拖鞋去浴室沖了個澡。擦干頭發出來,余年發現,和他進去浴室之前一樣,謝游還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一動都沒動。
余年打了個哈欠,見謝游眼下也泛著淡淡的青影,問道,“昨晚熬了半宿,要不要一起睡會兒?”
他知道謝游應該是被這次的事勾起了心底的恐懼,一秒不見著他,眼里都是慌張。他自己自顧自地去睡了,留謝游一個人強撐著冷靜——他舍不得。
聽見這句,謝游神色變了變,“……年年,是要我和你一起睡嗎?”
余年沒察覺出什么,自然應道,“嗯,一起睡,我家里就一張床。沙發太窄,睡著不舒服。”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謝游耳尖發燙,停了兩秒,還是說道,“年年,雖然我也……有一點想。但,我們不能白日宣淫。”
第81章
第八十一塊小甜糕
“不能白日宣淫,
那……”余年故意停頓,“可以接吻嗎?”
聽余年這么問,
謝游點點頭,
聲音小下去,
“可以的。”
余年彎著唇角,眸子清亮,
進一步道,“那可以在床上接吻嗎?”
“啊?”謝游耳尖沒褪下去的紅色更深了。
故意做出失望的表情,
余年:“不是說可以接吻嗎?”
謝游見不得余年失望,連忙道,“可以,可以在床上……接吻。”
換上余年買的淺色睡衣,
不再是西裝革履加身的謝游,
氣場柔和了許多。細碎的頭發散下來,遮了些許額頭和深邃的眉眼。赤腳踩著拖鞋,露出腳踝,
讓人恍惚發覺,他也不過才二十三歲的年紀。
察覺到謝游的視線焦點一直在自己身上,余年坐在床上,
拍了拍松軟的枕頭,笑著邀請道,
“不上來嗎?”
謝游這才垂下眼睫,躺到了余年旁邊,卻一動都沒敢動。
假裝沒有發現謝游的緊張,
余年傾身,嘴唇貼上謝游的雙唇,停留了五六秒,隨后離開,“好了,我們睡覺吧!”
一時沒回過神,等聽完余年說的話,謝游才開口,“不是說接吻嗎?”話里是明顯的失望。
余年點頭,手拉著被子,“嗯,吻完了,該睡了。”說完,余年就閉上了眼睛。
隔了一會兒,身側忽然有了動靜。謝游湊近,沾上余年的唇,沒有淺嘗輒止,反而探出舌尖,掃過齒縫,不容拒絕地深吻。
呼吸急促起來,余年被打開唇齒,軟熱的舌尖相觸,他聽見自己因對方含住他的舌尖,而發出的輕喘聲。
這時,謝游卻突然撤回了唇舌,在余年鼻尖親了一下,隨后平躺著,閉眼說道,“吻完了,該睡了。”
一本正經。
余年唇上滿是沾染的水色,聽見這句,他側臉蹭蹭枕頭,看著睡姿規矩的謝游,在被窩里,將自己的腳伸過去,一寸寸輕輕擦過謝游緊實的小腿。
謝游堅定地閉著眼,呼吸的頻率卻變了變。
沒一會兒,謝游睜眼,伸手直接把余年整個抱在懷里,雙腿夾住余年的腿,放輕力道,咬了一下余年的耳朵,嗓音低啞,“年年,別鬧。”
余年親親謝游的下巴,這才心滿意足地笑道,“嗯,睡覺!”
積攢的困意洶涌而來,這一覺余年睡得很沉,謝游是什么時候離開的,余年也只有隱約的印象。
他抬手碰了碰額頭,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在腦子里理了理要做的事,余年伸了個懶腰,趿著拖鞋進到書房,打開設備寫歌。順手刷了刷微博,余年發現,自己在《古道》里扮演的顧玄寧的角色圖,又出現在了首頁上。
沒過一會兒,孟遠打電話過來,“金松獎不是近了嗎,《古道》片方開始炒熱度,剛剛那邊跟我聯系,說后天會有一個相關的采訪需要你配合,我已經把日程排好了。”
余年點頭,“我沒問題。”
孟遠聽他聲音挺精神,“休息好了?”
“嗯,拉著謝游一起睡了個午覺。不過他沒睡多久,就處理公事去了,我直接一覺睡到了天黑。”余年唇角噙著笑意,轉了轉手里的筆,“對了,孟哥,單曲的詞已經完成了。”
“這么快?”孟遠吃了一驚,“你這速度,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墨水嗎?”
“吃墨水就長不大了。”余年商量著道,“公司不是說曲子大概是在七八月正式發布嗎,我這次準備寫清新一點的曲子,宣傳和整體風格也都往那邊靠,孟哥你覺得怎么樣?”
“曲風你自己拿主意,我就不胡亂指揮了。不過左銘知道你開始籌備新單曲,前兩天碰見,還問我說,你缺不缺音樂制作人。”孟遠又補充道,“你《綺麗》整張EP都火得不行,擔著制作人頭銜的左銘,也跟著水漲船高。要是有二次合作的機會,他肯定想把握住。”
余年心里有主意,他靈活地轉著筆,“孟哥,這次不用麻煩左老師。這首單曲,我想自己試試,還能省錢不是嗎。”
孟遠大笑,“沒錯,那你就自己頂上了。”
“好。”余年又道,“對了,我準備在曲子里,加上一種傳統古樂器當伴奏。”
孟遠一聽就懂了余年的目的,“是想借著歌曲宣傳一下?”
余年也沒掩飾,“嗯,我想著,我現在也算是有一定的影響力,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借著這份影響力,傳播一些東西。”
“就像前些時候,你無酬接下寧城博物館宣傳大使的工作一樣?”孟遠思忖,“我沒有異議,你到時把資料發給我,我跟宣傳聊聊,把這個點也加上去。”
“謝謝孟哥。”
孟遠想起來,又提醒,“這幾天好好休息別亂熬夜,不然金松獎的紅毯狀態不好。”
余年應下來,“知道了,一定不熬夜。”
等到了十九號,金松獎頒獎典禮的當天,孟遠仔仔細細地把余年打量了一遍,滿意道,“你這皮膚和精神狀態,就是生圖發出去,也沒人挑得出刺來!”
余年拿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臉,“我姐前兩天,特意讓她助理送了一大盒面膜過來,讓我一定記得敷。”
在旁邊的施柔好奇道,“年年,什么面膜?敷了嗎?效果好嗎?”
余年做了個“噓”的手勢,笑道,“那盒面膜我都沒開封,不過不能讓我姐知道了,不然要爆炸!”
施柔捂嘴悄悄笑起來,“好,一定保密!”
等到了時間,跟《古道》劇組的人匯合,例行的寒暄后,郁青就踩著高跟鞋,停在了余年面前。黑色的高定晚禮服包裹出完美的曲線,她涂著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捏著一個限量版黑金手包,紅唇奪目,笑容更是令人驚艷。
仔細看了余年的皮膚狀態,郁青點頭,“看來面膜效果還不錯,你這皮膚,比我都好!”
余年乖乖回答,“是姐你眼光好。”
“那當然!”郁青揚揚精致的下巴,問,“腿上擦傷好了嗎?”
“已經結痂了,走路都沒感覺了。”
郁青放了心,想起什么,又壓低了聲音問余年,“不過,在背后幫你的是誰?唐氏地產這一次傷了元氣,短時間里是翻不了身了。我爸還問我說,動手的人,是下了狠手,唐建忠被查,到現在都還沒放出來,唐曉軻肯定重判,半點疏通關系的余地都沒有。”她眉眼精明,“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余年沒瞞著,“姐,一會兒頒獎禮結束后,我們一起走?”
知道是這里說話不方便,郁青沒再追問,“好。”
金松獎在五月底舉行,天氣要友好不少。跟女藝人的各式禮服相比,男藝人的發揮余地要小很多。不過余年一身赫西春夏高定,深灰色的薄款風衣,衣擺垂落到小腿的位置。里面搭配馬甲、白襯衣和領帶,腳踩黑色短靴,走在星光熠熠的紅毯上,將復古英倫風演繹得極為出彩,搶眼非常。再加上超高人氣,不少鏡頭都對準了他。
進到內場,主辦方安排劇組鄰近就坐。余年左邊是郁青,右手邊則是《古道》的女配角王檸雪。余年在劇組里待的時間不長,和王檸雪沒有交集。對上視線,也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郁青整理好裙擺,低聲和余年聊天。
“這次你入圍了最佳男配角,說不定首次亮相大銀幕,就能拿個獎回來。”
余年心態很好,“孟哥和我都很佛了,拿不拿獎都無所謂,重在參與。”
郁青想得細致,“我特意研究了的,跟你同期的新人演員,沒兩個能拿得出手。要不就是演技尚且稚嫩,要不就是純粹走流量路線,瞎演,導演也瞎拍。”她接著道,“你演技也還需要打磨,但你鏡頭感好,又肯吃苦,是用了心、下了功夫的。矮子里拔高個兒,說不定還真能拿個獎!”
一旁正在擺弄手機的導演徐向瀾也接話道,“年年,要不要打個賭?要是你這次真拿了最佳新人演員,我下部電影的推廣曲和主題曲,就都你承包了!”
聽完這句,余年沒推脫,笑道,“好。這下,我真的很期待能拿獎了。”
徐向瀾聽完,爽快地笑起來。
在直播金松獎頒獎典禮的平臺上,彈幕也是疊疊層層,從一開始就沒少過。
當舞臺的大屏幕上,出現《古道》的片花,宣布最佳新人演員獎的入圍人選中,就有余年時,彈幕更是瞬間暴漲。
“——啊啊啊年年沖啊!年年拿獎!年年要是拿獎了,我一周不吃肉!”
“——賭一車辣條!這個獎絕對是年年的!沒跑了!”
“——某些粉真的臉大,就余年的演技,也能拿金松獎?真以為金松獎是你們家開的?”
“——非年糕,盲猜,最佳新人應該是余年了,‘東都顧玄寧’那個動圖,我可以看一千八百遍,每遍都被驚艷地嗷嗷叫!”
頒獎典禮現場,余年也正注視著大屏幕。臺上的兩位頒獎嘉賓正在閑聊,郁青緊張地捏緊手包,“話怎么還沒說——”
“我宣布,第三十五屆金松獎,最佳新人演員獎獲得者是——《古道》,余年!”
聽見自己的名字的瞬間,余年有一絲驚訝,沒反應過來,真的是自己獲獎了。
回過神來,余年起身,禮貌地和徐向瀾握手,又和郁青擁抱。坐在一旁的王檸雪起身,也和郁青一樣,準備抬手擁抱。余年意識到,先一步微笑著握住了王檸雪戴著蕾絲手套的手,不著痕跡地制止了對方預想的動作。
等余年拿著獎杯從臺上下來,郁青正上臺領取最佳女演員的獎杯。沒過多久,郁青也回座位坐下,顯然是注意到了剛剛的細節,她湊近余年,“注意著點兒,說不定還有后招。年年,一定保住清白!”
被保住清白逗笑了,余年沒往旁邊看,低聲應了句“好的。”
在頒完最佳剪輯獎后,兩個老藝術家被請上臺,頒發最佳原創歌曲獎。
余年坐直了背,神色也認真起來——相比起最佳新人演員獎,這個獎,才是他和孟遠看準的重量級獎項。
屏幕上依次出現了入圍名單,緊接著,會場的鏡頭掃過來,余年的臉和另外四位詞曲人的臉一起,出現在了舞臺的大屏幕上。
“……第三十五屆金松獎,最佳原創歌曲獎獲獎者是——思寧!恭喜!”
與此同時,直播的彈幕也爆了。
“——臥槽臥槽!一口氣拿兩個獎!重點是一個是以演員的身份,一個是以詞曲創作人的身份!麻麻問我為什么跪著看直播!”
“——啊啊啊思寧!我年年怎么這么棒!我要去買蛋糕慶祝一下!以及,我一定要說,年年的臉就是扔大屏幕上,也毫無瑕疵!美哭了!”
“——哈哈哈要不是這頒獎典禮,我還沒想起來,《古道》的主題曲也是年年寫郁青唱的。這姐弟檔,真的好厲害!”
聽見自己的名字,余年松了口氣,臉上也露出笑容來。從座位上起身,周圍的人紛紛恭喜。
就在這時,坐在旁邊的王檸雪也站起身,似乎沒站穩一般,身形傾斜,眼看著就往余年身上倒過去。
電光火石間,余年靈活地稍稍往一側跨了一小步,旁邊的郁青則及時抬手,穩穩地扶住了王檸雪的手臂。
郁青挑起紅唇,字句清晰地說道,“要是鞋不好穿,就換一雙。”
王檸雪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
現場沒人注意到這個小插曲,余年理了理外套,上臺領獎。
或許是因著郁青的這句警告,一直到頒獎典禮結束,王檸雪再沒了動作。
接受完采訪,郁青跟著余年一起,上了保姆車。
在座位坐好,郁青將卷成大波浪的長發別在耳后,彎腰把高跟鞋脫下來,低聲抱怨道,“要不是這鞋能讓老娘看起來腿長屁股翹身材巨好,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將高跟鞋放到一邊,郁青看向余年,挑起精致的眉,打趣道,“不謝謝你姐我保住了你的清白?”
余年乖覺,“謝謝姐!”
雖然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心里,什么都有數,但郁青還是習慣性地念了兩句,“你現在名氣有多大,就會有多少妖魔鬼怪想和你捆綁炒作,手段更是防不勝防的。你一定要上心,別被坑了都不知道。”
余年應下來。
郁青這才問,“唐曉軻的事情,背后出手護著你的,到底是誰?剛剛不方便,現在能說了吧?”
余年說出一個名字,“謝游。”
郁青:“謝游?”
余年點頭,眼里自然地有笑意彌漫開,“嗯,就是他。”
注意到余年提起這個名字時的細微神情,郁青沉默幾秒,“好像……確實能把你單手摜墻上親?”
第82章
第八十二塊小甜糕
車廂里安靜下來。
大樓高處的燈光照進來一點,
為郁青的眉眼添了幾分風情。
她沒再說話,用涂了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
從黑金手包里拿出煙盒,
抽了一根細長的女士煙出來。單是咬著,
沒有點燃。
數秒后,郁青才開口說話,
“他就是你說的,既垂涎他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