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游余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袁望是圍觀過余年和攝影師季朝德的新聞的,對余年那個動不動就罰抄《二十四史》,還十分護犢子的老師印象深刻,“曾鴻影老師?”
“對,就是他。”
拜托村長找了一個舊木箱,余年親自將青銅簋放進去,嚴嚴實實地封裝好,準備明天早上回寧城時一起帶走。看了看時間,他又走到有信號的地方,先給老師打了個電話過去。
曾鴻影電話接得很快,語氣夸張卻掩不住其中的歡悅,“喲,這是誰給我打電話了?看見名字,我還以為是自己老花眼了!”
余年笑道,“老師,我現在在鳳首山的一個村子里。”
“我知道啊,那個什么公益行動。”發現自己暴露了什么,曾鴻影又強行挽救,咳嗽兩聲,語氣也變得強硬,“我不想知道你在哪兒,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別浪費信號。”
余年沒多話,直接道,“我所在的這個村子叫新豐村,我幫著村里修水車時,看見了一個壓榨菜缸的青銅簋。”
電話對面有幾秒的安靜,曾鴻影嘀咕,“拿三千多年的青銅簋壓榨菜缸子?真是有創意啊!當年的文王武王都沒這么奢侈。”
“嗯,我認出來后,就仔細問了問,是當年京城的傅博彥帶到村里來的,后來傅博彥病逝在這里,青銅簋也留下了,不過只有一半,底座不在。”
曾鴻影是知道這段舊事的,這下,語氣也鄭重起來,“一半就一半,重點是,年年,你仔細看沒有?有銘文嗎?什么來歷?”
“我辨別出了四個字,”余年心跳也激越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清晰,“文王征玄。”
曾鴻影許久沒說話,呼吸也屏住了幾秒。聲音再傳過來時,連氣息都在發抖,“年年,你跟老師說,你確定是這幾個字?沒認錯?”
“就是這幾個字,我絕對沒有認錯。認出這四個字后,我就不敢再動了,得您來,我年紀輕,還夠不上資格。”
曾鴻影沉吟,“行,你做得非常對,好好把東西帶回來,我們先判定真假。如果是假的,那做這東西的人想象力挺不錯。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驗證了一段歷史。”
“對,玄朝這個朝代、這段歷史到底存在不存在,到底是杜撰想象出來的,還是真的有,國內國外史學界爭吵幾十年了。如果,”曾鴻影沒把話說完,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我的乖年年啊,你這到底是什么運氣?撿漏撿個斗彩雞石紋杯不算,還能撿到這種鎮國青銅器!”
余年摸摸鼻子,也笑彎了眼,“大概是,運氣?”
掛斷電話,余年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跳才慢慢緩下來。他發了會兒呆,又撥了郁青的號碼。
郁青好一會兒才接起來,聲音猶帶著睡意,“年年?”
“嗯,是我,姐,你在睡覺?”
郁青應了一聲,“昨晚發小回國,跟著鬧了一晚上,果然老了,一個通宵下來,魂都快沒了。”她清醒了一點,“還在山里?”
“對,明天一大早就回寧城,估計晚上才能到。”余年沒多話,直接問道,“莊荷娜做什么了?”
一提起這個,郁青就沒好氣,“她懷孕了。”
余年眉一皺,“不可能。”
“對啊,不可能。我那個爹,在我媽去世、我還小的時候,就去做了結扎,發誓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女兒,以后整個盛家都是我的。
所以我也在想,莊荷娜是怎么懷的孕。還剛一懷上,就耀武揚威地跑到家里,指指點點,這里不對那里不好,還讓把墻上掛著的我媽的照片取下來,扔出去,說死人遺照會沖撞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時候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然后呢?”
“然后我就給了她一巴掌。”郁青語氣涼涼的,“可以罵我,可以造我的謠說我的壞話,但不能說我媽。我媽她生前就過得不幸福,不能讓她走了還不得安寧。”
余年知道母親的死一直是郁青心里的一個結,甚至這輩子都沒辦法打開,他問,“那姐你現在準備怎么做?”
話筒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郁青道,“怎么做?老娘還沒怕過誰,真當我懶得理她是有教養?先不說了,一會兒看我表演。”
電話結束還沒十分鐘,郁青的
“郁青:,別忙著哭,趕緊把傷情報告拿過來,還能找我律師辦理賠償。第二,你兩次罵我媽,我打你一巴掌,有問題?第三,我爸不會再有第二個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第四,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盛郁青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臥槽這回應,果然我青姐牛逼!那么問題來了,莊荷娜懷孕了?但不是盛勛堂的孩子?信息量真的大!前排吃瓜!”
“——啊啊啊承認了!真的是盛家大小姐!這個算不算是,要是唱歌不紅演戲不火,就不得不回家繼承百億家業?”
“——盛氏集團盛勛堂的夫人已經去世多年了,所以,呃,莊荷娜罵郁青的媽媽,真的挺欠打的……至于懷孕,估計是想母憑子貴嫁入豪門,但一直懷不上,這才想了餿主意,這人是傻還是蠢?估計很快就要涼涼了。”
郁青回應后,莊荷娜的,到第二天,已經沒多少人再關注這件事了。
這時候,余年已經大巴轉火車,從鳳首山到了機場。他沒有和日曜手機的公益團隊一起走,而是帶著青銅簋,從商務登機樓,上了謝游的私人飛機。
與此同時,國內流量最大的論壇上,一個帖子出現在了首頁,迅速飄紅,名叫《郁青是盛家大小姐,那她的表弟余年……》
“前兩天,郁青的身份背景因為一出豪門狗血大戲,被爆了出來,不過從出道以來,郁青背后水深后臺硬,大家心里一直都有數,所以雖然驚訝,但也不算驚爆眼球。
我們都知道,郁青和余年是有血緣關系的表姐弟,這是兩個當事人都親口承認過的。樓主當時就想啊,余年出道一年了,但關于他的家人和家庭情況,卻從來沒人知道,這不奇怪嗎?
于是樓主特意去找了資料,發現余年確實很少提及家人,參加《天籟》唱《遠星》這首歌時,提到過想念去世的外婆。出單曲《夢囈》,里面有一段鳳簫,采訪時余年說是外公的好友傅晚明先生吹奏的。樓主好奇,就千方百計地去查了查。”
“——樓主開貼是想說什么?真的煩給余年艸人設的,不就是撿漏賺了錢,然后發現商機,自己又是歷史專業,所以從大學開始,就把古董買進賣出賺差價,不然你以為他哪兒來這么多錢?雖然趙春明是個人渣,但噴余年還是沒噴錯的,滿身銅臭還能洗了?《藏寶》那節目更是,真以為自己牛逼了,看都不看就說人家兩個億的東西是假的?外賣都點不起的人,呸!”
“——樓上趙書亞的粉兒?真是夠死忠的!樓主別管,繼續扒,我也好奇,不過沒耐心查哈哈哈,蹲等樓主!”
“——這是想蹭郁青的熱度,給余年也炒一波貴公子的人設?不過,要是被樓主查出來,余年家里沒權沒勢沒錢沒地位,還一堆爛事兒的話,那余年團隊不得氣死?哈哈哈,畢竟就算是盛家那樣的豪門,也有幾門窮親戚不是嗎?”
帖子一眨眼就多了幾百樓,多半都是路人和黑粉在嘲艸人設,樓主沒受影響,幾分鐘后,接著發道。
“樓主抱著探究的心思,找到了郁青的原話,‘介紹一下,我弟弟,有血緣那種,他外婆是我爺爺的親妹妹。’樓主就根據這句話,去查了盛家的家族譜系,發現事情遠比樓主想象的簡單——因為郁青爺爺那一代,就兄妹兩個,妹妹的名字叫盛令儀。
盛令儀是誰呢?當年名滿寧城的盛家小姐、名門閨秀,也是《青野》、《梅花贊》、《千年的沉思》、《歷史鐘聲》和寧城大學校歌的詞曲作者,被稱為國寶級詞曲家、藝術家。她的不少作品都被奉為經典,被翻唱了又翻唱,致敬了又致敬。而她寫的樂理方面的專著,現在都還是不少高校的專業教材。”
“——臥槽,《青野》和《梅花贊》,每次合唱必唱曲目!”
“——盛令儀老師!竟然是盛令儀老師!盛令儀老師不止寫詞曲,還寫詩和散文,那叫一個美!”
“——年年的外婆竟然是盛令儀!天吶,怪不得年年創作演唱一體機,詞曲都那么棒啊啊啊,家學淵源吧這就是!吹爆!!”
回帖速度比之前還要快,沒一會兒,就首頁飄紅了,樓層更是跟到了幾千樓。
樓主繼續寫道。
“在確定余年外婆是盛令儀時,我也很驚訝,因為這可是能給自己加分、能炫耀的項,余年卻一句沒提過。可是接著往下查時,我特么才發現,我還是太年輕,更厲害的在后面!!超乎我想象!!
盛令儀的丈夫,余年的外公,是誰呢?余修寧。不知道修寧先生是誰的朋友,可以點開這個鏈接[鏈接],看完后,可以再搜索一個關鍵詞:青山余氏。”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塊小甜糕
這個帖子出來沒多久,
就飄在了論壇首頁第一的位置,后面還跟著一個鮮紅色的“爆”字。
而帖子內容被搬運到,
更是炸起驚雷一大片。沒多久,
#我來回答趙書亞#和#青山余氏#,
就直接占了熱搜前兩個位置,后面的“爆”字,
更是飛快地變成了深紅色。
“——#我來回答趙書亞#第一,余年看都沒看一眼,
怎么就能確定你的《夜宴圖》是假的?回答:因為這幅畫的真跡,就在他家里。
第二,余年怎么就能確定,真跡一直在作畫者后代的手里?回答:因為余年就是作畫者的后代!
第三,
余年怎么就能確定,
把畫賣給你爺爺的人不是作畫者的后代?回答:因為余年家從來沒有把《夜宴圖》賣給你爺爺啊!
第四,余年說畫是假的就是假的,你們趙家不就成了笑話?回答:對啊,
你們趙家就是笑話啊,因為真跡在他家放三百多年了!他解釋了,你不信,
有什么辦法[攤手]”
“——#青山余氏#特意去論壇爬完樓看完鏈接回來的我,老老實實撲通一聲就跪了!前面那些說余年艸人設的,
我特么人家還需要艸人設?余年?余年就是人設本身!!根本就不需要艸!”
“——#青山余氏#作為年糕女孩,我冷靜冷靜……我年年不是外賣都點不起嗎?不是穿十塊錢一件一百塊錢一打的批發促銷純棉T恤嗎??啊啊啊只會啊啊啊啊了!”
“——#我來回答趙書亞#抱歉啊親~我們年年呢,真的不需要艸書香門第貴公子人設呢,
人家就是世家貴公子呢親~我們年年呢,從來都很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呢,沒有騙您,您的畫就是贗品呢親~我們這邊的建議是,請道歉!”
沒過多久,論壇里那個帖主又重新開了一個帖子,《余年為什么叫思寧?原來……》。
主樓就只有一句話。
“雖然說寧城四大家族什么的,很瑪麗蘇杰克蘇,但城西青溪路上的那個思寧公館,原本叫余公館。哪個余?青山余氏的余,余年的余。”
“——明明都是點不起外賣的人,你為什么這么優秀?臥槽思寧公館啊!在寸土寸金的寧城,一棟公館……我酸了!有些人表面上外賣都點不起,私底下卻有一棟公館!”
“——所以年年寫歌的名字才叫思寧嗎?啊啊啊,還有還有,年年外公是修寧先生,所以思寧思寧,是不是思念外公的意思?我哭了,嗚嗚心疼年年!”
臨近半夜,這個帖主發了第三個帖子,《真的還是仿的?》
“原本覺得自己心臟足夠強大,但后來發現,我特么還是高估自己了!那個真人秀,《我的一天》,不是拍了余年住的地方嗎?我原本是抱著,想觀摩一下余年這種世家子弟住的地方長什么樣的想法,去仔仔細細研究了一下。
結果發現,臥槽,插芍藥和紅梅的那個青瓷貫耳瓶,如果是真品,三百多萬!寫毛筆字磨墨的那個硯臺,石質純凈的上好端硯,我查了近年拍賣記錄,六百多萬一方……
還有鏡頭一晃而過的擱香皂的盤子,好像是四十幾萬的纏枝蓮紋盤。陽臺種花那個,好像是二十幾萬的青花纏枝大罐……”
“——三百多萬的瓶子插梅花?六百多萬的硯臺磨墨?四十多萬的盤子放香皂?二十幾萬的花盆?我很想跳起來狂懟樓主,你特么可別逗我了,吹牛也不是你這么吹的!但我的理智告訴我,九成九是真的……”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忍不住,來,看一眼,了解一下,艸貴公子人設應該這樣艸!”
“——原來這才是世家貴公子的生活,估計以后娛樂圈沒誰敢艸貴公子人設了,畢竟,沒這個錢!再想想《藏寶》節目,完全可以想象青山余氏到底綿延了多少代,沒點家底,不可能的!”
而這時候,星耀大廈的辦公室里,施柔正飛快地刷著
手指停下,施柔張張嘴,“孟、孟哥,我幫年年澆花的時候,還嫌棄過那個青花纏枝大罐花色庸俗……”
孟遠也在刷論壇的帖子,一拍桌子,“好他個余年,我第一次進他家里,見著那個香皂盤,瞌睡都被驚沒了。結果呢?年年他淡淡定定地來了一句,仿的,地攤兒三十幾塊錢買的。”
施柔捂嘴笑,被孟遠瞪了一眼,她又憋著笑道,“嗯,數字還是沒錯的,三十四,萬。”
“還有他第一次來我辦公室找我面試,我讓他唱首歌,你知道他唱的什么嗎?”
施柔舉手,“這個我知道!寧城大學的校歌!”
“對啊,我混了這么久,第一次見有人唱校歌的。當時還覺得,挺新鮮的。”孟遠坐回椅子上,又嘆了口氣,“不過現在倒回去看,校歌是他外婆寫的,那時候,也不知道年年是個什么心情。”
施柔也用手撐著下巴,斂了笑,“是啊,年年好像沒有家人,外公外婆去世了,照理說,應該還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才對。但年年說自己是由外公外婆撫養長大,其他人都缺席了。那他爸爸媽媽呢?去哪兒了?”
她看著孟遠,“不過我怕戳了年年的傷心事,一直沒敢問。”
“估計是有什么故事或者曲折在里面。”孟遠點點頭,思忖,“你是對的,年年不提,我們也就別問。不小心戳到傷疤了,真的會挺疼。”
施柔應下來。
孟遠手指習慣性地敲了敲桌面,想了想,“這陣話題聊幾天也就過去了,我思來想去,現在這情況和熱度,不需要我們再加把火。”他又指指自己的眼睛,笑道,“畢竟這消息被扒拉出來,孟爸爸我的眼珠子都要震脫眶了,那些黑粉,臉肯定都被打爛了!”
“對對對!”施柔神清氣爽,眼睛都要發光了一樣,“我看見#我來回答趙書亞#這個話題,心情就爆好!等我發現,在#教你怎么炒貴公子人設#這個話題下面,全都在圈趙書亞時,我就覺得,我這心情舒暢的,能多活五十歲!”
孟遠聽笑了,“你這形容,多活五十歲,可以可以。”
“對啊,而且趙書亞一出道,就捆綁蹭熱度,模仿年年,完了還跟他爸一起炒人設、拉踩年年、罵年年的時候,肯定沒想到,這打出去的巴掌,最后全都會落到自己臉上!”
孟遠摸摸下巴,學著余年的語氣,“想法很不錯,但畫是假的,因為真跡一直在我家。”
施柔忍不住大笑出聲。
坐了會兒,孟遠拿過手機,“不行不行,意難平!年年他還真瞞得嚴嚴實實,一點痕跡都沒透漏出來。”說著,他撥通了余年的電話。不過說了兩句,就把電話掛斷了。
施柔好奇,“孟哥,你怎么掛電話了?”
孟遠:“年年在他老師那兒的。”
曾鴻影的實驗室里。
余年穿著統一的淡藍色工作服,戴了一副口罩,正和老師曾鴻影一起,清理青銅簋上的污跡。期間手機消息一直都在跳,他沒來得及看,只接了孟遠的電話,就又把手機放下了。
曾鴻影頭發花白,滿是褶皺的手卻極穩。一番忙碌后,青銅簋內壁上的銘文盡數露了出來。
這時,穿著同樣工作服的許連言在旁邊說道,語氣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老師,年年,碳14測年的結果出來了,與推算的玄朝末年的年代相符合!”
“我知道了。”曾鴻影凝神看著青銅簋內壁的銘文,拉過余年,“年年啊,你來看看,寫的什么。”
余年咬字清晰,“寫的是,文王征玄,唯甲子朝,歲鼎,辛未,王在闌師,賜利金,作尊彝。意思應該是,文王出征討伐玄,甲子日的早上,歲星,也就是木星當空時,就取得了勝利。用文王在闌師論功行賞時賞賜的許多金屬,做成了簋,當作祭祀先祖的禮器。”
曾鴻影雙眼尚且不渾濁,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青銅簋看,又問許連言,“你說,《國書》怎么記載的?”
“《國書》記載,文王滅玄,是在闌師之戰。當時歲星當空,預示著文王即將大勝,而玄朝軍隊因恐懼天象,四處奔逃潰散,不攻自破。”許連言喉口發干,“老師,記載對上了。”
他又忍不住道,“那些史學家,總說玄朝是我們杜撰的,《國書》上記載的也是假的。現在,有這個青銅簋“砰”一聲擺到面前,看他們還敢不敢說玄朝的存在是胡編亂造的!”
神色復雜,曾鴻影嘆息,“或許,就是因為發現這個青銅簋是如此的重要,傅博彥當年找到后,才寧愿扔了干糧行李,也要把這青銅簋好好保護著。”
他問余年,“年年啊,走的時候,去看望傅先生了嗎?”
余年點點頭,“我走之前,去村里年紀最大的老人那里,問清楚了墳塋的位置。外公曾經說傅先生癡迷酒和竹,我便打了一壺酒,摘了竹枝去拜望。”
“好,你把青銅簋帶了回來,想來傅先生泉下有知,也瞑目了。”曾鴻影捏了捏眉心,從桌上拿過茶壺,喝了兩口醒神,“這個青銅簋就先放在我這里吧,等我把你幾個師兄叫回來,一起好好研究研究。關于文物的上報,我也一并做了,你就不操心了。”
余年連忙道,“老師,我也想一起研究。”
“隨你,反正我不包飯。”曾鴻影嘴角揚起,很快又刻意地撇下,虛虛握著拳頭,輕咳兩聲,假裝自己沒笑。
他看看時間,催促道,“不早了,你們兩個趕緊回去睡覺!”又故作嫌棄,“年紀輕輕的,熬什么夜!”
許連言問了句,“老師你不回啊?”
曾鴻影瞪眼,“說什么胡話啊你?這青銅簋就擺我面前,雖然缺底座只有半個,但這么大一個呢,你讓我怎么忍心跨出實驗室一步!”
余年和許連言都各自別開臉,努力忍笑。
已經過了半夜,謝游的車就停在停車場里。
關上車門,余年見了謝游,沒忍住先湊過去接了一個綿長的吻,直到兩人氣息都變得急促才不舍地分開。
謝游手指輕輕摸著余年細膩的耳垂,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黏人。”
余年被摸得舒服,鼻音輕哼,“黏你不行嗎?”
“行,不過,年年只能黏我。”
“好,只黏著你。”
這時,孟遠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余年接通,“孟哥,怎么了?”
“年年你現在先別回家,一定別回去,你住的那個小區外面,包括城西的思寧公館,都蹲滿了記者,你一去,就是羊落虎口啊。”
被最后這個比喻逗笑了,余年點點頭,“好,今晚就不回去了。”
掛斷電話,余年朝謝游眨眨眼,“你聽見了吧,今晚回不去了。”
謝游就坐在旁邊,聽了個大概,他問,“明天一早是不是就有通告?”
余年點頭,“對啊,七點半。”
“我家太遠,明天你睡不醒。”
余年把下巴抵在了謝游肩上,“所以呢,我住哪兒?”
謝游耳尖微紅,“去御覽吧,那里的頂樓有我的房間。”最后幾個字的聲音又低了一點,“我陪你。”
車輛行駛得很平穩,鼻尖彌漫著熟悉的雪松氣息,余年正說著這幾天發生的事,不過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靠著謝游的肩膀睡著了。
知道他今天山路大巴轉火車,在飛機上也沒睡,一下飛機,就帶著青銅簋到了實驗室,到現在都沒合過眼。謝游調高了車里的冷氣,感覺著肩膀上的重量,聽著余年平緩的呼吸聲,心里也安定下來。
等車停下,謝游沒吵醒余年,小心翼翼地把人抱進懷里,細心地注意著角度。余年仿佛在睡夢中也能分辨出抱著自己的人是誰一樣,還下意識地攥緊了謝游的西服外套。
而不易被人發現的角落里,一個長相普通身材瘦削的男人正蹲著,有些激動——他原本是來蹲一個富二代和圈內女明星的花邊新聞的,結果蹲到凌晨一點過都沒蹲到。他干脆找了個僻靜的位置,準備打會兒瞌睡,沒想到,竟然拍到了謝游!
雖然不知道謝游抱著的是誰,但單是謝游疑似戀愛這新聞,就足以搏頭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