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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動之下,果然有了變化——光照之處,霧氣觸之即散,如紗幕層層褪去,待得她又朝前走了幾步,方才得見此地真貌:
此間乃一天然的溶洞,頗為開闊幽深,中有高臺,應是伍子昭居所,然旁邊大小熱泉環繞,層疊如丘,也不見條直通的玉階。
洛水此刻便是站在這占了洞府大半的熱泉邊緣。
她一瞧見這高地錯落、如同擺陣般的熱泉,再聯想到手中這落下的燈,哪還有不明白的?
——分明就是要她去尋他。
可她憑什么如他所愿?
洛水自知幾分演戲演全套、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倒也不急,只繼續一邊假作抹淚、一邊顫顫巍巍地逛了起來。
逛著逛著,她的心思便不在找人上了,無他,皆因此處確實是一寶地:
頂上石花玉樹垂立如林,只浮光一掠,就是滿眼瑩瑩生輝;腳下同質的石徑亦是天生融落而成,蜿蜒堆疊間環繞出熱泉連綿、水汽氤氳。遠處亦可見一磊石高臺,如此上下相闔,便成了一處渾然天成的洞府。
賞玩之下,她不禁在心底暗贊一聲“玉塘若荷”,生出了幾分羨慕的意思,心道自己不知何時也可有個這般好看的居所……
她這廂在熱泉間逛了又逛,留戀不去,卻不知那暗處的人好生磨了幾番牙。
伍子昭承認自己是存了幾分戲弄的心思,尤其是瞧見她小雞仔似地在緊跟在他身后,就有些想嚇她一嚇。
只他也知道自己這師妹膽小,也不敢太過,左思右想,還是留了盞燈。
初他確實得了些樂趣——瞧見她一時手足無措、面色驟白的模樣,自然是快活又滿足。
可瞧著瞧著就覺出了不對來:他這小師妹,初還有些步履不穩的害怕模樣,時不時還掏出絹帕抹抹眼淚,喚上兩聲,仿佛害怕又憂心——可如何這一炷香的時間都快過去了,她還在那方寸之地徘徊?如何能怕成這樣?
他倒是真有幾分想要出去,然一想到她那眼淚,又有些躊躇。這一猶豫,就聽得她那處有些動靜,下意識便瞧了過去:
只見他這小師妹挪了兩步停住了,先是用手捋了捋鬢發,后又以絹帕在脖子上按了按。
伍子昭一看就明白了,心下暗笑,誰讓她方才非要這毛斗篷,可不是現在熱得受不住了?
下一秒,她便似真的熱得終于受不住了般,伸手在胸頸處扯了扯,稍一動作,便當真將那身斗篷解開了,再一掀,那水滑的皮毛便如積雪般簌簌落下,堆在了她的小腿邊,露出了原本其下輕薄的衣衫,竟已是完全汗濕——本也只是合身,如今香汗淋漓之下,已是完全貼肉膩骨,曲線畢露,雖只是后背,然那一線削肩細腰、軟背香臀卻也足夠驚心動魄。
伍子昭這不瞧則已,一瞧就下腹驟然發緊,心里暗罵了一句,不愧是那處出來的人,別管平日瞧著如何乖巧,天生便知如何勾引人。
他勉強移開目光,道自己今日來尋她,絕非是為了那檔子事。如是一想,倒是稍稍冷靜了一些,再瞧那人不知何時早已沒了先前的嬌怯模樣,反倒慢慢坐了下來,探出一點玉足,朝那水中探了探。
看到這里,伍子昭哪還有不明白的:
這人分明是早就看透了他那一點花招,懶得理他,如今已是自娛自樂起來。
——可他如何能讓她如愿?
當即咬牙一笑,往下一扎,就朝那人游了過去。
洛水一直豎著耳朵,雖然聽不到什么動靜,卻絲毫不敢大意。
她知道她這大師兄的臭毛病,必不可能讓她安生,正好,她也還有賬要找他算。
她已經想好了,今日恰這“羅音”有些小成,且剛那鬼提醒了她一句,道是這討厭東西自上回生香后已有一陣,雖幻術未有掙破的意思,但保險起見,也當好好鞏固一番了……
這樣想著,便覺腳下一涼,卻是隱隱有一股寒意自熱泉之下沁來。
洛水心下冷笑:這嚇人的伎倆,她今日早已見過了一次,再上當那她就可將自己徑直淹死在這里算了。
她當即就要收腳,剛一動作,便覺腳踝一緊,卻已是被牢牢捏住。
洛水想也不想,蓄足了力便朝那人頭上蹬去。
然她到底還是錯估了下面那人的身手——只聽面前嘩啦一聲,那人便如潛蛟般猛地竄起,而這一腳正正踢在了他的心口上。
那身形只微微朝后一晃,也不知怎么動作,立刻反撲過來,將她的雙腿一分一推,徑直壓住。
他等了一會兒,待她不掙扎了,方露了個得意洋洋的笑來,道:“小師妹這一腳踹得我好是心疼……”
他這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聽得“啪”的一聲脆響,竟是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只見身下人兩腮暈紅,不知是氣是羞。
“大膽刁奴!”她杏眸圓瞪,“如何、如何連衣服也不穿?!”?
072|當然想
倒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叱喝,然不知為何,一聲“刁奴”入耳,他便有些恍惚。
“什么刁奴?”他下意識又往下壓了一壓。
甫一動作,聽身下人“呀”了一聲。他尚未明了為何,另邊臉上便又挨了一下。
“你!”他低頭瞪她,咬牙作勢要教育她。
然身下人根本不看他,只扭開了頭去,露出的脖頸與臉頰便如蒸透了的桃花糕一般,透出一層細膩的薄紅來。
伍子昭怔了怔,隨即意識到,自己正壓在她身上。
他喉嚨發干,原本打算掐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些??缮碜訁s是舍不得離的——因為實在是太冷了。
從方才入了此地開始,因了“月晦”對血脈的影響,由“潮褪”而生的寒意便已再也壓制不住,不停沿著靈脈游走,一點一點地從靈竅之中沁出來。若非浸泡在這熱泉中的緣故,大約便是刀割般的疼痛,也不怪他先前一直藏在水中。
縱使如此,這地泉之熱亦難以完全壓制住身體的異狀。除了下身那處之外,旁的地方照舊如針扎般陣陣作疼,唯有貼近她的時候,方才舒緩許多。
她的身子又軟又暖,雖比不得這熱泉,但到底熨帖而實在,與他的完全不同……
——等等,如何可能不同?
明明他們出自同源。
他不動聲色,捏了捏她的胳臂。
身下的人不明所以,只兀自掙扎,口中斥他讓他滾開。
伍子昭自是不會滾的,面上不動聲色,反笑問她:“你道說說——為何要穿?”
“如何不穿?”她立刻轉過了頭來,紅著臉斥道,“上古之民懵懂無知,與鳥獸無異,蒙媧皇教化,方知冷暖炎涼,習耕種織紡,自此方有靈智生,禮節成,如若不穿,同那蠻荒走獸游魚又有何區別?”
洛水自覺這一番話說得十分有理,卻不想對面沒了反應,不僅不說話了,原本亂摸的手也停了。
她還想說些什么,然對上面前人的眼,卻驀然僵?。?
他依舊在笑,然眸色沉沉,黯得仿佛泛出了隱隱的藍來——不,不是仿佛,分明透著深海般冰涼妖異的色,連瞳仁都成了細細的一豎,只一眼,就讓人覺得冰寒沁骨
不僅如此,她正被迫同他貼著,大腿內側原本還能感受到他肌肉腰線起伏,然此時她才驚覺那貼肉之處實在是涼的可怕,細細密密的一層,似是薄鱗一般,哪有半分人類的樣子?
對方同她對視了一會兒,旋即森森一笑,恍若不知自身異狀,只重新壓住了她,湊到她耳邊嘆道:“難怪那藏經閣的熊老道喜歡你,不同旁的師長一般來我這里告狀——原來是小師妹喜歡這地理風物之說,聽得格外仔細。”
他嗓音透著點啞意,呼出的氣息涼而沉,拂過她耳畔,直激得她一個激靈。
“怎么?”伍子昭笑道,“如何這般害怕?”
“誰、誰我說怕了?”她白著臉掙扎了起來,“你是個什么東西?我為什么要怕你?”
伍子昭也不駁她,不輕不重地又掐了下她光滑的胳臂,道:“難道不該我是什么東西,你就是個什么東西?”
他這話聽著似是調笑,可洛水聽了,卻半分不覺旖旎,只腦中隆隆作響——
早前他總喊她大小姐,說他們出自同一神秘組織。如今看來,哪是什么神秘組織?分明就是妖魔鬼怪!
瞧眼前這情形,他哪里是在調戲她?分明是在尋她同為妖魔鬼怪的證據。
可她是人啊,哪能真成了什么妖怪?就算靠那羅音織幻能成,她哪里能知道他是個什么妖怪?
哦,或是有辦法知道的,可腦中的這個鬼是什么德性她又豈能不知?
她這廂腦中亂哄哄的,還沒能理出個一二三四來,耳垂上便是一疼——有什么尖銳之物摩挲過那處,又順著她的耳廓堪堪抵在了軟骨處,似是隨時準備將她拆分噬盡。
洛水腦中發懵,背脊發涼。然這情形也由不得她深謀遠慮,只伸手掐上對方后腰就是狠狠一擰。
他身子猛地抖了抖,似是不可置信地垂首瞪著她——雖那眼瞳還是豎的,總算有了幾分平時熟悉的蠢樣。
洛水勉強忍住眼中淚水,顫聲喝道:“誰、誰同你是一路的?本、本小姐好心收留你、擔心你溺水,卻不想你竟是個妖孽!”
一聲“妖孽”既出,面前之人的容貌便徹底發生了變化:
原本烏黑的發褪成了泛著光澤的暗銀之色,披泄于他肩背之上,顯得他膚色愈深,便如她另一個世界中記憶深刻的甜食,泛著暖而膩的色澤,誘人大快朵頤。
然他耳后亦生出了鋒利帶刺的骨與翼膜,豎瞳如蛇,白牙似鯊齒一般細細密密,危險分明。
當然,變化最明顯之處當屬他的下半身:雖還有大半浸于水中,但那細鱗如織、不具其足的模樣,分明便是方志中的泉客鮫妖。
“你……”饒是她有了些心理準備,亦不由瞠目結舌。
二者就這樣面面相覷。
靜默了半晌,終還是那高大的妖物先行彎起了蒼白的唇,重新湊近她的耳邊,狠狠地啃了一口,道:“如何,現在才知道怕了么,大小姐?”
他的大小姐確實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東西。
當初鬧饑荒那陣,她在路邊撿到了因為“月晦”而發作的他,以為他是什么受傷的俠客,不僅將他接入府中,給他療傷,甚至還問他有沒有去處,什么“瞧爾體格健壯、身手不凡,若是實在無處可去,不如客居府中,于這亂世之中為我護衛”。
他當時也不知當時是如何想的,竟答應了她,本想著安心養傷一陣便自行離去,不想待著待著就覺出了些不對來:
譬如她雖是父母雙亡,卻并非真正意義上的獨居,有一往來密切的未婚夫。人前倒是還知恪守禮節,然剛出熱孝,面容中并不見悲戚之色——瞧她那同那未婚夫那眉來眼去的模樣,真當旁人都是瞎子傻子。
若兩人真是恩愛也就罷了??伤贿^一冷眼旁觀的過客,她也要來頻繁招惹——平日真當他是護衛一般呼來喝去不說,還不時在他面前晃蕩,從來都是花枝招展的模樣。
“我早些是怎么告訴你的?”他尖齒抵上她的耳垂,明明還未見血,她就已輕輕顫抖起來。
“不、不就是說你練功的時候不許旁人靠近么?”她兀自嘴硬,“所以今日府中你可見到了旁的嚇人?”
“那你為何還要過來?”他問她。
“誰說我想過來了?”她辯道,“哪有人練功從早到晚,到了深更半夜也毫無動靜的?而且、而且……我怎知你練功不在房里,反倒跑來我這后山熱泉之中!”
他聽著聽著就有些無言:這人慣是嘴硬。哪怕被他這般妖物叼在口中,怕得要命,嘴上卻也還半點不肯落了下風,好像篤定他不會傷她一般。
所以需要給些教訓。
“呀!”
尖齒刺入她耳垂,毫不意外聽到她驚呼出聲。
他嗅著她耳后淡淡的香氣,將那沁出來的血半點不剩地舔了。唇邊那一點珠玉似的耳垂,又香又軟,舌尖一卷,便輕易地入了口中,仿佛觸之即化。
化自然是不會化的,也舍不得讓它化了。所以只能小心地含了,再用尖齒仔仔細細地磨了又磨,好讓那浸在里面的香氣一點一點地透出來。
可還是太少了。
當真是珍珠似的一點,于野獸而言,便是連塞牙縫也不夠的。且舔著舔著才發現,喉嚨是干的,胃是緊的,饑腸轆轆,全身上下那里都只想要更多軟的香的滾燙的……
如此想著,他口中不由用上了些力。
“啊——”身下被叼住的獵物發出一聲輕呼,終于開始掙扎起來。
“走開、你放開!”她一邊拍他,一邊擰他,罵他“臭妖怪”。
“你若再不放開我便要喊人了!”她威脅,瞧他毫無反應,又泣聲道,“有本事你便吃了我!”
如此又哭又鬧,仿佛十分不情愿。
——然當真是不情不愿么?
瞧她這面若桃花、雙眸含水的模樣,乍看像是哭泣,然以他的敏銳,根本就沒有錯過她閃著眸子、偷偷覬他耳朵的情狀。
她看似掙扎無狀,手卻不老實,害得他差點將她耳上軟肉一口啃下來。若非他自制力驚人,她大約便真要哭了。
可她不僅不感激他的自制力,還非要裝出不情不愿的樣子,好似他當真做了什么罪大惡極之事,真是可惡至極。
——對于這種可惡至極的騙子該如何處罰呢?
他想了想,張口啃上她的下巴,毫不客氣地在上面留了一排牙印,獰笑道:“那你便喊吧——要走也行?!?
說罷便當真松開了她,向后游開半丈,只抱臂看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她僵立當場,似是根本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放了她。
他瞅著她望了會兒,瞧見她眼中淚水積蓄,既覺出一點不適的怪異,更覺出十分好笑——于是最后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他這不笑還好,一笑她便面色幾變,紅了又白,白了又青,終像是不堪受辱,翻身就跑。
他自然不會讓她跑的,一擺尾便撲了上去,將她牢牢圈住,好好地壓在了身下。
“唔……”他忍不住舒服得喟嘆了一聲,只覺原本因久未泡在熱泉中的冰寒身子暖和了不少,不由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她應當是真生氣了,掙扎得厲害,再無方才欲擒故縱的姿態,也不管他刻意控制的溫存之態,翻扭著身子就要撓他。
他倒也配合,讓她如愿又在他臉上撓了幾下,在她的怒罵中好好欣賞了一番她氣到耳根通紅的模樣,之后才重新壓好,慢悠悠地湊近她的唇邊,結結實實地親了一口,道:
“大小姐,你說我這妖怪不要臉——可你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前陣子是誰給熬的那勞什子大補湯,故意勾我這口舌靈敏的來喝?哪怕我都躲起來了,還非要借著什么捉賊的名義來揪我。結果呢?說是要教訓我,最后還不是伍爺伍爺地哭了半個晚上。”
“我本以為這不過是場意外,也感恩你救了我,怕嚇著你,便打算刻意忘了,只盼你同我保持些距離,好讓我繼續當個有良心的妖怪——可你呢?日日夜夜在我面前晃著,哪有半分懼怕的模樣——噢,莫不是我搞錯了,其實大小姐根本就不怕我?”
他一邊如此說著,一邊又使勁親了口那早已覬覦已久的香唇。
“滾開!”她當即抽了他一巴掌,軟綿綿的,無論如何瞧著都是口是心非的模樣。
他頓了頓,隨即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原來我們的大小姐當真是異于常人——不若你說說,瞧上我這妖怪模樣已經多久了?”?
073|心非
洛水自然是不認的。
在外,她是乖巧懂事的小師妹;在此,她是知書達理的大小姐,如何能對這妖怪生出什么想法來?
一切都是意外。
單論此情此景,她自然是想逃的,畢竟誰能不怕妖怪呢?尤其面前的這個約莫是真的想要將她生吞活剝——不,他已經在料理她了。
他明知自己齒牙鋒銳,卻半分收斂的意思也沒有,反咬得她唇瓣流出了血來。
她倒是有心扼制這奇怪的心動,可這妖怪不僅手上可惡,還生了一副讓人瞧上一眼就渾身發熱的模樣:
她可不稀罕什么寬肩蜂腰猿臂,反正還在他人類的時候,她便已看了仔細,雖是不錯,卻也無甚稀奇——然誰能想到,風俗地理志中那形象難辯的妖怪落地之后,就成了這般秀色可餐、專為勾搭人而生的模樣?
《博物志》中只道鮫人生于南海月升之地,多貌美,善織綃,可從未寫過他們的發色如月如晦,就連這原先這“丑黑”的膚色亦如緞子般光澤柔滑——如此深膚與銀發相得益彰,便如月光行于晦夜之中。
如此,哪怕他齒牙如鯊、雙瞳似蛇、耳覆翼骨,落在她眼中亦有了難以抗拒的妖異鋒銳之美。
偏他還不自知——她都已經表現得這般明顯了,這蠢貨卻還在啰唣,想要用些粗鄙之語激她,逼她親口承認喜歡妖怪。
——她自然是不能認的。
哪會有人類大小姐親口承認自己看上了妖物呢?
簡直是不知羞恥,瘋狂至極。
可她心頭一陣又一陣地發熱,只想與面前這冰涼的皮肉貼得緊些、再緊些。
于是她只能竭力咬唇,避免讓這家伙瞧出更多端倪,平白讓他占了接口頭便宜。
這樣想著,她毫不客氣朝他那耳翼上撓去。
可甫一觸及那薄薄的翼膜,他立刻驚跳起來。
“摸什么?”伍子昭一把捉住她作亂的手??蛇@一動作,便沒了鉗制她的手段,只能靠下身魚尾將這不老實的東西壓住。
“再亂動就真吃了你?!彼冻黾恺X威脅,身下人果真就白了臉。
他只覺得她這模樣格外入眼,又想低頭去咬她??晌醇芭鲇|,便見她長睫輕顫,竟是當真落起了淚來。
于是他便有些下不了口了。
“怎么?”他笑道,“莫不是真怕了?”
她抽泣一聲,含含糊糊吐了幾個字。
他沒聽清,下意識地湊近了些,就聽得她貓也似地泣道:“我道如何……這般啰唣……原是根本沒有……”
他只覺迷惑,不明她所言何物。
可還未等他想明白,便是臉頰一疼——身下這物半分客氣也沒有,一口便咬在了他臉上,邊咬邊罵:
“沒有便是沒有,不行便是不行,何苦來亂我撩我——滾開滾開,莫要碰我,原還覺得你這模樣……何曾想真是個不中用的!”
他太陽穴突突跳了起來,終于明白她所言何物。原本發寒的身子熱意上涌,卻是被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