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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她一起來的同修,靈力尚不如她,為何一試便成?她倒是有心請教,可望見旁人御劍成功后便迫不及待去飛,便不好意思喊人。偶有人似是愿意幫忙,但她很容易便覺出他們眼中的同情感慨之色,如此求助的話又如何能說得出口?
“我倒是問了些人,可他們根本說不清楚啊。”隔壁的少女搖頭晃腦,明明已經問了人,卻依舊同她一般困擾,“說什么靈力注進去,想飛就飛起來了。”
她說著便當面演示了一番。然靈力注入佩劍,不消一會兒,還沒等她人上去,便落了下來。
“唉……”她大約是喪氣極了,直接又躺了下來。
鳳鳴兒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這一瞧之下,自然注意到了她的佩劍:劍身清湛,隱蘊流瑰之色,初見以為不過普通晶石鍛造的劍,細細看來,方覺瑰麗非常。
“你的佩劍可真漂亮。”鳳鳴兒不由嘆道。
“漂亮有什么用?”洛水懶洋洋道,“還不是飛不起來?不過是死物罷了——哎,你說它要是同話本子中的那些天藏地寶一般該多好?自己就能飛來飛去,還要我費這力氣作甚……”
“等等!”鳳鳴兒突然出聲,“等等——你再說一遍。”
“還要我費……”
“另一句。”
洛水想了想:“它要是同話本子中一樣……自己就能飛該多好?”
“對。就是這句——它要是自己能飛、自己能飛……”鳳鳴兒慢慢重復,似有什么逐漸涌上心頭。
洛水看她這樣,也同她一般重復了幾遍,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的佩劍真有可能自己會飛?但是不可能啊……它們又不是靈寶……哎?你是說我們的劍有可能有劍靈?”
“不、不是這個意思。”鳳鳴兒搖頭,“我是說,有沒有可能,我們對‘以氣引靈’的理解有些錯誤——”
洛水聞言眼睛一亮:“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小師弟走前還說過什么、什么——‘此靈非彼靈,靈則有念’——奇奇怪怪的……哎?等等!”
“對,”鳳鳴兒終于露出了笑來,“是我們理解錯了——以氣引靈,此處氣為靈氣,我們要引動的并非器物中的靈氣,而是期間蘊含的靈念……是了、是了,師尊說過的,若非有‘靈性’,光憑靈氣,是無法養出器靈來的。”
她說到這里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怕師妹笑話,我不曾好好去過學堂,如今竟是因為一字理解只差而想岔了。”
洛水“哎”了一聲,亦不好意思笑了起來:“我倒是看得多,可誰能想到一支破劍也能有靈性?”
言罷兩人俱是笑了。待得笑完,兩人均有些躍躍欲試,然剛一提氣,又跌坐在地,皆是因為靈氣耗盡了。
按說兩人只要各自回去好好休息冥想一番,便可恢復,可此刻正在興頭,哪能忍受整夜打坐?且兩位少女本就年歲不大,如今恰有些相投之意,雖未明說,自然想再多處一會兒。至少鳳鳴兒是如此想的。
洛水也有此意,她咬唇想了想,道:“這用丹藥恢復太過浪費。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地方,就在后山,靈氣充沛,前些日子偶然發現,十分適宜靜修,不若師姐與我一同去吧?”
鳳鳴兒聞言一愣,隨即露出了些難色,正待拒絕,便聽洛水道:“我師尊同那看守后山的青言前輩討了個好處,允我過去修煉。那地界嚴格來說亦不算后山,想必那位前輩應不至如此苛刻。”
說罷招來紙鶴,不待鳳鳴兒拒絕便將她一把拉上,朝后山溪口飛去。
……?
078|騙你又怎樣?
二人一進后山地界,青言便覺察了。
此時此刻,青俊正難得乖覺地坐于他身邊修煉,對外頭的訪客一無所知,對父親頗為復雜的注視亦一無所覺。
若按照青俊早前同他的單向約定,自然是將這二人一同趕出后山地界,便可得許多清凈自在。
可他如何愿意趕人?
洛水那夜來了又去,只余一抹殘香。然那點香氣卻并未隨脈脈流水散去,反倒像是隨著水流沁入了他的夢中。
說是夢境,其實更像是一場無覺的幻境:他靜修之時神魂兩分,自留一線無知的神識在外,對內則自蘊養魂魄智識。如此五感皆在外警戒,與智識分離。
可誰知那日之后,沾上的香便留在了魂夢之中,明明不得其味,卻縈繞不散。便如那夜荒誕不經的春夢,雖其間情狀已難以分辨。
無人知道,那日他于石上偷了那抹香后,又避開他的兒子,尋了個僻靜的府穴,啃咬著爪子,就著那氣息發泄了一番。然之后的感覺實在太過糟糕,他立刻便將身下及爪縫內外的皆清理干凈,連那處府穴也一并封了。
只是這體膚痕跡可除,遺落在智識中的痕跡卻是無論也抹不去了。
連著幾日青言都趁著青俊耍懶,早早起了去巡視后山。他自與這后山一體,出了那偷襲的事后,更是神識不收,實無太多必要親巡,至少無需這般頻繁。可他就是想去轉轉,好散了心中這煩悶。
事實上,這般心緒反常之下,他已隱隱有了些猜測和懷疑,只是那懷疑所指向的結果實非他之所愿,如此一來,便無法深想下去。
如此這般徘徊了三日,就在他以為這般苦悶要繼續下去時,那人終于回來了——帶著他頗為厭惡的白微弟子一起來了。
這讓青言很是有些為難。
他想,他曾答應過聞朝,多少予他弟子一些方便。后來還答應了他那弟子,任由她前來修煉求教——如此一來,便不好輕易趕人了。至少,想要單獨驅趕白微弟子便很是有些麻煩了……
念及此,他瞧了眼身邊尚在呼呼大睡的青俊,確定它不睡到日上三竿不會醒轉后,方才悄然爬起,閃進了那處封了不過三日的府穴。
此地本是他用于儲物之用。他在天玄多年,期望討好他的人不知凡幾,又因著著天玄對他們一家護山之功的感念,每逢年節送來的珍奇異寶不知凡幾。其中有一塊他頗為喜歡的掛劍草墊——此物不算稀奇,貴在合他心意。
需知掛劍草雖在祭劍山上隨處可見,然只有第一場春雨浸潤過的抽芽時節柔韌如絲,可用于織物,此后夏秋之際與平凡草木無疑,待得冬季覆霜之后則鋒利非常,不再適合織造。
此物乃天衣閣所出,經由白微之手予他。他雖對白微無甚親近之意,對他這天玄掌門的接物處事卻是挑不出錯來:此墊厚實柔軟,綠絲鮮嫩,掐之尚有汁水,便如春茵,自蘊一番神獸喜愛的清淡芬芳。
此刻,青言就如幾日前一般,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在那草墊上趴好,闔眼分神,朝著那山口二人探去,外表便如小寐一般。
……
且說洛水二人這邊。一路上寒風簌簌,鳳鳴兒倒不覺得多么冷,只是有些恍惚:坐于她前面的少女差不多是一上紙鶴便披了襲銀裘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成了一團,也不問她冷還是不冷。
洛水做得理所當然,反倒讓鳳鳴兒自在不少。她破境迅速,淬體初成,實是不怕這朔風凜凜。
人心便是這般奇怪。曾經她在家時親朋緣分皆是淺淡至極,除卻她懷中的鏡子,無人知曉她在出逃的那日其實默默哭了一路,待得淚干之時,便對“親近”二字再無了多少期盼。
只時運也是這般奇怪。待得鳳鳴兒入了天玄,得了掌門青眼,扶搖直上,圍繞在她身邊的人突然變得茫茫不知幾何,其中不乏善意,然她也就這般不咸不淡地受了,無驚無喜。
鏡中的前輩早已傳授于她,教她“問道途孤,險峭非常”,親友之緣實是無需、也不可太多。確實,她曾經的羈絆太多,掛念的東西也太多,所以才會最后那般狼狽出逃,如此這般,方才是最適合她的路途。
故雖身邊簇擁者眾,鳳鳴兒卻并未多么放在心上。
——今日之交實是意外。
待得兩人落于那溪邊,鳳鳴兒自覺已經冷了心思,尋思著如何告訴這位師妹,此地神獸并不歡迎她們這些弟子,不若還是就此別過,各回居所休息。
然她心念剛動,就聽洛水喚她:“鳳姐姐,溪邊那處還是莫要去了吧。”
鳳鳴兒愣了愣,又聽那人接道:“我們一會兒御劍也好,打坐也罷,那處大石實在太冷,不若此地更好——”
她說著順著洛水所指,便看到一處山邊小坡,邊上是片雪覆的花叢,恰適合打坐與試劍。
還沒等她說出拒絕的話,那叫洛水的師妹便晃了晃手,笑盈盈地示意她一同過去。
鳳鳴兒直覺得那笑有些太盛,想要挪開目光。不過垂眸的片刻,身旁少女便越過了她。
后者見她不動,又軟軟地催了聲:“師姐我們快一些,早些練完早些回去罷——唉,若是凍著了就麻煩了。”
其實這抱怨可謂有些奇怪,縱使她未及淬骨,這伐髓之境中,身子骨亦比尋常人要康健不少,哪能輕易得了風寒?且修道先修心,求仙苦寒,這心志是第一重要的,如何這般輕易就抱怨起來?
至少鳳鳴兒自踏上這仙途開始便不曾有過,亦未見其他弟子這般。
然奇怪歸奇怪,話從這師妹的嘴中說出來,就有了種理所當然的意味,半分也不覺突兀,配合她懶懶散散的神情,只讓人覺得理所應當得可愛,實在是很難拒絕。
只一個恍惚,鳳鳴兒便已經同她一并坐下。
兩人并沒有挨得多么近,恰如兩人此刻的關系。可鳳鳴兒很快便注意到,少女毛茸茸的一團,正是處在上風的位置,兩人身量仿佛,其實為她多少擋去了些勁風。
想到她剛才的抱怨,鳳鳴兒又是一愣,竟有些分不清剛才少女那抱怨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她如何此刻又受得住了?
若是假的,那……她是在討好自己?
事實上從兩人一起開始,鳳鳴兒便覺出這位師妹似有意與她親近,此刻更是差不多確認了。
可是她的親近同其他人都不一樣。
具體如何不一樣,鳳鳴兒卻是不再去想了。且無論這番說辭是真是假,此時此刻似乎都無傷大雅。她這師妹當是毫無惡意。
洛水挑的這處地方確實不錯,稍一運功,便能覺出此地靈氣沛然,實是一處修煉的好地。
念及此,鳳鳴兒盤腿闔目,很快便進入了靜修之中。
這邊鳳鳴兒很快便寧心靜氣,渾然不覺身邊人不知何時早已神游天外。
洛水并非故意的。事實上,她原本是打算正經修煉的,只是入定前,她同腦子中的鬼聊了起來。
她說:(“這‘天選之人’果然不同凡響,隨隨便便就能尋到靈力最盛之處——唉,不對,若你知道此地最宜修煉,為何不直接告知于我?”)
那鬼笑她:(“如何又蠢笨起來?莫不是忘了你肖想的那個金團子?你倒是想要,可你不瞧瞧這老天肯給你么?”)
洛水不服氣:(“這個同那個如何能一樣?”)
(“自然一樣。”)它道,(“‘天選之人’既然沾了個‘天’字,一切助她之物便從開始就成了她囊中之物,如何能強占?只能如此這般同她一起,沾些好處罷了——你別不服氣,這東西又不是大餅,別人多一塊你就少一塊,橫豎占到了便宜,莫要太過貪心。至少,不好急于一時。”)
洛水倒是不急。
今日之前,那鬼就對著她千叮嚀萬囑咐,寧可少拿,不可貪求。她自然照做了,包括同鳳鳴兒留下亦是早就設計好的。
她倒沒有什么罪惡感,橫豎不是什么壞事。且稍一親近,她就覺出來,這個“天運之子”確有些讓人心折之處。
按照先前計劃,她只需在此地好好打坐,恢復靈氣,稍晚再同鳳鳴兒一起御劍成功,如此便算是結下了情誼。
此番計劃推進可謂順利。她連摔三日,今日終于陪著鳳鳴兒摔出了友誼來——至于御劍之決,她早就爛熟于心。
洛水自覺此事已畢,無甚可費心之處,便放任自己胡思亂想起來:
此番御劍修行拖了好些天,確不能再拖下去。早在修行第二日,她那大師兄便覺出她進度有異,礙于平師姐在,不好當面指導。可背地里,這看似磊落的師兄,可沒少做偷雞摸狗的事——對,就是偷雞摸狗,也不知是誰大半夜的又是同她傳訊,又是同她傳書。
她自然是統統不接,可這家伙的臉皮實在太厚,當真是不知羞恥,大半夜的也不怕人發現,就用石子投她窗欞,搞得偷情也似的,不怕人發現——她著實不耐,想要驅他,結果就被他一把按在窗欞上親了嘴偷了香,當真、當真是毫不知羞……
她想,待得師父回來,她一定要好好告上一狀,說她這大師兄欺負他。唉,當初師父在的時候,她只怕他,嫌他冷硬,如今對比之下,方覺她這師父才是端莊持重,外冷內熱……嗯,端的是與他這人的外表十分不符。
可她絲毫不覺得她這師父虛偽,至少同她這討厭的大師兄并不一樣……哎,她如何就比起了他們?總歸只是用一用而已,她的心到底還是落在季哥哥那里。
說起來,不知道她的季哥哥何時才能出來?師父走前說快了,讓她去問這師兄。可她橫豎試探了幾次,都被他找話繞了過去。這可不行,她下次必要摁住他,同他好好說道說道……可若是說不清楚,萬一又被他占了便宜去……唉,說不得還是師父更好……
洛水如此這般胡思亂想了一通,不知不覺中已經動了心思。
橫豎左右無聊,她又在腦中好好捋了捋她那關于新鄰居“青先生”的話本,尋思著回頭這一折戲或就直接用上了。那鬼倒是還未明說,可她一回神二回熟,自覺遲早是要同這“青先生”一處的——橫豎都已是她的神獸,肖想起來倒是比先前的兩人少了分敬畏。
她看得多,艷色情節信手捻來,不一會兒便想了一出“驚雪夜嬌客錯投巢,喚君子沐浴添香湯”。說是醉酒的佳人錯把來訪的鄰居當成了下仆使喚,伺候沐浴更衣之時便順勢成了好事。俗是俗了點,貴在簡單有效……
她這廂想得出神,渾然不覺神情自身異狀早已落到了旁觀者的眼中。?
079|憑什么玩弄我感情?
青言徹底分出全部神識后,少女的模樣于他便格外清晰了:粉雕玉琢、雙眸含水,皆籠在銀裘之中,便是簌簌落雪化了水亦無這般剔透。
無論如何瞧,都好看得無可挑剔。
他并非純然蠢物,亦非毫不經事。縱使他那同心之契得不到回應,可前日不見時的牽腸掛肚,今日窺見時的歡欣雀躍,再到此刻神識不受控制便想延入風中去碰觸她的臉頰,哪里還需要再仔細確認?
這少女必然便是他那同心之契的所有者了!
然片刻欣喜之后,隨即而來的便是困惑:她為何絲毫也不肯回應他們的同心之契?
一念及此,他只覺智識都有些發滯,受此牽引,他那探出的神識亦是不受控制地散亂開來。這一散,便覺出了些隱秘的痕跡:
她的臉也太紅了——并非是霞飛雙頰的模樣,那模樣他依稀已在夢中見過品過——其實只有淡淡一抹,卻因她膚白而格外醒目。
青言亦是過來人,如何不知這是女子情動害羞的模樣?
可她莫不是在此修煉么?又有何可害羞的?瞧她雙睫微垂,并非注視著隔壁的同修,亦非望向他處,顯然是心里想著旁人——
旁人。
青言的心沉了沉,下意識地想要否認這個推測。可這如何是否認得了的?如此,方才最是容易解釋她為何從不回應他們的同心之契。
可他又不肯承認她背約。不然他何以這般牽腸掛肚?必是同心之契還在——若是無了,他縱使于她有心,也必不可能如此掛念。
這般便繞了回來,他只疑惑她為何不肯回應兩人契約?
——莫不是她心中有人,又……同時放不下他?
這個猜測實在太過糟心。念頭一出,青言就立刻否認了。
可否認歸否認,他那散漫的、不受控制地延向她的神識,捕捉回來的氣息卻越發分明:
雪霰落在她的長睫上,他便可清楚地看到她眸光迷蒙微閃;風拂過她微粉的臉頰,他便清晰地覺出了粉膩之下隱隱的熱意;而當一點甜香抑制不住地滲出厚厚的銀裘、沾上其下的積雪之時,他終于可以確認,她確是沉浸在與他無關的旖旎思緒之中。
他半分也感覺不到,只覺胸悶氣塞,從頭到尾的鱗片根處都隱隱生疼,爪下的草墊亦撕出了個洞來。
——她在想著誰?念著誰?
青言遏制不住地猜測。他倒是想安慰自己,或就是少女憑空思春,追逐一點不定型的幻象,可一望見她的模樣,便下意識否定了:除非她身遭的雄性全是瞎子、粗鄙不堪,她斷不可能到現在也情竅未開。
——所以她正在念著誰?為何不念著他?
明明他就在這里。
青言恨不能直接沖到她面前,直接問清楚她為何遲遲不回應他、哪怕情動萬分亦不肯念他,可到底年歲已長,還算清醒,記起他上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她明顯受驚僵硬的模樣,顯然是不喜粗狂之物,終歸還是沒動。
可不過是身未動,意到底還是起了。
他不甘心她一直沉浸于他觸及不到的思緒之中。神識一動,便鉆入了她身下的雪堆之中——她倒是挑了個好地方,那處曾不知何處受了一把藍雪花籽,曾經是他夏日喜愛納涼之處,受他靈氣所染,藍雪花經霜耐雪,亦開得比別處要好些,由此根莖愈深,攫取靈氣充足,使得此地愈發適宜坐臥修行。
他神識稍探,便探入了她臀下的花葉——確實有香,但卻隔了兩層:她坐得仔細,小心攏了銀裘方才盤腿坐在雪上。
這銀裘分水辟火,是難得的好東西,也不知是否她心上情郎所贈,單靠化雪必不可解。可花葉就不同了。
這片藍雪花本就受他靈氣滋養,與他有些感應,神識稍一催動,便抽莖張葉,便如藤蔓一般,卷了細細的芽兒從銀裘的縫隙中探去。
其上洛水尚無所覺。她正沉浸于自編的話本子情節中,想到那同她未婚夫一般拘禮的青先生受她引誘,略帶涼意的雙手輕顫著撫觸上她的腳踝,然后不由自主地在那薄而軟的皮肉上輕輕一捻,帶得一點酥麻不受控制地上用,直刺得她花心微顫,又吐出岑岑的水液來,直惹得她身下墊著的衣物濡濕一片……
——等等,這是怎么回事?
洛水這才驚覺不對,她這身下也太濕了些!
她掀開那銀裘低頭一瞧,方才發現墊在身下的銀裘不知何時蹭開了一大塊——大約是她情動后擦腿動臀的緣故。這稍動不要緊,可她究竟是癢到了何種地步,才會將身下的雪都捂化了大片、連帶著藍雪花都澆透了才覺察出來?
她本就愛潔,如此一來哪里還坐得住?可幾步之外就是鳳鳴兒,看樣子顯然是入了狀態,不好驚擾。
她不疑有鬼,只倒是自己弄出了丑來,趕緊使了凈塵除垢的咒,只這樣一來,方積攢起的一點靈氣,顯又枯竭了去。
洛水這邊竭力掩飾,卻不想還是驚動了隔壁專心修行的鳳鳴兒。她睜眼望來,見洛水神色微窘,有些訝異:“師妹怎么了?”
洛水只得實話實話:“方才未曾坐好……倒是沾了雪水。已經除了,無妨。”
鳳鳴兒了然,這師妹尚未入得淬體,靈氣尚不能收放自如,自是護不了身子,也難怪染了雪水。
她倒是想問問是否需要幫忙,可聽得洛水先行拒絕,再瞧這師妹窘迫的模樣,便如往昔的自己一般……
鳳鳴兒心下微動,聲音也放輕了些,道:“無事就好——師妹恢復得如何了?”
洛水聽了就有些心驚:“師姐恢復得好生快。”
鳳鳴兒搖頭:“未曾完全恢復——但御劍應是足夠了,師妹呢?”
洛水訥訥:“我……只是勉強。”
鳳鳴兒道:“不若我先行一試?”
洛水自然應了。
只見鳳鳴兒斂目凝神,并指點上她那漆黑窄劍的背上緩緩劃過,待得觸及劍鋒之時輕喝一聲:“藏泓!”
然后那劍便當真如得了令一般穩穩停在了她身前。不過懸停片刻后,便緩緩降下,仿佛迎接它的主人。
鳳鳴兒穩穩地踩了上去,來回飛了一小圈,再沒摔下來。她終于放松了幾天來一直緊繃的唇角,露出了笑來,滿是輕松飛揚之意。
她很快就跳下來,朝洛水行了個禮,誠懇道:“師妹,真的多謝你了。”
洛水趕忙擺手,道:“是你厲害——我、我還不會呢。”
鳳鳴兒是當真感激她,對著這好模好樣好脾氣的師妹,也確實生了親近之意,雖還不熱絡,也不再拒之千里之外。
她想了想,便將自己方才是如何心神合一、如何以靈氣灌注入劍、又如何借言引靈細細同洛水說了,末了,道:“師妹或可一試。”
洛水想要同她親近,自覺不可太落下乘,便依著早就摸索出來的路子,借著鳳鳴兒的路數擺弄起來。
她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加上方才根本沒恢復多少靈氣,竟是連劍都浮不起來了。
對上鳳鳴兒略微驚訝的神情,她咬了咬唇,只覺得刮過臉頰的風生疼。她勉強擠出個笑道:“我……我大約是太累了,靈力著實沒有恢復多少。”
畢竟境界有差,鳳鳴兒倒不覺得如何,可她也不善言辭,只能點頭道:“師妹不若好好休息,明日定然無恙。”
洛水自然明白鳳鳴兒并非信口寬慰,也知曉這般模樣,大約是讓對方起了些憐意,以后只會更加親近她,便如她早先盤算的那樣,可她就是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