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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俊猶豫再三,沒憋?。骸暗?,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要不今天不去修煉了,就在這里陪你?”
青言瞧著兒子溜圓的眼睛,心下泛軟。
“我無礙?!彼f,“倒是你,既已修煉,如何三日不到便要半途而廢?”
青俊委屈:“我才不是偷懶,我就是擔心——”
青言打斷它:“自你靈識初開已有一十三年,我族靈胎天生純粹,你卻遲遲難入煉骨之境,而你那契約之人不過凡胎,入門多久便已與你同一境界?”
青俊還要說什么,青言又道:“我在天玄太久,亦拘你太久,忘了神獸與人類本就不同。你既已決定出去,便莫要作那人類情狀?!?
青俊不知道什么叫人類情狀,只知道它爹今日是不會留它在這里了。
換作往日,它只會高高興興頭也不回地沖出去,可自前日與白微一番談心后,再瞧見它爹這迥異尋常的言行舉止,不禁愈發憂心。
正出神,就聽青言突然冷了聲音:“若再不去,以后就都別去了?!?
青俊一個哆嗦,只覺面前的爹又好似正常了,害怕之余又覺心安。
不過心安歸心安,它到底怕它親爹突然間改了主意,“嗷”了一聲便撒開短腿,頭也不回地跑了。
而就在青俊離開洞府的剎那,無數的青、白、紫藤便從洞府的地下與四壁蔓生而出,瞬間將原本空空蕩蕩的石穴又裝點成了繁花似錦、綠蔭如織的幽靜之地。
……
洛水哪里知道,這眾人口中的“苦寒冷僻”之地,每日都要經歷一番花草枯榮變化,只待嬌客前來。
她倒是喜愛這處綺麗繁茂,尤愛石廳正中那汪水池清新可愛,其間兩朵藍蓮花瓣豐厚瑩潤,蓮葉青碧如玉。
只是此刻她實在無暇欣賞。
青言正纏繞著她,如肆意蔓生的白藤一般。
而她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連拒絕的話也很難說得出——面前之“人”當真太過美麗:
他綺麗柔軟的銀發沾在她汗濕的面頰上,色澤淺淡的唇瓣因過度親昵而染上了水色的朱光,偶爾拂過她鼻尖的吐息亦是微涼無味。
而當他那雙細長的青瞳安靜地鎖住她的雙眼時,其間那仿佛無窮無盡的熱情便像是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腦子里。
洛水本能感覺到了一絲危險,最后一絲清醒的理智讓她終于生出了些力氣來,抬手推了下他的肩膀。
青言立刻停了下來。
——他果然是聽話的,不會傷害她。
洛水松了口氣。
頭腦放空之間,青言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洛水想到方才的情形,有點害怕。
按照那鬼告訴她的,今日她需得想辦法找出此間九穴中通往真正“禁地”的那一處。
——(“法子也簡單,你只需弄清楚哪一處長著‘玉成’——就是主廳水鏡中的那蓮花?!保?
具體該如何弄清,就是洛水的事了。
洛水原本計劃借著賞臉將花摘走,順便再多討上兩朵,不過此情此景之下,她忽就有了旁的主意。
她說:“前輩,我身上不大爽利,想要清理一下。”
青言點頭,俯身就要抱她入池。
洛水立刻搖頭:“不要,我要你換個方法——當然,也不能用‘避塵’?!闭f話間,刻意望向了那池中藍蓮,目含期盼。
青言收到她欲語還休的眼神,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
兩人幾番糾纏下來,雖未“心意相通”,卻也默契許多。
青言伸手折了蓮花,在她的注視中,摘了兩瓣下來,揉出汁水來,將她面上仔細拭凈。
他還摘了蓮芯金色的細蕊,轉而為她清理旁處。淡金色的花粉沾在她膩白的膚上,被廳頂落下的天光一抹,泛起一層柔和的細閃。
一朵很快就用盡。
青言停下了動作,她卻猶自不足,又伸出腳來:“前輩,這兒也要?!?
125|我瞧著是有鬼(1400珠加更)
青言垂眸,將第二朵也用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著手上的力道。
他不可以嚇到她,因此只能小心收斂,明明是在為她清理,可他卻只想將她弄臟。
待得第二朵用盡,她露出了近乎狡猾的天真神情。
“前輩,”她問他,“這可怎么辦呀?好像還不太夠?!?
她的指尖于他的指腹勾了勾。
四下石壁上的藤蔓瞬間暴長,如蛇一般安靜地生長蔓延,悄無聲息地穿過厚重的草茵,于兩人身側一圈一圈地盤伏下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癡迷如一,還透著點無知的得意。
青言用盡全部的理智才勉強維持住。
他聽到自己說:“閉上眼?!?
少女眨了眨眼睛,然后柔順地閉上了。
他看了她一會兒,試探性地引了一根青藤,自她腦后纏過又覆上了她的眼睛。
她顯然嚇了一跳,伸手想要去撥,卻被他輕輕按住。
“一會兒就好。”
石壁上的藤蔓起伏著舒張開去,無聲地爬入石洞深處,小半刻后又重新回到兩人身邊,帶著新摘的數十朵初綻的藍蓮。
藤蔓悄然退去,洛水睜眼。她見到手邊一地蓮瓣晶瑩,清香撲鼻,露出驚喜的笑來:“前輩是從哪里摘得的,竟然這般迅速?”
青言沒有回答,只又捻了一瓣在手,以眼神安靜地詢問她接下來要如何。
她雙頰暈粉,目光飄忽閃爍,根本不敢看他,過了許久,方才飛快地瞟了他一眼,小聲道:“你想如何做都行,青先生?!?
……
周遭的景色變作了后園湖景的一角。數間荒廢的院落坐落湖畔,雜草滿地攀爬,雖是春深時的景象,鳳仙、石斛姹紫嫣紅地開了一地,然過茂的草木只讓此地愈發陰森,荒蕪得好似鬧鬼。
洛水暗暗打了個哆嗦,心下卻知這正是“羅音”生效的緣故,反倒安定。
畢竟在今天的這出安排里,她只是在鄰居家游園賞景時迷了路,不小心就來到了這極偏的角落,被此地的荒涼景象嚇破了膽子。好在沒多久主人便循跡而來,驚喜之下,她自然撲入了他的懷中,本就相互有意的兩人很快就地滾作一堆。
而此刻這一出“情難自禁”的報恩戲碼,方演到了一半。
兩人一坐一跪,身在一片迷宮似的斷垣蕪草之間,剛剛結束了第一場情事。
洛水稍稍放松身體,向后悄然挪了挪,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完全放到面前之人身上。
“青先生”捏著蓮瓣,眼中先是晃過一陣茫然,很快又復清明。
“……如何做都行?”青言像是不太確定那般,又問了一遍。
她并不說話,只是那樣滿懷期待地望著他。
于是青言恍然記起:今日她迷路至此,多半確是無心的。正如她撲入他懷中時所解釋的那樣,她不過是一路賞花入迷,又瞧著這藍蓮花稀罕可愛,才想看看能不能尋到更多。
若說先前他找到她時還有些懷疑,為何她偏偏會逛到這處來,又為何獨獨鐘情此花,此刻卻是有些明白了過來:
這花亦確實適合她,那碾碎之后的香氣,與她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讓他忍不住沉醉,。
出神間,青言忽覺胳臂微癢,低頭,卻見一只雪樣的玉足踩在他的小臂上。
大約是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動作,她直接用腳逗他。
見他還是不說話,少女眼中泛出淚來,委委屈屈開了口。
“不可以嗎?”她問他,“我知道這花稀罕,若你實在舍不得,那就算了罷。”
青言想,這如何能是舍不得?
這花味道仿佛天生適合她,最該與她混在一處,半分不離——正因為太過適合,他甚至生出一絲不滿來,因為他也想要如此。
洛水自然不知青言心中所想,忐忑中等了又等。
他抬頭瞧了她一眼,目光倒還算是平靜。
洛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覺著好似哪里不對,本能就要向后縮去。
青言伸手就摁住了她肩膀,傾身壓下。
……
神識飄搖中,洛水懷疑是否自己在羅音時出了什么問題:眼前這“青先生”哪里像是前來尋客的主人家?分明便是只化形的精怪,專在那荒山野地里守著,只為吸人精氣。而她就是那個倒霉的落單之人,誤入精怪的陷阱之中,只能徒勞地掙扎。
她自然是快樂的,可過量的快樂最后反倒成了痛苦。
她的膝蓋、手肘、手掌接已磨出了血痕來,疼痛分明。
若是換作旁的時候、旁的“夢境”,她必然早已哭著喊著要他停下,何苦在夢里也要受這樣的折磨?
可今日不行。
因為眼下的情形是早已計劃好的,必須的,她只能撐下去。
在青言看不到的地方,洛水悄然抬起了眼,注視著兩步開外一道朱漆半殘、銅環緊鎖的月門。
青言在入夢前為她尋來了藍蓮“玉成”,以為捂住她的耳朵與眼睛,就能瞞了過去,可他并不知道,她的口舌與嗅覺其實靈敏非常,在伐髓之后更是遠超尋常修仙之人。因此當那數十朵藍蓮出現在石廳中時,她的任務便已經完成了大半。
——循著香味的痕跡,她已經分辨出了那藏著“玉成”的石室所在,剩下的,便是如何接近而已。
她于自織的幻境中那處顯化作一處院落標記,再借著兩人糾纏,一點一點地接近。
慢慢地,她距離那道月門堪堪只剩一臂。
眼看即將成功,身后人卻像突然醒過來一般,一把摟上她的腰,想要將她抱離那處。
然她像是突然被他動作所擾一般,反朝前跌去,還來不及驚呼,手掌至手肘一片便狠狠擦過門前石階,生生搓出一片暗紅血印來。?
126|給你的獎勵(1400收加更)
雖說周遭所見皆入幻境,可此身卻非幻象,一舉一動之下,身體發膚的變化卻是實打實的。
洛水這下疼得狠了,摔得頭暈目眩,待得緩過神來,已被青言撈起抱坐在腿上。
他撕了衣襟為她包扎,胳臂自后籠著她,動作很穩,仿佛平靜依舊。但她坐在他的懷里,能清晰地覺出他的胸膛正緊緊貼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起伏、震顫,仿佛里面有某種極為激烈、近乎于狂亂的情緒,隨時可能破胸而出,化作什么張牙舞爪的怪物。
這種情緒于她實在陌生。她從未見旁人有過,更未在他身上見過。
——她甚至生出了被禁錮的錯覺。
大多數時候,背后這位都是平靜淡漠的,比聞朝更缺乏人味,仿佛只是一張美人皮,單薄、冰涼,甚至可以說是暮氣沉沉。只有這一刻,她終于覺出,這副皮囊之下好似還藏著什么更為激烈——甚至可能是暴烈、野蠻的存在。
洛水被這想法所攝,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甚至不知道這算不算害怕。她腦子白了許久,直到他的指尖慢慢在她臉頰上抹了下,又按上她的嘴唇,示意她松開,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咬著嘴唇抖得厲害。
青言到底還是松開了她。他帶著她離遠了些,直到那扇門又重新淹沒在荒草之后,方將她重新放回地上。
洛水垂眸不去看他。
他沉默半晌,還是先開了口。
他說:“這府中任何地方你都去得,唯獨此處,唯獨這扇門,你絕不能開?!?
她沒說話,他又道:“那里面關著一個……瘋子,他害死過許多人,非常多,包括玉瑤。我來東疆,搬來此地,便是為了看住他?!?
她還是沒說話,他已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了。
青言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方才那下反應近乎本能,他說不出什么“并未生氣”、“不曾懷疑”之類的話。他甚至——確實有那么一瞬是想將她撕了的。
當然,只有一瞬。所幸他理智還在。
然而理智讓他痛苦。
他很快就想到,若非他疏忽,她如何會在此迷路?
而且他從未提起過此處的危險,她又怎么會知道不該接近這扇門、靠近這座院落?方才兩人皆是意亂情迷,到底還是他大意疏忽了。
思及此,青言心中只?;诶?。他甚至想到,她今日傷得不清,亦被他嚇得不輕,大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來這里了,甚至可能永遠也不會再來了。
這個想法讓青言胸膛冰涼,動彈不得。
洛水瞧了他一眼,就低下頭去,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她撐起身子來,拍了拍,像是打算離開。
理智告訴他,他無法、也不應該阻止。
可下一瞬,她就俯下身來,輕軟的身子貼上了他的。
她像是一朵云一樣抱了抱他,很快又離開了。那肌膚相貼的溫暖實在短暫,以至于他不得不抬眼,以眼神確認這是否為幻覺。
面前的少女卻依舊垂眸不肯看他,只屈腿跪坐在他身旁,輕聲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好像被嚇到了?”
她說完就困惑地笑了,還有點不好意思。
見他沒說話,她又道:“噯……你就當我亂說罷。其實今日是我不對,我……”
她還未說完,便被他抓住手腕拉回懷中,重新分開了她的雙腿,讓她面對面坐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動作完全不若平日柔緩,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粗暴。
他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等她說出拒絕的話。
可直到他的陽物再度抵住她的下體,她都沒有搖頭,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她只是看著他,復又抱住了他,默許了他接下來的一切行為。
于是青言摟著洛水,再度進入了她。
進入的瞬間,他覺察到她原本還有些僵硬的后背終于又綿軟下來,可同時他還捕捉到了她眼中一晃而過的情緒,微妙而陌生的情緒。
——不像是喜愛,更像是釋然。
至于為何釋然,卻是無法再深想下去了。
她也沒有給他機會深想。
少女的回應很快就復歸熱情。無論是聲音、氣味、還是肉體,皆熱情而溫暖,萬分貼合他的心意,恍如夢境一般。
青言很難不沉醉下去。他只能選擇沉醉。
……
洛水醒來時并未立即睜眼。她被誰摟在懷中,懶懶的十分舒服,以為還是青言。
可她很快就覺出不是,因為抱著她的人懷抱不算太暖,但味道是暖烘烘的沉檀氣息。
那人將她如一只貓兒那般摟在懷里,敲了敲門。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見到了模糊的、朱紅斑駁的木門。于是她又明白了,此刻她應當還未有脫離夢境,或者說進入了由“那人”主導的、她的夢境。
她不知為何覺得十分乏力,只能繼續閉著眼。
門里傳來清晰的動靜,很快有什么來到了門口,卻沒有開門,反倒也回敲了兩下,敲完便發出了聲來,嘶嘶呼呼,好似從銹蝕不堪的銅管中散出的氣流。
洛水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聽明白它在說什么。
那聲音道:“好、好,我就知會是你,果然是你。終還是來了——當真是妙極!妙哉!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亦輕笑了一聲,對比之下如仙樂一般。他回道:“先別急著高興,我來收點利息?!?
那聲音停了笑:“多乎哉?不多也!不夠,不夠啊?!?